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五月中旬。

豐野重高中正處於期中考試最緊張的時刻。校園裏的學生們有喜有悲。

但在上學的路上，不斷討論的卻是這樣的話題。

“吶，論，回家的時候去卡拉OK嗎？”

“可以啊。晴希也去嗎？”

“我纔不去呢！你們可能毫無壓力不過我可是很緊張的啊！”

晴希提高了責備的嗓音。當然論知道這一點，他是故意引誘她的。順便一提，論和結琉、進三個人完全不用慌忙地學習也能在期中考試裏取得好成績。

“胸大無腦說得還是有道理的呢。”

“啊，也就是說你胸部的營養都被腦子吸收了嗎？真可憐。”

“啊？你這傢伙，是誰的胸部營養失調了啊……”

“幹啥啊？要打架啊？我讓你再凹下去一些你信不信啊？”

“我有在變大好不好啊！”

現在，論已經達到能夠在這兩個人的爭吵中感到一絲治癒的水平了。

他們終於到達了學校，登上樓梯走進了走廊。論和進在C班門口與結琉和晴希道別，然後向最深處的A班走去。

然後打開門，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的視線，朝論的方向……大部分，都是看向進的。

進像是感覺到了大家視線的壓力，站住了。

論伸手在她的背上推了一下。

進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後面向班裏的同學們。

“早……早上……好……”

然後她用由衷感到快樂的聲音說：

“你這傢伙是笨蛋嗎……”

<那麼——【狀況開始】！>

在這之前，論一直對參加社團活動持消極態度。

“……”

“你不會說……不把三年份的【狀況】【解明】的話，這個【空間】就不會消失……吧？”

三年沒有使用的聲帶退化了一些，剛開始只要說幾秒鐘就會咳個不停。要恢復成以前那樣能說會道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直人之後，周圍的學生們也紛紛打招呼。也有學生直接上來搭話討論今天的考試。真好真好，論在邊上不住地點頭。

之後——

論每說一句，進的頭就會埋得更低。

“現在不是歡迎的時候吧……這個門到底有幾扇啊……”

瑞平滿臉通紅地鼓起了嘴，從下面瞪着論，然後在他的手腕上捶了一下。

“早上好瑞平同學！”

直人則總讓人覺得好像對進抱有超過友情的好感。儘管沒以前那麼瘋狂了，但他現在還是在積極地接近進拍各種照片，因而總是被晴希迎擊。從現實情況來看，他好像確實是個人來瘋。

“論～。上次你說的那個，進行得還順利吧～？”

“幹啥啊？”

“連衣裙啊，魔法杖啊……對瑞平而言，天使就是那樣的打扮吧。”

“啊嗯，我想在考試結束後再正式得到認可。”

晴希和結琉還是老樣子，友好地吵着架。果然這兩個人是因爲太配了所以看起來關係很不好吧。

“那個問題，我解決給你看。”

就在前幾天，論跟班主任提出要設立一個新的同好會。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給點有意思的問題？像上次那樣一分鐘就結束的問題能不能不要再出現了？”

“你這傢伙沒有什麼不原諒的理由吧！”

<我反省過了。我深感歉意地奉上今天的特製大鍋湯！來，全部喝下去吧？>

論臉上露出了不羈的笑容。

“吶，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怎麼說呢，對了……‘我是這個【空間】的支配者，海龜天使’……”

看着躍躍欲試的烏米艾爾，論像是放棄一樣地聳聳肩。因爲是論，所以只要哪裏有問題就必須要去解決。

和同學們的對話還顯得生硬的進，臉上已經沒有了口罩。

——因此。

從那之後，進就能正常地說話了。

“我說你丫，要是不原諒論的話我可不原諒你哦。”

在這個可以相互觸摸的【空間】中，傳來了一陣尖利的聲音。

“快住口你們倆，不要爲我爭吵。”

砰。

進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烏米艾爾=瑞平進這一等式，現在冷靜地思考一下，在某種意義上會帶來巨大的衝擊。

以及，一些一直沒變的東西。

黑暗中已經沒有牆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在城門口，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實現了再會的十三歲的進——烏米艾爾對追問着的一行人這麼回答道：

進把頭轉過來，稍微歪着頭。她還沒有改掉回應時不出聲的習慣。

<好了，好了！讓我們趕緊開始吧！>

以爲【空間】已經消失了的論他們，在第二天被輕易地拉進了【空間】裏，連驚訝的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

<歡迎來到【狀況空間】！>

她點點頭。

儘管如此，進依然每天堅持跟大家打招呼。今天跟她又說了多少話，每次晴希跟結琉提到這個的時候都是滿臉笑容。

那天，進雖然也戴了手套，但她確實是自己主動碰了論。

“烏米艾爾就是十三歲時的你吧？”

他們相互都是對方滿意的對手。

會長，鳩之巢論。副會長，瑞平進。會員，出島結琉，來棲晴希。

暗之空間，在裏面聳立的巨大的城堡中，十三歲的小天使滿面笑容。

還有一點也不一樣了。

○

同好會的名字叫“水平俱樂部（Lateral Club）”。

那裏只是有一個思念着女兒的父親……聽到進這麼說，大家也就把綁架事件當成從未發生過。

“……”

只是，結琉發現最近論的表情開始稍稍變得豐富起來了。她跟晴希說，對此她感到特別高興。最近論和進的距離變得有些讓人在意，結琉和晴希兩個人爲此都在警戒着。

“……”

直人一直在等待着進自己和大家打招呼，所以聽到了之後就率先回應了。對於還沒有完全解開心結的進來說，這是個令人高興的鼓勵。

“海龜天使烏米艾爾。那也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但如果是海龜湯的話——他找到了值得一試的活動。

但如果是和這些人一起的話——他找到了值得一試的夥伴。

“嚯……正好啊，這樣的話……”

自己的心中沒有愛，因此無法像別人一樣回應他人的熱情。這樣的自己能不能加入社團，和大家一起努力奮鬥享受快樂呢……他對此感到不安。

大家都尊重了進的意願，沒有把和人再一次綁架進的事情通知警察。

<難道不是嗎？我纔不管呢。總而言之，你們來挑戰吧，試試讓這個城堡崩壞掉。啊，快看快看這扇門，已經有裂紋了哦！>

摘掉了口罩的進頭上依然罩着那個白色的兜帽，腳上穿着白襪子，兩手也像之前那樣戴着白手套，還是渾身白色。

男生依然不捨地喊着。

論他們四個在“水平俱樂部”的活動之餘，偶爾也會把房間的門鎖起來進入【空間】，去喝下海龜天使烏米艾爾做的湯。

<這個【空間】是在外面不能說話的我爲了能在這裏說話而創造出來的對吧。外面的我這三年間一直沒法說話，我在這裏也有三年份的話沒有說。>

“吶瑞平。”

<誰知道呢，大概有三百六十五乘以三那麼多？>

“你說啊，爲什麼不是籃球社啊！”

“瑞平……還是挺頑皮的呢。”

“你在說什麼啊？”

在已經忘了數是第幾扇的門前，論和它對峙着。

從教室的最裏面，伴隨着充滿氣勢的回答也傳來了照相機的快門聲。

活動內容是通過水平思考推理遊戲海龜湯來鍛鍊思維發散的能力。

嬌小的天使也露出了略顯猙獰的笑容，揮起了魔法杖。

那是考試結束放學後的事。坐在論前面的男生轉過頭來找論搭話。

這是前兩天論和進的對話。

“啊？”

她小聲地打了聲招呼然後低下頭，剪短了一些的劉海在微微擺動着。

“喂論，你要是說進的壞話我可不原諒你哦。”

“明明不必的……”

結琉和論的關係到現在也沒什麼改變。論每天去叫結琉起牀，在額頭和臉頰上親一口，說些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