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摩湖＆親親抽鬼」

對我來說，多摩湖＞文化祭，這個前提要先說明。

應該說在大部分狀況下，多摩湖＞有的沒的，這點不會動搖。

多摩湖好強，強到就算把我心中大部分的價值觀砍光了，我都不在意。

那麼，

時間到了文化祭的季節，過了暑假，正值九月下旬，白天仍然頗熱。不知道文化祭是不是有趁晚夏餘韻尚存時，讓學校祭典辦得更盛大的主旨。

我這所學校的文化祭，去年還弄得滿熱鬧的。覺得「什麼青春啊，有夠蠢」的人、跟團結一心化爲火炬的人，教室中大概各佔一半，也許這是學校的寬容，留了兩條路，讓學生可以自由選擇想走哪條。

去年的我，是屬於比較冷淡的那一邊。有人拜託，我就會幫忙準備班上的展示物，不過保持不主動行動的立場，就像是平凡的男學生A一樣。

可是今年升上二年級，似乎沒辦法再這樣了。

「我文化祭也參加第四年了~要說是達人，不如說是活字典了？」

多摩湖說道。以她爲首的紙牌遊戲研究會（成員兩名）也在着手迎接即將來臨的文化祭。雖然是校方未認可的同好會，能不能大喇喇的在文化祭活躍還要打個問號。不過多摩湖她八成會不管很多問題執意進行，然後我也會被迫參加。

順帶一提，多摩湖是高二時即將迎接成人式的學妹，也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是對健全的情侶。她還是留級達人，當然這點不能跟人炫耀。她有一頭不論早中晚，任何時候都不受任何顏色沾染的藍色秀髮，還有兼備成熟女性包容力的眼眸、嘴脣、胸……咳咳。

總之，世上的男性諸君若是在腦內進行「打造理想大姐姐型科學怪人計劃」，會以高機率做出她的樣子，她就是如此的逸材。說來我的交往對象還真是不得了。

而多摩湖她星期天，也就是今天會來我家。理由好像是要爲文化祭做準備。不過暑假之間她已經來過好幾次，所以我青春期般的心臟悸動也薄弱不少。要是每次心跳都得像東京的電車乘客數那樣增加，我可是會短命的。

即使如此，每次我還是會在上午清掃房間（她第一次來是毫無預警與前兆就出現在玄關，讓我嚐到三年份試膽大會一次嚇足的感覺）並且換氣、清理冷氣濾網。

平常家事都不幫忙的兒子，會一大早就東翻西翻的，讓父母三秒鐘就看穿這是迎接多摩湖前的儀式。今天也是一樣。在客廳修指甲的母親雖然見過多摩湖，不過也會嘮叨：

「她看起來倒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女生，不過你們可別進行不純潔交往喔。」而我當然是聽聽就算。附帶一提我父親坐在緣廊上，一早就在剪腳底的皮。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不要在玄關看得到的地方做這些事。

就這樣，慌亂的上午過去了。多摩湖的身影在黃雞家前出現，是下午一點左右。我從中午過後就一直在守在樓梯間等着門鈴響，以免讓母親早一步去應門。高中生是必須對雙親小心應對的生物，也是嚮往獨居的年紀，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青春男想必會懂的。

隨着門鈴聲響起，我跳過好幾段階梯，用比體育課時高上幾倍的幹勁衝到玄關門前，並打開鎖頭。背後傳來走過半條走廊的母親「唉呀？」的聲音，此時我已經開門了。

在外界景色映入眼簾的瞬間，我陷入看到兩個太陽的錯覺。喔，抱歉，其中一個是多摩湖啊！做出這種鐵定會被人丟石頭的感想後，我跟多摩湖面對面了。

「午安！」多摩湖像是在敬禮般把指尖放在太陽穴旁，俏皮地打招呼。

「那今天是，呃——要爲文化祭做準備？」

「來玩親親抽鬼吧！」

多摩湖伸出姆指，「嗯哼」一聲用鼻子噴氣補充說明：

多摩湖伸出手指，有點臉紅，卻做出大姐姐的樣子。

「嗯，雖然我有想過要不要跟你一起喫，不過還有更大的樂子哦。」

「那麼第一回合——」

「這撲克牌是要做什麼的？」

上二樓之後，我們就這樣走進我門沒關的房裏。窗戶也都開着，室內的風車喀啦喀啦地發出順耳的旋轉音。這是以前多摩湖突然出外旅行，回來時當作觀光地伴手禮送給我的，而我將風車插在窗邊的盆栽中。風車像木碑一樣有點傾斜。

「我放心了。」多摩湖吐出一口氣，將肩膀放鬆。

我的多摩湖照片集密藏地點，好像也還沒被發現。

多摩湖彷彿正在期待這個問題，她揚起嘴角、舉起拳頭。這讓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不祥預感，沒錯，就是讓我聯想到夏天的脫衣撲克。

「你笑什麼啊？有什麼好笑的？」

多摩湖的先發制人，讓我的舌頭差點溶化了。

雖然她說明的口氣像是在敘述童話中，公主與王子彼此熟悉的契機，不過內容的糟糕度簡直有如國王遊戲。糟糕到風紀委員會可能得假日出動。

「抱歉，那是騙你的。」

「真是的，這點小事你要能心領神會啊。」

「喔？」這個人還真喜歡熬夜。

「拜託別把這件事說出來。」

腋下？腋下王者？腋王？將嘴脣貼近多摩湖的腋窩，讓舌頭爬上去……啊哇哇哇，這要是過去的少年漫畫主角，一定會噴鼻血的。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掏得很乾淨，所以請說——」

「我們…連手都沒牽過耶。」手第一次碰到的是嘴脣，好像不太對吧。

切成長方形的厚紙上，貼有黃色的摺紙。黃色是多摩湖喜歡的顏色，同時又有出現在我的姓氏中，所以對我們很吉利…後半段是不太確定啦。這看起來有點廉價的應該是牌背，所以我轉過來看。「嗯？」

「你不懂？」

「我想，我們也差不多該練習接吻了吧？」

她揮揮手回絕了，讓我起身到一半的屁股再坐回地板上。多摩湖東張西望地看着房間，不過她已經來過好幾次，應該沒有增加新東西纔對。

「放心，這組撲克牌沒有嘴脣的牌，畢竟只是練習。」

「之前，我聽到黃雞你跟不…不倒翁接吻之後，就下定決心了。」

多摩湖用手掌撫摸頭髮，並且恨恨地從窗戶望出去瞪着太陽，還嘟着嘴噗噗的吐出帶有抗議聲的氣息。

她拍打我的肩胛骨。骨頭的軋軋聲，與心裏的不安好像連動了。

「不對，不是騙人，而是改變預定計劃。今天改成跟黃雞的同樂會。」

「這我知道，所以麻煩說明一下親親抽鬼是搞啥玩意。」

多摩湖歪着頭，微笑地看着我的樣子。她拎起連身裙的裙襬，似乎再確認自己的裝扮有什麼不妥之處。怎麼可能會有啊？真要挑剔頂多就是那露出的膝蓋太養眼了，光是看着都讓我想跪下來。

隨着風車的旋轉，我的眼球也跟着旋轉。視野扭曲讓三半規管跟着混亂。

咦，有種既視感。我記得上次我也這樣激動地吶喊過，不過不喊一下總覺得靜不下來。而說着「讓你瞧瞧熬夜的成果！」如今正意氣昂揚的多摩湖，當然沒把這種有如戲言的意見放在眼裏。也許是熬夜的關係，她不只少了顆螺絲，還很亢奮。

「……是親吻嗎？」

「另外，輸掉而負責洗牌的一方可以抽起一張卡，來決定那次的鬼牌。」

「那麼——遊戲時間到囉。更詳細的規則就邊玩邊說明吧。」

「你心情很好嘛，那是什麼曲子啊？」

不能小看多摩湖的想象力。不，正確地說不是想象力，而是她那將想象到的東西直接實踐的行動力，才最讓人驚歎。

「你喫過飯了嗎？」

噗吱一聲，眼球周圍的肉與神經擠在一起，彷彿要爆出來了。我輸了就得親多摩湖的腹部、手或腳？讓我親？這好像沒輸吧？

多摩湖洗完牌之後，用扔的方式發牌，同時垂着頭開口說話：

我收起發下來的牌，確認其他數字。同時想着既然是兩人玩的抽鬼牌，那一開始就只要發鬼牌跟另一張不就好了？

「午安。」我注意着不讓自己太鬆懈地微笑，揮揮手指回禮。

「耳朵有沒有掏乾淨啊？」

多摩湖毫不等待地開始洗牌。兩個人玩抽鬼牌洗有意義嗎？不對，問題不在這裏。「等一下！」我抓住牌堆。

我們是很自制地在交往，至少我是這樣跟多摩湖的父母說明的。雖然別說是接吻了，我們連手都沒有牽過，不過總覺得我們之間好像少了點生鮮感。

多摩湖用非常得意的表情左右揮着手。我的目光下意識地跟着她的手移動，「騙我的？」我對發言內容感到疑惑。

「這是自制牌，昨天我熬夜做的。」

多摩湖意外的聲音，還有瞇起的眼睛與笑容，彷彿正在說「你胡說些什麼啊」。

「呀——！嘿——！」她邊叫邊丟棄成對的牌。我被她的樣子、動作，還有她放鬆雙腿的坐姿打敗。表面上我無奈地嘆着氣，從在玄關迎接她，只看到她高興的樣子，就要聯想到現在這種狀況也太困難了，我還得更深入瞭解多摩湖啊……我嘆氣是因爲想到這點而反省，絕對不是因爲不想玩親親抽鬼。

多摩湖似乎對得到期待中的反應很滿意而點頭。接着她雙手再度開始洗牌，從豔麗的嘴脣說出話來：

「完全沒概念。」

我的腦袋好像快化爲White Album0;空白記憶）了。我的手一對一時的將寫着魅惑單字的牌丟向中間，但中途停了下來。

「什麼事？」

感覺就像跑障礙賽時跨過許多障礙，讓行爲進入不同的次元。我是還沒確認過所有的牌，其他牌上不知道會寫什麼部位？

「好~」

我們的交往可是健全到連牽手都會害羞耶。

多摩湖用肩膀推着我的胸口，說聲「打擾了——」並踏入屋內。「歡迎啊——」母親在走廊上應答着，讓我感覺不太想後退。

「不對不對，當然是親對方啊。」

「………………………………啊？」

「我們一起買的A書還好吧？你有沒有偶爾拿出來曬？」

多摩湖表情平靜地說明規則，不過我與她的冷靜完全相反。心中的漩渦追過風車，成了旋轉的黃金矩形，並且翻動着腸胃。胃液宛如化爲水滴，在胃裏被小丑（穿着毛茸茸的衣服並化妝的多摩湖）當大球滾動般的聲音，咕嚕咕嚕地在耳邊響着。

「啊，喂喂，這不是塑膠牌，這樣子拿會折到的。」

牌本身是A，不過中間寫了「腹部」兩個字。ONKA是O開頭，雖然反過來唸是會變成A開頭，不過這遊戲需要動腦筋到這樣硬拗嗎？我再拿起一張，還是A，而且也是「腹部」。2會是什麼？

「爲什麼要再講一次啊？」雖然我知道她昨天大概又看了什麼。

咦，親吻是用嘴？沒錯吧？真的嗎？哇喔——

「那你要好好聽着喔。」她裝出老師的口氣。

應該說我幾乎沒有放棄的打算。可以與她（不正常地）親吻，這種天上掉下來的蜜糖對高二生來說會化爲多大的原動力，請大家想想。

「要拿茶來嗎？」

順帶一提，被我舌吻過的不倒翁（接吻練習對象，我們都是初吻）放在架子上，正面對牆壁。我把多摩湖跟不倒翁視爲一體，那麼讓兩個人見面不是很尷尬？

「嗚。」

把涼鞋隨便脫在水泥地上的多摩湖，壓着我的背（我在中途設法轉身），並且像玩電車遊戲擠在一起般上樓梯。多摩湖不知道在興奮什麼，她上次情緒這麼高亢，是在社辦（她自己宣稱，其實是美術準備室）玩脫衣撲克時……所以我才感到一股惡寒。

9的「眼球」雖然也相當危險，不過讓我時間停止到極限的王者，居然是「腋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想不到具體上該說些什麼，總之先這麼喊着。

「請坐請坐。」我請她坐在從一樓借來，給多摩湖用的座墊上。而多摩湖簡短地回道「謝謝」之後，便放鬆雙腿坐了下來，然後將包包從肩膀放到地板上。那包包裏面裝的是文化祭的準備用道具嗎？總之，我先面對她坐了下來。

而且文化祭到底要展些什麼東西，她到現在也都沒對我說明過。我之前只做過剪貼厚紙塗上顏色而成的籌碼。是因爲我們是紙牌遊戲研究會，所以她想設個比賽用的場地？

可是，親吻。在我的房間裏親多摩湖，或是被她親。咳咳，這字面足以讓高二生沉入色慾之海了。先不管可能會有人吐槽，我早就沉下去了。

多摩湖像是惡作劇的小鬼頭一樣嘻嘻笑着，讓人想雞蛋裏挑骨頭地吐槽，她都在想些什麼才能長得這麼可愛？不過——「樂子？」我有種微妙的不祥預感。

嗯，多摩湖似乎以下省略了。

「……不，我覺得這纔是最大的錯誤耶。」

今天的多摩湖打扮很眼熟，正是暑假中，在週五電視劇場看過的《夏O大O戰》女主角裝扮，肩上還掛着藍色的包包肩帶。多摩湖她也看了？光這樣想，就讓我爲了在同一時間看同樣節目並共享共同的感動而胸口發熱。而且她又很可愛，這世界充滿了良善。

健全的高中生，當然不會想抽鬼牌來玩親親，應該說我怎麼可能跟多摩湖以外的對象親吻……呃，我不太懂意思。

每次丟掉成對的牌，我都覺得熱量從肌膚剝離，腦中染成一片白色的感覺侵蝕着我。

「基本上就是普通的抽鬼牌。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抽鬼牌的輸家，必須親吻留到最後的那張手牌上所寫的部位。」

可惡，等多摩湖回去，我要立刻趴在地板上搜括她今天掉的毛髮。

「差不多」？我們交往才四個月，就可以走到這種階段了？玩這種遊戲的情侶，會不會從正道迷失到旁邊的禽獸之道啊？

「啊，不用，在你家不必把我當客人。」

5是「臉頰」，這看起來還讓人會心一笑。不過6是「頸部」，光是想象，就讓我舌頭上的唾液快蒸發了。更扯的8是「頭皮」，這要說是親吻，途中可能會忍不住咬下去。

「不過今天也好熱喔~感覺腳底好像會溶化讓身高縮水耶。」

「你還真的要玩啊！」

多摩湖拿起發完的牌，攤開成扇形的遮住嘴脣。然後呵呵呵地發出大膽的竊笑。她看來相當地興奮。

她突然換了一個讓外界印象比較良好的表現方式。不過跟她這可疑的態度比起來，我更在意的是同樂會，兒童會的企劃好像出現過這個名字。那時打的桌球，是我頭一個與多摩湖玩耍的記憶，雖然當時以爲這也是最後一次。就在我獨自咀嚼這青澀的回憶時，多摩湖將藍色包包的拉鍊用力打開，發出「唰~」的聲音拿出了某些東西。

「啊——那是騙你的。」

我硬是帶開話題。腦中浮現出多摩湖被撞開飛在空中的模樣。

「就是親親。」

「親吻……」是親自己的身體？」我身體可沒有那麼柔軟，親自己後背跟本不可能。

「就算隔了一個週末，我還是沒忘記你的味道。」

連不倒翁都會害羞到滿臉通紅。啊，它本來就是紅的嘛，所以它是隨時都在害羞？真是害臊的傢伙。不對，這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我把捆起來的牌拆散，拿出2來，2的中間寫着「耳朵」。看起來每一種數字上都寫着人體部位。3是「手」、4是「腳」，大概像這樣。

健全的情侶，是不是應該相鄰而坐啊？我跟其他朋友沒聊過這種話題，所以不知道情侶之間的常識。不過我也不想被拿來跟一般的白癡情侶相提並論。

那是上頭印着有任O堂標誌的紙牌盒，不過，放在裏面的紙牌顏色跟質感都是我沒見過的。搞不好我是第一次看到非塑膠製的牌。

「哎呀，總之先進房間吧。」

你熬夜想出來的遊戲，與脫衣撲克比起來只成長了三公釐！成熟的多摩湖不可以把想到的點子馬上實現啦！我想說的是這些？

我也不是平常就會覺得「多摩湖的腋下好像有另一個宇宙」並盯着看。不過像這樣寫着腋下，讓我的意識不小心被腋下吸引過去，這也無可奈何嘛。親吻腋下耶，會不會太糟糕？我開始擔心宇宙會不會在我心裏轉一圈了。

我感覺到多摩湖的腋下有小宇宙，神聖無比。腋下＞多摩湖？不對不對，我是白癡啊。

不愧是KING，毫無疑問的王者。腋下果然名不虛傳，可以徹底統治我。我會選擇的鬼牌除了腋下沒有……嗯？等一下，這遊戲是輸家要親別人吧，那麼如果我贏了，就是多摩湖要親我的腋下？不是這樣吧！我好想大聲叫出來。

「好！」

「喔——黃雞也幹勁十足哦。不過你瞭解這種抽鬼牌的恐怖之處嗎？」

棄完牌的多摩湖，發出呵呵呵的挑釁笑容。不過其實應該是多摩湖小看了我內心的熱情吧。

別小看我將青春獻給腋窩的氣概。我用力扔出牌，屈身向前。

我用力繃緊肩膀，像顆小石頭般縮起身體。

舞臺從脫衣移向親吻！

這麼一來，我一定要在腋下當鬼時輸掉！

因此，今天紙牌遊戲研究會，就這樣玩起親親抽鬼炒熱氣氛了。

父母都還在家的我家裏，神祕的遊戲與風車一起開始旋轉。

我沸騰的血管中流動的，是不容許讓「抽鬼親親發音好像比較順」這種空想，有存在餘地的三十八度熱情。好像有首歌的歌詞就是這樣。

連嚴肅的氣氛，都被包覆在熱球中的晚夏星期天。

今天房裏的熱度，似乎會比那間夏天的社辦更貼近身軀。

今年夏天，沒有與多摩湖一起參加夏日祭典，實在很遺憾。

我住的街上，城市區與鄉村區兩邊會因爲很多事起爭執。而我與多摩湖的家在城市區，到這裏都還好，夏日祭典大多數是由都市的人主導舉辦的。

不過今年不一樣。不知道爲什麼商店街那邊難得贏了棒球比賽，使得夏日祭典的舉辦場所改變了。這麼一來我們也不方便去商店街那邊。聽說是有人打出了全壘打，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不過真是可惡。

「黃雞？輪到你囉。」

我目光跟着風車的旋轉，如同被它引導般回憶起這些事情，接着意識的袖角被多摩湖拉回。「啊，好。」我的視線有一半回到正面，並且從多摩湖攤開的扇形牌中抽出一張。

我的手邊有4的「腳」、Q的「膝蓋窩」。多摩湖的膝窩。那邊會不會是有如南半球的領土？我好想輸，不管是哪張我都好想輸。

多摩湖說着，毫不掩飾地將她的右側玉腿伸到我面前。她的腳雖然不算香豔，但是肌膚雪白美麗。要在這九月天親吻這雙腿，讓我聯想到把臉埋進雪堆裏。我要吻腳耶，奴僕？我是奴僕？咦？心跳怎麼加速了。

「我確定多摩湖的汗是光的顆粒。」

「咿呀！你幹嘛啦！」

就好像看到了追求勝利（慾望）的感覺，眼球感覺在骨碌碌地轉動。

「雖然我也想親你的腳，不過贏了也沒辦法。」

「我輸了。」多摩湖大神（暫稱），謝謝您。是因爲我常逛網頁，所以有這種保佑嗎？

多摩湖抽牌的手在途中停下，並且做出不小心忘了的動作說道。我的嘴脣要到何時，才能與她張開的嘴角相疊？

她唰地一聲，將右手的牌拿到我的眼前。這大膽的態度，就好像要我陪她玩事先已經準備好的魔術。多摩湖手工制的牌、自創規則的抽鬼牌……有作弊的可能性嗎？不會，多摩湖不是那種人，而且她手也不夠靈巧。

「來，抽牌吧。」

「好，你得親我的腳丫子囉。」

我把成對的5、「臉頰」的牌捨棄。「……唔…」多摩湖選了什麼牌當鬼牌？而中間這段過程，要用來推理或是想象這些，可說是相當有用。

是腋下，不，我是說我抽到的牌。雖然要放掉很可惜，不過腋下還是消失了。在感到寂寞同時，我也鬆了口氣。希望能在一決勝負之前，找出必敗法則。不過真的有嗎？以目前來說次佳的方法，可能是臨時找個神來拜。

「…………………………………………………………………………」2。

其間，多摩湖與我互望着，彼此還露出「嗚呼呼」、「嗚嘿嘿」的奇怪笑聲互相牽制。

「什麼！」

「我贏了，黃雞。」

那麼「啾——」是什麼？就像叫小狗汪汪，叫小貓喵喵一樣，那麼啾應該是吸吮聲吧？我心中莫名湧出一股必須親自確認的義務感。扛起爲了往後，爲了將來，爲了後繼健全情侶的大義名分。

「來吧！」

「是？」

我當下趴在地上，像狗把頭埋進飼料盤一樣，讓臉貼近多摩湖的腳掌。我彎下身子，光是這樣意識就快模糊了，整個世界唰地一聲淡出。啊，多摩湖的腳真是耀眼，世界原來這麼美妙啊。

「又親又吸又舔的，又不是是有喫有睡有得玩，你在做什麼啦！」

「哇喔。」我在「太好了」脫口而出前捲起舌尖自制住。

「那麼，親……親吻時間到囉。」

多摩湖抖着上半身，好像起了雞皮疙瘩。而我不管這麼多，將多摩湖的肌膚吸了又舔。「咿唷！」除了涼鞋材質的味道，還混了一點汗水的味道。這跟運動社團男性流的汗味完全不同（我堅決相信）。

不不，也許多摩湖依然未知的癖好會就此開花。多摩湖每次採取任何行動，都會開拓出我的癖好，並往水平方向擴展。

「你又往奇怪的方向開花了！」

……呃——我偶爾…應該說是時常會覺得疑惑，親吻爲什麼俗稱「啾——」啊？像我現在的動作，光用嘴脣碰觸是不會有聲音的。

我實在搞不清楚，多摩湖用的是哪種思路。

「啊，你的表情變得好像一下子被人追過的無名嘍囉。」

「來，請抽牌！」

這就好像額頭重重地捱了一擊，可是卻感覺到一股貫穿自己的快感，引發如同暈眩的症狀。嗚，光想象就這樣子了，要是化爲現實，我會變成什麼德行？也許會像是被外星人施以改造手術，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嘿！」多摩湖把中間的7、「大腿」的牌抽走，與手牌一起丟下……大腿也不錯耶。但如果是我親她就算了，反過來到底有什麼意義？這行爲跟產業廢棄物有什麼差別？

我們有如位在懸崖上與下的人，上下之間互看了三秒。

「來吧，開始第二回合。」

「哈……哈呼——」

風車的喀啦聲響彷彿吸走了其他聲音，讓室內顯得安靜無聲。連一樓父母傳來的聲音都沒有，讓我覺得我好像在森林深處的湖邊，幫公主洗腳的男人。

「我要繼續舔到底！」

「當過一次鬼牌的就不能再當鬼牌。所以總共十二局喔。」

「還不是黃雞你亂來害的！」

就在我想到這裏時，我開始看到這遊戲應該着眼的重點了。

應該說，在做出四肢着地的服從姿勢，卻並不感到羞辱同時，就很多方面來說我恐怕已經「出局——！」了。不過，我達到新的境界而眺望荒野，又有誰能指責我這種行爲？

而我正吻着那天使的腳，這讓我感覺身體發熱，好像要沸騰了。

「我相信透過這場遊戲，多摩湖一直也會開拓出新的境界。」

這是兩人抽鬼，所以在剩最後一張之前，不管選哪張其實都一樣。不過多摩湖表示：「其中的過程纔有趣啊。」

「那就到了現場再想吧！」

雞腿可是美味得很哦，不對，問題不在這裏。

「你是不是多說了一個『…』？」

怎麼能上你的當？我將牌與雙手藏到背後，隨便混一下。

多摩湖高高地舉起抽來的牌，並且仰目確認牌種。接着牌從多摩湖的掌心落下，她露出可謂典雅的柔和微笑。

第一次親吻的對象是女朋友的腳，看來我已經當不成少年漫畫的主角了。

這次的鬼牌是9的「眼球」。是要親多摩湖的眼球，還是反過來？但不管是哪邊，都讓我覺得有道通往下一個世界的門，在名爲「眼球」的湖底沉眠着。「嗚嘿嘿嘿嘿。」「喂，你的笑聲！」

「不過，腳是指腳的哪裏啊？」

她用腳尖戳着我。我抵抗着像不倒翁般滾動的力量，反而往前靠過去。不倒翁不是隻會往後倒，還可以當作接吻的練習臺。

這場遊戲的勝負，與抽鬼牌的勝負似乎沒有直接關係。最重要的是能夠藉由親吻，體會到何等程度的充實感。喔，這正是練習接吻最理想的方式啊！

她可是會花兩週放學時間來練習洗牌的人，是努力型的。

「看來這遊戲會比預料中激烈。」

她有點動搖地把球拋回給我。看來她只想到親親抽鬼這個點子就滿足了，一定沒去深思之後的問題。留級經驗豐富的多摩湖就是這樣的人。

機會居然只有……一次……腋下、腋下、禁止腋下？這犯規吧？可以親多摩湖本身就快違規了吧！不不，冷靜點！我在幹嘛，有夠噁心的！雖然我平常就會用一些比較噁心的想象套在多摩湖身上，不過這次太超過了！

有可能做到這樣嗎？雙人抽鬼牌已經夠單純了。做牌、做記號？可是鬼牌並不固定，必須每張牌都有不同的記號。我沒這種時間，更沒這種腦袋。而且這是自制牌，臨時不可能準備其他牌來調包。我開始刪去可能性，並從多摩湖那兒抽出Q來。附帶一提，Q上寫的是「膝蓋窩」。不愧是多摩湖，可以這樣刺中我心中的弱點。

「請……請多指教。」

連身裙的裙襬隨着腳的動作毫然防備地捲起，讓我內心掀起另一層風暴。

接着遊戲慢慢增溫，「嘿呀！」「呼！」「嘻！」「嘿~」地互相抽牌之後，我剩下兩張，多摩湖從我這邊抽走的如果不是鬼牌，那麼第一回合就結束了。

不過用的不是湖泊的清水，而是我的唾液這點，增添了幾分現實味。

多摩湖跪下來舔我的腳。舔腳底板、還有腳指頭……啊，是親吻不是舔喔？我一不小心就會先想到舔的方面去，這可是變態情侶的基本。不過光是想象……就讓我汗毛直豎。

另一張牌在她手掌中翻開，是膝蓋窩。也就是說留在我手邊的4「腳」是鬼牌。

心理的天秤一動搖，就會讓單純的二分之一機率變動。與多摩湖玩心理戰我不可能敵得過她，不過這時就要用愛跟勇氣這類不確定的東西努力補足。我的目光絕不動搖，浪費掉互相凝視的時間太可惜了。

我的手托住腳底，將緊繃的嘴脣貼進腳掌。我心中產生不可思議的焦慮感，急着想要讓她見識一下與不倒翁接吻的成果。緊張感讓我覺得嘴脣乾到快裂開了。

「咦？呃，這……這就要看你黃雞的智慧啦。」

我氣勢十足地發着洗過的牌。雖然跟勝負有關的只有最後三張，可是就這樣省略其間的過程，那就太無趣了。體驗過程是爲了得到更好的結果。

我想除了一開始說的練習親吻這個動機外，大概沒其他用意，多摩湖就是這種人，就是這樣纔好，才讓人心動。不過我們不是白癡情侶，還是別太捧她好了。可是我也沒特別捧她，但這樣比較像世界的常識（以下省略）。

多摩湖用有點害羞的表情，把牌抽走。3的「手」消失了，但是我那嘍囉般的驚訝表情應該還在持續，意識好像被趕到漫畫的畫格角落，還沒有回來。

「你幹嘛突然當起旁白啊？」

「啊，有個規則我忘了講。」

雖然我不管親哪裏都會舔下去啦。

就這樣在數度的目眩感與耳鳴中，我親了多摩湖的腳。雖然沒有對話也沒有音效，不過有股被吸走的感覺，以嘴脣爲中心產生。咻——

「黃雞你怎麼了？怎麼跟被吊起來的雞一樣臉色發青。」

多摩湖轉動着食指，笑嘻嘻地觀察我的反應。她的食指尖交互指向左右兩張牌，打算看清我的表情變化。

我嘴脣仍然貼着腳，傻傻地抬頭望向多摩湖。多摩湖難爲情地抓抓通紅的臉，並且回給我一個靦腆的笑容。嗚哇，真是天使~

比方說親臉頰，最好是多摩湖親我。要是頸部，希望是我來親多摩湖。我領悟到親吻的箭頭方向，是有理想形式的。

「你這樣盯着看，我會緊張耶。」

多摩湖仰天叫道。反而是我這個輸家幹勁十足地整理着牌。

的確，有這樣的動作，感覺纔像是在玩紙牌遊戲。

期待感讓我的眉間與太陽穴產生脈動，我這樣要不要緊啊？

多摩湖嘟起嘴脣，身體往前傾，並且用力拋棄成對的牌。看來多摩湖開始發揮不服輸的精神了，不過第一局明明就是她贏啊。

「啊，多摩湖你也會？我心跳加速到快穿破喉嚨了。」

多摩湖不知道有沒有神。如果有，希望那個種明可以保佑我。

我的嘴脣一離開腳，多摩湖馬上揮動手腳開始抗議。

我們手邊的牌剩下四、五張。腋王還留在我的手上。萬一第一戰就是腋下該怎麼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其他的牌還有4的「腳」、9的「眼球」、Q的「膝蓋窩」。如果腳跟膝蓋窩由我親，眼球讓多摩湖舔，那不是很棒嗎？啊，不是舔而是親吻。可是被親眼球有點恐怖耶，要是被吸吮該怎麼辦？

「怎麼好像變成你在主導的遊戲了……」

你吐槽的居然是這個？剛纔那個字要怎麼發音？

啊，對了，還有這一面。不過既然發現了遊戲的真正價值，那麼對我來說，現在纔開始玩真的。我先抽出一張牌，然後把剩下的牌洗過。

「這是親吻練習啦！」

我雙手各拿一張牌，宛如要讓多摩湖的眼球往左右分開般拿到她面前。說真的，我連哪邊是鬼牌都不知道，要祈禱也沒頭緒。

「等一下，我要洗牌。」

「好——你有心理準備了嗎？」

「呼呼——」

「那……那就準備要初吻了。」

「我稱讚着她，並從她手上抽走牌。」

所以就試着吸吸看吧，啾——「呀哇！」多摩湖的屁股彈了起來，砰地一聲……先當作地板沒傳來這種沉重的聲響，只有宛如鳥羽毛飄落的細微聲音吧，我倒是擔心一樓的爸媽會不會有什麼反應。不過多摩湖的動作真可愛。連身裙捲起的幅度也讓我感到無比幸福，幸福到喉嚨都快噎住了。

較量的熱度有如大羣螞蟻，從原本覆蓋的背上唰地往下移動，讓路過的腰部發痛，並且像喫了魷魚的貓似的發抖而癱軟。

「哈哈哈，這房間空氣有點稀薄………畢竟在二樓嘛！」

多摩湖左右交互地看了幾秒，然後氣勢十足地抽走右手的牌。那張是膝蓋窩的Q。

也就是說必須有控制勝負的方法，必勝法或必敗法。

怦、怦、怦。我開始擔心這有如馬踩地板的心跳聲，會不會透過嘴脣傳過去。

多摩湖使勁地現出她扇形的手牌，我也正面迎戰，奪走了一張。我主觀認定爲紙牌界花一匁（注：日本的兒童遊戲，兩組人指派代表猜拳，每次贏可以搶走對方的人，直到一邊沒人爲止。）的抽鬼牌遊戲，第二回合開幕了。

「啊啊，腋……王者一下子就從手中消失了。」

「你爲什麼一副寂寞地說着我聽不懂的話？」

我用笑容混過多摩湖純真的疑問，不過這微笑就像皮膚內側寄宿着許多小人，拼命地拉扯肌肉，那種內部有異物感的笑容。

「唔，你強烈地散發出壞人的氣勢。」

「我倒覺得是進化成老實人了。」

熱量的激流任意地改造着我的身體。而身體改變了心靈的型態。

很好，繼續下去，把癖好都挖出來吧。

之後我們繼續抽牌，兩個人哇哇地喊着「碰到平行世界的自己就會消滅！」之類的話嬉鬧着，沒多久，最後的二選一再度降臨。這跟人在炎夏中赤身露體比起來，將魅惑的紙牌成對丟棄的時間實在太快了。就像剝洋蔥剝到核心外露，剝開慾望的外皮後，剩下最後的一張牌。它沒有屏障，可是卻氣宇軒昂地屹立着，讓我的口風也跟着鬆了。「舔我的眼球吧！」

「就說別一直講出你的慾望啦！練習親吻不需要慾望！」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很純潔的。好了，快選牌！」

隨着好像會發出「嘶嗶嗶」石造音效的動作，多摩湖讓兩張牌堵在我面前。其中有一邊是「眼球」的9。是哪邊？

這是我們抽鬼牌唯一令人緊張的選擇時刻。就像學校生活一樣，在三年的過裏可以在某種程度之內，隨便選都勉強過得去，只有畢業後的出路不能亂來。

「就是現在，在這裏決勝負吧！」

「怎麼能每次都被你舔——！」

多摩湖也滿配合的。我「嘿」地抽走右手邊的牌，就因爲我是右撇子。人生中許多無意間做出的選擇都是用這樣的理由選定，並且累積素養，只爲了選擇真正重要的二選一。

對某些事物做出選擇時，大多會在中間的過程就讓答案定型。「哇，贏了！」眼球的9號從手中飄落。看來多摩湖大神喜歡讓人有一點夢想，然後再踢下谷底。「啊！輸了……居然是黃雞在抱頭！爲什麼？」

差點放下紙牌往後倒的多摩湖，又拉回到原本的動作。

「我好想試試多摩湖的眼珠味道……」

「別管了，閉嘴啦——」

總算等到舌頭離開，我在嗆到的同時低頭逃開玩弄眼珠的多摩湖。一閉上眼睛，多摩湖的口水就像淚水一樣滲透，她是流了多少口水在別人眼睛裏啊，眼睛裏滿是口水。我連忙用滿是水滴的視野，去確認多摩湖通紅的臉頰。那紅通通的臉頰裏，可是裝滿了我的精神食糧。

先等到我鍛煉出腹肌。雙方期望敗北的心靈交錯，互相期望對方獲勝，寫起來好像很美好，不過現在的氣氛明顯不是那麼回事。

我無論如何都想輸。

不過沒關係，我完全不是變態。每對情侶都會脫衣或接吻的。

「啊——你等一下，還有左眼。」

「唔哇——！」

「是舔舔……」

多摩湖那顏色淡薄的嘴脣逼近。要說這比電影銀幕更有魄力應該不爲過吧。如果被猙獰的肉食動物襲擊，將眼球吞噬，我眼中最後看到的也會是這種景象嗎？如果這景象不會從記憶裏消失，那還挺恐怖的。

多摩湖特製的眼藥水對心靈似乎是劇毒，讓我的手緊張得動彈不得。

我就這樣被吸了五分鐘的精氣。

「我說啊，你越來越像變態了，我有點擔心耶。」

「多摩湖你也是啊。」

「咦？爲什麼突然說起這種小知識？」

這感覺就像她碰到眼珠的嘴脣伸出舌頭，並且玩弄着我的腦袋。

我也忸忸怩怩地跟着害羞起來，居然可以讓多摩湖獻吻。

連左邊應該正常的眼球視線也開始模糊，滲入灰色。左眼流出不屬於感動、悲嘆等任何感情，淡而無味的眼淚。

「隨便你了，快抽牌，我要親黃雞的肚子。」

高舉過頭的牌發出黃色的光芒，讓我會心一笑。多摩湖的手戰戰兢兢地放下，確認牌的內容，她臉色大變，讓我感受到勝利的驕傲。

「不要給我修正！」

多摩湖看着精神渙散癱在地上的我，露出笑容。

「多摩湖纔是，想看我的肚臍再等一等吧！」

「NERUNERUNE——RUNE。」（注：一種需要攪動的日本兒童零食。）

「嗚……」

我想親多摩湖的肚子，應該說這樣我就能目睹多摩湖的肚子了。今年夏天，我們完全沒去海水浴場或游泳池之類的地方，所以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而且不是在開放的海邊，而是在自己房間，窺視衣服底下。要是贏了這局，我可以篤定這世界上沒有神，所以神啊，拜託你，就算拿明天的不幸來換今天的幸福也沒關係，施捨一點慈悲吧。「嗚……」我祈禱着，並與眼睛半開的多摩湖大眼瞪小眼。

「嗚嘎嘎……」

然後，勝負一閃即逝。

「不不，我是被你給影響的。」

這動作讓我睜大眼睛看着。眼球變得乾燥，好像要裂出紅線一樣。

這次的對象可不是有點灰塵味的不倒翁了，有夠刺激的。我開始擔心我的心跳會不會太快，腎臟跟肝臟會分擔不了工作量而過勞死。

「哇啊！」

我縮回的臉又被抓住，「呀——！」左眼也被舔了。兩個人一起躺在地板上貼近臉頰舔來舔去的，健全的情侶平常居然都在做這種事，真是太過分了。在生氣同時我的身體也隨着癱軟無力，快要昇天了。

「咳咳。」

「偶爾要展現紙牌遊戲研究會長的一面啊，呵呵呵。」

「也許吧。可是我放不開，所以黃雞你也不會知道。」

應該說，玩這親親抽鬼的輸家纔是贏家吧？雖然聽超來很矛盾。

「嗚哇，贏了！」「喔啦喔啦喔啦，耳朵給我過來！」「沒用沒用沒用…哇！不可以伸進來，犯規，繩圈繩圈！嗚咿呀！」「哇，黃雞你的反應好像女生喔，真可愛。」「呀！嗚哇，我的下半身在發抖！好可怕，太可怕了！暫停啦！」「才——不——要！我要咬你的耳朵！」「要被咬啦！等一下，不是親吻嗎！怎麼咬我！」「有時候也得咬對方的嘴脣，所以要練習！」「不是因爲討厭嗎？」「別說那麼多了，乖乖地讓我掏耳朵吧！」「其實我覺得我有五年沒掏耳朵了！」「很好！」「你爲什麼反而有幹勁了！」「嘰——！」「舌頭在耳朵裏面——！」

「呃……多摩湖？」

或許她這種反應也算是承認了。而且還附上害羞的多摩湖這項特典。

滋滋滋，材質是厚紙的牌發出了哀鳴。多摩湖用右手握着牌的下緣，皺着眉頭，卻沒有放手。

有點熱過頭失控了，看看風車冷靜一下吧。啊，現在沒在轉，這表示現在沒有風，查覺到這點，讓我感覺更悶熱了。唔……既然太熱了就繼續失控吧。

「嘿呀——！」

「用手指擦口水並且舔掉，算問接接吻嗎？」

「啊——！你偷看別人的牌！犯規！」

「應該像魚眼珠一樣吧。我常喫魚。」

「第一次的吻居然這麼熱情啊……」

「咦？」

「喔喔——」

是什麼東西被切離、流走，並且讓我意識模糊？多摩湖的氣息搔動睫毛與眼球，每次都讓我的鼻頭髮癢，幾乎發出「啊、啊、啊」的短促叫聲。

透明的板子在眼睛裏旋轉着，與溫暖而柔軟的物體一起發出啪嚓聲，像是在咀嚼着眼球，又像妖怪在舔油的聲音疼惜着我。斷斷續續地受到這種刺激，讓我感覺腦子真的被改造了。

「接下來是耳朵！覺悟吧！」

「嘿！」

「黃雞的眼睛，有種淡淡的淚水味喔。」

我發出連自己都覺得喪失戰意的呻吟聲。吸了多摩湖唾液的睫毛好沉重。多摩湖享用過眼球之後，開始陳述她對味道的感想。

她唰地一聲抽走左邊的牌，完全不讓我有控制引力的機會。

記憶是第二雙眼睛。曾發生的過去與不可能發生的幻想，都要透過這雙眼睛凝視。

必殺，某某抽牌！我用強到想幫抽牌動作冠上名稱的氣勢，抓住多摩湖右手的牌，然後……她沒有放開，仍然用力地握着牌。

「第一次親吻的對象是眼球，說起來好像會被誤會。」

「黃雞，往上看。」

「那…那麼多摩湖要親我的眼球……」

多摩湖等着對戰對手復活，並用手指挾住紙牌大聲宣告：

「非常感謝……」

「不是蛋嗎？」

「第四戰是臉頰！」「喔~離嘴脣最近——！」「對吧對吧，這樣纔有夢想~」「嘿，親親！嘿嘿！」「我們還沒抽鬼牌呢！」「我們的愛不需要抽鬼牌！」「居然講真心話了！不，我們是紙牌遊戲研究會耶！」「要不要改名爲接吻魔訓練所？」「不要！趁我還沒有覺得這個提案真有魅力之前，來吧！」「輪到我了！」「接着輪到我了！」「輪到了抽牌之外啥事都不能做的我！」「輪到連陷阱卡都不能發動的我！」「輪到毫無進展宣言的我了！」 「耶——！黃雞要親我啦！」 「你居然贏了！多摩湖你也看氣氛輸一下啦！」「你對我的臉頰有意見嗎？」「通常應該是顛倒吧！」「有什麼關係？給男孩子親臉頰也不錯啊。之前我纔在少女漫畫看過。」「算了算了，我只好將健全的夢想寄託在多摩湖的腋下！」「爲什麼一定要是腋下！」「來舔臉頰。」「喂！你至少也裝一下先用嘴脣親吧！」「舌頭說它想親。」「表情一本正經，卻變態到不知所謂啊——！太誇張了——！」「多摩湖的肌膚真是光滑，跟不倒妹完全不一樣。」「不倒妹？」「就是那邊的不倒翁多摩湖。」「趁黃雞還聽得懂人話前，進行第五戰！下一個部位是什麼！」「腋下！不…腋……不對，腋下，不對，頸部！」「你到底對腋下有多執着啊！」「我的拓荒精神突然發作了。」「我只覺得你腦袋的問題發作了！」「雖然膝蓋窩也很棒。」「我幹嘛做那種牌——！」「一定是在黎明時發現了一道曙光。」「我只覺得是熬夜熬到中邪了。」「總之一決勝負——來吧！」「喝呀——！」「牌飛走啦！」「你是要跟還是不跟，說清楚啦！」「那是上一次的遊戲！」「啊——！又贏了！」「很好，二連敗，脖子是我的啦！」「呀——！媽媽——！」「拜託不要大叫我爸媽，他們真的會跑來！乖乖地讓我啾啾吧！」「黃雞越來越像章魚了！」「那就學章魚啾一個。」「嗚咿——！啊、啊——啊——！怎麼溼溼、滑滑的，嗚…啊哈哈哈哈！會癢！真的好癢，等等，暫停！」「親耳朵的時候你還不是沒停！」「我拍了！我拍地板投降了！」「你看起來很愉快哦。」「笨蛋——！」

「牌上寫着眼球啊，眼球有兩顆。」

舌頭在眼珠上轉啊轉的，讓我連哀號都發不出來，空氣從耳朵漏出。

「滋——」

爲了系起被羞恥蛀得千瘡百孔的神經，我們保持這種氣勢開始第三戰。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就有如狂風暴雨般激烈。

「這樣啊……」

我起身成半蹲姿態繞過去，看向多摩湖的手牌。嗯，是A。

「那麼，我要點眼藥水囉。」

忸忸怩怩的多摩湖似乎下定決心了，她四肢着地，慢慢爬了過來。

「黃雞，你的臉紅得好像雞冠一樣，摸起來好熱。」

「唔…嗯。」

「雖然也沒必要啦。」

「呼，舔得真累，舌根好痛。」「明明是練習親吻卻有這種症狀，很明顯是做錯了……」「不過接下來是最重要的腋下！」「還是要問一下，你跟我的腋下有仇嗎？」「愛上腋下前五秒（注：引自廣未涼子的單曲「認真戀愛前五秒」）！好老的歌啊！」「你…你竟對腋下！好嫉妒自己的腋下！雖然是強敵，不過我會加油的，可以嗎！」「真抱歉我劈腿了！啊，不過還是留到最後好了。這局先從膝蓋窩下手！」「你是把最好喫的留到最後的那種人嗎？」「不，我只是覺得舔到腋下，人生的目標好像就結束了。」「不要定這種既困難沒意義又聽不懂的目標啦！總有其他的吧，像…呃——結…結婚之類的？」「跟腋下結婚？」「不要再提腋下了！」

「啊咿！」

然後多摩湖依然面無表情，將嘴脣往我的眼球靠來。右眼被黑暗填滿，眼球表面被異物碰觸，讓我感到恐懼。

「黃雞，你的變態思維磨的太精細了！這是怎樣鍛鍊的啊！」

只是我們是紙牌遊戲研究會，所以做法有點奇特可笑罷了。呀呵——

「我好像輸了比賽，卻贏了勝負？」

「喝啊！」

纔不是這樣！多摩湖現在的發言太沒有夢想了，比不倒翁還慘！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跟小孩在對牙醫道謝一樣，毫無誠意。

我不管她的抗議，攻守交替，這次輪到多摩湖選牌了。我將手背在後面洗牌後，靠直覺猜測多摩湖會選擇從左右之中的哪一張。然後，我將牌拿近她唸唸有詞的嘴邊。「好，抽牌吧。」「嗚呀——！」多摩湖毫不猶豫。

「就是這樣。」

「因爲我是西紅柿公主嘛。」

「你黃雞想看我的肚子，再等一年吧！」

多摩湖的手指將我的上下眼皮撐開，她的指甲刺得我好痛。多摩湖將耳邊的頭髮撥起，就像在使用公園的飲水器一樣，並且閉起眼睛噘起嘴脣。唔，我在親不倒翁的時候，也是這種表情嗎？

「把錯推給引力也是犯規喔。」

多摩湖完全遮住了我的視野，這就叫大飽眼福？光是這幕奢侈的景象，就讓我發現到勝利的價值了。多摩湖的嘴脣微張，隱隱露出她溫柔的粉紅色舌尖。

「不不，那不是A嗎？」

「你相信引力嗎？嗚……牌不知道爲什麼離不開我的手！」

說着說着，眼珠真的被舔了。我不顧腹部差點抽筋的感覺，一屁股彈起來。砰！黃雞家發出有如辭典掉下來的聲響。拜託爸媽可別過度反應，跑來偷窺房間。就某方面來說，現在正是最棒的時候。

感覺好像有溫暖的液體，如同瀑布般嘩啦嘩啦地從我的血管、頭皮跟腰間流出，而且背部的肉變薄，肩胛骨被拔起。看不見的水從喉嚨深處湧出，發出呼嚕呼嚕的激流聲。這股激流是由我產生的？

多摩湖封住我的口。如果她是用嘴脣塞住，那麼這種發展再美好不過了，不過從上下壓住嘴脣的是多摩湖的手指。我被壓成了鴨嘴。

「對了，聽說抽鬼牌一開始抽的，好像是Q的圖案上那位阿姨耶。」

真是突然，就象是本來想現一下事先學到的知識，臨時卻忘記了，到現在才突然想起來。不過因爲換了個話題，也讓剛纔舔眼球造成的氣氛一掃而空。我站了起來。

發抖的多摩湖，害怕地睜開眼睛。

兩張牌就像要貼到我的眼球般地秀出來。第十一戰，鬼牌是「肚子」的A。鬼牌不公開這個規則玩到一半便告瓦解，變得像是必殺技大戰，不過這次的選擇不可以隨便放過。

「還有充血的部分！」「咿——！」眼睛裏的皮被舌頭蹂躪。「還有眼瞼裏面！」

頭部與下顎被多摩湖的手托住，喀嘰一聲如同被矯正般往上抬。喉頭產生有如彈珠滾劫般的痛楚。揍着，多摩湖變成了天花仮。

「噗嚕」「嚕囉嚕囉」有如哀號般的奇怪聲音響起。多摩湖的舌尖在我的眼珠上來回。眼睛裏傳出有如水源冒出的潺潺聲，讓我的視線被水膜包覆着。

我用手指推起眼瞼，露出充血的部分，並且對多摩湖開口：

以上是我試着用腰斬漫畫級的摘要描寫，所呈現的內容，就這樣消化到第十戰。而我們的身體各部分也沾滿消化液，溼淋淋的。沾到多摩湖唾液的部位被風吹拂，好涼爽啊。

「呀——！大·勝·利！」

多摩湖整個人往後倒。「真不敢相信——！」她雙手托住臉頰煩悶地叫着。

「威風的三連敗達成啦——！」

另一方面，我就像獲得三冠王，或是高中冠軍三連霸的足球隊隊長一樣，高舉雙手歡喜地吼叫着。我與多摩湖這樣的構圖持續了一陣，只有我們吵鬧的吼叫聲響徹房裏。

我們吵得像是完全不在意樓下的爸媽一樣，過了數分鐘後。

「那麼，多摩湖，請準備好肚子。」

「嗚……嗚喔~」

「肚·子！肚·子！」

我煽動着她。客觀來說，連我自己都覺得今天熱暴走過了頭。

面紅耳赤的多摩湖，放鬆雙腿坐着，並且掌心朝上伸出手來。

順帶一提因爲大鬧了一陣，準備好的座墊不知道被踢飛到哪兒去了。

「借我棉被，我要蓋住腳。」

「咦——……好的。」

多摩湖的淚眼朝我一瞪，讓我乖乖地交出棉被。她用棉被將腰間到腳底掩蓋住，然後拉起白色連身裙的裙襬。不過看來她還在掙扎，並沒有什麼動作。

在等待的期間，我想起了小學六年級時的多摩湖，內褲意外被我看到的那一天。

被回憶影響，讓我頭的右側暖和起來，然後——白色的連身裙被拉起，首度得見的多摩湖肚子終於要公開了。因爲羞恥到達極點而抖動的臉頰、發出喀嘰喀嘰咬合聲的前齒、目光上飄、泫然欲泣的表情，用自己的手拉着裙襬。

然後她還用棉被遮住下半身，真讓人覺得「我快吐血了耶！」「咦——！」「多摩湖，好……好像……」我差點說出女色狼，不過那樣太露骨了，「好騷包喔。」

多摩湖羞恥的臉扭曲了。「有……有什麼辦法！這是遊戲規則啊！」

遊戲萬歲。此時我的眼皮變重，實現上方彷彿被烏雲籠罩，是緊張的影響吧。

因此我立刻趴了下去，將臉貼近多摩湖那宛如陶器的腹部。多摩湖留在衣服內側的淡淡餘香飄進鼻子內。

雖然捨不得，但是我抬起臉部，流着暢快的汗水，做出總算到了最後關頭的表情。不過剛纔還縮成一團，左右滾動的多摩湖並沒有反應。「多摩湖——？」我蹲在旁邊向她叫着。

「站住——你這傢伙——！」

「喔……」多摩湖的交友範圍真是大到神祕。不過，那個人該不會是學弟吧。唔唔唔，有種（我跑去當）跟蹤狂的預感。看來我調查得還不夠，身爲男朋友卻疏忽了。

我跟多摩湖一起，套在像魚販或塗壁妖的布偶裝裏。背貼背、臀貼臀地扭來扭去。

「我有自信從起牀到入眠，照片都不會離身耶。」

我們與記憶目眩神迷，在熱潮中繼續遊動。

「沒有——！我又沒對約翰動手術——！」（注：出自浦澤直樹的《怪物》。）

「我開始越來越興奮了。」

可是我今天實際體驗到了。

這世上最尊貴的，是金錢買不到的東西，這句話我知道，或者該說大家都知道，不過那是什麼？我得不到具體的形象，所以我的價值觀，感覺上一直曖昧不定，我想大家都是這樣。

多摩湖在房間裏四處逃竄，而我追着她跑。

「快……快點啦。擺這種動作很丟臉耶。」

我感受到了命運的奇妙、趣味、以及苦悶，全部混而爲一。

「文化祭要做什麼？」

「咦——！」

我現在正被多摩湖的衣服蓋着，因而充滿了她的芳香。我纔剛領悟到這世上的幸福極致就在衣服內側，自然要用力地吸氣享受這股氣味。

我用力地呼氣笑着，並且伸出姆指。我相信現在我的牙齒，一定跟我的笑容與心境相映，跟藝人一樣散發着光芒。

「別擔心，一定會好玩的。」

好痛、好難受、殘留感好惡心，不過這一切都讓我明白剛纔的話是真的。

我想起放學偶爾看到人孔蓋開着，與朋友一起窺視的那一天。昏暗感讓人感覺到未知，反而引來我的好奇心。「嗚咿！」她從衣服上壓住我的頭。

彼此都失去了餘韻，只剩下羞澀感。雖然也令人會心一笑。

「有個懂得怎麼穿布偶裝的前輩，不過年紀上來說是晚輩的朋友，只要去問那個人就更沒問題了。」

「那就讓你體驗一下親親抽鬼的練習成果吧！」

躺在牀上的多摩湖翻了個身說道。接着她伸直躺着的身體，顫抖着發出「嗚咿——」的怪聲。

「……」咦，好像不錯，扭來扭去。當便服穿說不定不錯。

……該怎麼說呢。

對了，我在街上有時會看到很高挑的女孩穿着奇怪的裝扮……會不會就是那位啊？雖然不重要就是了。

「我想朝向世人目光能接受的那一面……」

還有最後一道手續。我親吻肚臍。「咿呀！」滑溜地伸進舌頭。「喂！」攪動。「咿呀——！」有些許的汗味，真是最棒的味道。

「呼…呼吸聲！這呼吸聲！你在吸什麼啊！」

「還有最重要的沒比啊！腋下、腋下！」

「好像反而變熱了。」

「我可以拍照嗎？」

我爲了轉移害臊的感覺，稍微轉了一下話題。雖然我其實沒多大興趣，不過多摩湖是用這個藉口來我家的，想想還是得提一下。

多摩湖的態度有點害羞，帶點遲疑，不過那完全不影響她的魅力。那表情就跟讀小學時，約我上桌球檯的那一刻如出一轍。那一絲的遲疑有如灑在西瓜上的鹽分，讓多摩湖笑容的魅力更添價值。

「是無限延期啦。」

我突然聽不太懂多摩湖的日文。混亂感瞬間掩蓋我的視線，連陽光都變得空洞起來。

令人記憶猶新的，是我談得起勁到開始不知所云。

「趕快給我出來！」「不行，還沒好。」我還沒舔夠多摩湖這有如冰麻糟般的肌膚，要在這時撤退實在太可惜了。

她上次也是說到做到，晚上就打電話來問脫衣撲克的感想。不過話題只講了五分鐘就結束，之後我們一直在討論多摩湖今後該有個什麼樣子。

「當然不行——！」

這時我已經後悔提起這話題了，有種不太對勁的預感。

「黃雞，你的臉想朝向牌面還是牌背？」

「哎呀，有張票在這裏耶——」

「太刺激了。」「這……這是對什麼的感想？」「多摩湖的造型美。」「別盯着看啦！」

讓我擔心半小時前自己不知道是變成了傻瓜，還是換了一個人。

我們倒成大字型，幾乎可說是燃燒殆盡了。風吹過鼻尖，感覺相當涼爽。

「喔，好……不行。」

「結束了——！親親抽鬼，結束——！」

「我懂了。」

「……然後？」

然後，多摩湖保持着這樣的笑容，舉起雙手。嗯？我的目光追去，不過她的手上並沒握住什麼東西……腋下？腋下有東西。見識一下我的新腋窩吧？（注：出自動畫《搞笑漫畫日和2》第6集中的「劍聖大和錯字篇」的梗，原本應該是指「必殺技」0;技=わざ1;而非「腋窩」（脇=わき）。）應該不是吧。難道是賞給我的獎品？好像也不是。

眼睛比嘴巴更能喫人。這樣凝視着，讓我的意識、注意力與感覺幾乎被多摩湖的眼神喫盡，讓我自己顯得有點稀薄。就好像我的機能，只剩下客觀看着多摩湖的觀點。雖然不安，卻沒有抵抗感。

那樣子看起來很有趣，所以我在橫躺的視野中呆望着她。過了不久，伸完懶腰癱軟下來的多摩湖也與我互望，我們無言地觀賞着對方的眼球。

「所以，下次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把頭伸進衣服，而知道了這樣的東西的確存在。

「唔，又來啦。」

「不…不用報告這種事啦。」等熱度一過，就覺得有夠丟臉的。

「那是缺氧！而且今天是我一直敗給你！」

我嘟起嘴脣，並且頂向腹部，下脣感覺到腹肌的畏縮反應。我再看向多摩湖，「你已經親了，可以結束了吧？」怎麼可能。

「先要做一個大大的紙牌型布偶裝。可以看得到臉，伸出手的。」

「呵呵——那邊那邊——！喂，不要過來！」

「呼……終於到了最後的腋下戰了。」

只有風車的旋轉聲在耳邊劃過。

只是鋪在地板上的地毯，刺着脖子後頭，感覺有點不舒服。

「呀——有專舔腋下的變態！有怪物——！」

她急忙收拾紙牌，裝回牌盒裏。

「然後我跟你穿着它，跟客人比撲克牌。」

「啊，黃雞的口水在流動，讓我的肚子發寒耶。」

有張長方形的票，貼在多摩湖的左腋下，就像是要遮住或防禦腋下似的。大概是被腋窩的汗水浸溼了，票券變得皺皺的。

而最頂級的味道就在多摩湖的腋下，這點毫無疑問。

「我被你所散發的東西擊敗了，頭有點暈。」

原本是人生中平淡無奇的假日，卻在分針走完一圈的時間中，讓我整個人徹底地改變。

我的舌頭像畫十字一樣動了起來。「嗚……啊哈……等等，會癢啦。」多摩湖想用手止住我的頭，連身裙被她放開，如同頭紗般蓋在我的頭上。彷彿將臉埋進昏暗神社的封閉感，蓋住我的耳朵與臉頰。

這是怎樣啊？我一瞬間想回問。然後從我肺部流出的二氧化碳化爲螺旋狀，在喉嚨裏暴動着。就像踩在充氣充到一半的氣球上，小小的空氣塊壓迫着喉嚨及食道側邊。

「不不，我真的聽不懂。」

「是嗎——？」

然後，她緩緩地讓紙牌有如花束或紙片般灑在空中，並大聲吶喊着。

「這會讓快樂的文化祭變成情色祭吧。」

「不行不行，總之不行！快……快點！」

我的眼球，還殘留着多摩湖舌頭爬上來的感覺。眼睛被唾液滋潤，好像會在那溫度之中溫柔地潰爛而去。感覺甘甜卻又令人恐懼。

「還有黃雞會員，今晚的課題，是報告親親鬼牌的實踐結果。」

多摩湖的腳與棉被扭動着。我從那上方通過，露出臉來。多摩湖腹部的細節映入眼中、動態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腹部。我的呼吸也隨着她的呼吸，微微顫抖着。

飼育室裏有兩隻雞，公的追在母的屁股後頭跑。

「什麼？」

「腋下得保留啊——」

多摩湖腹部的表面，正刻畫着這一切的教誨。

與多摩湖背貼背碰觸，好像會讓我更上一層樓。

接下來。

多摩湖唱起很久以前的廣告歌曲。

這不是由你決定的——！某青年吶喊的模樣浮現在我心中。

「是？」這次又有什麼事。我抬起頭，多摩湖與風車映入眼簾。

「黃雞。」

「是啊是啊，揮棒的時候要緊緊夾住腋下啦！」

飄起，接着散落一地的紙牌，就如同彩繪玻璃的碎片。

接着多摩湖就如燈號亮起般再次開始活動，並挺起上半身。

多摩湖跟我都在害羞，而且扭動身子，像蛇一樣彎曲着。多摩湖就算了，要是從上空俯拍我的照片，看起來必定相當噁心。

「嗯，問得好。」多摩湖仰臥着，臉朝我這邊轉來。她臉頰的肌肉鬆弛到極限，兩手張開適當的角度。

就像發現拉O達（注：出自《天空之城》）的少年所得到的那種感動，這道激流足以與其並駕齊驅。

我們的對話雞同鴨講。不過，在抗議這段對話之前，我也先想象一下好了。

「怪物可是多摩湖催生的啊——！」

「說真的，給我出來啦！旁人看來你百分之百像個變態，而且連有東西在衣服裏動來動去的我，看起來也像變態啦！」

她把自制牌連同盒子放到房間角落，強制宣佈遊戲結束。我…我的希望……雖然這讓我情緒低落，不過既然多摩湖那麼羞怯也沒辦法了。

她扭動上半身，挺起沒有贅肉的腹部，差點讓我的鼻尖與肚臍附近碰上。不過肚臍也有注目價值。多摩湖的肚臍，就我親身到達的這點來說，這比地球的肚臍還令我感動。

「啊，限定情侶參加親親抽鬼也不錯呢——」

咦，她是爲了這樣邀我纔想到親親抽鬼的？所以纔會是腋王？

想到腋王的深謀遠慮，讓我鼻子痛了一下。謝謝你，腋王。

先不管多摩湖兜了這麼離譜的一大圈，我感動地眼淚差點流出來。

可以正常發聲後，我用全力回答對着我微笑的多摩湖。

「非常樂意！」

「嗯，很好。」

多摩湖從腋下剝下票券，像個大小姐般地回答，讓我心中也跟着亢奮起來。

我心中寧靜的感動，化爲波紋散播着。

喔喔……喔喔……旅行！Travel！我們情侶之間的進展也會一起巡迴嗎！

健全的交往！我當然沒說謊啊，岳母大人，我們是經過脫衣撲克跟親親抽鬼這些步驟一步步進展的，有什麼問題嗎？

我立刻親身體驗到親親抽鬼的效力了。

只要玩完這紙牌遊戲十二局，就能夠讓連手都沒牽過的情侶，進展到一起去旅行！

下過，只限定會樂意親吻，或者用舌頭舔對方腋下、眼球等部位的情侶。會覺得對方的汗味有如犒賞的情侶，務必在雙親看不到的家中輕鬆嘗試一次！如果順利，你將窺探到腋窩間的新世界！

「目的地是哪裏？」

「多摩湖。」

「喔喔！」

這樣我就能在多摩湖拍多摩湖的照片，並且在就寢前與空想多摩湖做各式各樣的想像練習。這種喜悅我並沒有脫口而出，所以多摩湖仍然保持着爽朗的笑容。她那直視着我的微笑，讓度過今天這個假日的熱風，一如從折返點繞回來般再次籠罩房間。

原來如此，本來以爲是房間的熱度，其實是我自己的體溫上升。我現在才發現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並且折服於多摩湖那股足以輕鬆燒盡人體的「力量」。

……總之，我們就這樣定下旅行之約。

「那麼黃雞，腋……腋下就……等下次，沒流汗的時候。」

風車的紅色部位，有如體育館的舞臺布幕般，遮住我心中的某些部分。

今天的紙牌遊戲研究會活動報告，就到此結束。

「我不想當！」

「不過相對地，我也要再舔一次黃雞的眼球。」

雖然我們離敢牽手的白癡情侶越來越遠，不過沒問題的，希望如此。

接下來是私人時間，那麼下次見。

「沒錯——所以多摩湖你也可以成爲被舔腋下會興奮的淑女喔。」

「耶——！」

我愛死多摩湖了——！

「咦，連這個都會讓你興奮啊？」

「耶——！」

之後我們在房間裏繼續聊天，被母親拿茶點襲擊，連父親都用「指甲剪放哪兒去了」這種騙不了人的謊話當盾牌突擊，不過那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