第二章

黑暗中傳來了嗚咽聲。

一個男人在放聲痛哭。

他的眼前躺着男女各一具屍體。

“對不起……我……什麼……什麼都做不到……”

男人一拳打到地面。

男人背對着佇立着的少女，只是一味地嗚咽。

“我哪裏算個醫生……三天了，就在孩子的面前……和她瀕死的父母在一起，卻什麼都辦不到，對他們見死不救……這種人，有誰會承認是醫生……”

“叔叔……”

“不能這樣！！”

他用拳頭一次又一次使勁地捶打地面。

少女望着男人的側臉。

“怎麼可以允許這種悲劇的發生……”

那並不是悲傷……

“切……”

蘇菲醒來首先咂了下舌。

她驀地坐起身來。

歲月流逝卻依然幼小的身體上，現在僅裹着一層薄紗。

“讓我想起了古老的往事呢……”

“不是……據點？”

龍特呆呆地張開嘴。

“喂，你想對波吉做什麼？”

“波吉！”

帕提掀開掛在倉庫的竹簾走進裏面。幾個正在負責鍋裏的居民露出驚恐的表情。

帕提握緊拳頭。但獸人身邊的友人慌忙把她給按住。

“咦？”

“那是怎麼一回事？”

“輪到誰做飯！賽迪還是波吉！？”

“請不要忍着，想噴的話就請全部噴出來吧！”

“哦，那個，我大體上是理解的。”

“是這個。鼻子不靈光的獸人大體上都是因爲鼻子裏有這種球。它的名字雖然叫做獸人珍珠，但增長過多的話就會無法呼吸……大體上，趁現在還能簡單地弄出來真是太好了。”

“一看就知道啦。我和蘇菲大人就不說了，你昨天治療過的那個姑娘看起來有20歲嗎？”

不一會兒，獸人噗嗤一聲，猛地打了個噴嚏。

堆在龍特手上的不明塊狀物就像餅或是饅頭般柔軟，一點都不像珍珠。

“這個實在是入不了口呀！”

“雖說你治療了米托拉，但不要誤會我們會把你當成可信的人。至少我信不過你。”

既然沒能弄明白那種異常，就不能相信這個少年。

龍特得知這裏的食文化並不好自己所不知道的味道，對此稍稍有些安心。

“那爲什麼不換其他人來做！這樣只是在糟蹋食物罷了。”

“這裏住着這麼多瓦爾凱利亞的人。”

她對態度謹慎且有些悠然的龍特，在昨天，有一段時間態度變得像另一個人這件事很納悶。

“這是什麼呀……”

雖然還有些動搖，但帕提在意龍特的樣子。

龍特把手指一下子伸進獸人的鼻孔裏，來回蠕動。

“這裏是難民的村莊？”

有股奇怪的味道……

然後皺起眉頭。

“對他進行治療。帕提小姐，看到了會喫不下飯的哦。”

“娘、娘星期……兩星期前開始的。”

見波吉把藥喝完後，龍特捲起袖子豎起手指，在手指上塗上別的藥。

“沒錯。偶然間來到這個遺蹟。因爲這裏生活便利就住下來了……即便山賊來了，擁有戰鬥力的，算上我和蘇菲大人就只有兩成人左右。”

接着，龍特也慌忙走了進來，見到一隻獸人正跪倒在地上一個勁地在道歉。

龍特從旁邊的水缸舀出一瓢水，再從自己的胸前和腰部挑出四個種類的布包，然後這些快速攪拌在一起，做出粉紅色的藥劑。

“已經慢慢好起來了……有十個呀？難怪鼻子會不靈了呢。”

“今天料理有點糟呀！把我抓來的豬弄得這麼難喫是幹甚呀！”

飛出來的不明塊狀物雖然用手掌接着，但龍特的全身還是沾滿了鼻涕。

有着豬的特徵的獸人的鼻子非常大。

“請一口喝完。我覺得這並不難喝……鼻子不靈的話，味道大概也嘗不出來吧。”

從鼻子裏噴出了幾個胡桃大小的塊狀物，也噴出了大量黏糊糊的鼻水。

帕提沒做聲，拿起確保到的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那種態度的轉變很異常。

因爲個子不怎麼高，每每被當地人當成小孩看待也是無可奈何的。

帕提慌忙想阻止龍特， 但因爲被其他居民按着，所以妨礙不了龍特。

“不好意思，請讓我看看你的臉。”

龍特以其他居民都反應不過來的靈敏的身姿起跳，落到到青年的身旁。

“獸、獸人……珍珠？”

帕提憤然站了起來。

“啊，你……”

龍特被這種東西噴滿全身。

但在龍特看來，看起來明顯比自己要年幼的那個少女，一到緊要關頭就會揮舞着長槍與山賊交鋒……光是想象這幅場景就覺得非常可愛。

“把鍋挪到那邊去……喂，可能的話把水缸也救出來。”

“才兩星期就這個樣嗎……這麼一來，就需要略微粗暴的治療呢。你先喝下這藥……啊，以下的場面稍稍有點那個，大家最好不要看。”

“每當國境線重新劃分，就會出現難民。種族間的戰爭就更不用說了，即便是統治者更替也不會輕易平息。雖說如此，就算去別的地方，現在也沒有那麼多住處和工作……那些難民四處漂泊，最終到達的便是這片平靜的樹海之中。”

“蘇菲大人並非對你示好。她的意思是，如果只是短時間的話就放你一馬，讓你趕緊把事辦完，僅此而已。”

“你們稱作斷罪戰爭……而對於我們來說則是第四次裏庫拉玖戰役的那場戰爭發生在二十年前……那場戰爭的確是起源，但我們並不是爲了防備戰爭才藏身在這種地方。”

“你的臉……呃……靠得很近。”

“呃……”

“什麼事……

如同她本人所說，帕提是個實力相當強的戰士。她生氣的表情也是非常可怕。

“呃……這味道有些獨特呢。我還以爲這裏的人會喜歡鮮明濃重的味道呢。”

帕提察覺到這件事，霍地挪開臉，抱着自己的身體。

“今天輪到誰做料理！”

正因爲鼻子大，其量也多的嚇人……而且很髒。

“咦？”

“那我要上了……我很擅長這種治療，請不用擔心。”

帕提一邊將野豬肉遞給少年，一邊露出喫驚的表情。

“你在想什、什麼呢！”

“哇、哇……”

“加上‘大人！’真是的……吸血鬼族擁有非凡的魔力。就算不進行特別的訓練，人類之流也奈何不了他們。”

“噗嗤、噗嗤、噗嗤！”

像是沒煮熟，味道好像甜甜，又好像香香的，卻又好像辣辣的。又好像是其他的味道。

龍特的住所，是位於村落一隅的破屋。

“……”

青年獸人一個勁在道歉。

“我聽說……多種族聚集的村落裏，每個種族對味道的感覺都不同……所以在那種地方製作大鍋料理的時候，一般來說，一開始似乎會把味道很重，不喜歡的人就用熱水稀釋……”

“原來如此……但那麼可愛的孩子竟然……”

龍特現年15歲，再過四個月就16歲。

“這……是我不對嗎？”

“咦？”

“波吉他並沒有惡意，他爲了今天的料理股足了勁兒，收集了許多藥草……只不過鼻子變得不靈光了。”

“那個……那個叫蘇菲的孩子……很強嗎？”

在那爆發性的噴嚏連擊之後，雖然全身沾滿黏糊糊的鼻涕，但龍特還是微微一笑。

由於太過想看透少年，帕提把臉靠的很近，近到只要挪動頭部就能接吻。

“噴了那麼多出來，大概已經掉進裏面了……那個水缸，以後再洗吧……”

波吉從藥劑那鮮豔的顏色感到些許危險有些猶豫，但還是下定決心喝了下去。

“那個，帕提呀，你就饒了他吧，他剛剛已經被阿蘭老爺子給揍了一頓了，再揍他他就真的挺不住了……”

“你傻笑個啥呢。難道你以爲自己受到了熱烈歡迎？”

“……”

“對、對呼起！對呼起！那個，碰巧今天的狀態不太好，搞錯了用來提味的走料。那個……”

“這、這種地方？”

“那個……”

“呼咕！？”

“怎、怎麼了？”

那雙眼睛裏，蘊含着要看穿少年的最深處的強烈的意志。

龍特跟着帕提跑出屋子。只見村落中央倉庫似的建築物前聚集着十幾個村民。

龍特仔細觀察着抬起頭來的豬頭人的鼻子。

“卟？”

帕提死死地盯着龍特。

龍特自顧自得展開想象，露出一臉溫和的表情。帕提皺起眉頭把臉湊過去。

龍特嘆了口氣，然後動口吃自己那份野豬肉。

青年食人魔發出了咆哮，年幼的蜥蜴人也在發火。

“噗……對呼起……”

龍特本人察看着波吉的鼻子，對此並不在意。

帕提很生氣。

就這樣弄了一會兒，然後對另一個鼻孔也如此。

“鼻子被塞住了……這可不是感冒的水平……從什麼開始的？”

“弄破的話，會出現寶石嗎？”

“不會。所謂的珍珠，聽說是是在貝殼內部分泌物凝固所形成的……據說是將其比作那個。”

龍特一面用袖子擦拭臉部周圍，一面進行解說。

“聽說獸人容易從鼻子吸入各種各樣的東西，但從鼻子吸入奇怪的東西，本來會形成鼻屎，一塊兒跑出來……但有時候活着的蟲子想跑回到裏面去，被分泌物粘着演變成無法從弄出來的體積。你曾將鼻子伸進小蒼蠅羣裏面吧？”

“啊……是那個時候呀！”

“日後如果覺得會有很多蟲子，就請閉上鼻子。”

“哦、哦……真厲害，鼻子真的通了！聞得出味道了！”

波吉高舉雙手非常高興。他回過頭去想和其他人分享這份喜悅卻空無一人。大家都對這與喫飯時間不相符的情景感到厭惡。

“咦，喂，喂！？”

龍特挖了個坑，把獸人珍珠扔進裏面。

姑且是分泌物的團塊，無毒。但老實說，那很臭。

龍特將泥土踩踏實了。然後帕提猛地抓住他的領口。

“哇！”

“快過來。”

“請、請把手放開。”

帕提對此充耳不聞，拉走龍特。

走了幾分鐘，兩人進入了還未崩壞的遺蹟裏面。

“咿、你、你要做什麼！？”

“怎麼能讓你渾身沾滿那個，髒兮兮地到處晃！”

“咦，我大體上也知道很髒，我會清洗一下披風的！？”

“沒有！”

那是隻食人魔族的巨漢。他也沒有一點顧忌。

許多茶色粘滑的東西被衝了出來，他對此有些喫驚。獸人的鼻涕和旅途上積累的污垢比似乎想象中要多。

“是奧爾班呀。波吉那傢伙弄髒了（譯者：原文使用“汚す”有弄髒和玷污的意思，你懂得……）那邊的客人。”

“你不知道澡堂這種東西嗎？”

帕提在裏面毫無顧忌地前進，而龍特則是被她提着。

他就像個機器人似的，一個勁地重複着洗頭洗臉沖水。

雖然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混浴似乎本是黑暗精靈的文化。

“不止這些吧，喏，把下面的也脫了。那件披風的裏面也沾上了鼻涕吧，把全衣服都脫了！”

在衣服幹之前，並沒有其他衣服供龍特使用……

帕提用焦急的聲音說道，然後單手提起龍特，走下遺蹟的地下部。

龍特也理解了。

“是、是這樣呀……”

“是、是的！”

“呃！？”

龍特慌忙轉過身。雖然在立志成爲醫生之後並非第一次見到女性的裸體，但龍特還未習慣到可以坦然地正面觀看健康人的裸體。

他專心致志地洗了會兒臉和頭髮。單單是這大量的熱水就已經相當奢侈了，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但眼下，他在心理上沒有對帕提一一詢問的餘裕。

帕提也對他的闖入沒有一絲動搖，正和他進行普通的日常對話。

“首先要洗的你！”

接着在就在龍特面前一臉若無其事地把覆蓋着下半身的腰布也解開了。

長寬足有近20步長的石造水池蓄滿了冒出熱騰騰水蒸氣的熱水。

“呃。”

“雖說是親人……但外人就是外人。”

“這種程度的魔法，連小孩子都會吟唱不是嗎？”

突然在男人面前毫不猶豫地脫光光，這種行爲也充分增強了那句迷信的可信度。

那是個相當大的浴池。

雖然被奧爾班戲弄，但事實上自己兩股之間已經進入臨戰狀態了。對十五歲的少年來說，無論如何都會不自覺地會被她的裸體所誘惑。

龍特心想，帕提如果正常說話的話還是蠻可愛的。發現自己又不自覺望着帕提的背影，龍特慌忙轉過身。

“在裏庫拉玖，女人對他人露出大腿都是項禁忌……”

“在裏庫拉玖帝國並非如此。因爲人族缺乏魔法的才能。”

龍特暫且通過那樣清洗自己從而讓精神冷靜下來。接着他感覺到其他人進入澡堂的動靜。

“喂，這小鬼對你發情了喲。心情如何？”

雖然有一部分沒有縮小。

“你在幹嘛……趕緊用那盆子把臉和頭都洗洗。”

呃，雖說是理解了，但要說那是不是就沒事了呢，那就是另一回事。

“哈哈哈，我聽說了。那已經傳開來了喲，波吉那混蛋的鼻屎亂射事件。”

“沒什麼。小孩都那樣。”

食人魔族身體尺寸巨大，蜥蜴人和獸人在審美感覺上也大不相同。但姑且不提他們，少數存在的人族、黑暗精靈、吸血鬼還有獸人族身體特徵接近。相互間的心境不會變得奇怪嗎？

“浴、浴池！？”

“啊，哇！”

兩人就這樣，走下了幾級被奇異光所照亮的樓梯。

“得泡進水裏纔行呀。喂，帕提也進來吧。”

奧爾班把龍特猛地扔進水裏。

“哇！？”

“這個澡堂裏，第三隆盛期的特殊魔法系統依然健在。只要對操作用的水晶施加簡單的指示魔法，系統就會一次過完成水的供給和淨化，加熱至適當的溫度等全部。必須每天一次地重新輸入指示。但那也是由我和蘇菲大人輪流進行。”

“澡、澡堂……在裏庫拉玖那是有錢人的特權，所以庶民只能淋浴……不如說，下層人民連淋浴都不多。”

“噗哈……你幹什麼呢。”

“哈……”

前方有一間被打掃地特別乾淨的小房間。雖然是石造的四方形的房間，但牆邊放置着簡樸卻依然嶄新的木架，表示這個遺蹟現在也被有效地利用着。

“喂喂，你幹嘛嚇唬他呀，帕提。”

“哈哈哈，一小鬼頭卻像個大人一樣對帕提發情嗎？”

“哦、哦……這光亮是遺蹟的設備魔法嗎？還是有人在吟唱照明的魔法？”

“是的，我這就脫……”

遺蹟的地底下或許是被魔法所照亮，內部充滿了來源不明的光。

“放着你不管的話，你打算洗都不洗就又到村子裏面晃吧！獸人的鼻涕幹了之後很難聞。你本人的鼻子是習慣了，可別人就慘了。”

“哈哈哈哈哈。”

“哇、哇，請請請請住手！？”

這也因爲自己平常都在河裏沖洗，沒機會看到自己的污垢。事到如今，龍特才切實感覺到自己或許出乎意料地髒。

“你也趁這段時間，把自己的身子洗洗。你臉上也沾滿了鼻涕不是嗎？”

對帕提的魔掌做出最低的抵抗，成功將重要的藥袋按順序摘下。

帕提一面對龍特表示喫驚，一面將髒衣服拿到離浴池稍遠的洗衣池。

“其實，我們最初也很慌張呢。據說在帕提的故鄉，混浴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因爲只有一個澡堂。現在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龍特的衣服被掛在脫衣室晾乾。

龍特嘆了口氣說道。奧爾班一面愉悅地刷着自己的角，一面從高處回答。

帕提外表纖細，卻有着驚人的力氣。

但衣服本身馬上就被扒下了。

“人類的小孩對女性的裸體有衝動雖是無可奈何，但不要得意忘形。我和蘇菲大人自不用說，昨天的米托拉，還有和她在一起的阿尼艾斯都很強，不是人類小孩所能應付的哦。”

“啊……”

那樣的話，龍特也明白唯獨在澡堂裏，帕提並不在意性方面的視線。

但帕提把髒衣服收拾起來，然後丟下龍特一人迅速走向小屋的內部。

“人類的文化程度，那是相當地低呀。”

前面的水池，是龍特至今未曾見過東西。

“哈，那可真是場災難呀，這位客人。我叫奧爾班……來，坐。”

雖然不太清楚帕提全裸的理由，本想着等帕提洗完衣服就到前面的水池洗臉的龍特覺得帕提焦急的態度不講理，但還是跟在她後面。

龍特想起了昨天見到的爲數不多人族。雖說是魔族之國，但瓦爾凱利亞內也並非沒有人族。

黑暗精靈、吸血鬼、貓獸人、食人魔和獸人，這些都是擁有看穿黑暗的眼睛，視野不受限制的種族，但人族和蜥蜴人等，沒有光則無法在遺蹟內行走。

貞操危機這個詞，在龍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總算從帕提的手中解脫開來的龍特對此放下心，照帕提所說把沾滿獸人鼻涕的披風和纏在脖子上的圍巾解開。

“不是那個意思！”

“這兒由我或者是蘇菲大人來點亮。在黑暗中也無礙的我們姑且不提，並非如此的人也會用到這裏。”

龍特嚇得縮成一小團，心想，既然如此，就請你不要擺出一副沒有防備的樣子呀。

“等、等等，至少請你讓我把藥袋放好！”

“這傢伙不可信。”

帕提看來完全不在意。把臉靠近過來的時候明明就做出了可愛的反應。龍特對此不太理解。

“什麼？波吉那傢伙對人類的雄性感興趣嗎？”

帕提隨手把龍特扔到房間正中。

她那褐色的臀部形狀非常好，姿勢也優美。僅僅是一個背影，其刺激就過於強烈……龍特感到有東西從鼻子內部衝出來。

“哦，這不是帕提嘛。這個時候待在這裏真是很少見呢。”

“呃，啊，哦……”

但帕提就這麼一絲不掛地走近龍特，隨意地脫起龍特的衣服來。

“你是說混浴看起來異樣嗎？只不過，這村子裏的人，全都像親人一樣。”

“你在幹嘛……”

那身衣服衣料本來就不多。也許是因爲簡便，就在龍特慢吞吞地脫下披風的時候，帕提已經上身赤裸了。

帕提將澡堂的熱水打到盆子裏，就這樣蹲着刷刷地洗起龍特的衣服。僅僅是那幅背影對龍特的刺激就過於強烈，所以龍特背對着她，一動不動地直立着。

“我洗完衣服再進去！還有我所說的髒，是指正面承受了那個豬鼻子的噴嚏。”

馬賽克狀帶落差的浴池裏有些地方相當深，因此龍特得遊着浮起來。

指着龍特下指示的帕提正迅速地脫下衣服。

“喏，把髒衣服脫了。”

呃，她說的是洗衣服，並非是性方面的意義上襲來。但“身爲闇的眷屬的黑暗精靈特好淫樂”這句裏庫拉玖的民間迷信還是在龍特的腦海中掠過。

龍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得跟着帕提的指示一一去做。

食人魔族不僅身軀巨大，手也特別的大。

通過背部感覺到洗完衣服地帕提跳進浴池裏，龍特硬直了。

龍特正觀察着事態的發展，想弄清是怎麼回事，卻被食人魔族的巨漢單手猛地抓住腰部。

“反正對同種族以外的人也勃不起來，這種小村子裏面住了這麼多種人，在這裏面同族也就是親人呀堂兄弟姐妹。不會變成麻煩事的。”

“你明知道是這樣還裝傻？”

“所以說，這兒與裏庫拉玖簡陋的燒水的澡堂不同，就算奢侈地使用熱水，長時間浸泡也不用擔心。”

“我、我明白了。”

龍特看來還得和帕提面對面在浴池裏泡上一刻鐘時間。

龍特的腦子快要不行了。

“那個，帕提小姐可以離開了哦。衣服幹了，我自會穿上，然後回去的。”

“你一個人在澡堂裏泡着，大家都會感到不安。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信不過你，還有就是我不討厭長時間泡澡。”

“可以的話，請你再離我遠一點，這樣一來我的內心就會平靜……”

“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不，我沒有。”

龍特覺得，得不到他人的信任真是難受呀，各種意義上來說。

事先聲明，免遭誤解。龍特絕非討厭女性的裸體。

也並非不想去觸摸。

與其說性行爲可怕，倒不如說還太早了。龍特是如此自我判斷的。

如果龍特的膽子再大一點的話，在這種場合下會將帕提的肢體深深印在腦海裏，又或者會假裝絆倒伸手去摸她的胸部。但他也認爲，如果做到那一步的話，自己將命不久矣。

期待與一個能夠單手提着一個十五歲的人輕輕鬆鬆走上幾分鐘的女性發生那種幸運的豔遇，這種行爲只能說是無謀。

奧爾班也已經離開了。或許是泡了會感到滿足了，奧爾班愉悅地哼着像是民謠的曲兒離開了。

既然都來了，龍特希望他能再呆上一會兒。若是對着本地居民，帕提的語氣也會稍有不同，注意力也會轉移。

左思右想的龍特，正因爲這不習慣的熱水澡和不習慣的混浴，腦子嚴重過熱，直截了當地說，他的狀態可以說在血液循環上已非常接近極限了。

此時到來的新的闖入者也很不碰巧。

“帕託利西亞，你在嗎？醒來後心情不太好，你配我說說吧……”

“我在監視他。”

“啊。”

因爲帕提露出一副非常想知道這裏面有什麼問題的樣子，所以蘇菲低頭望着自己那連稱作是隆起都不自量力的胸部，放棄了說教。

但吸血鬼族擁有獨特的強大氣場，並且能夠任意地施加到對方身上，給予強烈的影響，對於普通的種族來說，這種影響足以讓人發瘋。

龍特噴出鼻血倒在水池裏。

薄薄積了一層水的地面響起了水聲。

而對於腦部充血的人類來說，那將成爲致命性的超負荷。

“！！”

“就是因爲那樣，黑暗精靈才被稱爲淫蕩的種族呀。”

這是不同文化的差異。

“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算了。”

“好小……”

“呃，那個……蘇菲大人，無論如何都不要吸鼻血哦。”

但因爲料想不到的人的存在所帶來的驚訝，以及預想不到的發言所帶來了屈辱，蘇菲滿臉通紅地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盯着龍特。一般情況下的話這種反應非常正常。

“行了，把他拖出！流了這麼多血……太浪費了。”

“……”

龍特隔着霧氣目睹了她那未發育完全的肢體，不自覺地……

走進來的是吸血鬼，蘇菲。

龍特的思考能力非常有限，再加上與成人的“凹凸”特別明顯的帕提長時間全裸共處，再鑑於蘇菲不僅僅女性特徵的發育部分，整體上的體型也很小，這句不經意的發言也沒到要被責備的程度。

總而言之，這是必然的事故。

“啊！？啥……帕、帕託利西亞！你想想辦法呀！”

“哈？”

“真是軟弱呀，人類的小孩。”

“？”

“偷、偷偷吸吮失去意識的小孩的血這種貪婪的舉動我纔不會做呢……只不過，爲什麼你會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