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月二日。帶妹妹去高山植物園

第二天清晨。在外面吵人的蟬聲中，我醒了過來。看看錶，纔剛七點。平時這時候該起牀上學了。不過現在是難得的假期，起這麼早太可惜了啊。還是努力睡個回籠覺吧。

心中打定主意的我剛翻個身要繼續睡，忽感到有人在拉我袖子睜開了眼。

「哥哥。早上了……」

「嗯？是啊，早……」

我無奈的懶洋洋的起了身。看看由香，她已經換好了全套外出的衣服。

「嗚哇……。你這一大清早的是幹什麼？」

由香低下頭道

「今天，說過要一起出去……」

……喂。你這倒退回無口狀態的語氣是怎麼回事。莫非睡了一宿無口狀態就重啓了……？

總、總之，爲了迴避她的無口狀態，趕緊拿過去和醫院的事當話題……。

「說起來，由香以前就起得很早呢。如果碰到要出門，早上六點就起來了……」

「………」

由香無言的點了下頭。

哎呀？不對勁啊。一點都不起作用。

「住、住院的時候也起這麼早嗎？是住院生活讓你有了早起的習慣了吧……」

「………」

沙。

怎、怎麼回事？完全不起作用？慢着，要是她整天都這樣子，我不是要被悶死啊。

「呃，先喫早飯吧。烤吐司行嗎？」

沙。

「嗯……」

「……沒」

這可完全退回到昨天的狀態了啊。

「……天空」

我聲音平緩的問，由香呼呼搖了搖頭。

由香抬頭望着我，微一頓輕聲道

啪嚓。啪嚓。我接連按下快門。

我們牽手在植物園中逛着，四處拍着照片。三十六張的一次性相機，很快就用完了。由香也很是興奮，感覺不錯。照着樣子下去應該不會太沉悶了吧。

無言的沙沙。

不過，話不能說出來。這也是爲了迴避無口狀態。她真要爲此整天都無口，對我這個沉默恐懼症患者來說就不是開玩笑，是真要遇到生命危險了。

「渴了……」

「沒有，就橙汁」

「怎麼了由香？有什麼其他要說的嗎？」

「什麼嘛。由香，你好輕啊」

「嗯？有什麼事？」

「體重多少？」

只這樣？這什麼意思啊。天這麼寬廣是理所當然的吧。

之後注視向我。

我在由香前蹲下，等她已經趴在我身上站了起來。由香驚人的輕。騎自行車帶她時還沒察覺，這樣直接背在身後才發現。

我把由香放在有頂的東屋風長椅上，隔着襪子，和昨天一樣按摩着她的腳。就算她再輕，讓我從這裏揹她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嗯」

就在我心中憋悶時，由香輕聲道

但就是這樣，也太輕了。身子也一樣的纖細。沒想到，這丫頭原來這麼虛弱啊。就是背在身後都怕她折了……。

由香哎嘿嘿的笑了。很好，感覺不錯。

「啊，那我去買點飲料。想喝什麼？」

「……哥哥」

由香無言的呼呼搖了搖頭。

「嗯。但是，長不上去」

不好辦啊，根本找不到繼續聊下去的線索還是吐槽的地方。

「……只這樣」

收拾好東西洗過盤子，出門前我先爲由香做起了防曬準備。和昨天一樣，我把防曬霜塗滿了她外露的部分，嘴裏還道「由香小姐的美麗肌膚要是被太陽曬痛了那可就不得了了啊」想討她歡心。

「哥哥。手……」

離開家，在去車站途中我買了兩個三十六張的『一次性相機』。之後把那拿到由香面前，爽朗笑着道

我心中剛出現這想法，由香就忽然停了下來。

啊嗚——！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就在這時，注視着花壇的由香輕嘆「好美……！」，對我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不管了，先準備早飯。烤上面包，再衝上速溶咖啡。由香喜歡的是紅茶吧？好長時間沒見都不記得了……，算了，隨便弄點好了。

「嗯……。覺得好寬廣……」

「……水果牛奶」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

「噢噢，戴上昨天買的帽子了啊。今天就戴着去嗎？」

「呃？衣服？衣服怎麼了？」

「是嗎。也是，畢竟生病了啊……」

哎嘿嘿，由香露出甜美的笑容應道。

「由香。你一直看天，是天上有什麼嗎？」我試着問。如果能以此爲契機，讓她變得像昨晚一樣願意說話就好了……。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順利補救，早飯就在讓人氣滯的沉默中過去了。

我就像個傻瓜一樣隨口說着，趁勢拍了五張。

……這什麼意思？到底想說什麼？

啊，不過話說回來，昨天只是在三之宮稍微逛逛她就累了啊。今天可是興奮的到處跑，累得自然也更快吧。不過這丫頭，住了這麼長時間的院，體能完全不行了啊……。

到站下車，由香稍走幾步停了下來。很新奇似的專心仰望着天空。

這笑容……就像要與我分享自己的感動一樣。這，我是覺得很美啦，但就這麼普通的花兒值得如此感動嗎？太誇張了吧。

「好不容易打扮得這麼漂亮，不拍下來就太可惜了呢」

……老實說，我真的希望她不要這樣。再怎麼我也是高中生了，現在還親密的和妹妹手拉着手出門，實在是有點……。

我絞盡腦汁思索着，最後拿起了途中買下的一次性相機。

……你初二了還這麼說？再說，我也沒體力的啊。

由香呼呼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啊，好。要牽手是吧。好的好的」

不過就在要付錢進去時，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重大問題。雖然已經到了門口，再想這些也是沒用。如果和健談的人一起來，可以在花草環繞下一起聊天很暢快，可今天和我來的是由香。無口又病弱的她，根本無法遊玩。只是什麼都不說靜靜的參觀植物園，真是太無聊了。再說，我對植物根本沒有興趣啊……。

不過，她提起衣服了……。是不喜歡嗎？我可覺得白色的連衣裙很配她啊。

「二十五?只這些？你也太輕了吧」

不過，真這麼說了她絕對會直接進入無口狀態。但即使如此，現在要是隨口同意的話也會被她識破產生逆反效果……。好好想想啊，什麼纔是最好的方法……？

「……衣服」

由香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呼，終於能鬆口氣了。我算明白了，今天的關鍵詞是『千金小姐』。她要是不說話我就用這個。

她在看什麼？我也隨着望去，可天上什麼都沒有。也沒什麼罕見的飛機飛過。

啊，該死。失誤了。因爲不溫不火的說了這麼幾句，氣悶度感覺提高了一點五倍。真不該勉強向她搭話……。

「那個，我是在問，你在看天上的什麼？」

「好，那我背了啊」

我們乘旅遊巴士前往高山植物園。從行駛在山道上的巴士車窗向外望去，神戶的風景盡展無餘。如果是在晴天，從這裏甚至能一直望到大海。這種地方，偶爾來一次也不錯啊。當然，是沒有妹妹的情況下……。

「拍的很漂亮喔，要洗出來放在相框裏嗎？」

「走不動？長椅就在旁邊吧」

「那咱們就到那邊的長椅休息會兒吧。不要蹲在這種地方」

「……好。就以着漂亮的花兒爲背景拍一張如何？」

好耶，做對了！現在我的應對堪稱完美。

「不去？爲什麼？」

不過，沒辦法。如果不照她說的做，可怕的無口狀態就該出現了……。

沒好轉的跡象啊。可昨天晚上和我聊了那麼久又是怎麼回事啊。

「噢，寬廣啊。這怎麼？」

「二十五……」

「這可不行。有好好喫飯嗎？」

等我換好衣服，由香從後面拽了拽我的衣邊。

呼呼。

「嗯！」

「怎麼？」

又拽了拽我的衣服。

我側目看向鄰座，由香緊緊握着我的手沉默着。……這樣的丫頭，真難相處啊。不說話反而讓我更在意周圍的目光了。而且今天又是週日人還好多……。

「嗯……」

呃，我知道那是天空啦。

果然不愧是病弱外加長期住院。還是不要把她當正常人看的好。指定爲個人的瀕危物種吧。如果沒有人在身邊照顧，情況恐怕真的不妙。

我回過頭，由香已經戴好帽子站在後面，無言的靜靜注視着我。

……啊，我明白了！昨天我子啊買帽子時說過，如果帶着帽子再配件白色的連衣裙，就像是千金小姐一樣了。對！就是這個！她是穿來讓我看的！該死，怎麼到現在才注意到，簡直太失敗了。話雖如此，可由香要是直接說出來該多好啊……。

「嗯！」

「揹你？」

「噢，不錯，就是這個角度！好美！那下面拍這個姿勢。很好很好，微笑微笑！」

冷靜下來啊。這時候要是煩起來，會被由香察覺到的。真要那樣，她可就更難脫離無口狀態了。在覺得上火之前，一定要好好問她。

「走不動」

「哎呀？怎麼了？」

「水果牛奶？軟包裝那種啊。這邊會有賣的嗎？」

「可是由香，蹲在這裏，衣服會髒的。難得的大小姐打扮啊」

心中滿是悔意的我，總算是順利和她到了植物園。

「揹我，到那邊的長椅去」

由香說着蹲了下去。我說，你就在這麼小的植物園裏走一走就累了……？

「……那，揹我」

「……累」

由香再次哎嘿嘿的笑了。不錯，她興致上來了。

「嗯……。醫生也這麼說」

「好。那就儘量以你第一希望的水果牛奶，如果沒有就是橙汁。我現在去買，你等一下」

我說過剛一轉身，衣服就被由香抓住了。

「嗯?怎麼了？」

我轉過頭，她無言的呼呼搖了搖腦袋。

「哥哥現在是去給由香買果汁喔，放手啦」

呼呼。

……真是頭疼。她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那不用我去買了？」

「扔我在這裏，不要……」

「怎麼會是扔你在這裏啊，自動販賣機就在旁邊吶」

呼呼。

這丫頭……！如果是剛纔，她這樣我肯定會火起來，但現在的由香，已經被列爲我個人的瀕危物種了。必須要好好保護她。

「好吧。那就等由香能動了。我們一起去買飲料」

沙。

唉……，照顧這丫頭真是累死人了。

我心中嘆息着在由香身邊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由香就靠在了我身上。

「怎麼？很累了嗎？」

「嗯……」

「那就這樣休息會兒好了，我撐着你」

「……去」

「因爲由香好久沒去外面玩了」

「嗯。總是隻能望着窗外的景色」

「都可以？」

「今天開心嗎？」我坐下問。

「都可以」

「海邊？須磨海濱浴場？」

「帶由香一起去怎麼樣？反正都是要去海邊的吧？一起去自然更好」

沙，由香點了下頭。看這感覺，她應該恢復了不少精神。我心裏也不由得踏實了些。

「由香，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哥哥」

「我自己去？」

「噢，很懂事嘛」我說。由香回頭嘿嘿對我笑了。

「怎麼辦？拒絕也沒關係的」

差不多一個小時，由香睜開了眼。大概是想到自己是靠着我睡的，有些開心的嘿嘿笑了。這麼笑起來，看起來是個可愛的妹妹啊……。

「去？明白了」

「是嗎……。要是對身體不好那就麻煩了」

回到長椅上，由香坐下雙手緊捧着易拉罐咕咚咕咚的喝着。這叫什麼樣子啊，老實說就像小學生一樣。不過這丫頭，精神年齡大概就停留在小學生水平吧。也罷，正因爲這樣，她纔是我的保護動物不是……。

「………」

「好。就定明天八點半了。拜拜」

見我這樣，剛剛還明亮的由香的表情，一下暗淡了下來。

「是嗎。那就好。有什麼讓你開心的嗎？」

「八點半如何？不會太早了吧」

喂，這怎麼回事？

「嗯？」

「拜」

「由香，這個，夏尾來電話了，說想和咱們一起去海邊，你覺得怎麼樣？」

「到海邊還是多留點時間的好，那我就早點了啊。想趁海邊人沒多起來之前到」

「……不過，反正由香不會游泳。泳裝也只有學校指定的……」

「不知道……」

我真心這麼想。畢竟她要是說無聊，可都是我這個帶她出去的人的責任啊。

我爲了改變氣氛趕忙接着道

與其說開心，不如說是滿腦子都是照顧由香了……。

「呃，話是這麼說，不過有陌生人她會緊張的……」

「嗯！」她的聲音很有活力。

真的沒問題？我可看她一點心情都沒有啊。帶她去了要是說無聊我可就沒勁了啊。

由香沙的輕點了下頭，閉上了眼。不久，就發出了輕輕的呼聲。

沙。

「……明天，你可以自己去的」

「啊，這樣啊。那就不去海邊了好不好？」

「嗯」

「全部？」

「也是」

「明天？有事兒？」

「……好吧，這不提了。明天準備去哪兒？」

「是嗎。太好了」

「明天啊，其實，我答應妹妹要帶她去海邊的」

我和牽着妹妹的手，在夕陽映照下的三之宮向家走去。如果她還是小學生，這一定是讓人不禁會心一笑的溫馨情景，但我們已經是高中生和初中生了啊……。算了，在監護人與保護動物立場上，也只好這樣了。不過在旁人眼中，我們肯定是對危險兄妹啊。

「這樣啊。稍等一下，我問問她」

「……沒什麼」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嗯，挺開心的吧……？」我眼微轉開含糊的說。

由香無言的點了下頭。但看起來沒什麼心思去啊。怎麼回事？這丫頭爲什麼心情一下低落下來了？

「喂，我是夏尾」

「還沒吧。她才高二，而且還是三月生人。十六歲不可能考到駕照的」

「也是，你一直都在病牀上的」

「既然由香好久沒到外面玩兒很開心，明天也出去吧？」

沙。由香無言的點了下頭。

「是嗎。那家醫院只有景色相當不錯，不過望着那景色自己卻無法出去，的確會憋死人的」

「喂，她說一起去」

我接起來，是住在附近的青梅竹馬兼同班同學夏尾香奈子。

「嗯……全部」

「呃？我？」

一下子就猛衝進無口狀態，不可能沒什麼的吧。真是超級在意啊。我莫非真說錯什麼了？

「去海邊……」

「我喜歡的地方啊……。呃，既然今天爬了山，明天去海邊怎麼樣？」

「差不多吧。不過，她已經相當熟練了，坐她車很安全的」

無言的呼呼。

「妹妹？由香嗎？她出院了？真的？恭喜啊！」

「是啊。就是那個香姐。還記得吧？」

我捂住聽筒問由香道

「啊啊，是我。有什麼事兒？」

「明天，我想找大家一起去海邊」

「夏尾……？香姐？」

「那就是無照駕駛？」

「嗯……」

「好。就去須磨海濱浴場好了。啊，不過由香，你能游泳嗎？」

我重對聽筒道

「呃，幾點都沒關係」

喂！我是說讓你休息，可沒讓你睡啊。再說，我可是也被你害的睡眠不足啊。……不過，她就是這麼虛弱，一點體力都沒有。沒辦法。我就忍一下讓她睡好了。哈……。

沙。

「啊，井崎？那個，明天有空嗎？」

我掛上了電話。似乎一直在旁邊等這的由香這時張口道

我們來到自動販賣機前，買了飲料。很遺憾，這裏沒有由香想要的水果牛奶。我只好給她買了橙汁。

「那是爲什麼？」

「哥哥開心嗎？」由香問。

「去哥哥喜歡的地方」

「沒關係。我們沒問題。反正妹妹起得早，只要她起來我也就起了」

「起來啦。那我們走了啊？」

「嗯。所以今天的一切都很開心」

話筒中的聲音非常興奮。雖說她認識由香，不過我怎能覺得她比我這個當哥的還高興啊。話說，外人的夏尾對妹妹出院竟然比我這個哥哥還開心，那我算個什麼……。

「呃？我？這個，她應該會開車，一起去的話能省下車錢……」

「嗯」

在路上的便當店買過晚飯回到家中。走進大門，由香就小跑着去了廚房，拿壺燒水準備泡茶。

香奈子姐姐的簡稱，『香姐』的這稱呼，也好久沒聽過了啊。

「啊，也是。那，就我和井崎加由香三個人去呢？」

什麼？她怎麼突然這麼說啊。

「那，怎麼辦？」

「可以嗎？」

「香姐有駕照了？」

「我還沒打電話啦。井崎是第一個」

「哥哥覺得呢？」

「啊？其他人呢？」

夏尾興奮的繼續道

「OK。那明天我幾點去接你們合適？」

「由香，會留下看家」

「等、等等。我纔剛和人家約好三個人一起去的啊。而且由香你自己也說了要去的。這到底又是怎麼就突然變了？要我打電話現在推掉嗎？」

呼呼，由香無言搖搖頭。

「那，爲什麼突然提這個？」

「……因爲，哥哥和由香出去一點都不開心……」

「什麼？我不開心？爲什麼？」

「因爲今天就不開心……」

哈……？誰說過啊……。

啊！莫非，是在她問我到高山植物園開不開心我含糊了？不好。得快想辦法補救。

「不，那個啊，我只是到植物園不開心，但與由香一起出去並沒有不開心啊」

「………」

無言。看來沒起作用啊。

「既然這樣，我就直說好了。植物園對我來說是個無聊的地方。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挺高興的。就是由香你看來，我也很開心的吧。就像照相時候那樣的。而且是和由香一起去的啊。是不是？」

「………」

無言。還是沒有用。

「不過呢，我喜歡大海。所以，要是和由香一起去喜歡的大海，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

不好。剛剛這肯定會被她識破的。

「……提前聲明，如果由香不去，那我明天也不出去了」

「爲什麼？」

「哈？」

「嗯」

我把被褥扛上走到了由香的房間，一聲「喂。由香。你的被褥」打開門，坐在寫字檯前的由香慌忙把一個筆記本似的什麼合了起來。

「這還用說。我怎麼能把可愛的妹妹留在家裏自己一個人去玩兒啊」

……不過也罷，這是沒有辦法。她是我的保護動物，精神年齡也是小學生級，所以我當然要以成熟的態度對待。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哥哥，她是妹妹不是。

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由香終於露出了笑容。真是困難啊。

「啊……」

「……由香，也可以去？」

「你看，一次性相機還剩了一個，明天都把它拍完吧。現在就想想明天穿什麼衣服好了」

「噢？你在寫什麼？學習呢？」

這可不算是騙人啊。想到把由香扔在家裏回來時會發生什麼，可是絕對高興不起來。

「……不行」

「當然了。我一開始就這麼說的啊。夏尾也好久不見你很歡迎呢」

不過，這丫頭也會在意些異常的地方啊。而感到這種在意的我反而會更在意了。

噢。總算有反應了。好，一鼓作氣反守爲攻。

「再說，沒有由香就是去也沒意思」

由香無言的點了下頭。靜靜注視着我。

「我房間？難道今天也要一起睡？」

這丫頭在說什麼。

如果真這樣，我爸媽回來一定會罵死我的。還有，如果把她留下自己去玩兒，回來後她絕對會變成無口。

「日記？哎，讓我看看」

「……哥哥的房間」

「……日記」

可惡。這算什麼。費力搬到這裏，又要扛回到自己房間去。真是白勞動啊。

晚飯後，洗過澡鋪開了被褥。啊，這是由香的被褥。怎麼就放在我屋裏，送回去吧。

我把被褥和昨天一樣擺成了直角。睡前，我們又會聊天的吧。昨天問的是在住院中討厭的事，今天就問有什麼高興的事好了。不過，她會像昨天一樣和我聊那麼多嗎……。要是一起睡還來無口狀態，我可就真要憂鬱得胃穿孔了啊……。

不過，想和我一起睡，也就表示如此親近我吧。由香會變得不說話都是因爲怕我，那麼我們越是親近，她的無口狀態就會相應減少的吧。也不錯。

「放哪裏合適？」

「對了由香，你的被褥放我房間了。我送回來了啊」

由香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呼呼搖着頭。嘛，一般都會說不行的啦。

「……也無所謂。那我就放回自己房間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