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一起殺人事件

優希和秀介兩個人在客廳做作業，耳邊傳來了熟睡中均勻的呼吸聲。是明日香睡着了。她剛纔坐在藤椅上看時裝雜誌，可看着看着就被睡魔給俘虜了。

"姐姐睡得好香啊。她是不是管着我們兩個很累啊。"

"發生了殺人事件，昨晚也許沒睡着吧。"爲了不吵醒明日香，優希和秀介小聲嘀咕着。

"現在不是幹這個的時候，應該早點兒把犯罪嫌疑人逮住纔行啊。"

"可我們該怎麼辦呢?只是坐在這裏左思右想也不會有什麼進展啊。"

"那我們就出去吧，去進行實地考察。"

"去是想去，可是就這麼不打個招呼就出去，明日香會擔心的。"

"寫個紙條放在那兒，別讓她擔心不就行了。"

優希說着，用鉛筆在用來寫作文的稿紙上寫道：

我和秀出去了。我們在村裏最安全的地方，請不必擔心。爲了方便聯絡，我們帶着手機。

優希

"這樣就可以了。可是，村裏最安全的地方在理呢?"

"那還用問嗎，警察身邊。"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走出家門。房檐下放着兩輛自行車，一輛是二宮美里的，一輛是優希的，正好兩人每人騎一輛。有了自行車，比步行的活動範圍就大多了。

要偵破案件，首先就要調查現場。第一個目的地是甕本家。當然，殺人現場是不允許進去的，不過可以繞着周圍看看吧，那也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呢。

兩個人氣喘吁吁地騎上坡路，來到紅瓦頂房屋前。大概是爲了不讓湊熱鬧的人們進去，房前已經拉上了繩子，禁止隨便跨越。不過，既然已經來了，難道只是從外面往屋裏瞧一瞧就回去嗎?

"光已經回來了。"優希低聲說道。他好像正在屋裏和誰說話呢，大概是小室吧。兩個人從沒拉繩子的樹林轉過去，蹲在能聽到屋裏的說話聲的窗戶下面。

"這麼說，烏賊崎有不在場的證明。雖然沒人看見過她，不過事發時有人聽到她一直在彈鋼琴。"

"是啊，去她家附近打探、確認過了。藤澤明日香也聽見過。贊成派中只剩下國松正志和西尾陽一了。其中國松說在自己家的事務所幹活來着，不過就他一個人，沒有人能給他作證。"

"國松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那西尾的情況怎麼樣呢?"

"那樣的話，回頭更會捱罵的。"

秀介進入走廊，站在門前抱着胳臂沉思着。這樣的門，總會有什麼辦法的。

"我也看到了。啊，沒想到原來這麼簡單。怪不得公然聲稱是二宮美里的弟子呢。"

"甕本的興趣是研究鄉土史，風間是專門拍攝這一帶自然風景的攝影師，兩個人能談得來吧。他倆都挺熱愛彩虹村的。"

"你還挺難纏的啊，是不是以爲自己提出的問題別人都會告訴你啊?幼稚!只有小孩子纔會那麼想。"

"兇手爲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手腳呢?剛纔上月演示得很精彩，不過，剛殺了人有必要那樣做嗎?有做手腳那會兒工夫，他應該迅速逃離現場纔是啊。"

"啊，可以嗎?"秀介感到很意外。

"好，我要回收繩子了。現在是兩隻手拿着兩股繩子，只要撒開一隻手就可以了。"

兩股繩子變成了一股，順順當當地就從門縫中抽出去了，最後集中到秀介的手裏。沒費什麼勁兒，就完成了僞造密室。

"那是明日香吧。"

順着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輛茄子紫色的小汽車狂奔而來，就連轉彎的地方都沒減速，車子尾部一撅一撅的。

"牆壁上釘着圖釘。緊挨着旁邊就是書架，空隙很小，而且高度只到腰的部位。這樣不高不低的地方釘着釘子，很難想像是爲了用來掛什麼東西的。這是犯罪嫌疑人在僞造密室時釘上的。是特意準備的，還是房間裏原來就有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關上門後，我站在樓道里橫着拽這條線繩。

秀介話剛出口，光就用手指着秀介：

風間的家四周圍着預製板圍牆。優希他們把自行車藏在圍牆陰涼下面，那樣明日香就算從門前路過也發現不了。

"我叔叔也說在山裏偶爾能遇到他們。"

說到這兒，小室的話有些走題了：

"是爲了推遲人們發現屍體的時間，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性呢?說不定是想拖延時間，趁機逃離這個村子呢。"小室第一次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回頭的事情回頭再說吧：走!"兩個人跳上自行車，順着土坡路衝了下去。窄窄的小路呈丁字形，小汽車一下子掉不過頭來。

"要釣魚線，桌子上就有啊。笸本有釣魚的興趣，大概是他用過的吧。既然你說可以，那就做個演示吧。"

小室只說了一聲："是啊。"

和篷本一樣，風間也是一個人住。他倆被領到一間有六個榻榻米大小，裝飾着很多照片的房間，風間拿出橘子汁給他們喝，是帶着吸管的那種。

"謝謝。這下我就不必再爲密室這一環節苦惱了。哎呀，向本部也好彙報了。"

"那也不合常理。就算他把房間僞造成密室，從窗戶也能看到籃本倒在地板上。現場窗簾很薄，拉上了也能看到屋裏的情形。如果真是想推遲屍體被發現的時間，就應該把屍體挪到從窗戶看不到的地方，比如桌子底下。不僅如此，也會把沾有血跡的棒子藏到一個從窗外看不到的地方吧。"

門慢慢地打開了。光走了出來，他把兩手搭在秀介的肩上興奮地說：

"我也這麼想。"

光遞過一個釣魚線圈，秀介把門推到半開狀態。這樣，釘合葉那邊的牆和門之間就有了縫隙。他把釣魚線的一端從縫隙穿了進去，穿到屋裏的部分讓光接着。

"我保證不踏進房間一步，不過需要請島谷先生幫忙。請把那線頭掛在圖釘上。"

受到光的表揚，優希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感謝的姿勢，說：

"只要有像釣魚線那樣又細又結實的繩子，就可以演示一下了。"

"聽說風間和籤本關係挺不錯的。"

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拍了照，就是因爲攝影師們經常盯着"有意思的事情"吧。

們想看看。"優希見縫插針就提要求。

"當然是殺人事件了。"

"那太好了!馬上讓你們觀察現場是不可以的。裏面有屍體呀，屍體——那對小孩子很不好。本來嘛，哪有刑警聽小學生的意見的?不能進入現場!不能進入現場不過可以讓你們稍微看一看。好在屍體已經蓋上了。"

優希說：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有道理!分析得很透徹，表達得也很有條理，夠當刑警的素質。"

"是，我們還是小孩子。"秀介毫不退讓。

"那麼，請把門打開。這門是向外開的吧，我想看看裏邊。"

"反正你們昨晚從窗戶外面不是已經看過了嗎?這點要求就答應你吧。想到了什麼就告訴我。實際上，打電話向縣刑警本部說明情況後，我遭到了訓斥"哪有什麼密室殺人呀，好好調查!""優希接完電話，拍了拍秀介的後背，意思是說就看你的啦。

"對，我們是她的女兒和弟子。那些密室小把戲，我們一眼就能看破。"

"我擅長推理，因爲我是二宮美里女士的弟子。"秀介的這種說法有些連撒謊帶誇張，又問光讓自己試試行不行。

"什麼，果真不相信什麼外星人呀!"

聽到大家的誇獎，秀介覺得很不好意思。雖然這三個人都很佩服他，實際上這樣的手法，在推理小說裏只是最初級的小把戲。用漢字打個比方，就像剛人小學後學習的"山"啦啦等最簡單的字。世上還有很多異想天開、值得稱奇的僞裝手法，相當於"薔薇"、"憂鬱"等複雜的漢字。

"嗯。不過，可以了。到回家的時間了。不想回去?是不是有人來接你們了?"

"二宮美里，是出生於這個村子裏的推理小說作家吧。那邊的小女孩是叫二宮優希吧，是她女兒嗎?"

"怎麼，就是這麼個東西呀?初級中最初級的把戲。"

"不能進屋。哪兒都別摸啊。"光說着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抓住門環，往外一拉。

"有跡象表明，犯罪嫌疑人在現場逗留了一會兒，他好像在尋找什麼。也許是在找有關反對修建高速公路的特別的資料吧。"

"記者沒能採訪成挺爲難的吧。這樣的話，西尾不在現場的證據"

"啊，這麼說"

"是這樣吧?"

"看明白了?"一直在他後面看着這一切的優希很高興。

"用這個釘子，怎麼才能把門閂上呢?"光急切地問。

"島谷先生，稍微進去一點兒可以嗎?"

"這樣——"

門打開了，秀介仔細觀察門的裏側。門閂的周圍沒什麼異常。接着，他又把頭探進去察看門框邊兒上的牆壁——

秀介長出一口氣，放心了。

"成功啦!秀，太棒了。"優希在窗口看了實驗過程，她拍着手回到門口。

"又是你們。"光從正門出來了，秀介不好意思地撓着頭。優希蹲下來接電話，可能是明日香醒來，發現他們不見了，就打手機了。

風間出現在路中間。他單腿跪在地上，正用照相機鏡頭對着他們。兩個人放慢速度騎了過去。"你們兩個真厲害。雖然坡度不大，不過騎得飛快，害怕了吧。我在門前偶爾能拍到一些有意思的照片。起個什麼名字呢，就叫冒險的孩子們吧。"

怎麼樣，秀介屏住呼吸等着聽結果，屋裏傳來光的聲音："閂上了。"

"聽說他倆始終反對修建高速公路。"

看樣子就算雙手合十求他也沒用，秀介就想了別的招兒，說：

"我叔叔啊，想通過揚言外星人來到了天狗山達到他攪和村裏人的目的，並把它當做了自己的使命。他是希望彩虹村變成一個能容納異類生存的村子。爲此，竟然打扮成那一副怪樣，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他一貫主張"沒有怪人的世界是扭曲了的世界"。當然，或許他覺得扮成怪人玩挺有意思的吧。"

"島谷先生，你看這兒。"光進入房間，仔細察看秀介手指着的地方，

"總愛偷聽，你們當間諜比當刑警更合適。我要告訴明日香，讓她教訓教訓你們。"

兩個警察的談話中斷了。優希的手機裏傳出了歡快的搖滾樂曲。她慌慌張張地想要關掉，不過已經晚了。

"嗯，這個話題挺難理解啊，是哲學方面的吧?也就是說"

"我打算下午再去找其他人問問，然後去找風間。風間家離這裏好像很近啊。"

拼命蹬着腳蹬，自行車速度快得可怕。優希"呀——"地邊笑邊叫喊着，秀介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聲。水窪裏濺起不少泥。

首先，從窗戶觀察房間裏的情況。把頭伸進去細看，發現窗戶上旋鈕式的鎖不如門閂好做手腳。老房子了，門窗都不嚴，門和地板之間有縫隙。如果從那裏穿一條結實的繩子

"玩偵探遊戲哪，我們的興趣一樣啊，我也正在查找犯罪嫌疑人呢，一定要爲筵本報仇。方便的話，順便去我家坐坐嗎?喝點果汁什麼的。"

"不行!"光的態度非常堅決。

優希還對着電話解釋呢，秀介就乾脆向前邁了一步：

"照片沖洗出來後，能給我們每人一張嗎?我

"《觀察時報》雜誌的記者八點鐘去了，就修建公路的問題採訪了他。那個叫新堂連太郎的記者來的時候正好八點，在九點之前他們一直在一起。不過，西尾喝醉了，中途就睡着了。"

"不過，你叔叔真的相信有外星人嗎?我怎麼總覺得他是在戲弄我們。"光笑道：

"已經在教訓了。"一隻手拿着手機的優希說道。

"那也不好說。人如果總是說謊，時間長了連自己都分不清說的是謊言還是真話了。叔叔的本意現在連我都搞不清楚。"

"你叔叔是因三年前的UF0騷動纔開始反對的，他倆在那之前就是反對派。特別是風間，一年四季都要到天狗山去拍照。大概篷本也受了他的影響吧，他倆經常手拿地圖結伴在山裏走。"

小室巡警也樂呵呵地過來了：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你要是告訴我密室之謎是否解開了，那我們就走。"

"我不能輸給秀，我要開始進入狀態了。"

"兇手如何僞造現場的問題是弄明白了，可是好奇怪呀。"光撫摩着下巴頦兒，在狹窄的樓道里徘徊着，

"兇手會不會是想通過僞造一些奇怪的情景，讓人們以爲是外星人乾的呢?"秀介想到這裏就脫口而出。

"贊成派的兩個人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關於他們兩個，看來還需再仔細調查調查。"

"就在從門前下去的那條路上，去西尾家中途路過他家。不過，那段距離應該不會聽到犯罪嫌疑人和受害者糾纏的聲音，而且當時還下着雨。"

"光會學給她看的，秀是如何破解了僞造密室之謎的。看，兩個人好像都在笑。"

"對。把它在旋鈕上繞半圈，然後再將它拉回圖釘的位置並繞過去0;和剛纔掛在上面的合併1;，最後，將那一端從牆和門之間的縫隙穿出來。"

但是光馬上否定了這一想法：

光聽了苦笑着。於是，他最低限度地透露了一些情況："天花板和地板上都沒發現有人出入的痕跡，牆上也沒有暗門。現在的情形挺麻煩的，和推理小說裏描寫的一樣，說實話，這種情況還真讓我撓頭。"

"小室，你不愧是個老資格的警察，有眼力。"

"不好!"就像腿上被人抽了一棍子似的，優希皺着眉頭說，"秀，快跑吧。"

"警察不會相信有外星人存在的。再說，假如真想嫁禍於外星人，可以有好多方法呀。比如在牆壁上寫一些亂七八糟的太空文字啦，在現場留下一些看似未知生物的腳印什麼的。"

到了坡底回頭一看，明日香從車上下來，光走了過去。明日香點頭哈腰道歉，光對她說着什麼。

"可以啊。我會送給你們的。不過，你們在那種地方和刑警說了些什麼?"

不愧是專家。關鍵的地方逃不過他的眼睛。至於兇手僞造密室的理由，對於秀介來說，僅限於二宮美里告訴過他的那些知識——寫有關密室的故事，不能只注意作假手段。兇手爲什麼要把現場僞造成密室這一點很關鍵。用一句難懂的話表達，就是不能忘記僞造密室的必然性——現在竟然真的遇上了這樣的問題。

"屍體還在裏面放着呢，這種地方你們怎麼能來呢?!好了，快回去吧。"光張開雙臂想把他倆趕走。

"是吧?不合常理啊。比起如何僞造密室，爲什麼要僞造密室更是一個難解之謎。嗯，找不到這個答案，看來本部又會絮絮叨叨地說教了。"

"據推測，案發時間是在七點四十五分到八點四十五分之間。假設犯人在七點四十五分殺害了鏈本，然後迅速趕回家，八點鐘也來得及也就是說，在微妙的時間段他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這麼說起來好像挺繁瑣的，秀介是想弄成圖上的樣子。弄成這樣，光也看到了全貌。

秀介在門的外側向右拽線繩。結果，圖釘起支點作用，屋裏繞在旋鈕上的線繩就被向左拉動，旋鈕在線繩的拉動下向左滑動。

"這些照片，都是在這個村裏拍的嗎?"秀介環視牆壁上的照片，問道。有森林深處停在枝頭的大鳥，水花四濺的溪流，透過林間縫隙看到的彩虹，好像能聽到枯木在風中搖擺沙沙作響的冬天的明神池等等。每一張都是傑作。

"是啊，我一直在這個村裏拍照。籃本在世時也很喜歡這裏。"

"是誰對篷本下手那麼殘忍呢?"優希單刀直人地問道。

風間說猜測不出，他又說：

"要說可能性，大概是贊成修建高速公路的那幫傢伙中的一個吧。笸本爲了把反對活動的規模擴大，正打算聯繫東京的報社和電視臺呢。也許有人不樂意他這麼做，採取了強硬手段吧?"

"可是，幹嗎要這樣呢?贊成派好像也有自己的主張，通過對話和討論解決問題多好啊!"

"保護環境的重要性已經開始受到關注了，對方很着急呀。你們看，這張照片拍的是雕。這是我去年秋天在天狗山上拍到的，可是贊成派的人卻散佈謠言說："那是在別的地方拍的，天狗山上沒有雕。"雕是一種瀕臨滅絕的鳥類，必須予以保護的。另外，我和篷本確認過了，天狗山上還生存着狼、熊、啄木鳥等瀕臨滅絕的動物。這兒的土地不能開發呀。"風間繼續着他反對修建高速公路的議論，

"在天狗山和屏風嶽，有大片的天然森林。這都是自然植被，和那些人工種植的用做建築材料的杉樹以及用來採集果實的果樹不同，目前在日本已經所剩無幾了，很珍貴的。一旦被砍伐後，再生則需要很長時間。因此，必須要盡力保護好。爲了修建根本不需要的高速公路而砍伐掉這些珍貴樹木，實在是太野蠻了。"

"真不知道那些贊成派是怎麼想的。"秀介率直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如果開發這裏，有些人就有錢賺了，那幫人就是爲了錢。因爲修路是國家出資，會投入很多錢的。所謂的公共事業，本來是爲國民謀求方便和幸福的，有些傢伙卻藉機中飽私囊。本來，那些官員和政治客們應該這樣制止那幫人，"不能只考慮你們自己的利益"。然而，他們卻相互串通一氣，因此事情很不好辦。他們之間是這樣的關係——一方說"將國庫裏的稅金投在我們家鄉搞些什麼大的工程項目吧。"另一方說"可以啊，有我什麼好處呢?""風間感慨地說。

話題好像進入了社會課的學習。風間說的秀介也有同感，秀介突然產生了疑問。可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和工程沒有什麼關係的烏賊崎恭子爲什麼也贊成修建高速公路呢?她還是社會課的教師呢。秀介忍不住問道：

"烏賊崎也能在工程中獲利嗎?"

風間略微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說：

"那個人，淨講一些歪理。說修建了公路才能使環境變得更好，怎麼可能呢，我看她腦筋有問題。我總覺得，那樣的人才最可怕。"

"你說她可怕，是對籃本"優希很喫驚的樣子，儘管圍繞是否要修建高速公路的問題雙方意見分歧很大，但是一箇中學女教師竟然用棒子把人打死，怎麼說都不可能啊，所以她趕快又接着說下去，

"可是，烏賊崎有不在現場的證明。昨晚她一直在家，八點到九點之間她一直在彈鋼琴。我和秀介、藤澤姐姐都聽到了，刑警也已經覈實過了。"

"啊，是啊。我也聽到了，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曲子。"

"是李斯特的《愛之夢》。"秀介插嘴說道。優希頂了他一句：

"你什麼都知道啊，儘管唱歌五音不全。"

"管得着嗎!"秀介不高興了。

優希有些不安地問道：

沒等優希說完，風間打斷她的話，說：

"只要好喫，什麼都可以。我一生氣食慾就特別好，會喫好多好多的。"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秀是要生氣的。就算是那樣"

"我們班主任老師說過，女孩子家這樣的說法不好。"

"三份兒，我們的已經盛出來了，那些姐姐都喫了吧。請。"

"我聽着感覺不像是磁帶。"

原以爲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可回家一看，什麼都沒有，明日香笑眯眯地等着他們：

"現在開始，兩個人爲我做頓午飯吧。你倆好像老老實實地待不住，就給你們找點兒事情做。"

"如果不夠的話，我再多做兩份兒。"

"謝謝!"明日香拿過筆記就去了廚房，然後就開始忙乎着做飯了，而且，還對着很詫異的兩個人說，

"那本書也許對偵破案件挺關鍵的，那刑警沒說什麼嗎?"聽到針對書的事情光什麼都沒說，風間捋着山羊鬍子哼哼唧唧地說，

好狂妄的宣言。可是，秀介心想，那種事情能補償的了嗎。

"優，你們看什麼呢。快點喫啊，太好喫了。燒飯和雜燴飯如果做不好的話喫幾口就膩了，不過這種飯無論喫多少都會覺得很香的。"接着，好像是她自己做的似的，勸他倆快喫，

"好了，接着做飯了。"明日香說着剛圍上圍裙，就又有客人來了。這次來的是叫新堂的那個雜誌記者，手裏還拿着一個包着印有商店名稱的包裝紙的盒子。

秀介不禁握緊了拳頭，生氣地說：

"不許對二宮女士說不禮貌的話。而且，被你媽媽養着，竟然還說什麼"靠寫那樣的小說也能賺錢"!真是個不懂推理小說的傢伙。"

"那我知道，不過你倆說話了吧，怎麼樣了?"

"姐姐是我的飯做失敗了嗎?"

"是啊怎麼考慮都不像是臨死前隨便抓了一本不相關的書啊。"

秀介解釋道：

"總是打擾你們。昨天來的時候，給二宮女士的小禮物忘記帶來了。不好意思。請收下吧!"

優希解釋道：加恩扒拉亞是一種料理的名字，用燻肉和西紅柿等做成類似於炒飯的食物，是把西班牙料理肉飯做成南美風味。不愧她自稱是廚子。在飯做好之前，明日香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雜誌。看到她很悠閒的樣子，秀介反而很高興："久等了。"

"假如那個巡警不在的話，就可以多聊聊了吧。"

優希打開冰箱看了一下里面的材料，嘟噥了一句"加恩扒拉亞"，好像一種暗號似的。秀介在不知道菜譜的情況下，就被指派爲助手了。

"好喫，好喫"，非常高興的樣子。南美風味炒飯的小山，眼看着就越來越低了。

"我認爲，那也許是一種臨死口信。"秀介說。

風間拍手錶示贊同：

"喂，這是怎麼做的?幫我做個筆記。"

"不知道，不過，如果有的話刑警會注意到的。"

"對，是燃油動力車的車廂。"

秀介和優希在柱子後面觀察着。烏賊崎恭子穿着樸素的藍色連衣裙，給人的印象與在列車中和篷本吵架時張揚的樣子不同，態度謹慎說話客氣。秀介覺得，這樣一個穩重而且看起來挺聰慧的人，怎麼會用棒子打人呢。不過，他同時又想到，這樣的想法也許是沒有資格當推理小說作家的。如果犯罪嫌疑人都表現出"確實是我乾的"那樣的神情，那還要刑警和偵探幹什麼?

"我們只不過陳述了事實而已，不必說什麼感謝。不過，莫須有的嫌疑澄清了，太好了。對了，你父親身體怎麼樣?"

烏賊崎恭子走了。好像挨着個在向給她做過不在事發現場證明的鄰居們道謝。

"烏賊崎的不在現場證明他們那麼隨便就認可了呀。雖然聽到她家有鋼琴的聲音了，不過沒人看見是她本人在彈吧?說不定是事先錄製好的磁帶呢。"

"怎麼樣了，什麼怎麼樣了?我只說了一句"如果能早點抓到兇手就好了"。他正在工作，而且派出所的巡警也在場。"

"她認爲修建高速公路對環境有好處，那是怎麼回事呢?"秀介本來很想問問，又擔。烏賊崎如果連續演說上幾個小時就麻煩了。

"不，沒那個意思。優，別說話了，快喫吧。"明日香一個勁兒地喫着，直到那隻盤子空了後，她纔對優希說，

風間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兩手舉得高高的：

"有一件事我想問問。聽說篷本死的時候手裏拿着書，知道那是什麼書嗎?你倆不是去過現場嗎，看見了吧?"

"最近出了一種性能很好的音響裝置，如果是用那樣的機子錄製的，一般是聽不出來的。"

"他們好像有些懷疑贊成派，尤其是沒有不在現場證明的國松和西尾。好像還要進一步調查呢。，"

"你們剛纔不是和刑警談過了嗎，警察最終確定誰是嫌疑人了?"

"對不起。"

大盤子里加恩扒拉亞盛得像小山一樣，明日香眼睛瞪得圓圓的：

"行啊。"就在筆記本上寫了起來。

優希咕嘟咕嘟地喝着果汁，秀介回答道：

"哇，國松啊，他不是已經五十來歲了嗎。"優希也覺得很喫驚。

兩人告訴他，是阿斯特拉魯樂隊的Hide日寫的《熱歌》。

"只聽到調換了列車這麼一點兒提示，你就知道故事的結尾啦?!"優希反問道。

"她不在現場的證明，那是子虛烏有。不過，要說一位女教師是殺人犯，就是在推理小說裏也很少見。是吧，上月。《赤月村之謎》讀得怎麼樣了?"

"太不恰當了。你要衝着九州的方向道歉。另外，關於小瞧推理小說一事，就向我道個歉吧，我是推理小說迷的代表。"

"實際上，我也這麼認爲。可是，想不到有誰能和《熱歌》這樣的書名以及阿斯特拉魯這個樂隊名有什麼關聯。好像和內容也沒什麼關係嗯，搞不明白。"

"那麼大年紀的人把年輕人的歌唱好了，因此格外受歡迎。而且，《追趕彩虹》這首歌名和彩虹村很相稱，也有追求夢想的意思。"

"書上沒寫些什麼嗎，或者裏面也沒夾着什麼嗎?"

"不行，不行!沒有哪個刑警會相信家人的證詞的，做父親的肯定會庇護女兒的。如果那樣的做法行得通的話，就只有像我這樣一個人過的纔會被當做嫌疑人了。那公平嗎?"

接下來去呢?正在這時，優希的手機又響了，她還沒有切換到靜音功能。

"鏈本也挺喜歡阿斯特拉魯，《熱歌》這本書，我曾經向他借來讀過。那支樂隊挺受歡迎的，在村裏卡拉OK大會上，國松唱了他們的歌，讓我喫了一驚。"

"喫午飯了，快回來!這是命令。"

這是明日香的策略，這樣就可以把他們穩在家裏了。高明!秀介挺佩服她。

"啊，這麼說"秀介很難爲情。昨晚兩人的聲音都挺大的，從旁邊經過的人肯定都能聽到。"天色漸漸暗下來，我想去拍攝下雨天村裏的景色，就溜溜達達走了一圈。於是，就聽到你們因爲上月寫的作文"

"感謝我什麼?"

裏邊傳出明日香的聲音，秀介也聽到了：

"怎麼了?"

"究竟是不是事先錄製好的磁帶，警察應該好好調查調查。"聽風間的話的意思，他好像一直在懷疑烏賊崎，

"我只向九州道歉。"優希找了個適當的方向，低頭說了聲，

這些，秀介一點兒都不知道。

"不是作文，是小說。"優希更正。

"昨天晚上。昨晚我路過你家那一帶了。剛纔不是說了嗎，我也聽到烏賊崎彈鋼琴了。"

"現在剛纔嗎?"優希問道。

"在進人地方鐵道線終點站車庫的燃油動力車上發現了屍體，是被人用刀子捅死的。地板上流了一大攤血，一定是在車裏被殺的。從電車進入車庫的時間來推算作案時間，一個很可疑的人有不在現場的證明，他沒離開過始發站附近。可是，兇手果真就是他。要說他是如何僞造不在現場證明的，那是在鐵路公司職員的幫助下，趁夜晚"

明日香嘴裏哼着小調切着茄子。這時，有人來了。那聲音好像聽到過，是烏賊崎恭子。明日香解開圍裙出去應酬。

"烏賊崎是和她爸爸在一起，有她爸爸的證詞"

"和吵架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看來一涉及道路的問題就容易激動。"優希嘟噥道。

有道理。不論是在推理小說描寫的世界裏還是在有關破案的故事片裏，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提供的不在現場證詞是得不到承認的。在現實中，估計也不會被當做證據吧。光之所以認定烏賊崎當時不在現場，是因爲包括明日香和秀介他們在內的鄰居們提供了證詞。

就別一一地訂正了，秀介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我聽說了，昨晚我在家彈鋼琴的事，明日香和來這裏玩的孩子們給提供了證詞，幫我大忙了。有人告訴刑警我和篷本在電車裏吵架的事，他們好像挺懷疑我的。現在好了，非常感謝。"

因爲有風間在場，兩個人就沒再往下吵。

"這話和你父親說的一個德行。"秀介心裏想着，沒說出口。

"因爲優希罵了"蠢貨"，上月就更生氣了吧?"

"你倆果然很親密啊，說話這麼意氣相投。關係太密切了，好像有時也會吵架吧。"風間的這句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你們吵架了吧?"

"我媽媽靠寫那樣的小說也能賺錢。那些小說有什麼意思啊?!"

"嗯，知道了，喫什麼?"優希畢恭畢敬地問道。

"這次，太感謝你了。我是過來道謝的。"

"沒聽到最初你倆爲了什麼吵架，不過，優希一個女孩子家，用腳踢人可不好。"

真像家庭課上的淺倉老師。優希得意洋洋地說：

"優，你這是做了幾份?"

優希只盛了明日香五分之一的加恩扒拉亞，邊喫邊問道：

"很有意思。可是，因爲早就聽到了"調換了列車"啦，"嫌疑人就是村民中的一個"等提示，所以，，"因爲我多嘴，使你的樂趣減了一大半?那對不起了，我道歉。那可是二宮女士的傑作呀。"

"是把裝有屍體的電車車廂調換了嗎?"

"是啊，聽說泥石流的現場已經基本清理好了，到明天早上道路就能恢復通行了。"

談話中斷了，果汁也喝光了。兩人起身告辭。風間送他們到最後他對秀介說：

"姐姐，和光聊了一會兒嗎?"

"是是，以後注意。"接着，他又把話題拉回到殺人事件上，

"也許我用詞不太恰當，不過並不是小瞧媽媽。"

"不會吧?"兩人同時驚訝得對應了一眼，明日香比天狗山上的外星人更神祕莫測啊。

"我不是去和光聊天的，而是爲了找你倆回來才跑去的。"

"打擾了。發生了可怕的事件，篷本的死真是太遺憾了。兇手不早點被抓住，晚上都沒法兒睡個安穩覺。"

"還是那樣，整天吵吵着肩酸啦腰疼啦什麼的，不過還算硬朗。還讓你惦記着，謝謝。好了，我告辭了。"

"你知道我喫不了這麼多的好吧，我喫!"明日香大概是賭氣才那麼說的吧，不過一旦開始喫了，就不住地說

"我說的不是"蠢貨"，是"呆子""。

"今晚和叔叔、嬸嬸一起在我家喫。聽說嬸嬸要做中國料理。雖然只是聽說，預感到量一定不少。"

提到這本書，秀介就忍不住抱怨道：

"不小心說漏了《赤月村之謎》的結局，真的對不起。作爲補償，我搞清事件的真相後，一定第一個就告訴你。我保證。"

"喂，是我。"優希戰戰兢兢地接通了電話。

"啊，是嗎。非常感謝!"明日香答道。秀介他們往這邊看了一下，目光正好和新堂撞了個正着。新堂微微一笑，覺得自己也只是笑一下不太禮貌，兩個人就齊聲說：

"謝謝。"

"這是二宮美里的女兒優希和她的朋友上月，他是美里的小說迷，將來也想當推理小說作家。"聽明日香這麼一介紹，新堂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是二宮女士家的小姐和一個偵探小說迷呀。方便的話，我採訪一下這些孩子們可以嗎?我們的雜誌有一個專欄叫《作家的側面像》，如果採訪內容能登在上面就太好了。"

優希有點兒猶豫，而秀介卻爽快地答應了。關於二宮女士，他有很多話要說。

"那就請進來吧。"明日香把記者領到客廳。採訪開始了，像對待大人那樣，新堂遞上了自己的名片，秀介很高興。問到二宮美里的日常生活，優希有些扭扭捏捏地說了一些無關大礙的事情。問及二宮美里作品的優點，秀介則滔滔不絕。最後，新堂用自己隨身帶來的照相機，給他們拍了一張並排坐着的合影。

"呀，太感謝了。有了這些材料，我能寫一篇報道了。有關修路的問題，根本沒辦法去採訪。"

"是因爲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嗎?"秀介問道。

"對!我問村裏人"你是贊成修建高速公路呢，還是反對呢?"會被人挖苦說："是贊成派就會被當做兇手嗎?"也有人生氣地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個。"結果，目前只聽過國松和西尾的意見。烏賊崎、風間他們也應該盯着點兒。哎，昨天晚上風間在事件現場嗎?在那種地方也沒辦法採訪啊。至於烏賊崎，剛纔來過這兒?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一個着裝樸素的女子，我還以爲走錯門了呢，是她吧?唉，算了。先把《作家的側面像》這篇報道寫出來，採訪的事總編會寬容的。"

優希問道：

"您不打算採訪殺人事件嗎?"

"那不是我的專業。我不是專門報道刑事案件的記者，去了人家也不會搭理的。再說了，像那個叫島谷的年輕刑警，如果他把搜查的情況全告訴了記者，讓上級知道了他肯定要挨訓。好了，我該走了。"

新堂向正在廚房做加恩扒拉亞的明日香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新堂剛走，優希馬上就打開了禮物包裝。裏面混裝着幾種軟羊羹點心。

"哼!"她說，

"說連禮物都忘記帶來了，還以爲他是一個糊塗蟲呢。這麼看那人辦事還行啊。我媽媽最喜歡喫軟羊羹點心了，這件事幹得漂亮。不過，我們喫掉它吧。二宮美里，太遺憾了。"

"別都喫掉啊，二宮女士馬上就要來了。"

"俗話說：人在人情在，人走人情賣。這就叫做世態炎涼嘛。"

廚房裏料理好像已經做好了，明日香嚐了嚐，挺滿意：

"嗯，Good，Good。"

不出明日香所料，藤澤嬸嬸做的中國料理量大得驚人。秀介心想剩下不好，所以就使勁兒地喫，大概喫了六成，秀介停下了。

"喂喂，你怎麼了?啊，是新堂。發生了什麼"明日香厲聲尖叫起來。

"啊，是嗎。那就去吧：不過，回來別太晚了。"叔叔很有興致地又倒了一杯啤酒，不過，看到優希和秀介站起來，他有點慌神兒，

"喂，喂，優和上月打算去哪兒?"

"真的?"

"今晚，我要拼命思考!"

明日香拿出自己的手機，與診療所的醫生聯繫。可是，秀介很擔心，傷得這麼重，那位醫生能救得了他嗎?

三個人鑽進了小汽車。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飯盒裏，裝了滿滿一盒加恩扒拉亞。夜空裏，升起了一彎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新月。

"被襲擊了。"還流着血的男子想要說什麼。

"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還難說呢，現在開始纔是關鍵時刻。"

"真的。去那兒之後，直接回美里家。媽媽，晚飯很好喫。"

"他說什麼了?"

"沒死，還活着。他的脈搏還在跳動!快，快求救。"

"光高興壞了。他說你們幫着解開了現場的難題，向本部有了交代。早上把你們攆走了，一會兒想正兒八經地向你們致謝。上月，你太了不起了!"

"那是人嗎?"

"和孩子們相比，明日香沒怎麼喫啊。"今晚喝啤酒喝得臉通紅的藤澤叔叔說道。

不知怎麼回事，秀介的感覺很不好。雖然只是檸檬色的新月，看起來卻像死神手裏的鐮刀似的讓人覺得不吉利。

"中午喫得太多了。啊，我要出去一下。"

"去島谷那兒送點兒喫的東西，是優教我做的加恩扒拉亞。光刑警從昨晚開始一直在工作，挺辛苦的。"

"特別奇怪。這個時間，儘管天空中只有一彎新月"

"話是這麼說，不過到明天早上，縣裏的警察就要來了。那樣優就沒有機會大顯身手了吧。"

"沒有時間了，刑警遊戲該停止了。好好學習吧，等真的當了刑警之後哎呀!"明日香突然不說話了，貓着腰把臉湊近了擋風玻璃，

優希和秀介眼睛一眨都不眨地對視着。

秀介覺得自己好歹算勉強完成任務了。

"噓，聽他說。"優希叫道。三個人側耳聽着。他好像想說是被誰襲擊的。

聽明日香這麼說，秀介心裏很得意。可優希卻因爲沒有得到光的認可，挺不高興：

"快說啊，他說什麼了!"兩個人直髮抖。新堂的話聽起來是這樣的——看見彩虹了。

"聽到了。他的話很奇怪。"

父母齊聲問她這麼晚了還要去哪兒，殺人事件還沒處理，外面不安全。

倒在那裏的，是那個雜誌記者。剛纔還滿面笑容地採訪了他們的那個男子，頹然躺在地上。他的額頭直到下顎，流着一道道血跡。

"姐姐，怎麼了?!"

"堅持住!是誰幹的?"明日香怎麼問都沒反應，新堂呻吟着只說了一句話，就閉上了眼睛。這次，是優希發出了悲鳴：

"喂，秀，新堂最後說的話，聽到了嗎?"

兩個人很喫驚，連忙勇敢地衝出了車子：

"我帶他倆去。我開車，所以不用擔心。我剛纔打電話到島谷家，說我一會兒送東西過去時，那刑警說"想謝謝孩子們"，他倆說了一些有利於破案的事情。"

"新堂新堂"

"啊，喫了不少嘛，太好了。不勉強吧?"嬸嬸隨和地說道。

在地藏菩薩祠旁邊有一個黑影，好像是有人倒在地上了。這裏很僻靜，左邊離山的斜坡很近，右邊是大片的水田。再加上空中只有細細的新月，周圍比較暗。

"太危險了。怎麼了?"明日香放慢了速度，將車子停在旁邊。秀介和優希透過車窗看着她下車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