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殺了你，然後我也會跟着去死！」

「……啊？」

睡倒在堤防上的山根勇治忽然聽到一股吶喊，頓時一頭霧水。

她就站在自己的頭頂旁邊。

這名嬌小的少女發出這樣危險的宣言。

由下往上望去，先是迷你裙，然後是一對巨乳，再上去是細長的大眼睛和稍厚的嘴脣。她的拳頭頂在腰間，以沉重、有所覺悟的嚴肅表情往下盯着勇治。

「呃……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有錯。你是福山高中二年級，學號十九號的山根勇治！」

悅耳的聲音。聲調偏高且纖細，又帶點顫抖。是勇治喜歡的聲音。

——可是！

勇治的臉頰流下了一條汗水。

這少女是誰呀？

她知道高中的學號，所以應該是認識的人才對。勇治試着在記憶中搜尋這號人物，但是沒有。勇治的記憶力在唸書時毫無功用，但對有興趣的事物絕對是發揮得淋漓盡致。比如說，只念過一次落語的壽限無，就絕對不可能背的起來。但看過一次的面孔，卻絕對不會忘記，尤其是可愛的女孩子。（※注：落語類似中國的單口相聲，壽限無是十分有名的落語段子，全文有五百七十個字。）

可是，這張臉孔的確沒有絲毫印象。

勇治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動。

臉也開始泛紅。

勇治縮緊了人中，傻楞楞地開着嘴。

因爲躺在堤防上的他可以將少女的裙底風光窺視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身體某一部份開始漸漸出現了反應。

「我再說一次。殺了你，然後我也會跟着去死！」

掉進了河裏，

「嗚喔！對不起！」

少女極爲認真地說，右手猛一指向勇治。她的右手手腕戴着鑲有藍色寶石的手鐲。

要登上頭條的話，英雄救美是最好的了。搞不好還有獎金可以拿呢。在學校還可大出風頭，異性緣鐵定攀升。

冰的碎片如雨點般飛濺。

「殺了你，我也會跟着去死！」

太出乎意料，勇治一時無法掌握狀況。

啪

被夕陽染成紅色的河水似乎冷得嚇人。河牀高度約有兩公尺吧？水流速度不快，但十分混濁。偶爾還有小型摩托車的屍體。

「總、總之，我們好好談一談吧？有什麼事都可以好好商量，是不是？」*

「啊、啊？那爲什麼？」

「我知道。你是個白癡加超級大色狼，而且是個沒用的傢伙。」

「……啊？」

少女睜大了眼睛，忽然開口。

勇治慌了，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有個什麼萬一，自己一定第一個被懷疑。在步道上眼尖的歐巴桑們，對這種狀況絕對是加油添醋，無中生有。「我看到了！是他把她推下去的！真是太過份了！愛恨糾葛，最後卻死不成！男的竟然活下來，真是太爛了！這個爛男人，告他！給他死刑！」

我該怎麼辦？

少女的表情一轉，皺眉歪着頭。

河堤上延伸着一條散步用的人行步道。剛購物回來的歐巴桑們就站在路上閒話家常。低俗的笑聲傳進勇治的耳裏。

「你、你也太沒禮貌了吧！竟然對初次見面的人…！」

「找到了！我立刻就來救你！」

就在那一瞬間。

「……搞、搞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

勇治循着被河水沖走的馬尾頭，跳進了河裏。

勇治躺在他最喜歡的堤防上眺望着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天空。從家裏走路到這裏只需五分鐘。像這樣窩在堤防上是他每天放學後必做的功課。

然後在堤防上一陣翻滾後，

落地的棒球在冰上轉啊轉。

勇治被一陣巨響嚇到，雙腳一滑又跌坐在冰上。

河流被厚厚的一層冰霜覆蓋，連人站在上面都不會塌陷。

「……啊？」

啪喀喀喀砰！

勇治啞口無言。

砰！

從球場飛來的棒球精準地擊中少女的側邊腦袋，少女一陣搖晃便倒了下去。

被河水沖走了。

嗯…

忽然間，少女的馬尾浮出了水面。

勇治終於感受到少女的殺氣，縮了身子趕緊站了起來。他以爲自己偷看內褲的下流行爲被發現了，顯得狼狽不已。

「今、今今今今今天就、就、就先饒了你！不、不過，下、下下下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就就就就就就就是你的死期！」

「……河川怎麼結冰了？」

他起身查看，發現河水竟然結冰了。

指尖先傳來一陣劇痛，隨後勇治的頭似乎撞到什麼堅硬的物體。原來他竟然滑倒了。

勇治抱着頭，朝着天空吶喊。

在這樣的背景音樂下，

先從朋友開始做起吧！

勇治滔滔不絕地說着，邊覺得自己說了一堆瞎話。怎樣都行，逗笑眼前這名少女纔是當務之急。如此一來，多多少少可以消除少女求死的念頭：應該可以奏效吧？拜託你打消念頭！請你別送死！殉情？我還想多活六十年啊！

「又、又怎麼了？」

但是全身溼透的她，雙腳卻是不住地在顫抖。

勇治回過神後，慌張地追了過去。他跑下堤防，沿着黏土層的河岸，往下游方向奔馳。

嗯…"

看來真的是暈過去了。

「好、好吧！我來自我介紹好了。我叫山根勇治，今年十六歲。高中二年級。放學就回家，沒有參加社團。血型o型，沒有特別的興趣。特技是超強記憶力，但唸書是例外。十六年來一直沒有女朋友，所以這十六年一直在徵求女朋友。當然也沒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也不需要男朋友。」

咕溜咕溜咕溜i！

砰！

別開玩笑了。我可不想以少年A的代號登上報章雜誌或電視的頭條！

勇治感到極爲困惑。

明明是初次見面，這名少女卻忽然抓着他一起尋死。

少女挺着胸，非常果斷地說。

少女的身高大約到勇治的胸前。可能是國中生吧？白色的襯衫和迷你裙，淺色的頭髮綁着馬尾。身材纖細的小個子，胸前壯觀。

「等、等一下！是你的錯吧！誰叫你站在那裏，當然被看光光了！這個角度叫我不想看也難啊！」

啪沙！_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勇治一時無法會意過來，只覺得手指和頭痛的要命。

少女的眼神一片朦朧，似乎正眼冒金星。

喀隆喀隆喀隆！

勇治在冰上跌跌撞撞地勉強站穩，看看四周。結冰的範圍只在方圓十幾公尺內。冰面不似溜冰場那般平滑，倒像是在流水的狀態下瞬間結凍似的，還保持着水流的形狀。1;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沒有爲什麼。你現在就得死。」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腳邊一滑跌了一跤，

「嗚喔？」

然後一陣寒意。

呃

少女的右手指向勇治的同時，

砰！

少女從洞裏唰地一聲飛了出來。

烏鴉嘎地一聲叫了起來。

「大雪啊！寒冰啊！請聽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怎麼回事啊！」

勇治在滑溜的冰面上匍匐前進，慢慢接近少女.

櫻花已經散去，黃金週也結束了。此時應該已經進入梅雨季節，但河牀的空氣還是很刺骨，溼冷陰鬱的風吹拂着勇治的臉頰。

「沒有必要。你現在就得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轉向勇治，將雙手插在腰間、挺直了身子，挑戰意味極爲濃厚。

不可能。就算是寒流來襲的嚴冬，這條河流也從未結冰啊。

結凍的河川開了一個洞。

「……啊？」

少女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着。

沒錯，河川已經凍結成一條冰棒。

她在空中翻轉身子一圈，搖晃着壯觀的胸部，然後漂亮地着地。如雜耍團般精彩的演出，讓勇治忘我地抿着嘴。

再用手指戳了戳她豐滿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