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師
《除爆之刃》 · 照下土竜 · 2萬 字
七月二十八日，靜岡縣立美杉高中三年C班座號十四號的男學生在上課鐘響三分鐘後潛入校門。
趁他發現之前，用裝設於剛改建完成的誇張校門上的，紅外線探測系統和超音波檢測機，對他進行攜帶物品的檢查。
掛在肩膀上的長肩帶書包中，教科書和筆記本中間夾着鉛筆盒，而一把手掌大的刀子像要把那些東西壓扁般放在裏面。
傳感器是也許新開發出來的高級品，不過照出那探測結果的布朗管屏幕卻像是從大型垃圾場挖出來的一樣，坐在那屏幕前面的是從靜岡縣警局外派過來的警員。他的視線不定遊移着。
三秒之間完全沒有做任何對策，沒什麼意義地扭動脖子之後，往後回過身去。
“請問，日日木先生……”
“他以前有帶過同一類型的刀械進入學校的經驗嗎？今天的課程裏面有預定要使用刀子嗎？那學生最近的行爲和出缺席狀態如何呢？”
“啊，是。”
像是在問路的迷路小孩般面向前方操作着鼠標，一邊看着開始敲着鍵盤的那背影，雕士想也不想地把從口中漏出來的嘆息吞了進去。
拉開手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那是已經被學生們持續坐了幾十年的椅子，金屬和木頭的接縫處發出很大的聲音。
用手指摸着椅子的椅背，上面刻着“三年D班永不離散，一定會再見的”。
環顧四周，這個以前應該是教室的地方，牆壁和地板被電源纜線以及信號纜線所蹂躝，中間被屏幕、主計算機和冷氣佔據。
看着這光景更加想要嘆氣，用指甲抓一抓頭，細細的雪花落了下來。
“日日木先生，出來了。以往並沒有帶進危險物品的經驗，在課程中並沒有預定使用刀子，升上二年級之後經常缺席。”
“那麼，是進行危險行動的前兆，在他到達教室之前聯絡導師，找一個適當的理由把他帶到保健室。”
對方的回答很明確，讓人想起小學生早上的打招呼聲。
背後傳來像是豬的尖叫聲，舊教室的門被打開了，房間裏面的空氣往那邊推擠過去，換來的是黏在肌膚上的微熱空氣。微熱感撫上脖子，身體不由得縮了縮。
“請快點關上。”
外面的氣味盛時暫且不理，只用目光催促雕士出去走廊。
“那，我在外面待一會。沒有辦法判斷的時候請叫我。像剛纔那種情況的話，請按照我給你的對應手冊去做。”
“那些傢伙完全不記得花了三個月做出來的對應書，實在是讓人很想要發一下牢騷。”
每次都是一樣的話題，但是越說越覺得空虛，像是爲了將那情緒揮開般，猛地將背部從聯絡佈告欄移開。
“不是盛時他們告訴你的？”
“呃，要不要點菜……”
他回答的話沒有任何猶豫。
等待着咖啡的苦味到達腦部，身體靠在被圖釘插過太多次而滿是洞的聯絡佈告欄上。
“就不能早一點讓我在街頭測試嗎？”
他讓迴轉着的紙杯停下來，喝了裏面裝的東西，一樣丟進垃圾筒。
我想那個時候，自己一定是一張像白癡一樣的臉。
“應該是吧！我是覺得比起日本酒緩和多了。”
只有一瞬間，從盛時文弱的臉上出現像是力量被抽走了的神情。
“這樣的你，好象也跟岸田電子上面的人有過爭吵不是嗎？”
一邊是引以爲傲的心，對將數字列出來的無比優秀的系統引以爲傲；另一邊是預想着眼前的傢伙會怎麼看待這些數字。
“嗯，那是因爲……”
“爲了什麼乾杯呢？”
“嗯，沒關係啊。反正我對紅酒也不熟。”
“果然是看不見旁人啊。”
“不是，我從這間店的前面走過去二次。”
“喂，那你爲什麼會預約這間店呢？”
輪廓深邃的臉好象有點心情不好地皺着眉。
“爲什麼？”
“嗯，在大學重複測試三、四次之後，就會實際上街頭了吧！”
“不到我死是不會改的了！”
“只有可能性就很足夠了。”
爲了刺激有點沒睡飽的腦袋，而一邊把咖啡積在舌頭上繞着，邊用目光傳達着：“感覺到什麼？”
“什麼？”
“我從以前就在說了，可是他們有不看旁人的壞習慣。”
“外面的牆壁上爬滿了長春藤，很難找啊。也沒有看板。”
門旁邊顴骨隆起的臉觀察着房間裏的空氣變化，露出像是喝着熱咖啡時的笑容。感受着房間內咖啡味道的空氣，慢慢走到走廊，但這次卻像是被過燙的咖啡襲擊，肌膚上起了水泡的感覺。
“今天要去哪裏喝個酒嗎？”
反應很激烈，從桌子對面的她向店內延伸的空氣像是被用力拍打般，那氣息傳了過來。滿布緊張氣氛的白色桌布周圍，被從照明燈光和黑人聖歌中被遺留了下來。
“請饒了我吧！基礎系統是街道專用的，爲了限制在高中裏使用，要花多少時間啊？”
“不要說去年的事，我會生氣。”
“是、是、是。”
把表情消掉，讓她不能讀出我的想法，而只在上面塗了好幾層討喜的笑容，做一些事來防堵那話。
“算了，因爲今年記得，所以算不錯。”
“不用聽誰說也知道。計劃成立三年，找測試的地方又花了一年，因而被催促着快點弄出結果……”
“希望這些數字聽起來不會像是體裁良好的推銷文詞。”
“他就不能表現得再好一點嗎？再怎麼說警署應該也都是在幫助靜岡縣警和美杉高中吧！”
“是喔，可是我記得之前同學會的時候，他說他去相親四次，全部都被拒絕了。”
擦身而過時互相拍擊手掌，讓沉積在走廊上的灰塵震動着。
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牢騷，讓敲着鍵盤的聲音停住一瞬間，最後並沒有響應，再度發出鍵盤聲。
和那話語一起，店內又回到了和緩的空氣，應該一直在唱着的黑人聖歌傳入了耳中。
“那已經結束了。今天學期結束，終於可以讓他們看看不是粗略算出的數字了。”
手反轉到身後關上門，已經聽慣的刺耳聲響在堆着灰塵的走廊上擴散。
“第十四次的時候終於命中了。”
他特意把別人不想思考的事情一針見血點了出來。
盛時維持着苦笑的神情，用像技術師一樣骨頭明顯的手指讓紙杯轉着圈圈。
“三個月。”
“可是，去年你……”
“只是有那樣的可能性，就要葬送學生的光明未來，這樣好嗎？他們是在猶疑着這個。”
盛時一邊從放在走廊上的保溫瓶中，將冰咖啡注入紙杯，一邊不看這裏說着話。
“啊，我有說過小松結婚了嗎？”
在來回的對話中，刀子和叉子己經排好在桌上，紅酒和前菜送了過來。紅酒的香味在鼻子深處持續繚繞，讓人覺得已經醉了。
“沒有啊，因爲生日不就是要在像這樣的店裏喫飯嗎？”
“彼此彼此。”
“啊，我已經叫了套餐和紅酒了。”
像鸚鵡學話一般地回問她，而她也在一瞬間的困惑之後，轉動一雙烏溜溜的杏眼，望向在燈照下充滿柔和光芒的店內。
“那你爲了拉出配合改建中校舍的配線和傳感器的圖標，花了幾個月的時間？”
下意識地想要辯白，察覺到口中苦澀的液體，將紙杯裏剩下的咖啡一起喝了下去。
數字依序浮出在總算開始動起來的腦中，嘴巴隨之說了出來。
“算了，反正我只是爲了共同開發而調來這裏的，最少也請他努力一點。”
接過咖啡，在教室裏的時候忍耐着的嘆息變成大大的一口氣噴了出來。
抽回自己說到一半的話，而她說的話已經從前面飛過來了。
她輕輕舉起酒杯。
“什麼？”
“你還沒有感覺到嗎？”
自己將那數字列出來這件事，讓胸口的溫度冷熱分隔。
把手放在教室的門上轉過身。
回過神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
好象又要發出另一種和工作時不同的嘆息。
“你聽誰說的？”
很快的，討喜笑容好象要被突破了，所以迅速轉換話題來矇混過去。
正打算拿到嘴邊的紙杯暫時拿開，對他完全不隱瞞把人當笨蛋這件事苦笑着。
等待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掀起的情感波濤，並在腦子的角落打算說點什麼感謝盛時，但卻又有話飛了出來。
同樣的回過頭來的臉，像是回到原本的樣子般浮現惡人似的戲虐笑容。
“高中的時候，和小松一起渴酒，結果下場很慘。”
“總之，測試期間的這一個月你辛苦了。”
“這樣說起來，你不喝紅酒對吧！”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樣，不過也大概瞭解了！
“兩個月，比你快喔！”
“爲什麼？”
“那個不容易醉嗎？”
她掩着嘴巴笑着，從那手心漏出來的笑聲和在店內和緩對流的黑人聖詩漸漸混合在一起。
“像之前那樣在家裏慶祝也可以啊。”
把空的紙杯捏扁丟進垃圾筒裏，而剩下一點點的茶色液體在空中拉出一條細線。
“是故意的。”
“該不會其實你忘了，應該不會有這樣的事吧！”
“在校內，危險行爲的降低率是百分之三十二，系統的運作不當而造成的嚴重弊端是零，探測到危險物品的數目是五十九件，藉由提供給指導老師及負責的老師情報而完成的學生指導是四十八件，其中六件是有益……”
“是爲了營造氣氛。”
“我從以前就在說了，你那直率的個性還是改一改比較好。”
學校的鐘聲從遠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已經交往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但是和那相反的，身體和思想的速度現在還是追不上她。
除了我們以外，剩下的只有一對男女，除了些微的談話聲，其它什麼都沒有傳過來。
“我們工作的內容完全不同啊。”
一瞬間想要說出那只是因爲今天白天緊急從網絡上查到的而已，在話要說出口的那一刻，腦細胞阻止了舌頭。
從JR的車站走路十五分鐘，從大馬路往南十分鐘往東五分鐘，這樣照着地圖走了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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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木，不是有一個和你從同學會再次見面之後就交往長達六年，平常很重視記念日的女性，她不在附近嗎？嗯？”
“好慢！”打開店門走到桌邊的時候，四谷香笑着抱怨道：“一定又迷路了吧！”
“爲了什麼？是你的生日吧！”
“啊！”
“那很明顯違反刀械管制法喔！而且，在他混亂的時候，要是用刀子殺了人的話，那可怎麼辦？”
酒香將腦汁漂白，變成一片空白。
“那些傢伙在猶豫。只要點一下自己的鼠標，輕則可以做生活指導，重則可以逮捕。因爲學生們什麼事都還沒有做，但那些傢伙卻因爲可以左右學生們的人生而膽怯。”
“啊，是喔！”
好象真的很開心的笑着，紅色的水面漾開波紋。
雖然只能說那句已經厭倦了的話，不過還是說了。
“生日快樂。”
“謝謝。”
真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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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酒果然很容易醉。
一杯酒就讓嘴巴開始好說話，第二杯酒就浸入腦中了。喫着甜點的時候，自己就知道臉頰有一點點發熱了。
走出餐廳，一邊吹着夜風，一邊和身旁的她說着一些有的沒的。
高中同學的事，之前一起看的連續劇演員每一集的演技越來越好之類的。說和工作有關的話題會讓心情不好，所以還是算了。
走過JR的車站，再走過去一點點就來到了寬廣的河川腹地公園。
比起熱鬧的街上，這裏多少恢復了一點夜色，沿着河一直延伸過去的街燈也只是保守地顯示出河川的前方，而不是像沒有辦法看到天空星晨般激烈主張自我。
在保守的街燈下慢慢邁開步伐。河上冷冷的風，讓躁熱的臉頰感覺很舒服。
她邊走着邊用手指指着上方說“天蠍座”，不過我並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個。
她指着天空的各個方位，像是要幫每個星座都掛上名字般喃喃道出星座的名字。
白鳥座。
天琴座。
天鷹座。
射手座。
“動物的名字比較有趣吧！”
“爲什麼？”
視線停留在簽着文件的課長身上，等他點頭之後邁開步伐。
“好啦！請過來。”
“那麼，要不要結婚？”
她又笑着。
“哈哈哈！沒錯沒錯，就是這樣覺得。有人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是會響應，可是不說話的時候就會一直沉默，我那時候覺得你是很奇怪的人。”
“啊，夏季大三角。”
從背後傳來振動。
“什麼？是使用在大樓人口或着是在門鎖上的那個嗎？應該有吧！問題是要使用在什麼地方。”
彎着膝說着呀荷呀荷之後，她的聲音從上面降了下來。
像是要把笑聲混入薄薄的黑暗裏般笑着。
“我們高中的時候幾乎沒有說過話對吧？我和小松一樣，大家都說我好象馬上就會結婚了。你呢？”
聽膩了的聲音在四周迴盪。
“半徑一公里警戒。”
“總之你先聽我說，現在的情況一定趕不上公開會談的。”
跟這句回答一起，她的脣覆上了我背，兩人的體溫再度靠近。握住放在肩膀上的手，吻着她的手指甲。
她也看着前方回答道：
“你做什麼啊？”
“小松做了什麼事嗎？”
“不先習慣一下夫妻吵架好象不太好。”
她的笑聲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變過，讓我的回憶不斷湧出。
不浪漫的是誰啊？對於這個自己的心聲，不知道爲什麼覺得有趣而笑出聲了。不用像剛剛在店裏一樣忍耐，所以放聲大。她也笑了。兩人的笑聲混合，被吞進了黑暗河面的起伏中。
分開脣，胸口相貼，她的脈動也傳了過來。
她特意嘟着嘴喃喃自語着說道：
“喂，我們兩個會一直保持這種感覺嗎？”
帶着熱氣吐在耳垂上的氣息讓人覺得酥癢。
“那麼，要先住在一起嗎？”
大熊座。
“我知道。”
“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所以請多給我一個禮拜。我會把各個資料的相互關係和探測方法都送過來。”
“那時候，你不論和誰在一起都很熱鬧，對吧？”
“別說這種話，那是不得已的。這次是海中資源中日公開會談喔！和高中校園是不一樣的。”
周圍仍然只傳來敲打鍵盤的聲音。這兩個禮拜，讓大家都累到了頂點，變得像是連開口問自己工作以外的事情的能量都捨不得花的樣子。
“課長，我要使用會議室。”
“混帳東西！要搞定探測資料所用的傳感器是最花時間的了，光是重組配線就要一個月。”
“高中的時候他不是有問過，不知道誰會第一個結婚嗎？”
“被說絕對會是最後。”
“爲什麼會叫它們大熊呢？北斗七星不是很好嗎？”
“真的是很怪耶！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在會場的周邊設置攝影機，會場地點公佈之後就監視來會場的傢伙？”
黑暗中她開始跑了起來，我撲過去用手圈住她。
蛇夫座。
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寫着的無法辨別的文字，盛時發出像舞臺劇演員般的聲音。
黑暗顫動着，發出聲音。
我全都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知道最後她指的方向中包含着北斗七星。
“就是那樣。我這邊也會找人幫忙整理資料以及監視，會談當天的系統只要用在高中校園的那種程度就夠了。和爆炸物相關的東西有必要預先準備和設置，所以會由攝影機來進行。”
黑暗噴笑而出。
彎着背把脣貼在她的頸動脈上。感受到快速的脈動。
“嗯，是發生了很多事啦！不過真的很有趣。”
從現在正在販售的刀刃，到有可能成爲鈍器的東西和最後有可能製造出槍械、爆炸物的藥品爲止，在畫面上滿溢。
從她身上流傳過來的紅酒香味，慢慢地染上了我。紅酒所引起的醉意也傳了過來。
邊走在鋪設着磚塊的道路上邊說道：
盛時維持着扭曲的笑臉僵住了。
他嘆了一口氣之後點點頭。
“還問我！你這個基礎開發企劃師。我是因爲致死危險物的清單還沒有呈上來，所以直接跑來催的。”
實在是太好笑了，所以變得想說一些傻話。
進入會議室中，把門上了鎖。
“啥？什麼跟什麼啊？”
從黑暗傳來的腳步聲跳躍着。
之後，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臂。
“有啊有啊！真令人懷念啊。小松被大家說會是第一個結婚的喔！”
“喂，那個小松啊……”
她像是染上了夜晚的氣氛般，微微地提高笑聲喃喃說道：
“我說啊，兩個禮拜前把資料給我叫我整理，這種事並不是可以託付人類做的工作喔！”
“我知道了。那麼，範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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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每一個都有名字，太複雜了。好不容易有北極星這個標記，所以用從北極星算來的距離和方位來命名不就好了？”
黑暗中用喀喀響的靴子輕踼着街道，挖掘出回憶。
“不浪漫。”
在警署的綜合警戒軟件系統開發部裏，大家都已經習慣盛時的大嗓門了，誰都沒有停下敲着鍵盤的手或是從眼前的文件中抬起頭來。
“饒了我吧！什麼跟什麼啊！你們好怪，該不會真的……”
幾乎和笑聲雜混的話語，從黑暗中響應。
“喂！什麼啊？不會到了現在才說要變更方案吧？”
夜風將她的喃喃自語傳到我的耳中，震動着耳膜。她的聲音聽來也有點醉了。
“的確是這樣。”
“那，好啊！”
“反正公開會談就那樣了，所以危險的只有左翼、右翼那些想引人注意的傢伙，因此我們從之前就已經在蒐集他們的照片資料了。”
“就這樣覺得。”
“今天非得把危險物品清單呈上去不可啊。”
在計算機前面沙沙地抓着頭，結果被人從後面敲了一下。
腳步聲停止了。
“嗯，大吵是幾乎沒有。”
“那你公司裏有庫存幾套人物辨識系統？”
堆積出緊張氣氛的文件和資料CD並不允許他們那麼做。
拿出鐵管椅子讓放任鬍渣長滿臉的盛時坐下之後，開始敲打着鍵盤。
腦中奇妙的光芒飄落，那閃爍照耀的光芒讓脈動加速。
“爲什麼？”
站起身，用眼睛向課長取得最後確認之後說道：
“你呢？他們怎麼說？”
再次圈住她的頭。
壓下襯衫，把脣貼在鎖骨上。
“我也不太清楚。”
打斷像是要折斷背骨般的聲音而開口說道：
“控制風險啊。聽說比起一下子就挑戰正式的，先預先練習的話失敗率會降低。而且更重要的是兩人一起住的話，自然就會形成一些規矩。趁現在來做的話，會比什麼都安全吧！”
沉默的黑暗慢慢靠近過來，她的輪廓線矇矓地浮現。
想也知道會做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站起身來，循着來時的路走回去。看着前方說道：
她邊笑着邊再一次喃喃自語着“什麼嘛！”
“不知道，覺得不管怎樣，都很有趣。”
“我們不太吵架耶。”
“你知道那有多困難嗎？”
“什麼嘛！”
在街燈與街燈之間夜色最濃的地方脣和脣交合，手環繞着她的背，稍微加註了一點力道。
他僵住的臉解開，沒有辦法抑制地變成強硬的表情。
“一點都不浪漫。”
“如果不知道就這麼說，那麼這輩子你都可以叫我笨蛋。上頭已經批准了。”
“首先從人物辨識系統的庫存，以及可以將那準確度提高到多少的測試開始進行。”
“已經兩個禮拜沒有回家了，所以就算不回家的時間加倍也不要緊了。”
西裝的口袋突然震動起來。
打開像是小孩子在耍性子般的手機，看着簡短的短信。
抬起頭來，看到盛時臉上帶着不像他平常會露出的表情。
“不回去沒關係嗎？。”
“沒關係，我偶爾會打電話回去。”
“可是你啊，纔剛開始一起住，人馬上就不在，這是會讓人覺得很可怕的喔！”
對於他說的話，硬是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打混過去。
“到會談結束爲止就只能忍耐了。這次如果成果不錯的話，開發計劃也會引起注目而開始編列預算的。”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用無所謂的語氣說着。
“到時候你就已經被甩了。”
“不會啦。”
“喂，告訴我你的自信是從哪裏來的？”
“沒有根據。”抱着開玩笑的心情，挺起胸膛說。
沒喝酒可以說出這種話，我想自己已經是因爲沒太久沒睡覺所產生的亢奮。
“好啊，好啊，你儘管得意吧！我想總公司那邊應該會請你們過來之後，才進行測試。馬上就可以取得同意吧？不過不知道會到什麼時候，再跟你聯絡。”
他站了起來，椅子發出聲音，接着他打開會議室的門。
“我先預言，你馬上就會打電話。”
“真是囉嗦！”
“嗯。”
那成了最後一句話，電話掛掉了。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在燃燒，一直坐在座位上。
爬上燃燒着的樓梯，平常總是關着的屋頂的門已經被燒燬了。踏上倒掉的門，出到屋頂上一看，那裏是一片火海，紅色的火焰往上揚，像是要把天空也都燒焦。
“算了，氣到沒力了。你回來拿換洗衣服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喔！”
這次換我從頭到尾的一句“對不起”。不過，我是不會吹出氣球的，只是化爲電波飛過去，讓自己和她之間的空氣變重而已。
“喂，我們一起住之後，有幾天待在同一個房間啊？”
“你的對不起，兩個禮拜前已經聽過了。”
周圍來往的同學年的傢伙大家都穿着白襯衫，爲什麼只有自己卻是穿着制服外套走向走廊一端的飲水機？
“喂！起來。喂！”
“預言命中。”
說了十一次左右，不知道是不是詞窮了，她說話的數量開始變少，漸漸轉換成疑問句。
“對不起。”
透明的水強勁噴出，他動着喉嚨。
“在我睡覺的時候有什麼收穫嗎？”
啊，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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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摸了旁邊的戀愛傘也是不知道那是被別人戲弄，還是本人刻的。就算摸了運動會優勝紀念的字，也不知道在那個班級裏誰是最活躍的。
寒意像透過拖鞋直接穿透過來般包圍了全身。
“什麼時候纔可以回來？”
佇立在飲水機前面想了一下之後，後面的其它班上的男學生好象很疑惑地越過我，停下來馬上按了飲水機的按鈕。
“十天左右吧。”
“對不起。”
在第十二次的“嗯”之後，很完美地破掉了。
“所以，好象暫時沒辦法回去了。”
回過神來，自己穿着制服外套走在高中校園的走廊上。
“對不起。”
按下按鈕之後，鐵鏽色的水無力地往上噴出。
在狹窄的會議室裏，來回走到踢到二次鐵管椅之後，如他所說的手拿起了手機。響了三聲之後就連上了對方的迴路。
“我是來通知你行程表已經決定好了。”
看着火焰無邊無際地燃燒，總覺得有一種拿它沒辦法的感覺。很浪費，不過拿它沒辦法。
“不要說得那麼爽快，要說得更有歉意一點。”
沒辦法，只好掏着制服外套的口袋，拿出了火柴。那是全國連鎖的居酒屋所送的廉價火柴，折斷了兩根之後，第三根總算點着了火。
到廉價火柴的缺陷處時，火變得燃燒旺盛，往照不見的走廊、教室、椅子、桌子和黑板燒了過去。
我想是高中一年級時的同班同學，不過想不起他的名字。從開學三個禮拜左右之後，他就沒有來學校了。班上的傳聞是，他因爲吵架之類非常無聊的事情死掉了。
走過燃燒着的走廊，剛剛還在的同學和老師都不見了。
只是爲了順着她的性子，所以效果打了五折。
“就說別說對不起了啊！你要是在我休假的時候回來的話，可以見得到面。”
“嗯，大家已經都去喫午飯了。”
“醒來就好了吧！最重要的是，已經是九點三十五分，準備已經結束，差不多要開始囉！”
手機在長桌的對角線上直直前進，掉到了空中，被盛時伸出來的一隻手接住了。
自己說的話撞上會議室關上了的門而碎落。
啊，原來是這樣，是畢業典禮啊？
“還要兩個禮拜，你到底忙到什麼地步啊……”
“今天也不行？”生氣地顫抖着的奇特聲音說着。
用還不太清醒的腦袋往下一看，可以看到睡袋裏的自己像是結草蟲一樣。
“那我明天白天回去。”
“你啊，一直這樣跟我說，已經說了兩個禮拜了。”
“表情是非常有歉意的喔。”
對於她在黑暗中遠去背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一直站在那裏。
回答只有“嗯”而已，所以也很難再說什麼。
“對不起，你現在是午休嗎？”
“盛時，請你可不可以不要像那樣出現在眼前啊？我心臟不好。”
環顧四周，在被屏幕、配線和控制器覆蓋的大樓裏的一個房間裏，相同的結草蟲像是被埋在狹窄的縫隙間般滾動着。
這次是太陽西斜，傍晚的黑暗逼近走廊，流進教室的黑暗一個一個將和她說着話的同學吞沒。她在椅子被吞沒的前一刻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裙子。然後，就像剛剛教室所在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一樣，往這邊走了過來。
“還說好象會再忙下去，太過分了！這種時候，就算是說謊也要說今天會回去，不是嗎？”
越過屋頂邊緣的欄杆往體育館那邊看過去，上面掛着“畢業典禮”的垂帶，努力做出來的花和蝴蝶結的裝飾，將體育館的周圍全部淹沒。
飲水機沒有壞。
電波沉默了幾秒，接着回過來的是無奈的聲音。
“我會回去拿換洗的衣服。”
“對不起。”
“請一定要好好喫飯喔！”
這個漆黑的東西不把我也吞進去嗎？不管經過多少時間，我還是就那樣被留在原地。
拉開窗簾，被遮得沒有縫隙的窗戶外面，傳來細微的鳥叫聲。
那個時候當然誰都不會來這個飲水機喝水，誰也沒發現它壞了，不過我知道。
“嗯。”
“不用再說‘對不起’了，那你要回來拿換洗衣服的時候跟我講一下，我先幫你準備好。”
“去做你的工作啦！”
如同黑暗中什麼都沒有一樣地走着，像是現在才察覺到了我似的，帶點圓潤的臉浮現一抹微笑。
就在那裏一直看着體育館的喧囂，奇怪的是眼前的一切我都能夠理解。
“再兩個禮拜，回去睡好象不太可能。”
想要跟他說什麼，但發現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因此就那樣從走廊上走過。
“我好像還會再忙下去。”
當然啊，那些人們還活着，所以不在這裏。
已經沒有力氣回答這個表情懦弱的傢伙了，上半身彎着嵌進桌子裏。
眼前是因天花板的燈而逆光的剪影，一張完全不想看到的臉。
想也不想地坐進椅子裏，讓手機滑過會議室的長桌。這兩個禮拜來，桌子吸收了軟件系統開發部的人的油脂，手機沒有任何阻礙地滑了出去。
下課的鐘聲響起，全部都崩落了。
這麼一想，從窗戶外看得到的太陽就像是滑動般往南邊落了下去，蟬的聲音停住，樹上的葉子也掉了下來。
“是，對……”
感覺着牆壁的凹凸和熱度，想着那樣的事，終於走到飲水機前面。
——————————
“再見囉！”
擦身而過的時候這麼說着，接着便走掉了。
一直在氣球裏持續吹進“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破掉，一邊在內心戰戰兢兢地抖着，不得已持續說着話。
這個飲水機從很久之前就壞了。那自己爲什麼要到這個飲水機這邊來呢？
在正打算走過去的教室裏，座位上坐着一個男同學。
回過來的是已經放棄了的聲音。
這個冬天不穿制服外套實在不行。
已經怎麼樣都沒辦法了，因爲是我的錯，所以除了道歉別無他法，不過，這最後的手段也在這兩個禮拜中失效了。
不管是在走廊上的牆壁也好，窗戶的玻璃框也好，所有的地方都有用油性麥克筆或用刀子刻着無意義的記號或信息。
火勢更加猛烈，往下一看，各層樓的窗戶裏都噴出火焰。不久，好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內部被抽走了，校舍出現裂縫，然後裂縫分裂着，中庭、體育館、天空、街道都被覆蓋了。
那飲水機是什麼時候壞掉過呢？
“別說了。”
飲水機前面的教室窗邊傳來笑聲。穿着水手服的她因爲幾個同學講的話而笑着。
邊走邊摸着平成四年畢業的刻痕，從那角度和深度就知道刻的人性別爲何，從寫字的習慣知道性格，從字的位置和連起來的部分可以知道刻的時候的狀況。
一定會有的是戀愛傘和猥褻的符號，還有畢業紀念，或是運動會上哪班獲勝之類的，用這樣的方式紀錄着這座校舍裏發生過的事。
中庭的大樹上，蟬大聲地鳴叫着，光是走路汗就流個不停，氣溫卻一再升高。
不過，刻了這個的男人，他是字跡亂飛的急性子，即使我知道他旁邊有一堆同學，且他刻的時候並沒有讓身體移動，我還是不知道刻了這字的人長得如何。真的不知道刻了這個字的人的名字。刻這個的時候，我在周圍吧！不過不知道是哪一個同學。
晃着意識恍惚的腦袋反問道：
太陽端坐在天空中發出銳利的光芒，學校的庭園裏放着沙，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沙沙的聲響，讓走廊上像是在燒着的鐵板一樣。
“嗯。”
“有一個笨蛋來裝管狀炸彈，二天前來查看炸彈的狀況，在北邊五百米的地方被便衣刑警抓到。”
“嗯。”
“罪名是？”
“用違反爆炸物取締法可以嗎？因爲他不是專家。”
讓僵直的身體軟化，身體慢慢從睡袋裏露出來。
睡袋的拉鍊被卡住，剛起牀的手臂軟弱無力，怎麼樣都打不開。
“辛苦了。接下來換你去睡吧！”
“要我錯過自己做的東西實際進行的那一刻嗎？”
“那你就硬撐着不要倒下去吧！你已經幾天沒有好好睡了啊？”
盛時沒有響應，而是直直盯着屏幕。那些屏幕是可以馬上連接起來的，旁邊還有大型顯示器的電路模式圖。
將中日公開會談的會場——橫濱會館的警備系統集中在中央，變成像是繫着線的球一樣，從那裏像是眼線般伸出的電路連接着周圍一公里的攝影機和少數的紅外線、超音波和金屬探測機等等。
“全部電路沒有斷線，攝影機、會場入口的主探測機，以及外牆的電磁波傳感器也沒有異常。”
“我知道了，現在就是等囉。”
以拍攝角度不停切換的會場爲中心，設置於半徑一公里的攝影機的影像就像是隱藏畫一樣不停變換姿態。
街道上映出不知道要去哪裏的家庭主婦，或是遲到的上班族們。
九點三十五分，這個時刻已經不太會有大量的人潮了。
“請照出會場附近。”
幾個屏幕上照出了旗竿、標語牌和拉開橫布條的人羣。
標語牌上寫着“不准許外交脅迫”或是“關於侵入排他性的經濟水域”等等各式各樣的標語。在後方也有掛着一堆標語牌的車子並排着。
其它屏幕是拿着“不原諒日本過去犯的錯”或是“請真心誠意地賠罪”等標語牌的人們，與集團互瞪着，機動隊將他們隔開。
人們還是那麼有活力。
“那邊就交給穿制服的吧！喂！”
一看旁邊，盛時斷然垮了下來。
堆得像山一樣的報告，數量和質量都依序減少，引起系統注意的都是竊聽器或沒有申請登錄的攝影機。
旁邊的警官在說着什麼。
那之後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應該不到十五分鐘，不過完全沒空抬頭看時鐘。
“那個聯絡負責那周邊警戒的警察局，告訴他們相貌和其它特徵。”
“相片辨識一致。大東報記者吉嶽誠，三十九歲，和左翼團體有親密來往，被允許進入記者室，金屬探測器因爲認爲是植入他腳裏的螺絲的關係而讓他通過了。有醫院的證明，不過腹中也有金屬反應。”
“指定他爲標地人物。他接近會場的話，請報告。”
就那樣全身無力，想辦法將像是要從椅子滑落的身體拉住，把身體的重量靠在椅背上，結果咯一聲，發出什麼東西撞到椅子的聲音。
因此，本部換了更大的辦公室，系統也一口氣提升等級。
覺得到目前爲止累積的疲勞好象要一口氣從脊椎滲出來的感覺。
抓到好象要在示威遊行中引起騷動的人的比例逐漸增加。
“怎麼了？”
突然的心悸迅速染黑視野。
對方說完就走，也沒有取得許可就打開了會議室的門。
敲着鍵盤看着文件，把精神集中在做這些事上，光這樣就很有趣了。
“不過剛剛那個，讓分數提升了不少。”
約略猜得到傳信的人和內容，不過不讀的話回去之後她一定會更生氣，所以將十封短信依序打開。
“喂，這邊是神奈川縣警局，這是日日木先生的手機沒有錯吧？”
其中幾成在一半就被便衣警官抓住，還有不知道幾成的人看見機動隊員的身影就往回走了。
“t”
“請聯絡會場內警備員。有可能是炸彈，請謹慎應對。”
“來了。會場前的示威遊行隊伍南方五十米的複合傳感器偵測到了。共有四個人拿着四把刀和八瓶噴霧器。”
“危險度是弱。要是他有像要接近會場的話，請告訴我。”
“那個大嬸要是把菜刀交給打算狙擊中國大使的團體，該怎麼辦？”
“我累了。”
“危險度是中，行進方向呢？”
昨天晚上的晚餐是什麼、公司同事的煩惱、超級市場的蝦子很便宜、回去的話炸東西來喫吧！之類的。
“兩百三十七號，是會場的最外圍區域。”
“算突破了第一階段嗎？”
此時我已經跑出房間，前往大樓樓梯的途中了。
“是。”
旁邊的房間傳來聲音。
“日日木先生，剛好進入1237號最外緣區攝影機範圍的地方有圍觀人羣，爲了確認，請聯絡便衣刑警……”
好冰冷。
不知道要跑去哪？要怎麼過去？推開中途叫住我的便衣刑警，總而言之現在就只能跑。
確認用的報告慢慢減少了，在前面的階段，持有兇器而被認定是標地人物的報告也變少了。
“正在確認中。”
“容貌辨識系統裏有相片，她是附近的主婦秋口君子，四十八歲，購物袋裏有一把菜刀和其它的食材。在店內買的東西是葡萄……”
不知道是誰拍了我的肩膀，我繼續敲着鍵盤。
進入隔壁房間的瞬間，陷進了椅子裏。
大型顯示器有一個點閃爍着。
一開始大家嘴上都說着惋惜的話，之後漸漸地沒有誰再說什麼了，不過我覺得這樣反而比較好。
“中國的車子進入會場。”
“請顯示出來。”
那人又拍了一次，我仍舊繼續敲着鍵盤。
應該只有一瞬間，但是那一瞬間讓人覺得像是無窮盡般，讓人想要用拳頭敲打那不停悠閒地閃爍燈光的顯示器。
“相片一致。在生活用品中心買了菜刀的是附近的大學生原口明夫，二十一歲。”
沉默下來的顯示器和房間裏的空氣讓時間更加緩慢，我連呼吸都忘了。
接下來的話我似乎有聽進去，不過腦部卻拒絕接受。
“危險度是零。”
切換屏幕，映出來的是一位頭上圓圓卷卷地膨起來的大嬸，從生活用品中心走出來。
因此，工作也增加了，不過做來非常開心。
第二次的時候覺得很煩而回過身，在那邊的是一張寫着“哈哈，對吧”的臉。
因爲不明原因的不安聲音顫抖着。
“聯絡會場警備隊。”
——————————
看見盛時在眼前不知道說着什麼，卻聽不見。
空氣像是硬要耍賴地震動着，沉重地往身體壓過來。那感覺穿過皮膚，好象連身體中的血液和心臟的律動都不允許，將實際的感覺從身體上奪去。
然後，就像盛時所說的一樣。就算只是經過的人，只要走進探測區域，最後只要有拿着刀刃、有可能成爲武器的物品、刺激物、毒物、可能成爲爆炸物材料的東西，就要一個一個檢查。
和報告聲一起，屏幕上映出了六臺黑色玻璃的大轎車，接連穿過會場的大門。
“北偏東一百米的大馬路，有三個人將鈍器藏在提包裏，正接近中。”
“危險度是弱，她進入一公里以內的話請告訴我。”
最後的發信時間，不過是兩個小時之前。
“有人叫你最少也要應一聲，小學的時候沒學過嗎？”
硬是讓脖子的肌肉動起來，打算看前面的瞬間，手中的手機震動通知着有電話進來。
“太不通融了。那樣的大嬸多到會讓人想死，還必須一個個查看……”
然後，緊張感被大型顯示器、會場標誌等大大閃着的光和聲音趕走了。
稍微晚了一些進來的盛時也同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個，請問您認識四谷香小姐嗎？”
因爲並沒有什麼改變。
只有用拳打腳踼和用標語牌互相毆打而引起的一點點騷動，時間就那樣過去了。大型顯示器沒有停頓地反覆閃爍，盯着屏幕看的人進行一般作業流程，區分着那些情報。
“已經逮捕兇手，是個學生。好象是因爲藥物的……”
“怎麼了？”
過了橋，撞到街燈，覺得好象有撞到了幾個人，不過不記得了。從確認過好幾次的警戒區域地圖上的馬路向北，分開擠在那個地方的人羣進到中間。
“老實說，接下來什麼都沒有就好了。”
基礎開發企劃師的工作只會增加不會減少。加入新的思維進行測試，一切都變得比之前簡單多了。
“現在是十一點二十一分。還得撐很久，請輪流去休息。”
由於在橫濱會館證明了綜合警戒系統的效果，因而本部的待遇一口氣提升。
按下按鈕拿到耳邊。
“順利地以現行犯逮捕了。聽說胃裏面有已經分解了的小型短槍。”
第一封到第三封跟預料中的一樣，是她發出來的生氣的信，第四封到第六封是她發出來的放棄的信，第七封到第九封是寫着她有的沒有的事情。
人、金錢、時間和權威都變多變大了。
“是。”
“她現在橫濱會館大道北邊的……”
“抱着一組高爾夫用具的男性，和可對照的相片沒有一致的，附近的綠地公園裏有高爾夫練習場，所以可以認爲是去打高爾夫的回程！”
打開最後的第十封之後，出現的只有一個字。
全身紅色的她仰躺在地上，手中握着手機。幾個制服警官跑了過來，我摸着她的臉頰。
這個情況下不論是誰都開始緊張，其中一個盯着屏幕的同事大聲響着吞口水的聲音。
原以爲是視線在震動，結果是拿着手機的右手在震動着。用左手壓着右手。
“從會場方向離開，再一點點就會從脫離攝影機的監視了。”
在身上探來探去，找着發出聲音的東西，結果是完全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手機，手機沉落在褲子口袋很深很深的地方。
我已經完全不回家了，不過從那之後工作又變得更忙，正好。
手機畫面中只有顯示一個字，之後眼睛就離不開了。
在那地方的所有人都想起了怎麼呼吸，後面變成結草蟲的傢伙們，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一樣發出打呼聲。
“是。”
“爲什麼要那麼做？”
“啊，我告訴了你女朋友喔！說你在這附近工作。”
“我也是。”
將疲憊且一臉無力的盛時丟在一邊，打開手機電源。一打開手機就振動了好幾次，通知着有短信傳來。
會議室和以前的房間有很大的差別，佔據了正面的不是白板而是大型的顯示器，裏面可以容納的人數也是以前的一倍左右。
互相看着對方滿是皺摺的襯衫和長了一堆鬍渣的臉，微微笑出聲來。
“相片一致。他是經營商店街裏的雜貨店的遠藤幸男，三十一歲，車子的後車箱裏有看起來像是商品的數個危險物品。”
說起來，和眼前的這個男人在守靈夜上見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了。沒有會面的必要，但想要見面也沒有人會阻礙。
“算了，現在開始我要檢驗基本系統的漏洞。”
嶄新的桌椅在磨亮的地板上像是假的一樣整齊排列着。
“喂！”
男人叫了一聲，所以我看着他的臉。從那時候開始，這傢伙就露出不像他平常樣子的表情。
所謂的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不太記得了。
一臉異常表情的他，欲言又止地抿了一下嘴，暫時將話吞了進去，而想要說別的話的時候，再一次迷惑了。
記得他不是會做這種動作的人。
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用這種像外人般的態度了呢？果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不過，所謂的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喂！我從部長那裏聽說了，你提議完全整合型警備系統啊？”
“是的。因爲現在無論是可以運用的時間還是人員，都是過往沒有辦法比擬的。在警署放置中央終端機，然後以金字塔的方式將子機增設到各個市政府、鄉鎮、村裏。紅外線、超音波和電磁波傳感器的綜合機器則是以包圍人口密集地帶的方式配置，攝影機除了重要地點以外，就使用原有的車站監視攝影機或百貨公司、商店內的攝影機。只是將之前我們一起做的系統大型化而已。請看這個。”
按下顯示器按鈕的同時，會議室的照明燈的亮度減弱，顯示器上顯示出日本地圖。
地圖以東京作爲毛線球的中心，無限連接的線在地圖上延伸着，各個縣市政府的所在地又各自連結其它的地方，變成小的毛線球，就那樣無邊無際地持續擴展。簡直就像是瘋掉的蜘蛛所結的網一樣，完全覆蓋全日本。
“這個是網絡的完成圖。現在中央系統正在設計中，不過馬上就要完成了，所以預定即刻在東京二十三區內的一區裏進行實地測驗。非常漂亮吧！這個要是全部完成的話，就算把職業犯罪和突發性犯罪加起來，也可以算出減少百分之四十三的數字。職業犯罪、有前科的人或是從以前就認爲是危險人物的人，他們的犯罪率可以減少百分之九十。安全無虞的時代要來臨了。”
旁邊的男人就那樣讓顯示器佔據眼睛開口說道：
“決定稿的前行說明送過來了，就是那個。”
被從一邊過來的顯示器的光照亮，一半的臉被陰影吞食了的男人慢慢的回身朝向這邊。
“四十七個縣市政府的專用資料解析線，以及中央解析用的主線、子線等有兩組，爲了保護那個竟然用到超傳導用纜線，你到底安裝這樣的怪物幹嘛？”
“很漂亮吧！因爲線的數量有點多，所以叫做‘千手觀音’。”
朝着這邊的男人單側的臉像是被火燒到的便利商店塑料袋一樣縮皺着。
“跟名字沒關係，問題是容量太大了。只是用來監視被指定的危險人物，容量大得過分了。”
“目光要一直向前看，這是進行開發時，最基本的工具。如此一來就可以實時掌握全日本所有人的行動。”
“這個系統會將那一掃而空。”
幾個女生在一起的團體或男女二個人一起，他們都是團團的轉着眼珠邊遊移着視線邊走着，在大樓裏面的商店的介紹看板前面，一定有會出現小小的觀望人羣。
邊聽着他說話，自己一着想着這個男人的名字是什麼。覺得好象快要想出來了，卻被什麼東西擋住而想不起來。
“其實是一年半前就應該要先跟你說了纔是的。”
“是。”
那個男人的信息不足。
非常忙，但是很開心。
看着顯示器，想着那個男人爲什麼會說那樣的話。
這個系統是爲了保護這些人而存在的吧！
想要做些什麼讓那熱散去，而拼命用吸管吸着咖啡，不過沒有用。
這座大樓的警戒網是我設計的，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不過在每一層有商店進駐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店方的要求，因而攝影機的配置等等，很多地方都被大幅變更。
沒有確實掌握影像，所以才變成非得想這些東西不可。
邊抓着頭邊想着，但是想不出來。
“現在下面有其它的人在巡邏，我只是想親眼看看而已。”
坐在旁邊的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吸管碎落在口中，往胃裏掉。
服飾店中，女裝區的攝影機被關掉了。
“喂，好久不見啊。”
緩緩下降的電梯讓人感覺不到重力，不過玻璃壁面讓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而使人對自己現在正在往下掉這件事有實質感。
累積信息，只要確實掌握的話，犯罪應該就會不見。
“軟件的檢測？”
——————————
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會說那樣的話了呢？我想是“那個時候”開始，但是卻想不出來“那個時候”到底是什麼時候。
短暫的沉默之後，黑暗之中有人的氣息開始動了，他慢慢地往會議室的門那邊遠去。
“那你打算做什麼？”
在腦中陳列着要導入大型大樓的系統項目中，將攝影機的配置和種類分爲幾種情況，配合着商店的形狀而追加着。
人影和話語都被門擋住而消失了。
“等等來看看你的心智如何，不過，一年半來你外表老了相當多啊。”
“監視還沒有犯過罪的人做什麼？新聞報導是不會置之不理的。已經有左翼團體的人在吵說那個會場的監視太嚴格了。”
還會跟他們進行協調，不過現在是拿他們沒辦法。
容器裏的咖啡好象因爲很用力的被吸着而發出難聽的聲音，不過聲音被周圍的喧囂打散，只傳入了他耳中。
在職員的引導下，通過了新建在新宿的大樓自動門。
“那，看到來這裏的人們，覺得如何？”
“我是爲了守護他們而設計這個系統的。”
“那算了。其實今天我也是要看着手底下的傢伙，不過硬是跑來了，因爲想和你談談，有話想問你下。
終於在水果蛋糕店前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將吸管放到口中。
性向錯亂在興趣的範圍內可以允許，但是成爲犯罪的瞬間就會被逮捕。憂鬱症的藥按照醫師指示服用的話沒有問題，但是販賣興奮劑卻是不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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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預防啊。在成爲犯罪者之前守護着他們，在成爲犯罪者的瞬間將他們逮捕。”
周圍的聲音像是全部都被紛亂的吵雜聲吞進去了般消失了，腦中好象有什麼低語道：
明明聽也不聽，前面的職員卻一直說着有的沒有的話，邊聽過他說的話，邊確認着穿過的挑高空間的每一層面或電梯等等，確認是不是在哪裏有設置傳感器或攝影機。
變黑凝結的便利商店塑料袋出現裂痕，一片片崩落，但還是持續說着話。
“那個時候真是對不起。”
拿着兇器走在街上，短時間內被害者和加害人的致死率都會上升，所以不允許。
“不是監視，是掌握。那些人們說不定會成爲犯罪者，也可能會成爲被害人。爲了補救，最好的方法是？”
“全部都是騙人的。”
四個月後“千手觀音系統”呱呱落地了，經過一年在東京的測試期間之後，和法律的制定一起正式激活了。
“我只是協助警署的技工而已，我做我的工作。可是……”
用眼睛確認巡視周圍的傳感器位置之後，叫住走在前面的警衛。
“不過，以警務相關人士爲目標的案件確實增加了。”
稍微試想了一下，沒有辦法簡單地找到答案。
全身黑掉的男人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
已經什麼也不想聽，也聽不到了。
將腦中的熱意進來的聲音和味道全部燒盡，驅趕到外面去。
“感想如何？”
那個男人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呢？
“是什麼呢？”
男人把剩下的工作交給後面的幾個像是他部下的人，只有用眼神催促我到外面去。
“可以請你帶我到主控制室嗎？”
“什麼意思啊？”
在強盜和小偷強行進入前就將其逮捕，偷車子的東西也會全部被攝影機紀錄下來。
看着在眼前反覆反覆擴大的蜘蛛網思考着。
“你知道有高階長官被襲擊的事吧？接下來這樣的事會更多。”
男人懶懶地用吸管吸着罐子裏的咖啡。
把手放在額頭上，一邊越過頭蓋骨在裏面燒着，一邊覺得可以感覺得到拼命旋轉的線圈漸漸削除內部機構的振動。
之前，是什麼時候呢？
坐在房間裏的影子將全部的東西都塗成自己的顏色。
啊！那個男人的名字叫什麼？
比較高級的壽司店因爲嫌攝影機的形狀會破壞氣氛，所以沒有設置。
“什麼感想？”
完全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道歉，不過還是回了他一下。
可以在有人準備着要去犯罪的時候，打算犯罪而在生活物品中心買了菜刀的時候，打算犯罪而要去行動的瞬間，將其中止。
回過神來已經像是小孩子一樣在用前面的牙齒輕輕的咬着吸管。
沒有響應，顯示器的光消失，只有從窗戶的百葉窗漏進來的淡淡亮光成爲光源。
“那麼，可以再問你一次嗎？我之前問過了吧？在那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果汁蛋糕店放在店外側的桌子是攝影機的死角。
“那之後也……”
“託您的福，在這麼容易發生危險的地方，我們從開張以來都沒有發生任何案件。”
“對不起。”
男人迅速的走進電梯裏，按下設有商店的三樓。
職員用有點大的聲音回答，以爽颯的動作邁開步伐。
和最後看到他的時候比起來，原本漆黑的頭髮混進了幾根白色的，臉上也刻着淡淡的皺紋，給人相當憔悴的印象。
像是轉過頭的馬達燒起來般，腦中也在燒着。
“讓日本的計劃性犯罪減少百分之三十二的感想啊。”
“數值太低了。當務之急是改善探測系統和增設攝影機。”
“接下來也是要做公共安全相關的工作，像是警察組織內部的警備系統。”
男人皺起額頭上的皺紋，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不記得了。”
邊看着蜘蛛的巢，邊想着在那個地方的話要怎麼把犯罪清除。那在腦中形成不同顏色的光點，讓全日本像是彩燈般閃爍着。
是什麼呢？覺得之前好象也做過這樣的事。
在黑暗中坐上椅子，顯示器上再次映照出涵蓋全日本的蜘蛛網。
爲此，我纔會做着這樣的事。
“要是我沒有帶着半是好玩的心情傳了信的話，她就……”
關上警備控制室的門，什麼也沒說的邁開步伐。
這裏是新開張的新景點，而且也因爲是禮拜天，所以周圍有很多人來來往往的。
打開門之後稍微走了幾步，分開大大小小的笑臉進入其中，在那之中，只有前面的男人和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是這邊。前面是岸田電子的人正在參觀，所以我來幫您帶路。”
搭上員工用的電梯上到十二樓，走進沒有什麼人氣的走廊。
邊穿過人潮，邊看着從旁邊錯身而過的人們的臉，每一個人都在笑着。
推開和下面的樓層氣氛明顯不同的鐵製堅硬房門，看到的是在控制攝影機和傳感器用的屏幕之類的東西前面，那個男人雙手抱臂而立。
一年半份的思考之污垢被粗暴的削落着。
有邊說邊笑着的人，也有邊聽邊笑的人，也有邊看着手機邊笑着的人。
“在那之後啊，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應該聽不到的，那聲音卻又提升了腦中的旋轉速度。
預料之外的問題，所以爲了尋求答案而動着腦。
“夏天的大三角，那要不要結婚？不要說去年的事。”
凝結的污垢變得破破爛爛的，原本被堵塞住的思考碎裂，化成幻聽漏了出來。
就算用兩手壓住耳朵，也遮不住從裏面來的聲音。
旁邊的盛時所說的話，更加助長了混亂。
“啊！”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裏面滾落般，腦中變得一片空白。
“盛時……”
“嗯，怎麼了？”
“我……”
“喂！怎麼了啦？”
拭過慌張的聲音和視線的前端，那隻眼睛像是水管的水一樣流着眼淚。
簡直就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身體有百分之七十是水分一樣，淚水不停湧出。
變皺的西裝吸不住淚水，而在長椅上做成了一個鹹水的水池。
走過前面的人有幾個人用驚訝的眼神看着這邊，不過想要停也停不下來。
“盛時……”
“怎麼了啦？”
“請問……”
一邊說着，幫忙帶路的警備職員從附近的上行手扶梯跑了過來。
“怎麼了？”
說到一半，察覺到他的表情很奇怪。那也是好象在哪裏見過的表情，不過因爲剛剛的衝擊而想不出來，就那樣他已經靠過來兩、三步了。
“吾等憂國塾，進行抗議警察權力的失控和其肥大的行動。我乃因正義的意志和正義的戰爭而犧牲，並施行天遣。”
說什麼再見啊！
透過西裝可以看得出來那個男人的腹部像是放了一顆排球般膨脹着，發出不成聲的叫聲的同時，從口中噴出透明的液體到空中。
“日日木！”
正在迷惑着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她已經在我身邊說着“再見囉！”而跑走了。
退了一步，看着這邊的羣衆跟在地板擴大的液體拉開距離，在那中心的我和那傢伙全溼了。
——————————
穿着水手服的她站在學校的走廊上，望着這邊微笑。
變得非常平靜的頭腦，拾取着從遠遠的地方傳來的尖叫聲和盛時的聲音。
是誰會生氣呢？
人類是沒有辦法吞下這樣子的劇毒的。放進什麼容器中拿過來的話，會被傳感器感察覺。
那傢伙也叫着。
啊，對了。那傢伙叫做盛時嗎？
好象跟誰約定了什麼事情。跟誰呢？
盛時在後面叫着我的名字。
“好怪……”
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我的女人。
將扭曲的視野朝向前方的話，看到吐着液體的男人邊痛苦的四處扭動，邊又吐出液體。
對了，我說了要一起住吧！
在液體中扭動並用力的抓着癢，腦中持續思考着。
有毒物品在帶進來之前就會被發現。喝進肚子裏的話也沒有辦法走到現場。所以在內臟裏下工夫，恐怕是在胃中產生劇毒之後才……
受不住那讓身體想要自己撕裂般的搔癢而滾倒在液體上，反射性伸出來的手碰到臉頰之後，皮膚黏在一起了。
對了，有那種方法啊！
一邊發出不明所以的叫聲，想要用力向喉嚨的深抓癢的感覺徐徐侵犯着支氣管。
這次永遠在一起喔。
我做了一件壞事，明明這樣說了卻一點也沒有辦法一起，不過跟她道歉的話她一定會更生氣吧！
遠遠的傳來畢業典禮那天的鐘聲。
想到這裏的時候，頭已經忍受不住搔癢了。
沒關係，因爲我馬上就會追上她，一起出席畢業典禮。
感覺到疑問之後來的是刺激的臭味，在那之後猛烈的搔癢襲來。
現在已經不在了的女人。
然後，並沒有扭打在一起。
像是蝦子來回跳着，思考也扭曲了。
問她名字的話一定會被罵吧！想着這樣的傻事。
像是要讓人瘋狂般的搔癢進入了身體中，不過已經連一根手指頭也不動了。
此時視野變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臉上滾落，碰到了自己的背。
覺得好象忘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事，不過搔癢和痛感在阻礙着。
啊，對了！她的名字是四谷香。
開始想笑，最後想要笑，不過脣和舌已經在溶化，而沒有辦法做到。
資料還不夠。資料還不夠。資料還不夠。還不完全。
不久，連跳動和來回滾動都沒有辦法了，在液體中仰着身體，就那樣動也不動。
死因是遭雙重構造的人工活體胃部腐蝕劑攻擊而造成猝死……
不過，自己是爲了什麼而做這種事呢？
覺悟到會扭打在一起這件事，他已經又近了一步。
日日木雕士，是分佈在全日本的綜合監視網——“千手觀音”基礎開發計劃的成員。同時也是使用稱爲“擬態內臟”的兇器犯罪所造成的犧牲者中，正式紀錄上的第一位犧牲者。
不過，從這男人剛剛經過手扶梯可以知道他並沒有持有危險物品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