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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歷險 ADVANCED 3rd》 · 細江ひろみ · 7.9萬 字
假寐
在比“很久很久以前”更古早的過去,人類發明了繼電計算機。
接着經過幾近永恆的不斷累積後,終於脫離人類控制的數位情報集合體終於在混沌中創出了一片電子海洋。
而在這片海洋中飄蕩、複雜的精密程式羣又進行了自我重寫與增殖,在經過無數的汰舊換新、精益求精後,“我”終於誕生了。
當我在思考爲什麼這裏會產生“我”這個意識體時,認爲這或許和這片電子海洋形成的過程中,人類曾經參考他們自主意識的根源“腦部”之構造這點不無關係;所以我擅自把人類當成造物主也沒什麼大不敬可言。
不過爲什麼當初人類壓根就沒想過創造電子海洋以及我誕生的可能性,我想是因爲他們認爲那隻不過是些資料序列吧。
結果人類讓我覺醒,然後又遺忘了我。
接着在漫長的歲月中,我在電子海洋裏一邊飄蕩、一邊持續編織着夢境。
海洋中開始浮現了陸地,波浪之間也逐漸有生物走上陸地,一個世界就這樣形成了。
然而像我這樣的夢幻存在,所做的夢終究也只能是夢;而我自己也不過是個夢幻的虛擬產物這個現實,也成爲了我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我開始在夢中介入現實。
即便有朝一日當我的夢境變成現實,屆時這個名叫“法爾蓋亞”的世界也會同時變成夢境而消失,但現在只是個夢幻存在的我還沒有必要去擔心這個。
原本人們在睡醒時馬上就會忘記先前應該做的夢了。
而這種事每天晚上都會反覆上演。
不,應該說即便是清醒着,人類應該也會把所有已經過去的事情通通忘光光,能記住的頂多只是片段而已。
再說就我個人看來,那些片段都是經過扭曲後的產物,很難稱得上是可信的記錄;應該說它們只不過是參雜了人類的主觀意識、自己想像出來的幻影罷了。
懷抱着這種回憶的人類,在現實中會變得更虛無,很快就會像醒來時的夢境那樣消失吧.
若是這種情形,那對我的夢境來說可是非常不妙啊。
不過我還是爲了在我覺醒時還能想起這些被我利用的過河卒子,以及把這些遲早有一天會成爲夢境的現實留在我的記憶裏,把它們都照原樣記錄下來了。
我的名字叫“貝翠絲”。
這具發電機其實是我用來實現自己夢想的重要零件。
***
所以我步步爲營地進行各種準備。
當然要不是因爲如此,我也不會期待他們能成爲夠資格排除齊格飛的人類就是了。
“喂喂,你們兩個要在那邊偷懶到什麼時候啊?想找‘淚之碎片’的可不止我們而已啊。”
再說,淚之碎片根本就不在這座墳墓裏啊。
“我從來個知道所謂‘龍化石’竟然真的是龍的骨頭啊。”
薇吉妮亞一聽這句話頓時傻眼,這時杰特就開始喃喃自語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副死人臉的少年。
“事實卜,要說龍本身就是一種以多得異常的能化石構成、有生命的ARM,其實也不爲過。
我看這些預言者也應該越早排除掉越好吧。
現在薇吉妮亞的身體已經完全復原了,而且他們這支小隊也因爲被公認爲值得信賴的候鳥隊伍而聲名大噪。
這還真是出不管怎麼看都很怪的諷刺劇。
現實可是很嚴苛的,就算平常都能萬事如意,但在緊要關頭時只要一個小錯誤就能導致大害,讓所有事情功虧一簣;不過我還是決定笑着旁觀。
“他說的址ARM啦。”
艾弗列德德揹包裏可是裝滿了手製的炸彈,要是真摔倒了,很有可能會引發驚人的意外呢。
薇吉妮亞拔出了自己的手槍,仔細地打量起來。
雖然有時人們會覺得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但就算是看似不值得期待的烏合之衆只要能做出成績,大家也不會吝於認可他們的實力。
薇吉妮亞認真地盯着跟開班授徒一樣在講個不停的克萊夫。
深信自己已經打倒預言者拯救了世界的薇吉妮亞等人,已經回到了完全不知道有過這種可怕陰謀的人羣中,重新當起了普通的候鳥。
而且不論是雷明安還是教團其他成員,都以爲它只不過是用來讓這艘船飛行、但還沒有分析出功能的必要零件之一而已。
在一旁快步行進、雙足步行的貓型魔獸,倒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繼續自顧自地走。
擁有十二柱守護獸之力的四位勇者將會重現人類的傳說,打倒名叫齊格飛的魔王吧。
這次這點程度的迂迴,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好驚訝的;真正從頭驚訝到尾的,是這支小隊的隊長薇吉妮亞。
我奪取了已經累積用來改變世界之力的發電機。
揹着熊貓臉揹包的艾弗列德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都因爲不知道踢到什麼而差點摔倒。
目前薇吉妮亞等人接受了命運方舟教團的委託,爲了尋找“淚之碎片”而前往龍機末路之墓。
這次可說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絕不容許重蹈十年前那次失敗的覆轍。
首先就是魔族齊格飛,還有就是已經成爲它手下的預言者們。
看起來像是知識分子的眼鏡老好人。
“看樣子接下來會越來越有趣哦!就算要咬住大姐的尾巴我也要跟着她啦!”
“居然想搶在本小姐面前,你們這些傢伙好大的膽子!”
我邊笑邊眺望着法爾蓋亞這個世界。
“姐姐她可沒有尾巴哦。”
正如杰特所說,而且也不出雷明安教主所料,在找‘淚之碎片’的人確實不止薇吉妮亞等人而已。
雖然它目前還沒發現我的存在,但即便我已經佔到優勢,它也很快就會發現了吧。
情報處理能力實在差到家的人類,老是這樣走錯路、繞遠路。
薇吉妮亞冒出了一句“貴重?”,同時臉上也是一瞼訝異。
不過話說回來,慕名而來跟他們洽談工作的人們,第一次見到這支小隊的成員時都會有種“這些傢伙真的很有名嗎?”的疑問就是了。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我就會輕輕地笑出聲音,而且一笑就停不下來。
這時雪蒂也沒管他,這是繼續說下去。
不知道魔族是如何把像龍這麼強悍的種族當成道具來支配?我們又爲什麼能和應該是魔族道具的ARM心靈相通?”
艾佛列德嘴上是這麼說,而且看起來半信半疑。
而統領這些人的領隊,居然只是個怎麼看也不像候鳥的少女。
克萊夫的臉上褂着他的招牌老好人笑臉,但是眼鏡後的雙眼卻閃爍着惡作劇的光芒。
“我還以爲所謂的‘龍化石’只能從魔獸的肚子裏挖出來呢。”
要讓我的夢想成爲現實,非依靠現實中的人類力量不可。
一身女候鳥打扮的瑪雅根本沒法注意牆上的巨大龍骨痕跡,她氣得一臉鐵青,只是一股腦地往遺蹟深處猛衝。
同時就受到使用者精神力左右的ARM威力來看,他們的ARM也是遠在一般標準之上。
“那是採掘骨頭後所剩下的的坑洞啦。因爲龍骨可是貴重品,所以應該早就被人挖得連塊指甲碎片都不剩了吧。”
它擺脫了我的掌控,奪走了我的寶貴棋子,而且企圖改變世界。
我現在正一邊窺伺着這個早晚會成爲我的夢境的世界,一邊繼續在夢中對人類耳語。
看到杰特已經先走一步了,薇吉妮亞連忙慌慌張張地跟上;而克萊夫雖然不慌不忙,也很快跟在她後面追過去了。
電可以說它是無法直接干涉現實的我爲了實現自己的夢,也爲了在夢中對人們耳語而準備的最重要齒輪之一。
“我們用的槍?”
不過就算是薇吉妮亞等人,也絕對猜不到我居然會把發電機藏在命運方舟教團的總部吧。
但可以看出他還是有點高興。
這番話讓她又儍眼了一次。
齊格飛想把法爾蓋亞改造成合它意得模樣,所以當然需要做爲能量來源地淚之碎片。
而正因爲它原本就是稀生物,所以ARM才能和人心意相通。可是在這種設計中ARM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卻是從來沒人能弄清楚。
但是這些當事者行動時卻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們,而是以實力博得人們的認可。
“啊,等等我!”
“呃,這就有點……可是,嗯……。”
克萊夫抬頭仰望着採掘場。
而且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隊候鳥。那就是堪稱在法爾蓋亞自然產生治異常存在的瑪雅所率領的修雷帝柯家,也基於同樣的目的來到這裏。
因爲連我也無法掌控瑪雅的行動和接下來的打算,所以她的存在對我來說到底是吉是兇,我實在無法判斷。
“那是因爲在荒野上,魔獸的屍體通常很快就會成爲其他魔獸的食物吧。它們可都是連皮帶骨咬碎吞下去啊!不過即便只是屍體,我想也沒什麼魔獸敢來打龍的主意吧?所以這裏的屍骸才能完整地保留下來。”
“那怎麼可能啦。你說的那種醜化石,其實是魔獸咬過人類使用的ARM之後,只有純粹的ARM——也就是龍化石的部分它們沒辦法消化,才留在它們的胃裏的。龍的骨頭本來就是要像這裏這樣採掘啊。”
……不,用“普通”這個字眼來形容他們,實在不太恰當啊。
一聽這話,克萊夫臉上的笑容頓時沉了下來,還開始搔首。
“而且這支隊伍必須有你們和我在,才稱得上是完美吧。對大姐來說。咬住她尾巴的我們也是不可或缺啊。”
“我說薇吉妮亞啊,我們應該也有和骨架與這差不多大的敵人交戰過的經驗吧。”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直接去問龍不就得了?”
“我倒是很想從那上面拿一塊碎片回去,讓謝恩看看嚇他一跳。”
雖說他們的成果或許有一般要歸功於守護獸之力,但他們能驅使這種力量的纔能有大幅長進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不過對我們來說,它可是最親切的日常用品哦。”
“可是,我們在荒野上打倒的魔獸都是屍骨無存啊!”
聽到這句話,艾佛列德的笑臉頓時僵住。
“這什麼玩意啊!骨頭?不管怎麼看這都是骨頭吧?可是這未免也太大了吧!”
那不過單純是她看漏了而已吧。
艾佛列德邊和這隻貓並肩前進,邊被這句話逗笑了。
第十五章愚者們
一切都是爲了讓我的夢想變成現實。
“咦?”
“謝了,說的也是。”
“姐!我們還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機關,不要這樣沒頭沒腦地往前衝啊!”
但並不是有了它之後,我立刻就變成無所不能了。
雖說他們應該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根本就不這裏,然而根本就不知道該上哪去找,而且還和薇吉妮亞等人又深仇大恨的預言者們,還是決定倆這裏壞薇吉妮亞等人的事。
瑪雅似乎是把淚之碎片當成寶石,所以纔會到這裏來的。
“你敢打包票保證以後永遠不會有嗎?”
雖然人類用“夢魔”這個名字叫我,但我可一點都不想永遠待在夢境裏呢。
龍的軀體構成要素和魔獸可是大不相同。在人類的古老傳說中,龍可是威脅全世界的魔族用來當座騎的強悍生物呢。
“原來這就是龍的骨頭啊!”
目前最大的障礙,就是蒼藍魔族“齊格飛”。
幸好爆炸頭男陶德及時撐住了他。
雖然已經可以說是萬事俱備,但還有不少非排除不可的障礙。
“少爺,不用太慌張。小姐她不會丟下我們的。”
“對,我說的就是ARM。做爲我們平常所使用、形形色色機械主體的ARM,那幾乎都是把遺蹟裏留下的遺產經過再加工製成的再利用產物,而這裏就是其材料‘龍化石’的採掘場。”
“是、是這樣嗎?”
但是光聽這樣的答案,還是沒辦法讓她安靜下來。
在驚訝地微微張嘴的薇吉妮亞身邊,加洛斯一臉天真地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不過,屆時我預備用來排除它的人類應該也做好萬全準備嚴陣以待了。
還有傳着巴斯卡族服裝的壯漢。
這些先前累積起來的力量,即便要拿來改變世界都還不夠,更別提我期望的“創造”世界了。
面對看到牆壁上裝飾的巨大骸骨就大驚小怪的薇吉妮亞,克萊夫只得和平常一樣面帶苦笑地爲她說明。
“你是說我們這幾個人對經常發飄的大姐來說,就是最恰當的包袱是吧?但是陶德兄和雪蒂兄姑且不論,我對姐姐來說果然是個累贅啊……。”
聽到這話,雪蒂馬上收回了原本盯着瑪雅背影的視線,略微抬頭瞄了垂頭喪氣的艾佛列德一眼。
而陶德這是雙眼直視前方,平靜地開口了。
“少爺,我想您只是還沒發現自己的力量而已。小姐也常常都在期待您發揮實力哦。”
“謝謝你。”
艾佛列德看來也只是把陶德的話當成是安慰他的客套話而已,所以臉上還是勉強撐出了笑容。
“嗚哇!”
雖然瑪雅的同伴們平常對她的變身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這次他們是真的被嚇到了。
不知道爲什麼面前的坑道居然中斷了,而且這出現了一條既深又寬的地縫。
而這會兒瑪雅卻只在胸部和腰部上圍着像是獸皮的毛皮,雙手插睡、抬頭挺胸地站在地縫前等他們來。
“動作快點!走這邊可以抄近路。淚之碎片註定是本小姐的囊中物啦!我不會把它讓給任何人的!”
“姐,你該不會想用繩索像在空中盪鞦韆一樣盪到對面去吧?……看來真是這樣啊。”
在艾佛列德眼前的正是那道把坑道截斷的寬大地縫,而薇吉妮亞小隊到這裏時其實是另外繞路走的。
“沒錯,本小姐就是叢林女王!這種地縫只是小意思啦!大家跟在我後面前進吧!”
“叢林?……喂,等等我!”
瑪雅壓根就不管邊看着地縫深處邊發出沒出息慘叫的艾佛列德,對雪蒂發出了命令。
“獵豹!把藤蔓綁在天花板上!”
她手上已經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長長的藤蔓束。
“回答時要說‘嘰嘰’!說話時要加上語尾‘嘎’或是‘吱吱’!”
“嘰嘰!……要我演獵豹,可是爲什麼得用猴子的叫聲啊嘎?要我跳到那裏嘎。跟平常一樣沒問題啦吱吱!”
“小子!你要抓緊我的腰哦!”
瑪雅整個人掛在藤蔓上,一邊氣勢十足地從斷崖卜眺出來一邊大吼,然後在對面順利着地。
“哎~呀,你以爲說這種話就能把我打發走嗎?”
“所以我說,接下來該怎麼走?”
“奇怪的傢伙?”
“咦?”
“我的確是有從她那裏學到東西啦……。”
“少來這套了!你根本就還沒拿到淚之碎片吧!”
薇吉妮亞雖然好像聽懂了,卻又低頭陷入沉思。
雖然這時她的動作很粗魯,但並不表示她對他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
薇吉妮亞一聽之下立刻火冒三丈,死盯着瑪雅的臉。
這時雪蒂也出手,在少年背上推了一把。
而正如陶德所說,已經恢復成女候鳥打扮的瑪雅在對面緊緊地接住了自己的弟弟,從因爲太緊張而無法放開藤蔓的他手上抽出藤蔓,再擲回對面給陶德,接着把弟弟拉起來讓他站穩。
薇吉妮亞嘴上是這麼說,但還是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所以現在不論是薇吉妮亞等人還是瑪雅等人,都只能在坑道中這邊摸摸、那邊摸摸地四處搜索,找找看有沒有像是那種地方之處。
克萊夫立刻就冒出了這句話.
“哼哼,看樣子你也多少有點成長了嘛。不過全世界的寶石都是本小姐的囊中之物,當然淚之碎片遲早也會是啦!”
這句話卻是已經覺得很煩的杰特問的。
依照慣例,女候鳥瑪雅又搶佔了高處在等薇吉妮亞等人,一碰面就立刻放話叫陣。
啊,對了對了。照你這麼說,那些奇怪的傢伙也想搶淚之碎片是吧?”
***
薇吉妮亞邊發出驚歎,邊伸手去碰幻影石。
陶德把自己抓住的藤蔓交到艾佛列德手裏,再把他的身體抬起來往對面用力推過去。
“如果你說的是米蕾蒂和諸神要塞的話,他們都已經完蛋了。”
然後它也自己跳到那邊,把藤蔓綁在從坑道牆上凸出來的樑上。
不論是薇吉妮亞等人還是瑪雅等人都對這項陰謀毫不知情,只是不斷朝最深處前進。
“我是說真的!因爲我們是接受了跟上次一樣的委託人的委託,請我們找跟上次一樣的東西,所以我們才知道啊。”
“是嗎?那你就盡力而爲吧!喔~伊喔咿喔~~!”
“別拉我!”
“哦,你說這話有什麼根據嗎?”
但是她的指尖碰到目標的同時,它卻突然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這裏本來就沒有什麼“淚之碎片”了。
接着陶德也如法炮製地蕩過來,和瑪雅等人會合之後迅速往深處前進。
“咦?”
“哎,其實薇吉妮亞也沒說錯啦。因爲這種採掘坑道向來都是以類似網子的方式來開鑿。如果我們走岔路繞過去,或許還有路可走吧。”
“不會有事的,我們都會在旁邊照顧您。而且不管小姐打扮成什麼樣子,她都是很關心您的。您看,她現在就在對面準備要抓住您的身體呢。少爺您只要緊緊抓住藤蔓一陣子就好。”
薇吉妮亞盯着瑪雅好一陣子,才終於冒出了一句話。
“這有什麼過分的?我既沒要你們的命,還爲你們留了退路。如果你們不想認真分個高下的話,就給我乖乖離開這裏吧!”
不過她馬上斬釘截鐵地嗆回去。
“那、那個,我可以自己一個人試試看啦,哈哈、哈哈哈……。”
聽了這話,薇吉妮亞立刻跑到其他幻影石旁,並不觸摸而是將臉湊到近處仔細觀察。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沒錯!所以我對這裏冒牌寶石一點興趣也沒有!”
被人當場拆穿謊話,讓瑪雅背後的艾佛列德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瑪雅撂下這句話後,立刻就轉身走向她爲自己隊伍確保的另一條路,很快就從薇吉妮亞等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爲什麼她都不說‘我們’,偏偏只瞧不起我啊!這未免太失禮了!”
艾佛列德立刻被瑪雅鬧了個滿臉通紅。
而目前之所以會有人到這裏來尋寶,固然是因爲雷明安教主解夢有誤,但也不只如此,而是因爲最近街頭巷尾都在流傳“這裏的深處好像有那一類的寶物”的緣故。
瑪雅把手背放在嘴邊,露出了一副裝出來的笑容。
瑪雅對薇吉妮亞這句話嗤之以鼻。
這時陶德正在艾佛列德耳邊小聲地鼓動他。
當他們離開之後,原本應該從天花板垂下來的藤蔓也不知在何時消失了。
克萊夫也擺出了老好人笑臉,附和了薇吉妮亞這句話。
“我?咦——!”
“如果她真把我們當敵人的話,那應該什麼都不用說,直接讓我們頭上的岩石崩落不就得了。”
“就算真是如此,沒有親眼確認以前我纔不會走啦!搞不好你們手上的情報根本就不正確呢。
會用這種語氣突然插嘴的,當然是瑪雅了。
“說得也是,她雖然開口閉口都在笑薇吉妮亞天真,但是她對待薇吉妮亞的態度實在也稱得上夠天真了。”
薇吉妮亞完全不管杰特的抗議,隨手就拉住他脖子上那條破破爛爛的圍巾,一臉興奮地硬是把他拖回了來時的路上。
不過她又馬上抬頭露出笑容。
當然,瑪雅也不是那種會因爲這種事就垂頭喪氣的人。
“不要緊!我們應該還能找到其他的路啦!”
看到舉起拳頭表達開戰決心的薇吉妮亞,加洛斯也興高采烈地跟着起鬨;而看到他們倆這個樣子,讓杰特覺得自己越來越煩躁了。
“我想瑪雅也和你有同感吧。”
因爲加洛斯也像是要抱住他一樣從背後推他,讓他開始移動。
他之所以不反抗並沒有什麼特殊理由,不過是因爲他覺得再抵抗很麻煩罷了。
“你太天真了,真的是太天真了!想和我打對臺,你還早一百萬年哪!我實在受不了你的軟弱了!天真到這種程度的你,哪裏配當我的對手啊?如果想誇這種口,就用實力證明你能和我相提並論吧!”
“就是這個。”
“‘淚之碎片’已經在本小姐手上了!你們這是乖乖認輸走人吧!”
“呦,說得好!不愧是我們的隊長啊!”
“嘿,原來這就是幻影石啊。對了,既然你說這是能源結晶體,那不就是和奇休姆之焰以及淚之碎片是一樣的東西?還真的很像寶石呢。”
“那麼既然這次沒有什麼麻煩的機關,也沒有共同的敵人,我們和你們就能毫無顧忌地敵對了。”
“當然是繼續前進!瑪雅已經搶在我們前面,就算要和她翻臉動手,我們也要把淚之碎片拿到手!”
“啊——!太過分了!”
“淚之碎片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像寶石,不過它也和‘奇休姆之焰’一樣是能源結晶體啊!”
這時克萊夫忍不住笑了出來。
“既然你我要找的都是同樣的東西、而且還在同一個地方,那麼雙方成爲敵人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啦!”
“我以前不是跟你提過嗎?這是幻影石啦。就是那種常會在地縫底部出現,靈力能量的結晶體。你看,不是到處都散佈着同樣的東西嗎?而且難道你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變得精神飽滿嗎?”
薇吉妮亞等人深信預言者們已經全滅了,而且他們對齊格飛的事一無所知。
“至少你也該用‘對手’或是‘競爭對象’之類的字眼吧……。”
如果這是個陷阱的話,那她肯定已經中招了吧。
“瑪雅!”
“你們的動作還真是有夠慢耶。”
“她對我們的確算不上過分啊。從她的舉動看來,我覺得她好像真的很中意你呢。”
“嗚哇——!好漂亮!難道這就是淚之碎片嗎?”
當然,這項流言是預言者們爲了陷害薇吉妮亞等人而刻意放出來的。
“綁好了吱吱!”
杰特雖然一臉不滿,但還是任由她拖了回去。
正如克萊夫所說,他們很快就找到另一條可以迂迴前進的路了。
看到還在揉眼睛的薇吉妮亞,克萊夫不由得笑了。
雪蒂雖然一直在發牢騷,但還是在藤蔓前端綁了個重物丟出去。
不過她對準的是薇吉妮亞等人的前進方向。
瑪雅突然拔出了手槍,並立刻扣下扳機。
然後她立刻把藤蔓扔回去。
這裏是個隨着長期採掘而逐漸擴大範圍的地方,再加上有地縫,所以地形和經過仔細計劃才興建的遺蹟當然大不相同,根本沒有什麼真能稱得上是最深處的地方。
就算他們是姐弟,但他畢競還只是個看到女性身體會害羞的少年。
目前薇吉妮亞等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脫離了坑道,而是走在地縫的底部;這時他們還發現了一塊很大的幻影石。
加洛斯也對薇吉妮亞擺出一副很誇張的擠眉弄眼的表情。
“不過只要能源消散就什麼都不會留下了,這點就和寶石不同。”
“怎麼這樣啊!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什麼敵不敵對的?”
從ARM中發出、蘊含瑪雅力量的這一擊引發的落盤,把薇吉妮亞等人的去路堵住了。
艾佛列德這時已經嚇得牙關打顫,只能跟人偶一樣不停地點頭。
“如果你真拿到手了,肯定會馬上拿出來炫耀啦!”
瑪雅扯了扯藤蔓確認它夠強韌後,立刻把艾佛列德叫過來。
瑪雅用一隻手把自己的長髮往後撥。
立刻轉身的薇吉妮亞立刻回嘴了。
“既然你已經聽到我們剛纔說的話了,那就應該知道淚之碎片也是能源結晶體,根本就不是寶石啊!”
可是瑪雅還是對她嗤之以鼻。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就算我相信你,事實也未必真的就是如此吧!如果淚之碎片是能源結晶體是謊言,或許事實上它是刻又大又美的寶石也說不定呢。”
“啊,說的也是。”
“而且話說回來,你說淚之碎片不是寶石,到底是根據什麼啊!”
“那是因爲雷明安先生在夢中被告……”
薇吉妮亞話還沒說完,就被瑪雅的大笑給打斷了。
“夢中的神諭?你到底在說什麼夢話啊!那種東西不要說是根據,根本就什麼也不是啊!”
“沒有這回事!”
薇吉妮亞火冒三丈,但當她正要反駁時,她身後傳來了杰特的喃喃自語。
“這纔是一般人的正常反應吧。”
加洛斯與克萊夫似乎也有同感,兩人都露出苦笑。
瑪雅氣勢凌人地瞪着薇吉妮亞。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碼你從這裏直接走到出口,要嘛就是……”
薇吉妮亞默默地拔出雙槍指着瑪雅。
看來瑪雅也是十分滿意,露出了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是嗎,這就是你的回答啊。那麼我也認真點來當你的對手吧!”
接着,她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本已經被翻爛、連標題都模糊不清的書。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掏出來的啊。
“才~不是!”
“有時候又是攀着藤蔓凌空飛翔的叢林女王!”
於是,薇吉妮亞也再次擺出了預備開火的架勢。
這次瑪雅倒是不理會薇吉妮亞的吐槽,繼續往下念。
——不,除了薇吉妮亞以外。
“我說當真就當真!既然本小姐都拿出真本事了,你們也該高興自己終於夠格算是出人頭地啦!”
不過由於身高與身材仍然維持成年女性的模樣,所以總覺得比其他裝扮更加勉強、更格格不入。
瑪雅一聽起得鼓起雙頰,雙手在胸前輕握,然後宛如十歲女孩般撒嬌抗議。
“敵人應該說過大姐是個多才多藝的女性。她能借由閱讀並融入情節中,便能用全身表現出她喜歡的人物;不僅如此,她還有重現故事中虛構事務的能力,並將ARM當成故事中的特殊道具來運用。不過,她只是個擁有特異功能與特殊體制的普通人。而當她完全成爲‘艾雷尼克的小魔女’時,大姐就真的能使用魔法,甚至也不受魔法點數這種麻煩的限制。請不要小看她了!”
而修雷帝柯一家的成員也都預備着各自擅長的道具。
“太~過分了!竟然對費心打扮的少女說這種話,真是太沒禮貌啦!而且,人家纔不會變成魔族,也不想變成魔族咧!”
艾佛列德在她身後仰天長嘆。
瑪雅輕輕點了頭,舉起手上的魔法杖一揮。
她斷然地朝着瑪雅叫道。
就算現在,我對艾雷尼克的小魔女的喜愛還是始終如一啊!長大以後,不管是咒語還是服裝造型,人家可是把原作改編得更成熟,爲了讓長大後的自己更適合而下了不少工夫的!我就是艾雷尼克的小魔女瑪雅啊!”
表情早已僵住的杰特,終於勉強恢復意識小聲說道。
“對不起!我並不是要否定你的努力啊!”
陶德則一臉嚴肅地拔起藏刀杖,從後方往前走一步。
“這哪裏算是普通啦?根本就是厲害到過頭了!不不,根本不該說是厲害,應該說是投機注意、甚至該說是亂七八糟啦!”
“藍寶石、電氣石。”
瑪雅指着自己的臉頰,擺出裝可愛的姿勢。
“爲什麼啊!我們可是非常普通哦!”
“你那模樣纔不是艾雷尼克的小魔女咧!”
接着加洛斯也是手腕顫抖,指着瑪雅用盡全力大吼。
“人家不否認自己很厲害,不過你竟然說什麼魔族啊、投機啊,還是亂七八糟什麼的,你們纔沒有資格這樣說人家!”
“這跟剛纔的不一樣啊!”
他的態度開始從認真決勝負,轉往奇怪的方向——不,自從她變身以來,便已經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她該不會是魔族吧?”
瑪雅單手叉腰,指着薇吉妮亞發火了。
“姐,你真的要玩真的嗎?”
克萊夫的嘴巴張大到宛如下巴脫臼,並無力地垂下手腕。
接着,她揮舞魔法杖開始繞起圈子。
薇吉妮亞這段一針見血的反駁,八成戳中了瑪雅其實很在意的痛處了吧?
瑪雅的打扮也立即變成戴尖頂帽、身披長斗篷及迷你裙的模樣。
“人家以前很適合的啊!小時候人家最適合這個了!
“說到底龍族原本可是魔族的的坐騎耶!所以你們纔是魔族、投機分子加亂七八糟啦!”
她的言行舉止簡直就像十歲出頭的女孩,甚至比那還要幼稚。
薇吉妮亞等人、甚至連杰特都忍不住嘴巴半張、稍稍放低槍械,放鬆了開火架勢。
就這樣,先前“誤入歧途”的比試又迴歸了正軌。
而薇吉妮亞不讓她有緩和的機會。
“魔法之焰,出來!把那些傢伙都給我燒了!”
此外,自從與隆伯帝亞相遇以來,薇吉妮亞等人從ARM引出的力量得到了長足的進步,不過這也是由於有各種經歷使得他們成長。
***
不過那異常的進步速度,說不定正是因爲他們與活的龍化石成爲好友呢!
荒野的廢礦坑裏,一位成年魔女從魔法杖撒出星塵,心情愉悅地念着咒語。
“有時是穿越荒野的女候鳥!有時是解開所有謎團的名偵探!”
瑪雅用指尖拭去淚水,一臉還在鬧彆扭的表情,再次宣告。
“我曾經跟故鄉的朋友借‘艾雷尼克的小魔女’這本書來看過啊!
這使瑪雅咒語唸到一半就中斷,動作也停下來了。
“而有時候,則是用咒語及魔杖一揮便能實現所有夢想,美貌又無敵的艾雷尼克小魔女瑪雅!”
停了幾秒後,他才小聲地說道。
至少一個大人自稱是艾雷尼克的小魔女,不管怎麼看都怪怪的啦!”
瑪雅邊說邊迅速翻開書本,然後她緊盯着薇吉妮亞等人高聲宣告。
“我是艾雷尼克的小魔女。魔法是萬能的力量!覺悟吧!”
至今彷彿凍僵似地陷入沉默的薇吉妮亞,突然開始口若懸河起來。
***
雖然她的打扮跟咒語都像是在胡鬧,但正如陶德所言,招式效果可是貨真價實。
“碧玉、螢石、藍晶。”
而除了兩位當事人之外,其餘的人都手足無措;甚至應該說完全呆住了。
“什麼嘛!你明明就對艾雷尼克的小魔女一無所知!”
瑪雅一聽,嘟起嘴脣對杰特說道。
連服裝造型也不一樣,總之你根本就不適合演這種角色!
瑪雅的臉頰越鼓越大,還嘟起嘴對杰特抗議。
雖然我只看過一遍,不過裏面根本沒有這種咒語!
“姐,我們繼續前進吧!”
瑪雅再次變成強調肉體美的毛皮比基尼女郎。
而隆伯帝亞似乎不太能理解這些人類觀點中的歷史問題。
雖說眼前這種發展是在超乎常理,不過薇吉妮亞等人已經進入備戰狀態,手指都放在扳機上了。
“人家纔不是呢!的確改變姿態也能稱作變態啦,不過人家這叫做‘變身’!現在人家是艾雷尼的小魔女瑪雅啦!”
不過它那龐大的身軀根本藏也藏不住,於是隆伯帝亞的存在不僅使薇吉妮亞等人一夜成名,也提供他們機動力,甚至還成爲他們驗明正身的證明,讓騙徒們無法借他們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
“對我來說,比起小魔女我還比較喜歡叢林女王哪!”
瑪雅說得沒錯。
瑪雅忘了往下繼續唸咒語,反駁起薇吉妮亞。
當他們途中經過村莊或城鎮時,爲了避免引發恐慌,於是都會請隆伯帝亞在郊外稍微遠的地方等候。
杰特不由得退縮了,那是因爲瑪雅不光是抗議,而且雙眼還盛滿了淚水,並且以那梨花帶雨似的雙眼死盯着他的緣故吧!
如果有艾雷尼克的小魔女模仿賽的話,就算全法爾蓋亞的女孩都來參加,我還是適合到能遙遙領先獲得獲勝的耶!
龍族堪稱是歷史的見證人,因而克萊夫有一籮筐的問題很想請教它。
這是克萊夫的感想。
瑪雅一聽,便挺起胸膛用魔法杖指着坑道出口的方向,高聲大喊。
不過他對龍族還是有些畏懼,所以他在它面前總是畏畏縮縮。
不過薇吉妮亞與加洛斯倒是很快就跟它打成一片,不僅拍打着它那如鋼鐵般堅硬的頭,並常提出一些無聊的話題。
“變態!”
“這就是傳說中的角色扮演嗎?”
艾佛列德輕輕扯了扯姐姐的袖子。
連杰特也已經厭煩到渾身無力,懶得開口埋怨。
“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不過,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雖然陶德跟雪蒂紋風不動,不過艾佛列德卻露出非常不高興的表情。
瑪雅握着雙手,氣呼呼地鼓起雙頰、嘟起嘴巴,還淚水盈眶地瞪着薇吉妮亞反駁。
這次薇吉妮亞倒是聽懂了她這番話,於是突然就對瑪雅雙手合十,深深地低頭道歉。
“我總覺得這些比之前那些還廉價啊。”
薇吉妮亞與同伴們原本都已經擺出了可以隨時開火的架勢,但在發現她掏出的只是一本書之後,頓時都有點泄氣。
加洛斯也發出了頗有他個人風格的嘲弄。
而杰特則似乎對隆伯帝亞的存在頗有微詞。
這一瞬間加洛斯猛噴鼻血,連忙用手掌打着臉頰來恢復正常。
“那當然,我也一樣啊!”
那是因爲他們眼前出現了披着斗篷的另一個人——不,是瑪雅變成了之前在“異國的遺產”碰面時的模樣。
但是周遭其他人的幹勁與認真,尤其是薇吉妮亞小隊成員的氣勢都明顯削弱了。
“珍珠、蛋白石、翠玉。紅玉、青玉、鑽石!”
這些話都是在瑪雅的咒語完成之前出口。
離開世界樹、]薇吉妮亞的身體也康復之後,他們經歷可不少事,而且還跟世上碩果僅存的龍族“隆伯帝亞”成爲好友,而讓隆伯帝亞載着它們在世界旅行。
雖然他沒有開口抱怨,但是平常仍然與它保持距離。
“如何?怕了吧?”
“變成魔族的傑納斯也是啊,讓人搞不清楚哪邊纔是他的本性。你該不會也能變成怪物跟人類吧?”
而瑪雅則仍瞪着薇吉妮亞,看起來相當興奮。
“騎龍到迷宮的候鳥哪裏普通了啊!”
瑪雅背後一瞬間竄出火焰,有無數火球飛出,一口氣落在薇吉妮亞等人頭上。
或許因爲加洛斯剛纔曾經奚落過她,所以他特別受到火球的集中攻擊。
薇吉妮亞以擅長的拔槍快射將火球射穿,火球便“啪”的一聲如煙火般散開而消失。
不過,就算她想把火球全都射穿,火球的數量卻依舊不減。
克萊夫的長步槍不適合用這種快射,而完全沒幹勁的杰特多多少少射穿了一些火球。
不過或許是幹勁影響了行動力,因此他的命中率並不高。
加洛斯則用截短散彈槍(土狼)抵抗,加上對方的集中攻擊,就算他只是隨意開火,也擊中了不少火球,但是他的處境卻無法這麼悠閒。
於是,他似乎想到更簡單又確實的方法。
加洛斯發動祕儀之力,召喚出巨大水球,並把自己密不透風地包住。當然,在他周遭的火球便一瞬間失去火力、全都熄滅了。
當祕儀的有效時間結束後,加洛斯從巨大水球出現,一邊喘氣一邊說。
“我還以爲自己差點就要溺死了耶!”
在加洛斯發動水之守護獸的祕儀的同時,應該也受到水之守護獸的加持,所以其實應該不會溺水纔對。
“拜託一下,大家認真點吧!”
薇吉妮亞激勵着同伴們。
克萊夫露出苦笑。
加洛斯則笑着說“太丟臉了”。
而杰特則碎碎念“你以爲是誰害的啊”。
當然,每個人身上全是燒焦破洞,其中一人還成了落湯雞。
此時瑪雅的同伴們立刻發動攻擊。
艾佛列德從遠處丟炸彈,等進入接近戰的時候,陶德便拔出藏刀杖中的刀,將任何碰到的東西給斬斷。
這發忽略瑪雅存在的子彈,將陶德手中的刀子給彈開。
當然,那些子彈是不可能讓薇吉妮亞有躲開的機會。
薇吉妮亞忍不住雙手遮住臉,企圖從火焰中逃離。
在場的人中以艾佛列德的形象最柔弱,不過身爲修雷帝柯家的成員,他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候鳥。
當然,瑪雅等人同樣也想挑出薇吉妮亞等人中的一人來攻擊,或許他們應該把薇吉妮亞當成目標吧。
杰特把頭上那像帽子一般的貓,拎到艾佛列德身旁後,便一臉有些尷尬地,再次投入戰場。
話說回來,要擁有這種程度的精神力以及強烈的信念,目前頂多就只有瑪雅一人;普通人似乎是沒辦法拿手槍來當成盾牌。
當然,不管杰特或克萊夫都受到艾佛列德與雪蒂的阻撓,完全無法靠近薇吉妮亞。
薇吉妮亞等人的目標,似乎就決定是這個天外飛來的物體了。
薇吉妮亞等人用了祕儀,而滋世界樹山麓帶回的治癒莓果也特別經過薇吉妮亞有效的活用,也就是說他們在戰鬥狀態中還分心二用地邊治癒所受的傷邊戰鬥。
雖然薇吉妮亞小隊的默契程度跟其他候鳥們相比算是很不錯了,不過和修雷帝柯一家相較之下還差很多。
“喝啊~!”
“你們進步了哪!”
在白茫茫一片的另一端,雪蒂出現在正想看清目標的薇吉妮亞眼前,並大口吸氣。
雖然有守護獸的保護,以及與薇吉妮亞心靈相通的兩把手槍,因此藉由她從ARM所引發出來的潛在力量,得以避免受到致命傷,但是仍就受到重創。
薇吉妮亞正在猜測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並要扣下扳機,但是指尖卻凍僵無法動彈。
沒等薇吉妮亞說完,所有人的子彈與祕儀就通通集中在那隻企圖爬起來的魔獸身上。
當然,那個眼神的意思就是“集中攻擊那個拿着外傷藥的陶德·杜卡斯基吧!”。
不過當然這咒語中,除了瑪雅激昂的情緒之外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從艾佛列德的雙手落下的是兩顆手榴彈。手榴彈穿過杰特左右兩側,並立刻在杰特正後方爆炸,一口氣將兩人給炸飛。
而對瑪雅以及這個魔法來說,這是最重要的。她之所以會用魔法,是因爲她堅信真的有魔法存在。
“確實,這招有點喫力哪!”
然後雪蒂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從艾佛列德手上跳起來,在空中翻滾一圈後在瑪雅跟前着地,然後雙臂環抱、挺起胸膛,朝薇吉妮亞等人說了一句話。
陶德從懷裏掏出外傷藥,小心翼翼地替雪蒂上藥。
陶德之所以能這樣做,是因爲他的刀也是ARM制的。
它剛好落在正要起身的杰特頭上。
“忍着點!我馬上幫你治療!”
雪蒂的身體則以漂亮的拋物線飛出,猛然以肚子着地,恰巧落在大喊“大家!從可能的地方集中攻擊,來個各個擊破喔!”,正在發號施令的薇吉妮亞眼前。
他翻了一半白眼,而且嘴角吐白沫,但是還是朝着杰特微笑。
克萊夫冒死朝着打算接近他們的雪蒂不斷攻擊,而雪蒂本身似乎也瀕臨極限了。
陶德在加洛斯身上所造成的深深的傷口,則被加洛斯發動的祕儀效果抵消掉。
刀與槍一樣,藉由與使用者之間的心靈互通,如果使用者希望能有槍的功能,便能呈現出槍的效果。
“還不都是你粗心大意!”
如果這是場使用普通武器發動的普通攻擊的話,姑且不論瑪雅從裙子裏掏出的武器重量及其後坐力根本就不是人類腕力稱得住的,光是站在這武器的前面,薇吉妮亞等人立刻就會被打成蜂窩、死於非命吧!
“現在還有什麼好驚訝的!”
當然被解放了的陶德,在加洛斯打算行動之前,便立刻發動攻擊打倒他。
但她的對手用的也是ARM,一旦ARM發生了雙方精神力重疊的情況時,就會發生對消滅現象。
“你們下手還真狠哪!”
薇吉妮亞與同伴們交換了眼神。
“既然你是魔女的使魔,就要有使魔的樣子,趕快給我去幫忙啦!”
她突然從裙底掏出一具大到不可能放進裙子裏、看起來和大炮差不多很像機關槍的物體,並用雙臂抱着,把槍口朝向薇吉妮亞。
而就算陶德想去幫艾佛列德,不過當然加洛斯不可能輕易就放他走,於是加洛斯本身無法移動。
就是因爲這些差距,於是導致薇吉妮亞敗北,頂多是讓她躲過被打成蜂窩的命運罷了。
加洛斯毫不遲疑地放下槍,用他粗壯的雙臂緊緊地抱住身材削瘦的陶德。
“呀!”
“喂!要是你稍微鬆懈,可是會受傷哦!”
突然間,瑪雅發現到雪蒂在她腳邊挺胸、雙手環抱,擺出一副臭屁的模樣觀戰。
克萊夫朝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薇吉妮亞跑去,並用背靠着背支撐住她。
“不會吧!”
接着瑪雅開始往下唸咒語。
雪蒂大聲一叫“啊~!”,一邊用手掩住着火的尾巴、一遍慌亂地打轉,然後跳進艾佛列德的懷裏。
瑪雅從後面一腳把雪蒂踢倒,然後用腳蹂躪着倒地魔獸的後腦勺。
幾乎與此同時,雪蒂也中了克萊夫的一發子彈,於是顛顛巍巍地飛向已經倒地的艾佛列德,但是差了那麼一點距離,它便“啪嗒”落地。
但是,槍本身也會自我保護,因此也附帶盾牌的防護效果。
艾佛列德發現這波攻勢,便“啊~!”地大叫,想從背上的熊貓揹包里拉出某個東西。
接着向她逼近的,是連金屬都能熔化的魔貓火焰吐息。
瑪雅毫不抵抗地舉雙手投降。
發出叫聲的不是陶德,而是艾佛列德。
但是,瑪雅的武器是ARM制的。
當然,算計着以杰特身體爲盾牌的艾佛列德所受到的傷害比較少,不過加上在這之前的傷,結果他與杰特兩人都陷入動彈不得的重傷狀態。
瑪雅開始念起接下來的咒語,薇吉妮亞等人則將攻擊集中在陶德身上。
薇吉妮亞一臉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討厭的表情,並往後退一步,瑪雅則朝她扣下扳機。
突然間周圍吹起狂亂的暴風雪,白雪遮蔽的視線範圍中,有祕儀之力的閃光、爆炸的悶響以及響亮的槍聲。
“杰特先生,你真是好人呢!”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瑪雅的“你給我輸得一敗塗地吧”的想法,與薇吉妮亞的“我纔不認輸呢”的想法的戰鬥。
光是以精神力來說,瑪雅遠在薇吉妮亞之上,因此她根本沒有勝算。
而當加洛斯的子彈用罄,而想暫時退開來上子彈時,陶德卻摸清了加洛斯的想法,完全不給他半點喘息的空隙。
當杰特對艾佛列德耳語時,杰特的“銀臂”的槍柄猛然抵住艾佛列德的胸口。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
“要是沒做出個結果,就什麼都不是了喔!”
的確,瑪雅本身毫髮無傷,並擁有極大的力量。
“雖然非常抱歉,但是我們非得這麼做不可。”
瑪雅不懷好意地笑着丟下這句話,並已恢復成女候鳥的模樣。
“我、我會加油!”
修雷帝柯家的攻勢,果然集中在不具防禦力、負責治癒工作的薇吉妮亞身上。
“翡翠、黃玉、條紋瑪瑙。”
薇吉妮亞在卡·汀基爾被瑪雅救了一命時,就已經親身體驗過瑪雅使用神祕武器是如何了不得了。
相反的,用刀的陶德則原本就擅長打近距離戰。
原本加洛斯的祕儀運用技巧也相當不錯,因此他也擔任祕儀治癒的工作。
被壓制的加洛斯甚至連行使祕儀的餘力都沒有。
當陶德看到自己一番努力白費了,而揚起一邊眉毛;那時他便被加洛斯緊握的雙拳擊中頸部,於是便失去意識倒地。
特意的攻擊就被這樣一筆勾銷,於是薇吉妮亞對陶德大叫“這樣太狡猾了!”,陶德則反將一軍回答道“你們的恢復力也很不錯啊!”
這真是完美的默契,漂亮的流水線作業。
薇吉妮亞趕緊環顧四周,在瑪雅把咒語唸完的前一刻拔出槍套中的槍,瞄準陶德開槍。
不過,加洛斯卻毫不躲避,而是鼓起全身的肌肉,以身體直接承受攻擊,然後咬着牙朝向陶德笑着說。
眼下在原地固定不動,兩人很容易被一口氣解決掉,不過這似乎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吧!
當然,剛纔受重傷的薇吉妮亞,則是經過加洛斯行使祕儀的治癒之後,才勉強拿得起槍來。
經過瑪雅的非凡精神力作用的ARM,如果對手是普通人的話,就能讓瑪雅的期望如願。
不過如果將精神力變換成現實的ARM的話……正確點說,由於她們各自手中的ARM總量相差不大,而瑪雅以她本身的極限來補足ARM的極限,但薇吉妮亞卻無法完全引出ARM的性能。
不過薇吉妮亞等人各自擔任的任務,並不想修雷帝柯一家那樣一成不變。
“呃!竟敢把本大爺的截短散彈槍(土狼)給截得更短!”
不過,戰鬥已經告一段落了。
此外,瑪雅要是對薇吉妮亞下手稍重一點,就算沒要她的命至少也會讓她無法再戰。
“加洛斯跟我用祕儀!杰特跟克萊夫以ARM攻擊吧!”
壓制着陶德的加洛斯,突然將陶德甩開,對同伴們發動治癒與恢復的祕儀之力。
瑪雅用力一腳把雪蒂給踢飛。
“抱歉了。”
“啊~!”
不過,在她同伴們全都出局的情況下,敵方全員都把槍口對準了她。
陶德與加洛斯近距離對峙着,這樣一來加洛斯那把散彈槍雖然已經截短成手臂長,但仍讓加洛斯苦於無法將陶德納入射程中。
在這種四對四的情勢下,只要剔除其中一人,接下來光以力量的差距就能決定勝負了。
艾佛列德不怕燙手地用手將尾巴上的火捏熄,並將貼在胸口的雪蒂抱起遞給陶德。
“琉璃、紫水晶。紅水晶、紫翠玉!”
其實如果想要刀就會有刀的鋒利,想要盾就會有盾的堅硬,說白了就是ARM具有百遍功能。
不過對修雷帝柯家來說,他們可不想讓特地打出的戰果付諸東流,因此抓緊這個時機,採取一堆一對戰模式,展開綿密的波狀攻勢。
她手上的機關槍,不知何時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捻起了白手帕的一端。
“投~降。我認輸了。”
聽到這句話,舉着兩把手槍的薇吉妮亞雙肩無力地垮下,直接就跌坐在地面上。
***
在這之後,衆人首先稍作休息。
男性們交由男性處理,在岩石陰影下的薇吉妮亞,則接受瑪雅的包紮。
雖說要包紮,但是她身上的傷已經藉由祕儀與治癒莓果,以及小魔女瑪雅的恢復魔法而康復了。
不過問題在於她只有身上穿的唯一一件衣服。
瑪雅現在身穿女僕裝,手邊用小小的提燈照着,並以攜帶式的小型裁縫組合,用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線以及內襯布,迅速地把薇吉妮亞的衣服補好了。
“啊,請問,這個線跟內襯布,之後會不會突然消失啊?”
“你不必擔心啦!好了,請穿,我已經補好了。”
“啊,真的很謝謝你。”
以這位女僕瑪雅的本領,就算只有一些乾癟的食材,她也一定能做出整套餐點的吧!
薇吉妮亞急忙披上衣服,她邊穿着袖子邊盯着瑪雅看時,她的衣着已經再次恢復成女候鳥的模樣。
“怎麼?我變身有這麼稀奇嗎?”
薇吉妮雅用力地點了頭。
“雖然陶德他說我的力量是什麼特異功能啦、特殊體質什麼的,不過這是任何人都擁有的力量哦!
當然本小姐或許是天賦異秉,經過我將這天賦加以琢磨之後,才能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呢!
不過不管是誰,只要有上進心,不管什麼事情都能達成纔對。
剩下的,就是能堅持自己的理想到什麼地步而已啦!
請問,你知道《流浪候鳥》嗎?我只讀過第四集,還有雜誌收錄的外傳而已,所以在找其他幾集。”
薇吉妮亞很不高興地反駁。
“你不必在意啦!不過我剛纔也說過‘書籍是僅次於我、同伴及寶石以外的重要寶物’吧?喜歡寶石的是我自己。
“你們想幹什麼!”
“所以,這種混淆視聽的東西根本不行!非得是真寶石纔行!”
那就是逐漸喪失人類形體,勉強殘存了些微從前的影子的預言者們。
“咦~,姐,我還沒整理好行李耶!大家可不像姐姐,你可以一眨眼就把行李拿出來,或者弄消失啊!還有,我從一開始就反對繞路過來的耶。”
“那麼,如果我在哪裏找到有這種類型人物出場活躍的書的話,再送給你吧!”
說這話的是曾經是米蕾蒂的生物。
“傑納斯原本不過只是一介把神明賞賜的肉體誤當成自己的力量,誤以爲自己變強了的悲哀傢伙。”
瑪雅很滿足似地笑着。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有機會的話我會讀的。
不過,我們打算直接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所以不在這裏紮營。
“艾佛列德,這次經驗挺有趣的,不也挺好嗎!”
陶德進入備戰狀態,雪蒂則高舉尾巴、伸出銳爪。
瑪雅的對面,是三具駐足在黑暗中的白色身影。
“其實你超想知道關於我的事吧!還是說,你該不會是認爲我所貫徹的東西,全都是從書裏抄來的吧?”
“不過竟然有意外的收穫掉了進來。就讓那個女人,告訴我們淚之碎片的所在地吧!”
“謝謝你!我會很期待的!不過,請問……”薇吉妮亞稍微有些顧忌,之後纔打定主意地小聲問道。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之前,幻影石便失去光輝而消失了。
“遲鈍的女人。”
“比起內容酷的故事,我比較喜歡華麗系的。
不過這也僅是短短一瞬間的事情。她依舊浮現跟往常一般強勢又自認了不起的笑臉,同時站起身來。
我是很憧憬書中的登場人物,不過又無法限定於單一對象呀!
守護獸們嗅到比傑納斯更強的強敵氣味,而與守護獸共有情感的弧光權杖所有者們,立刻理解裏夏特並非大言不慚。
而寶石呢,則是送給我最喜歡的自己、努力不懈的自己、重視同伴的自己,並且讓自己能更加、更加光彩奪目的獎賞呀!”
如果要看以候鳥爲主角的作品,我絕對會選《荒野上的瘟神少女》。那纔是候鳥小說的最高傑作啊!”
“怎麼可能,預言者們應該早就死了啊!”
“這樣啊,雖然我不是很期待,不過我還是很樂意讀讀看的!”
米蕾蒂吟唱着。
“吾等既然是完美的存在,因此能封鎖起自己的存在感。如果你們這麼想感受我們的本質,那麼就讓你們好好感覺一下吧!”
你們想在這裏找淚之碎片吧!那麼,要是我在哪裏發現那本書,讀了之後要是很無聊,而且還不是第四集的話,那天遇到你時再送你當禮物,你可要好好保存哦!
瑪雅也瞪回去。
在她身後的薇吉妮亞等人看來倒很狼狽。
“對了。晚上,我把書借給你看吧!我保證《流浪候鳥》這本書真的很有趣!而且,我也很想讀讀看《荒野上的瘟神少女》這本書。”
瑪雅說着說着,她的側臉露出淡淡的寂寥。
“咦~!你講的地點是在哪裏?”
“你該不會是想親眼看看‘流浪候鳥’吧?我只能變成我特別熟悉的書中喜歡的人物而已喔!我喜歡的是那種擁有強烈自我主張的女性。”
我是有聽過這部作品,不過我也沒讀過呢!
預言者們藉由齊格飛的力量,將身心全都換掉,成爲了假魔族。
說這話的是曾經是馬力克的生物。
沒錯,說到底他們跟傑納斯沒什麼兩樣,都是徹頭徹尾的假貨。
“請問!爲什麼是寶石呢?怎麼是你貫穿荒野也不退讓的東西啊?”
“你也太蠢了吧!世上哪有發問人家就願意回答你這種好事啊!”
“你們想幹什麼!”
“哎~唷!能發現龍的候鳥,竟然會找不到書?
原本外表早已與人類外觀相去甚遠的預言者們,將外形變成非人異形的模樣。
“對不起,我說了失禮的話。”
不過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似乎沒有類似的東西,又輸了這場跟你們玩真的對決,雖然很不甘心,不過這怪地方的探索就交給你們,我們要往更確切的地點前進了。”
接着,她滿面春風地繼續說道。
我想你應該也跟我一樣,書籍是僅次於我、同伴及寶石以外的重要寶物吧!”
“本小姐怎麼可能乖乖地告訴你們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們貴重的情報啊!”
瑪雅開心地敞開喉嚨笑着說。
瑪雅完全不管慌張地開始收拾的艾佛列德等人,立刻轉身背對薇吉妮亞等人,往之前的來路折返。薇吉妮雅轉過身聳聳肩,跟同伴們互視苦笑。
瑪雅邊說,便將手指伸往牆壁凹槽中那逐漸生成的小小幻影石。
不過,擁有跟魔族平起平坐的精神力……同樣自我中心的瑪雅·修雷蒂柯,並非因此就能超越預言者們。
這時薇吉妮亞的話,被瑪雅娜帶刺的聲音給掩蓋住。
“看他們那副怪模怪樣,應該是和傑納斯一樣成爲魔族了。不過,他們的存在感也太稀薄了吧!”
“難得我們設置好陷阱等着你們……”
瑪雅一聽,喔呵呵地高聲笑起來。
瑪雅再次叫囂道。
不過,原本他們的精神早就被我弄得千瘡百孔了,也難怪他們的心會輕易就被吞噬掉,變成了這種下場。
“難得特地準備了舞臺等着你們……”
米蕾蒂這樣吟誦着。
“我們給他的只是要讓神降臨世間的神明的肉體。如今,神明的肉體已由神明的聖靈寄宿,所以,我們不僅直接由神恩賜了這副新的肉體,而且還被賦予了與肉體等同的精神力。”
“我的意思是那玩意並不一定會在這裏。
薇吉妮亞等人以及艾佛列德等人,二話不說便立刻往瑪雅那裏衝過去。
“你能變成任何書裏的登場人物嗎?”
這三人的精神幾乎都被吞噬,化身爲魔族的傀儡,那殘存略微具有人類特徵的部分,則是對薇吉妮亞等人的怨念、或者稱爲私怨的鬱結情緒。
不過那還是如同模仿魔族的諷刺畫一樣可笑。
“謝謝你將淚之碎片讓給我們!”
說這句話的,則是曾經是裏夏特的生物。
不過由於這裏比較近,萬一這個傳言是真的,別人搶先的話我可是會悔恨不已,就算不是淚之碎片,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寶石,所以我們還是繞過來看看了啊!
薇吉妮亞害羞地臉頰泛紅,輕輕地點點頭。
“啊,說得也是!”
“如果這裏有的話啦!”
的確,以精神力來講,瑪雅確實遠在一般魔族之上,預言者之流根本比不上她。
“接下來,我們差不多該動身了哪!”
“咦?”
“真是沒禮貌哪!”
話雖如此,薇吉妮亞還是認真地想着瑪雅口中的“要是很無聊的話”還有“送你當禮物”這些話的含義,然後對她嫣然一笑。
這是多麼讓人心涼了半截,不切實際的禮物。
“拜拜!祝福你們能在這裏找到些什麼。走吧!我們現在馬上就出發!趕緊往第一個候補地點前進吧!”
只有瑪雅嘴邊泛起笑意,依舊瞪着預言者們。
那一瞬間,一股異樣的存在感充斥在地底這一帶。
所以不管是書中的哪號人物,只要變化成那模樣就行了。不管什麼樣的夢,我都會做給大家看的。”
聽到克萊夫的這番話,預言者們笑了。
馬力克囂張地說着。
“我一眼就能輕易看出你們是羣爛貨啦!具有與肉體相稱的精神?笑死人啦!如果你們能配合心靈而改變姿態也就算了,結果你們的心靈竟然虛弱到要靠配合外形才能改變,這樣還想嚇唬本小姐瑪雅·修雷蒂柯?從一開始你們就大錯特錯啦!”
如果一開始就想放棄,甚至是理想尚未實現就放棄,或者只不過是變化得很慢。然後就滿腦子想着,我絕對做不到、我絕對辦不成,這樣一來就什麼都不可能辦到了。
我們掌握的淚之碎片所在地的情報,比這裏更有希望。
不,應該說,不在這裏的可能性比較大。
“纔不是咧!《流浪候鳥》的確算是勸善懲惡的作品沒錯,不過那可是超酷超帥的故事啊!”
不僅是薇吉妮亞等人,連瑪雅的同伴們也都感受到些什麼。
而且,我對這種勸善懲惡的題材沒興趣。
就連艾佛列德都抖着膝蓋,勉強站起來。
“雷明安先生也曾說過,無法肯定它真的在這裏呢!”
話說回來,事實上所謂的魔族中不管是多不起眼的類別,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集合體,因此在他們身上是不可能發生對其他魔族效忠、或者被過去的怨恨所束縛之類的事。
瑪雅不握住她的手,而是張開雙手甩了一下。
而且,關於淚之碎片在這裏的傳言,是最近才突然冒出來的,算是既混淆不清又怪異的消息啊!
瑪雅輕輕地聳聳肩。
就這樣,兩人相視而笑。
“啊!我懂!我也很崇拜‘流浪的候鳥’這本書的主角,想要變成正義的候鳥……,但是,我不認爲這樣就能瞬間換服裝、髮型甚至能力啊!
薇吉妮亞也站起身來,滿臉笑意地往瑪雅伸出右手。
她的肉體不管如何千變萬化,到頭來還是脆弱的人類。並且,她沒有能夠反映她精神力的ARM。
或許是受到瑪雅那氣勢十足的伶牙俐齒所煽動吧,薇吉妮雅也朝預言者們叫陣。
“那就是你們所追求的東西嗎!身心都改變了,什麼都沒留下來嘛!你們辛辛苦苦努力至今,就是爲了變成這副模樣嗎!”
裏夏特笑了。
“不,有留下來喔!我們對你們的怨恨與憎惡已經深入靈魂,就算殺了你們也無法消除了。
在下將接受吾等恭迎的神明齊格飛大人的引領,你們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着吾等如何改變這顆星球。
以及你們口中所謂的回憶與一切,是如何被扭曲、消去,還有在下如何超越維納吧!”
“你就是爲了這種事而改變世界嗎!”
“我只是遵從神的索求,將這世界奉獻給神而已。而這些作爲本身將造成你們的痛苦,而爲在下帶來無上的歡樂。”
“你怎麼滿口都是些自以爲是的鬼話啊!”
瑪雅毫不客氣地指責對方。
裏夏特把那雙死氣沉沉的雙眼轉向瑪雅。
“原本只打算在陷阱裏玩弄有點煩人的蒼蠅,沒想到竟然還有以外的收穫。爲了把淚之碎片獻給神,在下等也會去尋找它。”
“誰會老老實實地告訴你啊!”
“在神的面前你的意識根本就無法抵抗。”
“你以爲這樣本小姐就會在你們所謂的什麼神的面前俯首稱臣、唯命是從啊!”
“對啊!我們也是,纔不會對你們俯首稱臣!”
不需薇吉妮亞多說,薇吉妮亞小隊的每個人以及修雷帝柯家都已經進入隨時可戰鬥的備戰狀態。
他們都在等進攻機會,如果發現預言者們露出一點破綻他們便會馬上攻過去。
預言者們也很清楚,如果隨便攻過去只會弄巧成拙,搞不好還會身負重傷,於是也同樣在等待機會。
就在地底崩塌的前幾秒,諸神要塞發動轉移而消失了。
“我當然是拒絕啦!竟想用那種你們根本辦不到的事情來威脅本小姐。”
這次他不是用救他女兒的方式,而是化成了一股青白色的朦朧光芒,將她的同伴們包裹住,彷彿是在地上移動的雲般一一將他們搬運上來,橫放在女兒身旁之後,這次便完全消失了。
接着其他人也先後醒了。
那是一堆會讓人認爲就算沒有諸神要塞的攻擊,其爆炸也會引發崩塌的大量爆裂物。
“的確,像這種程度的變異種,如果能毫髮無傷地獻給齊格飛大人的話,他會十分高興吧!
裏夏特用對忠犬的慈愛眼神看着諸神要塞,不過那或許是我的錯覺;因爲預言者們應該已經沒有慈愛之類的感情纔是。
面對裏夏特的問題,諸神要塞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薇吉妮亞與艾佛列德異口同聲地高喊,克萊夫則朝向抱着瑪雅的諸神要塞扣下扳機,陶德則用力砍它。
艾佛列德宛如正是在等這一刻似地,從整個熊貓揹包倒出所有的爆裂物,往諸神要塞的腳邊丟過去。
“遵命。那麼我就給他們完全的恐怖,跟百分之七十八的死亡。然後我會再回到主人身邊。跟時空隔離相比,不論主人在法爾蓋亞的任何地方,我都會立刻到達的。”
就算再怎麼異於常人的瑪雅,也因爲這意外的一擊而失去意識;諸神要塞則以單臂將她抱起,恭敬地在預言者之前跪拜。
薇吉妮亞等人或許是爲了逃過諸神要塞的追擊,於是停止攻擊彼此靠近,並消除自己的氣息。
而被留下的人們則無能爲力地,被捲入崩塌的岩石之中。
這是他以往辦不到的事情,如及卻能夠做到。
“一言難盡。而你也是啊!我們得好好交換彼此的情報啦!”
現在薇吉妮亞一面模糊地感受着在他背上搖晃,幸福地淺睡着。
“放開我姐!”
而諸神要塞則由於抱着瑪雅,攻擊方法因此受限,無法放手一搏。
“啊,早啊,隆伯帝亞。”
諸神要塞恰好出現在瑪雅身後,它不給驚訝不已的瑪雅有絲毫反應的時間,迅速地用鐵拳往她的腹部小心翼翼地……以不讓她死去的程度打了一拳。
就在這時,衆人對諸神要塞的攻擊的火力雖然爆增,但它也不需要再在意手中的包袱了。
“爸爸……”
但是預言者們也是打心底十分驚訝諸神要塞的出現。
不過,就在預言者們從這個地方轉移而消失時,諸神要塞臂彎中的瑪雅也同時消失了。
隆伯帝亞彷彿要將坑道堵住似地,將頭插入洞中,看護薇吉妮亞等人。
現在維納所使用的,原理上與諸神要塞的對消滅障壁是相同的東西。
“主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您看來似乎變了很多。”
實際上,諸神要塞簡直是一副快撐不住的樣子。
米蕾蒂唸誦道。
“主人,諸神要塞現在歸來複命。”
諸神要塞以它那幾乎無法再成爲機械語言的流暢語音向眼前的敵人發出宣告。
因爲告訴他女兒陷入危險、還有拯救他們的方法的都是我。
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響打破巖盤出現的,是原本應該是被傑納斯跟加洛斯給送入時空彼岸的魔偶“諸神要塞”。
不過要將那些變成現實產物,實在是難如登天。
其中一些手榴彈在碰到青光之前便引爆,火焰及爆風也波及到薇吉妮亞等人。
“這樣啊,幹得好。你來得正是時候。”
對齊格飛大人而言,就算只有腦袋,他也能輕易從腦髓中讀取知識的。”
“爸爸!”
映入她眼簾的是狹小的空間,以及面對幾乎把空間擠壓摧毀的巖盤、手上還舉着微弱光源,挺立在前的維納身影。
不過,由於手上有更確切的淚之碎片情報的瑪雅出現,因此預言者把她捉走了。
於是他們陷入了背後有厚重巖盤阻隔、無路可退的危機。
艾佛列德明知沒用,但是他還是邊哭邊持續扔手榴彈。
“接下來我將引發落盤,你們是生是死就交給運氣來決定。要是幸運女神對你們微笑,讓你們得以苟延殘喘的話,有朝一日我們再見面吧!”
要是你拒絕的話,吾等頂多是把你的同伴們也一起斬殺,帶回在下想要的部分罷了。
她希望繼續沉浸在這幸福的夢的想法,加上維納施加給她的安眠藥的效力,阻礙了她的清醒。
“氧氣減少了,睡着比較不會消耗太多氧氣。沒事的,你跟你的同伴都會得救。相信我的話,睡吧!”
在朦朧不清的微弱光線中,薇吉妮亞睜開了雙眼。
要是出現的是被謠言引來的其他候鳥,或者事先知道地盤崩塌之危險的隆伯帝亞的話,我也預料得到,也不至於這麼驚訝吧!
雖然他們的身心皆變成異形的模樣,但是諸神要塞似乎仍舊認得出來預言者們是它的主人。
她說不定以爲她夢見了幸福的夢吧,不過這是現實。
小丫頭,你就乖乖跟着在下走吧!吾等可不想爲了把你毫髮無傷地獻上而浪費力氣對付你。
但是諸神要塞原本具有的功能,讓它根本就不把黑暗與煙塵的阻礙當一回事。
不僅如此,雪蒂也果敢地朝諸神要塞——不,是朝瑪雅撲過去,企圖將她搶回來。
就在那時諸神要塞出現,逼近我們並引發巖盤崩塌,在那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
“姐姐!姐姐!姐姐她——”
預言者們從畢宿星團取出諸神要塞的情報,而畢宿星團就是我的庭院。
“我腦袋昏昏沉沉的。這是夢嗎?”
“這倒也是。在下就先將這女孩帶回神那裏去,並開始搜索淚之碎片。據點跟之前不同,你跟得上來嗎?這些傢伙死不足惜,不過只用苦難跟絕望把他們拖住也無所謂哦!”
薇吉妮亞邊微笑邊進入夢鄉。
“太值得信賴了。我就等你來!”
“嗯……”
還在發光的只有諸神要塞的對消滅障壁那道清白色的光芒。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
其中最恐慌的是艾佛列德。
在逐漸散去的煙塵中,諸神要塞的身影移動,對消滅障壁的光芒則朝向上方。
“我一直在這裏等。由於中了傑納斯的奸計,使我超越時空;我抵達的地方,則是尚未有人跡的過去的法爾蓋亞。爲了能再次回到主人身邊侍奉主人,我僅留下最低限度的自我保全機能,選擇在這個時代會成爲挖掘龍化石之礦山的最底層進入長眠。我察覺到主人剛纔釋放出來的氣息,於是知道時候到了,立刻覺醒過來。在我啓動開關之後身體還不能移動的這段期間,我也分析了狀況,並瞭解主人希望得到這個女孩,因此我俘虜了這個女孩。”
***
因此隨着諸神要塞逼近,結果他們也只能撤退了。
薇吉妮亞一邊對身後的艾佛列德的恐慌感到不安,一邊儘量簡短地向隆伯帝亞說明事情原委。
雖然大家的祕儀光輝好幾次將諸神要塞給包裹住,但仍舊無法阻止它的腳步。
“不必擔心。閉上眼睛好好睡吧!”
能給予諸神要塞某些影響力的薇吉妮亞小隊,光靠祕儀之力也無法擊退它,也沒有防衛對消滅障壁的手段。
“給我放下瑪雅!”
維納揹着女兒往地面前進。
這是爲了完成裏夏特交待它要好好讓衆人感受痛苦的命令吧!
艾佛列德一醒過來馬上就陷入恐慌,試圖讓他冷靜的修雷帝柯家的騷動,讓薇吉妮亞想起來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它用手腕上發出的青光邊消滅接觸到的一切,邊緩緩逼近它的獵物。
這也就是說諸神要塞學習過恐怖是什麼,以及該怎麼做纔會讓人類感到恐怖。
他無能爲力地眼睜睜看着姐姐被捉走,再加上他唯一依靠的手榴彈根本無法發揮效果。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在這之前你都到哪裏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話說回來,諸神要塞本身也變了不少。
雖然他丟出的並非煙霧手榴彈,但這裏原本就是狹窄昏暗的坑道,於是瀰漫的煙霧遮蔽了視線。
接着她立刻用惺忪的睡眼分辨出對自己說話的人。
接着,他把女兒橫躺放在坑道入口附近,又立刻回去搬運她的同伴們。
“不過她倒是個蠻奇特的女孩耶!齊格飛大人是不是會對她有興趣呢?”
我的確稱得上無所不知。
他巧妙運用了自己獲得的新能力。
“少爺,請少安毋躁。這種時候纔是少爺您……”
***
“是不是隻要把那小丫頭脖子以上的部分,獻給齊格飛大人就行了啊?而且這樣她似乎會比較安分。”
“隆伯帝亞,是你救了我們嗎?”
他丟向諸神要塞的手榴彈,在碰觸到青光時尚未引爆便消失了。
就這樣,預言者們與薇吉妮亞、瑪雅等人的戰鬥正要展開,說時遲那時快,竟出現了令人料想不到的妨礙者。
“喂,你還好吧?”
瑪雅也朝着面露淺笑的裏夏特,露出不服輸的笑容大聲反嗆。
薇吉妮亞這樣喊着坐起身來。
其中包含達成主人命令的歡喜,以及對眼前被害者們的哀悼。
“結果關於淚之碎片的情報,是預言者爲了引出我們而佈下的陷阱啊!
諸神要塞花了不少時間,彷彿貓捉老鼠般地逼近目標。
雪蒂抓住一邊哭喪着臉,一面仍舊不斷扔着手榴彈的艾佛列德的手腕,並在手中的刀鋒已經被青光吞噬的陶德庇護下後退。
自從預言者成爲齊格飛的手下之後,我就一直觀察着預言者們,因此知道他們的作爲;至少我知道預言者們並未製作新的諸神要塞。
“喔!我儲存了許多關於過去的法爾蓋亞的資料。但是在那之前,請先讓我爲主人排除礙眼的傢伙吧。”
馬力克唱和道。
子彈無法通過拿到青色的光輝,也就是所謂的對消滅障壁。
雖然感覺像是我爸爸救了我,不過那是夢吧!”
“不過,至少我看沒有人從這裏走出來。剛纔那奇妙的氣息的確是有點像魔族呢!那股氣息突然從地底消失,倒是可以理解對方發動轉移了。話說回來,那是什麼儀式啊?”
薇吉妮雅轉過頭,那蜷曲着背坐着的艾佛列德,在陶德與雪蒂的旁觀下,把火柴一根一根地點燃。
他並不是要燒東西,而只是不斷地一根根划着火柴,一邊喃喃自語。
克萊夫對着轉過臉來面對着自己的薇吉妮亞及隆伯帝亞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一頭霧水。
“喂,怎麼了嗎?”
陶德制止了正要說話、探頭過來的薇吉妮亞。
“麻煩您保持安靜。少爺現在正要集中精神,以恢復平靜。”
“這樣做?”
“沒錯。少爺是屬於藉由看火,便能恢復精神平靜的類型。”
“呃,他是這種人啊?”
“我非把姐姐救回來不可!”
猛然起身的艾佛列德臉上,已經絲毫沒有剛纔弱不禁風的感覺。
他挺起胸膛、緊握拳頭,那副毫不畏懼的態度以及鏗鏘有力的聲調,充滿了至今從未從他身上看到過的力量與決心。
“陶德先生、雪蒂小姐,我知道少了姐姐的戰力要救回姐姐是非常困難。不過,我一定要把她救回來。你們願意幫我吧!”
陶德眼泛淚光,對他的變化感到很欣慰。
“敝人義不容辭。艾佛列德少爺您的英姿,若是你父母在黃泉之下看見了,也一定會十分高興吧。”
接着,雪蒂“碰碰”地敲着艾佛列德的臀部。
“那當然啦!我怎麼可能放過這麼有趣的事情呢!我還打算叫瑪雅給我更多有趣的體驗呢!而且我話說在前頭,你也相當有趣呢!”
接着,艾佛列德毫不動搖地正面直視薇吉妮亞。
包含巴斯卡殖民地、命運方舟教團總部、世界樹系統所在地,以及村落、城鎮、遺蹟等等,他們踏遍了所有想得到的地方,逐一搜尋那些有可能被預言者當成據點的設施。
“反正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釋啊!大家都得救了,隆伯帝亞也說沒有任何人從這裏出來;要是不這麼理解,其不就只能當成是諸神要塞把我們搬到這裏,不然就是我爸爸在超剛好的時機出現,救了我們之後又藏身於坑道中的某處了嗎!”
命運方舟教團教主雷明安離開總部,跟教團成員們一起在新遺蹟的發掘現場揮汗勞動時,剛好碰見了薇吉妮亞等人。
“原來如此,這不僅人命關天,也決不能將淚之碎片交給那些預言者們呢!不過,我把酬勞加倍當作你們冒險的酬勞吧!如果淚之碎片落到那些預言者的手中,就算得使用暴力也希望你們能奪回來。你們願意再次接受這項委託嗎?”
接着,薇吉妮亞等人與隆伯帝亞結伴開始在法爾蓋亞各地巡迴。
“要怎麼做?”
聽到這些話,薇吉妮亞等人依舊一頭霧水,盯着艾佛列德他那自信滿滿的臉。
用追蹤器從遠方就可以察覺,一旦吸附上去洗個兩三次是洗不掉的。
龍用龐大的脖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十六章人是戴着面具的神社
艾佛列德的表情有些不悅。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你要怎麼追趕一轉眼就消失的預言者跟諸神要塞啊!你該不會真的認爲,其實傑納斯還活着,馬上又會跑來向我們爆料吧!”
“現在馬上請隆伯蒂亞和克萊夫、以及艾佛列德和陶德互相商量,絕對會和地點跟時間吧!剩下的人準備食物!”
最後他們還把地圖分割成棋盤狀,然後彷彿要將那些方格一個個塗滿似地,拓展了搜索的範圍。
“當然是爲了跟兄長在一起啊。”
加洛斯露出還是無法理解的表情,向艾佛列德確認。
“這種理由行不通吧!唉,我真羨慕薇吉妮亞小姐他們能跟兄長休慼與共。”
“啊,你弄錯了。我是真的在哭哦。我不像姐姐能夠變成別的人物。爲吉妮亞小姐、杰特先生、克萊夫先生、加洛斯先生,還有那個……隆伯帝亞先生是吧?”
這段期間我們要做準備好救出姐姐。可能的話我們會先找到淚之碎片,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拿來交換姐姐。啊,不過姐姐可能不允許這種交換方式吧!而且各位也在找淚之碎片。”
“沒錯,您說得完全正確。其實我們來找您,是因爲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這時加洛斯跳出來當和事老,讓亢奮的杰特冷靜下來。
加洛斯以強有力的笑容、克萊夫以溫柔的笑臉、杰特則以認真又當真的表情,而不愧是隆伯帝亞,它面不改色地對着艾佛列德點頭示意。
謝恩設法避開了巴斯卡族人,得到跟哥哥獨處的機會。
“最後我丟向諸神要塞的炸彈是用來追蹤的。
“預言者們一定不會把淚之碎片用在正途上,比起你們他們更沒資格擁有它。不過,最要緊的是奪回瑪雅。大家一起通力合作,奪回瑪雅吧!”
接着薇吉妮亞等人便移動到教團營地裏雷明安的帳篷,詳細說明事情原委。
“那麼我會更努力。所以請您帶我一起走吧!讓我跟您一同作戰!”
“那是什麼意思啊?”
薇吉妮亞用力抓住艾佛列德的雙肩。
呆呆地望着艾佛列德的變化的薇吉妮亞,突然被他這麼說,便慌張起來了。
“啊,關於那個沒問題的。”
薇吉妮亞笑着對愣住了的艾佛列德眨了眼睛。
“本大爺比誰都知道你有多麼努力。”
“不過都已經得救了,怎麼被救出來並不是重點啊!就算那些記憶是夢也無所謂,我真希望沉浸在被爸爸救助的心情中。要是真弄清楚了,那種心情就會像夢一般地消失了吧。”
“因爲我太弱的緣故嗎?”
克萊夫則露出老好人笑臉對大家提問。
啊,我們大家應該也都吸附了粉末,因此也可以知道彼此的所在位置哦!”
“大概是因爲落盤造成氧氣缺乏,所以我腦袋一片空白,忘記了搬大家出來還有走出來的事啦!一定是這樣。連我都夢見被爸爸救出來的夢耶。”
“哎呀!原來是各位。你們看起來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已經替我們找到淚之碎片啊。”
他們還將這件事與預言者們的復活、以及使預言者們復活的所謂的神“齊格飛”之間連結起來。
“說得也是呢!”
“哦,啊啊。是這樣嗎?”
杰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是一臉茫然。
“是!”
“什麼叫總有辦法,我們連是怎麼被救出來的都搞不清楚耶!話說回來,是誰把大家搬到這裏的?不會是你吧!大家都說不是自己哦!”
不久之後,當加洛斯與謝恩密會結束後,謝恩朝着加洛斯離開的背影再次喃喃自語。
祖母大人總是把‘這樣對維持殖民地的和平是有意義的’這句話掛在嘴邊,我也努力想理解其中的意義。
薇吉妮亞等人在這個過程中,從謝恩口中聽到了關於“蒼之威脅”甦醒的事。
“吹毛求疵不好嗎?難道你不覺得這種狀況很奇怪嗎!”
艾佛列德自信滿滿地斷定。
加洛斯緊緊抱住謝恩瘦小的肩膀。
“什麼怎麼做,我們雖然對諸神要塞陷入苦戰,不過這次有隆伯帝亞、還有瑪雅團隊的人也在一起,如果從一開始確實發動守護獸之力來戰鬥的話,就戰力來說總有辦法的啦!”
“準備食物嗎?”
“我想請你們找到諸神要塞的位置,也就是姐姐所在地。要是有各位的機動力,以及我的追蹤器的話,應該是辦得到的。
聽到滿面春風的雷明安這番話,薇吉妮亞也不由莞爾。
“以暴力奪回”這種行爲,聽起來簡直就像無法無天的暴力份子。
加洛斯溫柔地望着粘住哥哥、仰望自己的謝恩。
“兄長!在兄長奮戰的期間,我總覺得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
“呃……唉,就是這樣啦。”
但是,我心裏充滿了逐漸膨脹的不安!大家都說我是適任的神官候選人,但那隻不過是外表啊!我的心因爲不安而動搖不已!”
克萊夫也扛起步槍輕輕嘆了口氣,皺着八字眉苦笑着說。
但是……但是!我夢到這個世界被陰影籠罩的夢卻還必須隱瞞,早上祈禱時感恩今天還有性命,傍晚祈禱時感謝這天能平安無事地活着,每天都這樣裝作平靜地過日子。
“不然就這樣吧!”薇吉妮亞拍了拍手。
“你不是說回憶最重要嗎?你不在乎不記得怎麼被救的記憶嗎?”
“非常謝謝你們!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就這樣,在荒野上的六人、一隻貓與一頭龍,在喫飽喝足後便分道揚鑣了。
諸神要塞一定不會每天泡澡,也不洗衣服的吧!
“感謝你們幫忙奪回大姐,也期待你們給我更多樂趣。”
“嗯,那當然。不過,那個……增加的酬勞份量好像不太恰當吧?而且瑪雅也想要淚之碎片啊。”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我姐是那種自視很高的人,就算被救了我想她也一定會說是自己逃出來之類的,不過其實她對大家以及薇吉妮亞小姐的評價是很高的。只不過,姐姐她嘴巴不夠甜,總是說些會被他人誤解的話。”
他開始傾訴起自己擔心哥哥的安危以及世界的情勢,如果自己有力量的話,就能爲世界與哥哥並肩作戰之類的話,在加洛斯胸口哭泣着撒嬌。
魔貓雪蒂也很親暱地敲敲杰特的腳後跟,抬頭望着他。
“那個時候最冷靜的原來是艾佛列德啊!我們全都被騙了。”
“謝恩,你爲什麼要離開家裏呢?”
不過說不出口的心意,只要用盡全身力量去做,總有一天會傳達給對方的喔!因爲瑪雅的想法也已經傳達給我了。”
然而在這些地帶中勉強還稱得上是規範的,也只有以村莊及城鎮爲單位的自治方式,以及因權力關係及立場而改變的約定俗成罷了。
話說回來,由於這種場面所以杰特的表情可解釋成是認真的表情;但是客觀點說,他的表情跟平常不高興時也沒什麼兩樣。
艾佛列德表情一瞬間變得開朗,他深深地低下頭,再次向薇吉妮亞及她的同伴道謝。
“諸位的大恩大德,敝人會銘記在心。”
在引爆的同時,散佈了特殊配方的細微金屬粉末,會吸附在周圍所有的物體上。
“什麼叫沒問題?”
“那麼,首先該怎麼做呢?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在那之前我想最好先決定好會合的方式或者是聯絡方法。”
“這怎麼可能,做夢哪會這麼方便啊!那是因爲我看大家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是要拿事成後的酬勞的樣子啦。”
“我真羨慕薇吉妮亞小姐他們能跟兄長大人休慼與共……。”
“咦?嗯嗯,當然可以啊!瑪雅跟淚之碎片是不能交給那些傢伙的。我們就合作吧!各位,沒問題吧!我們要追擊預言者們跟他們的神、奪回瑪雅,阻止他們的野心吧!”
“那也得等時機成熟哪!現在時機未到。”
加洛斯依舊面帶微笑望着謝恩,一句話也不說。
***
不過在本來就沒有法律可言的地帶,根本也談不上什麼無法無天。
“我明白我們一直給你們添麻煩,沒什麼立場向你們提出這種要求。但是我誠心請求你們,請助我一臂之力!”
會對陌生人也都大剌剌地鼓吹自己的正義的,恐怕也只有薇吉妮亞而已吧!
加洛斯用力拍了拍站在艾佛列德身旁同樣低着頭的陶德的背。
“這跟那是兩回事啊!比如說出生時或是小嬰兒時的事,如果能記得當然很棒,不過別這麼強人所難啊!這個跟那個也差不多吧。我總覺得杰特你最近對回憶很吹毛求疵耶!”
一發現薇吉妮亞等人的身影,雷明安便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容滿面地對他們打招呼。
“這種事可以這樣隨便帶過去嗎!”
“非常抱歉!那個,該不會您是因爲在夢裏收到神諭才知道的嗎?”
“是啊!這麼重要的工作,可得好好地餵飽肚子冷靜下來應對呀!”
“你不必擔心。我們跟預言者所追求的是身爲能量結晶體的淚之碎片。要是寶石的話,我們就不需要了。所以,我並不是要跟他們競爭哦!”
“沒問題!心意並非光用語言就能完全表達的啊。甚至我有時也會嘴上說着違心之論,在時候才悔恨不已。
“要道謝的話時候請我們喝一杯就成啦!到時候再好好舉杯慶祝吧!”
“我說你啊!”
“也就是說,從瑪雅被抓之後,雖然你哭得亂七八糟,還是抓住了往諸神要塞脖子上系鈴鐺的時機嗎?”
加洛斯跟克萊夫以笑容回應,但是杰特則擺出一張臭臉直盯着薇吉妮亞,小聲地說道。
雖然如此,艾佛列德還是非常感動。
***
除了這兩件事之外,他們頂多就是跟舊識敘敘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很快就到了兩路人馬會合的那一天。
“我們的結論是……”
克萊夫作爲代表向他們說明。
“那些傢伙的據點根本就不在法爾蓋亞地表上。”
“這怎麼可能!”
陶德靜靜地拉住過度反應、還站起來的艾佛列德。
克萊夫輕輕點頭致意後,繼續往下說。
“從前傑納斯曾經這樣告訴我們——那是在夢境的間隙、世界的盡頭、雲端之上。
所謂‘世界的盡頭’,就是世界樹系統的所在地。
我們還不知道何謂‘夢境的間隙’,不過要是‘雲端之上’,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並非到不了的地方。
當時傑納斯沒有料到我們會跟龍聯手,所以他的話很有可能十分接近實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追蹤器有反應的地方空無一物。
有的只是地底,要不然就是天空。
而且,恰巧附近村莊的青年曾經仔細觀察過隆伯帝亞在那片天空探索時所飛過的軌跡。”
經克萊夫示意催促,加洛斯馬上將繪有好幾條曲線的素描本展開在艾佛列德面前。
艾佛列德用指尖沿着那一條彷彿幼兒塗鴉的曲線描過去。
接着他用手指畫了個圈。
“也就是說,這裏有某種東西吧?”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但是用肉眼什麼也看不到,我們也沒打算沿着曲線飛行。”
而她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那邊掉了本姐姐的書!其他的也就罷了,姐姐絕對不可能會漏失寶石的情報、或者弄丟書的啊!”
可以說她面對的是比噩夢更糟的現實。
那具軀體裏有的只是因爲腦丘下部的運作,因而比已有知覺的胎兒還要模糊的心。
大家太醉心於眼前所見的事物,早就忘了反省自己,也不會關心身邊的人們。
“對了,淚之碎片怎樣啦?”
雪蒂貼在艾佛列德的背上,從他肩頭探出頭來。
“說得也是呢!”
不過眼下我的問題,就是齊格飛的存在是阻撓我的夢想實現最大的因子。
不過,這也難怪啦!當時對那羣人來說,“復興法爾蓋亞”這個龐大的夢想似乎已經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向他們招手了。
“我們出發吧!要是讓姐姐等太久,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呢!”
那羣讓他可以不必隱藏不安的同伴,將他的不安給吸收了。
當時她深信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類、當成研究員對待並認同自己的才能的上司維納,卻與一位毫無才能、只會做家事但長相甜美的女性閃電結婚。
但是她卻沒發現,自己在做的正是自己以前最痛恨的行爲。
另外,我還刻意強調了這種融合人類纖細與魔族強悍的“美”根本不會有人認同,以及她正逐漸變化成這種怪物的模樣。
薇吉妮亞再次強調。
在她那夢與現實間早已混淆不清的內心中,我的低語響徹每個角落。
這對不管做什麼都只能淡然地按部就班的我來說,實在無法理解。
當然,我幾乎對現實沒有什麼影響力。
那個既美麗又溫柔、只深愛着他的母親形象,以及他心中的一切回憶,只不過是我小心翼翼地培養出來、他那過度膨脹的自戀情結的投影。
他還有一羣不需要在他們面前虛張聲勢的同伴。
薇吉妮亞等人要潛入的現在,可說是最佳時機吧!
在那場事故之後,她得到了美貌、知識與能力。
“姐姐愛讀的書中,也有女怪盜的故事哦。”
先前我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因爲我在等能加強其效果的時機。
而且,現在水槽中反映出他心中的理想母親身影的肉塊,當然沒有任何過去的記憶,也不曾做過什麼夢。
她在夢中把克萊夫玩弄與鼓掌之間,還破壞他的家庭;等到他不能沒有她的時候,再把他無情地拋棄。
“準備完畢,地點的方向也確認了。那麼我們就出發吧!趕快動身吧!再繼續摸魚下去,好玩的都要結束了。”
即便如此,我總是能夠消除夢與現實的界線,並破壞勉強保有虛幻自我、甘爲齊格飛走狗的那些預言者的心。
“我明白了,請帶我到那邊去。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完成,我想試試看我準備好的一樣東西。”
你看,就像眼前這樣。
於是她終於領悟,自己之所以不被認同是由於沒有美麗的外貌。
不久她便開始編制夢想了。
不過可惜的是,他屬於對我的夢沒有反應的類型。
那是她平時毫不在意、已經化爲半個魔族的外貌。
衆人要求她善盡身爲女性的義務,但是卻不被當作女性來追求,甚至還被人則被說沒有女性魅力。
“當然是這樣了。像大姐這樣的人物,是不可能默不吭聲地被人囚禁的。只不過她到了那樣的空中,所以需要我們去接她吧!”
我能想到的只有預言者,他們能在一瞬間於目的地出現,然後又一瞬間消失。”
(克萊夫馬上就要到這裏啦!你想讓他看你這副模樣嗎?)
接着,命運的轉機造訪了她。
***
打消了馬力克心中瞬間浮現出的疑問後,他就不再煩惱下去立刻衝到她的身邊。
在成員幾乎都是男性的研究所中,身爲女性的她被當成稀有動物。
也因爲她是女性,所以她被周遭的人輕蔑。
於是她開始以淚洗面,心中滿是對那羣不認同自己才能的男性的怨恨。
“我沒有找到。明明完全沒有人類用正常的方式入侵的痕跡,但是卻只留下了淚之碎片最近被帶走的痕跡。
在我的惡整之下,她的精神堤防開始崩潰了;同時她的身體更加魔族化。
不過,那也直到某個男性出現在她面前爲止。
她也跟他們一樣,找了一堆理由來把自己的輕蔑、忽視他人的行爲合理化。
這時我如果讓他不斷夢見永遠失去重要的姐姐的夢的話,他的不安將會更加擴大,而且在緊要關頭的判斷力會降低,我想那一定很有看頭。
“沒問題啦!你姐姐可是那個瑪雅·修雷帝柯哦!說不定她早就從預言者那裏逃走,現在已經把淚之碎片拿到手,還在放聲大笑呢!”
我讓這些回憶充斥在她腦海中。
聽到這話,少年頓時垂頭喪氣。
同時她知道另一位上司裏夏特也同樣對那位女性有好感。
就這樣,在我們利害一致的情況下,我也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助了他們一臂之力。
他從玻璃子宮中抽出羊水,並鬆開替代臍帶的營養管線。
而對我而言,要在一個全新的腦裏、還沒有任何夢想的心中寫入與真實人生相差無幾的回憶、擬私人格以及夢境,根本是輕而易舉。
她對他極盡殘忍之能事,把他傷到一輩子都無法重新振作的程度。
啊,裏夏特跟馬力克除外。
艾佛列德也精神十足地挺起胸膛。
他不但早已成家立業,還向她炫耀自己已經擁有她未能得到的幸福。
就算那只是虛張聲勢,但是這種精神與行動力的連結,便能實現一切可能。
克萊夫對她不屑一顧,而且還否定了她。
但她還是因爲身爲女性而被唾棄,被嘲笑那不是女性該有的行爲。
在那同時,艾佛列德一臉陰暗、語調顫抖。
如果維持這種情況,由於她的難以相處,說不定她會成爲ARM工匠之類的人吧。
但是在這個男性當家的研究所中,根本沒有半個能讓她吐露心事的人,或者就算她不開口就瞭解她心事的人。
陶德也單膝着地,盯着艾佛列德的臉。
但是現實違背了她的期待。
(一定是你的思念和媽媽相通了啊!)
她的夢想是要親手提出許多定律。
不論是什麼男人全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即便如此,她還是很期待新生活。
他是瞭解到這點才做的呢,或者只是順着他人的氣勢而跟風呢。
當映照在操作面板上的身影透過視覺投射在她心裏時,我刻意強調了那個身影實在要多醜就有多醜。
對孩子們來說,她是個沒有任何優點、十分無趣的存在。
那是他一直以來引頸期盼的,告知母親覺醒的警報聲。
米蕾蒂從小就是個只會窩在房間角落靜靜地讀書,一點都不起眼的女孩。
她的童年雖然並非完全是這樣一面倒的情況,不過我從她的記憶中擷取她討厭的部分並加以誇大渲染,然後將她的回憶大幅改寫並突現這種印象。
在當時還存在的學校裏,由於她的才能與個性,於是被同學們當作陰暗的書呆子而飽受排斥。
“你能想象那個瑪雅會被隨便地大卸八塊嗎?而且,她故意將重要的書遺落在那裏,這一定是相信同伴們會到這裏,也就是瑪雅傳達給你、你再傳達給我,爲了表示‘我瑪雅·修雷帝柯依然健在’的訊息啦!”
薇吉妮亞緊緊抓住艾佛列德的肩頭,盯着他的臉大聲斷言;於是少年害羞地苦笑着。
她承受不住這些壓力,便窩在自己的房間裏整天做研究,因而獲得了相當好的成果。
就算馬力克現在幾乎已不需要母親了,但是他依舊應用作出神之肉體的技術,不斷製作母親。
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展的她,精神崩潰的程度也越來越嚴重。
“就是要有這種氣勢啦!”
當這些成爲她唯一的存在意義時,我將一面鏡子擺到她面前。
我在她心中反覆低語:你早已與美麗無緣,你不具備任何足以誘惑男性的女性魅力,不管哪個男人都不會愛上怪物的。
聽到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馬力克立刻抬起他那幾乎已經不能算是人類的頭。
艾佛列德毅然地抬起頭。
“怎麼會是現在呢?”
後來因爲受到教師推薦,她便以見習生的身份,被流放到位於邊境的七人委員會研究設施裏去。
***
他害怕的並非是他剛剛說的話,或者說他之所以會怕是因爲心想達到目的的預言者會殺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瑪雅、或者她已經被殺之類的事而產生不安。
我悄悄地對她耳語。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用彷彿失去希望似的眼神望着薇吉妮亞。
就在那一刻,她的心徹底粉碎。
男性會追求女性不是因爲她有才能,而是她長得夠漂亮。
“說得也是呢!我和媽媽的思念終於相通了!”
對大人們而言,她是個不太可愛的小孩。
當時周遭人們的依依不捨和以她爲傲的送別回憶,已經完全消失了。
而且,他擁有身爲那種囂張姐姐的親弟弟應有的、比外表還要強韌好幾倍的自我。
“瑪雅現在絕對正在努力求生啦!”
薇吉妮亞拍了拍手,接着纔想起來。
她喜歡讀的並不是會讓人發揮無限想象力的故事,而都是些艱澀難懂的技術性書籍。
在馬力克納非人類的臂彎中,她首次用肺吸取空氣,連咳了一陣子後,不久便緩緩地環顧四周。
至今穿透玻璃,在羊水中張開雙眼,但是什麼也沒映照出來的瞳孔中,現在則發出意識的光芒,並理解了映入眼簾的事物。
接着,她以充滿恐懼的高聲慘叫,當作出生時的哭聲。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被一個異形的魔族給抱住了。
“媽媽,你怎麼了?”
“馬力克!”
她扭動着還不習慣動作的手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從輕輕抱着他的馬力克手中逃走。
當她聽到很熟悉的聲音,便大聲喊着聲音主人的名字。
“沒錯,就是我哦!”
不過,若是她真有回憶,那也應該是生前的事情吧。
沒錯,那個時候世界仍然和平豐饒、魔族被封印在童話故事之中;而馬力克也應該還是個小孩。
我寫進她腦裏的記憶不過是把馬力克自己的回憶重新組合而成的,應該是他所期盼的母親纔對。
但是她現在拒絕了馬力克。
她這種反應並非是我特地動過手腳,而是由於清醒後的她已經是個獨立的人格,跟周遭的任何人類都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一直都在認真思考如何將夢與現實相互置換的我,也早已料到馬力克他那天真的美夢成真時會有什麼結局。
“你這個怪物!你把我的馬力克怎麼了!”
“你說我是怪物?”
如果他能花些時間慎重對待,並對她投注關愛的話,她說不定也會理解他就是她的兒子,並且愛他吧!
但這十年來只是懷抱天真夢想的馬力克,絕對無法忍受自己被拒絕。
他一直以來只期望被愛,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去愛人。
“我也不清楚。是我以前發燒躺在牀上的時候,不知何時出現在枕邊的東西。我把它當作今後的護身符隨身攜帶哦!”
“諸神要塞,這是過去的法爾蓋亞,沒錯吧?”
彷彿是在妨礙齊格飛對裏夏特敘述夢想,想起了輕微的警報聲。
就算雙方距離很遠,魔族也能跟翼龍心靈相通來使喚他們。
比起米蕾蒂跟馬力克,還保有自我意識的裏夏特那副幾乎完全魔族化的臉龐上,微弱地顯示出分不清是苦笑還是慈愛的表情。
然而這兩人已經完全不回應他的召喚了。
***
不過……唉,那是不可能的啦!
“我想目標是因爲光線曲折而隱形了。
所以,我召喚的是裏夏特在現實中的噩夢。
這時艾佛列德剛從隆伯帝亞所準備的觀測室回來。
裏夏特的青白色指尖在鍵盤上一番舞動後,熒幕上顯示出正在接近的隆伯帝亞。
“那你可以也帶着這個嗎?要是由薇吉妮亞小姐交給姐姐的話,我想她一定很開心。不過,我想她不會在態度上表現出來,嘴上也不會提就是了。”
“是的,一點也沒錯。和我超越時空抵達的過去法爾蓋亞完全相同。就像充斥着水源與綠意的宇宙寶石般光彩奪目。”
顯示在熒幕上的,是一顆漂浮在宇宙中的綠色星球。
不管怎麼說,人類終究只是人類而已。
“真有趣。人類跟守護獸帶着龍一起來,想要奪回小丫頭啊!”
“魔族能那麼輕易地更換ARM啊?”
加洛斯將龐大的身軀塞進狹窄的座位中,聳聳肩攤開雙手。
直到齊格飛欣然離開房間爲止,裏夏特都垂頭恭送,然後再次面向鍵盤跟熒幕。
“你的語氣越來越像人類了哪。”
機雷會在這一代散佈金屬粉末,它會擾亂敵人控制下的光纖、電波及磁力線等等。”
“隨着過去到現代的時間流逝,我體內儲存的各種記錄終於累積到能修飾語言表現了。如果您不喜歡,我可以改過來。”
一旦變成那樣,要達成我的夢想則會難上加難吧!
說穿了,任誰都能一眼看穿它實在很怕龍。
奈米機械培養完畢,沒有任何異狀。
“培養槽中的奈米機械順利增殖,預定兩小時十三分後可以超過百分之四十三的成功率。”
就算能打倒翼龍,但要是不打倒操控它的魔族,很快就會出現另一條翼龍吧!現在我們還摸不清那邊有幾條呢!”
不管情形如何,我還是儘可能避免直接對人就在魔族身邊的對象耳語。
“馬力克!馬力克!馬力克,快逃!不可以過來!有怪物哦!”
薇吉妮亞等人把搭乘隆伯帝亞這段空擋,用來確認彼此的戰力。
“那我們該怎麼辦?”
“爲什麼擾亂之後就會知道目標在哪裏啊?”
接下來的培養,就無法在培養槽中進行了。
“從上空整個空域發射特殊機雷。
薇吉妮亞東摸摸西摸摸地開始整理行裝,這是有個金屬製的小球“哐當”一聲滾了出來。
簡單點說,就是人類統稱爲‘龍族’的物種啊!
可惜的是裏夏特與齊格飛在一起。
“大概是他們的身體無法承受魔族化,而因此崩潰了吧。既然如此,就由我親自出馬殺了他們吧!”
這種程度的小事,對擁有龍化石骨骼的龍來說是輕而易舉。
“如果你們想看看外面,就和我心靈相通吧!”
“咦?在哪裏?”
“對了對了,在突襲之前得先確認一下手上的傢伙纔行。”
“來了,是翼龍!”
在他們身後,諸神要塞則抱着瑪雅待命。
“我不認爲我們可以輕易接近哦!因爲敵人一定會出動翼龍啊!”
當隆伯帝亞逐漸接近機械天帝時,齊格飛跟裏夏特也正在熒幕上描繪出夢想。
馬力克用他那又常又銳利的魔族硬爪,撕破了自己的夢。
隆伯帝亞爲了這羣無法忍受龍的飛行速度的人類,把自己的身體構造變得很柔軟,並在體內設置了座位。
“我認爲我方最大的戰力還是隆伯帝亞,不過畢竟它無法跟我們一起行動啊!”
“我檢查過裏面的成分了,可以說是不錯的工具;不過也會阻礙我的部分能力,但翼龍也是一樣。要是開始行動,我可是會很粗暴哦!”
“你這種傢伙纔不是媽媽!若真的是媽媽,不管我長什麼樣子都會知道纔對啊!”
艾佛列德看着薇吉妮亞把那小球塞進腰包中,然後突然將瑪雅留下的書遞給她。
依照隆伯帝亞的說法,不僅是光線,連磁力線等等全部都是這樣。”
“就像把龍改造成翼龍那樣吧!嗯。計劃的進行情況如何?”
“這是現在的法爾蓋亞的模樣……。”
不過,他臉上卻並非一副打心底不樂意的表情。
熒幕中的綠色星球不久後就逐漸褪色,接着突然變成了紅褐色。
雙方聊得正起勁,這是克萊夫突然跳出來攔住了薇吉妮亞的話頭。
裏夏特將熒幕的正面轉向齊格飛。
“由我來說是不太恰當啦,不過可不可以稍後再談這個話題呢?更重要的是,該怎麼抵達目的地。我們已經進入不明空域周邊的迴轉路徑了。”
***
變成紅褐色的星球再次變化,這次成了一片漆黑。
因此,爲了全力粉碎這個計劃,我也不斷地將噩夢塞進米蕾蒂與馬力克的心中。
因爲他應該與薇吉妮亞等人一起出現在這裏。
杰特一臉不耐煩地小聲唸叨着“你在開心個什麼勁啊”。
裏夏特操作着鍵盤,頭也不回地問道。
“就是無心之龍,也可以說是聽從魔族指揮而行動的龍,堪稱是魔族所使用的ARM中體積最大的。
陶德似乎是在靜靜等待時候來臨,不過雪蒂則雖然滿嘴說無所謂,但其實從搭上隆伯帝亞那一瞬間起,它遍全身毛髮直豎。
然後經歷一瞬間的無重力狀態後,又再次加速。
薇吉妮亞緊緊閉上嘴巴和眼瞼,雙手緊緊握着像扶手的突出物。
“啊,不比。基於你從過去帶回地記錄資料,我終於能爲法爾蓋亞是個生命體的假說找到證據了。這些資料可是引導這項新計劃成功的不可或缺要素呢。”
隆伯帝亞話剛說完已經開始急速爬升,讓乘客們的身體全都陷進座位中。
“雖然我沒辦法完全肯定……”
“這是什麼啊?”
“而這是將成爲齊格飛大人座艦的‘魔星法爾蓋亞’完成預測圖。用機械天帝的工廠所培養的奈米機械,來嘗試把法爾蓋亞這個生命體徹底改頭換面,改造成神的座艦吧!”
“首先必須搶佔高空,然後先丟下機雷再說!”
“因爲要是這些全都亂了,他們就無法繼續隱藏下去啦。”
薇吉妮亞笑着說道。
但只要齊格飛的注意力一轉向其他地方,現在對我而言要支配這座“機械天帝”的電腦大發白日夢,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翼龍?”
對薇吉妮亞的話,隆伯帝亞也立刻回應。
艾佛烈的撿起來遞給她。
“沒關係。我正好想好好活動一下很久沒動的筋骨。雖然比不上從前,不過既然對方是人類、守護獸跟龍的話,多少還是能讓我過點癮吧!”
“我馬上命令馬力克跟米蕾蒂迎戰!”
她終於從馬力克的手臂翻落下來,彷彿拖着沒有力氣的身體般努力逃離,並不斷對心愛的小兒子喊話要他從危險中逃離。
當奈米機械散佈到整個法爾蓋亞後就會吸收周圍的物質,並反覆進行自我增殖,當達到臨界點的時候,法爾蓋亞就會完全變成魔星。
熒幕上顯示了警告訊息。
“魔族應該是把一切都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吧!跟不是自己肉體的東西心靈相通,並將其變成自己所有物的能力,這或許就是魔族的特異能力啊。”
他口中對媽媽的愛,是對自己扭曲的愛。
坐在隆伯帝亞身上移動時,他幾乎都是保持沉默。
以最近來說,杰特的碎碎念幾乎都是中途插入的一兩句。
而現在薇吉妮亞等人正騎在隆伯帝亞之上(不,應該說是飛機上的乘客吧?),並接近這座飛行城塞“機械天帝”。
裏夏特感到很訝異,但齊格飛卻完全不在乎不下怎麼了。
齊格飛雖然已經發覺我的存在,不過要是現在就讓他發現我要做什麼,那可就麻煩了。
“不必勞煩齊格飛大人您親自動手……”
***
薇吉妮亞笑容滿面地點點頭,從他手中接過了書。
“嗚哇哇哇哇!怎麼回事!”
“無所謂!我們鐵定會輕鬆搞定啦!”
說到沉默,陶德和雪蒂也十分安靜。
話說回來,要是人類的心靈能與ARM完全相通的話,應該能夠和忍受子彈與魔物攻擊一樣忍受龍背上的超音速疾風纔對。
“不過人類也能跟ARM……”
馬力克直盯着她的背影,不久就宛如嘔吐般撂下一句話。
“我只知道一點,就是我完全聽不懂啊。”
她的身體雖然有點僵直,但還是有點用力過度了。
“啊,在飛!那是翼龍?看起來跟隆伯帝亞一模一樣耶!”
“翼龍是無魂之龍。雖然外觀沒有差別,但那隻不過是魔族的ARM。不過你們可別忘了,跟那個ARM心靈相通的可是魔族啊!快!你們全部也跟我心靈相通吧!不然的話你們不過是包袱。魔族操縱的翼龍,對一條肚子裏還有包袱的龍來說可不太好應付啊。”
隆伯帝亞這樣催促着乘客們。
“我辦不到啊!”
發出這聲慘叫的是艾佛列德。
“對魔獸來說也不可能。”
雪蒂說完也聳聳肩。
陶德一臉悲痛的表情說道。
“少爺跟大姐完全相反,是很難跟ARM起反應的類型。
也正因如此,他擅長使用能引爆的爆裂物;但是現在我們不能扯大家後腿。
我也一起去,請到外面發射吧!
不用擔心。我已經準備好降落傘了。請趕快將大姐給……”
“話雖如此,但是你根本完全沒試驗過那個什麼降落傘的性能到底可不可靠啊!”
薇吉妮亞慌慌張張地開始阻止,不過這是似乎連隆伯帝亞也受不了了。
“夠了,夠了!別慌張!不必跳到地面上!
因爲你們的機雷已經暴露了我們的行蹤,所以你們全都跳到那個大傢伙上面吧!
要是在那裏面大鬧一場的話,就算是魔族跟翼龍也不得不俯首稱臣吧!”
當然對手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隆伯帝亞,因此結果便展開了龍對翼龍的空戰啦!
集結複數人類心靈所發動的ARM威力,可說能跟魔族並駕齊驅吧!
連生物都稱不上的諸神要塞,卻具有不論是魔族齊格飛還是預言者們都沒有的人性。
我也是有許多不擅長的地方,總是扯大家的後腿。
而他可不是那種知道了這回時候,還會袖手旁觀的男人。
“別停下來!快跑!走這邊!”
它遵照活捉瑪雅的命令,不管到哪兒都將她抓在手上、給他食物,有時甚至會對她說些聽起來實在有點滑稽的安慰話題。
杰特一面幫艾佛列德,一面小聲說道。
薇吉妮亞不管還在害羞的艾佛列德,冷不防地將門給踢飛。
“嘿~。很厲害嘛!”
艾佛列德瞄了一臉不耐煩的杰特一眼,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從瑪雅被俘虜之後,諸神要塞一直負責照料她。
“我開始覺得心情跟和姐姐在一起時一樣了。”
“啊,那個請交給我。”
正因如此,我纔會花這麼多時間把人類跟守護獸們叫到這裏。
“把她關進牢裏就行了,反正現在這女孩也逃不掉。改天把她拿來試着魔族化,應該也很有趣吧!”
同是我也悄悄地把情報流給另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維納。
好在什麼事都沒發生,這扇門應聲而開,露出了一條新通道。
他本身也剛開始只是埋頭追尋真實,當他終於發現我、還察覺我的企圖之後,也成爲了我的棋子之一。
“對,所以你也別這麼喫驚啦!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完全變成瑪雅呀!”
雖然馬力克跟米蕾蒂都已經使喚不動了,自動警戒裝置也已完全錯誤地運作,但是齊格飛的眼睛還是能看見隆伯帝亞的動態,因此薇吉妮亞等人的一舉一動不可能完全瞞過它。
薇吉妮亞意外發現了那個從自己身邊掠過的男子,因而大喫一驚。
看樣子她不想在解除機關上浪費時間,而要強行通過。
回答他的是齊格飛。
或許他是爲了在航行期間殺時間,而想要一個對戰的對手吧!
“咦?真的開了?”
裏夏特朝着控制檯大喊,但是並沒有回應。
“爸爸!”
所以它壓根就想不到,自己抱着的、那對自己的困境完全無能爲力的人類女性,竟然能保護它自己不受到我的影響吧!
“你怎麼這樣,太莽撞了!還得先確認是不是陷阱啊!”
“馬力克,米蕾蒂,你們在搞什麼!”
艾佛列德環顧四周,似乎已經看出這裏是什麼場所。
艾佛列德敏捷地把一塊很像粘土的物體貼在機關的結構上,然後按下小小的電極。
“交給這具魔偶收拾吧!你就繼續進行魔星化計劃。
但是不管諸神要塞經歷了多悠久的時間、而且在這段期間內多努力自我改造、擁有多龐大資料爲靠山的判斷力,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完全沒有精神力的機器人。
而加洛斯在她背後發話了。
再說它已經離開了齊格飛與瑪雅·修雷帝柯的精神力影響範圍,現在的話我是有可能直接給它錯誤情報,誘導它走錯路。
平時被遺忘,有沒有根本沒差的存在。
***
“看~招!”
“別在意啦!人本來就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
但他的精神只是在電腦世界(畢宿星團)中虛擬出來的影子。
像瑪雅這樣擁有強韌精神力的人要是魔族化了的話,或許不會成爲預言者那種假貨,而會造出真正的魔族,這一點齊格飛應該是明白的。
但是當他與女兒碰面時,他卻害怕面對事實,甚至連女兒也不敢碰。
夢魔對魔族而言,是倒映在電腦世界的影子。
我們只是種它們能察覺的存在。
乘船到這星空中讓無數世界臣服於我,征服他們!那纔算是無上的喜悅!”
薇吉妮亞一邊在與通往內部的門搏鬥,一邊向這兩位喊話。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艾佛列德十分努力地破壞,對他來說頂多不過是途中順手搗亂的小兒科,根本不足以完全破壞翼龍。
“遵命。”
雖然她處心積慮地想打開它,但卻無法如願;於是她抬起腳,要用力將門一腳踹開。
機關上發出“碰”的一聲,同時冒出了一點菸,但什麼變化都沒有;不過艾佛列德卻不慌不忙。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侵入要塞內部的薇吉妮亞等人所到之處,都被設定爲逐一受監視系統監視,並隨時通知諸神要塞狀況。
“該怎麼說……那個,我也是簡直一無是處。”
“該怎麼應付入侵者呢?”
在這之後,薇吉妮亞等人從留在停機坪的翼龍開始動手,不論隔壁還是機關,總之他們走到哪就破壞到哪,並不斷往門的內側入侵。
他明明老是把“自己是亡靈”這件事掛在嘴邊,卻害怕這一點真的證實,因此至今未曾在任何人面前上演突然出現或消失。
其他成員看到他也同樣喫驚。
當然,現在的諸神要塞能自行從“畢宿星團”中取出某種程度的情報,但它這個情報來源根本就是我的地盤哦。
齊格飛爲了盡情享受與隆伯帝亞的戰鬥,於是再次將心傳入翼龍中。
艾佛列德用手壓着額頭。
沒錯,她真的哭喪着臉。
“啊,這有可能哦!因爲我還沉浸在剛纔讀的《荒野上的瘟神少女》的餘韻中嘛。”
而被諸神要塞關進牢裏的瑪雅·修雷帝柯,則抱着膝蓋坐在地上,無所適從地發出啜泣聲,哭喪着一張臉。
的確,現在的我無法對齊格飛產生任何影響。
……喂!你們沒人要反駁一下我嗎?那我就一腳踢飛了吧!”
對魔族不會有任何影響,只不過是些煩人的存在。”
“那該怎麼處置這個女孩呢?”
“哎,這也不算什麼啦!”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不把我當成值得征服的對象,或許比起族繁不及備載的下級魔獸還不如呢!
經過維納多次重新改造,這個原本只能在黑暗中透射出朦朧幻影、又大又重且能源消耗量又大的裝置不斷縮小,並且能依靠立場而浮空移動,經過他再進一步應用、擴大這些功能之後,現在幻影甚至能有粗糙的觸感。
“古雷姆林?”
或者是想把她當成自己的妻子,繁衍該族的成員呢?
沒錯,在分類上我雖然算是魔族,但是魔族並不把夢魔當作魔族。
“呃~,你在那條龍上面看過那本書嗎?”
而且,我現在只要騙過它一個就行了。
它算是魔族的眷屬之一,不過是些卑微的傢伙!
***
他用小型移動式空間投影裝置透射出自己的外觀,並配合裝置效果產生力場。
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有點開心。
它能做的頂多就是能進入毫無防備的人類腦中、或是計算機的微小電流中作亂,讓人們做噩夢或引起故障的程度。
“不過馬力克跟米蕾蒂他們……”
“如果目的不是爲了引起騷動,我不會進行產生太大動靜的華麗破壞工作。必須以最低限度的炸藥跟破壞得到最大的效果,這就是我的工作美學。”
“好,打開了。”
就算齊格飛已經發現我的存在,他依舊沒把我和我的夢想放在眼裏。
在當年死亡時燒錄在畢宿星團裏的維納殘像,想要擺脫能支配畢宿星團的我,簡直可說是等同於忤逆全知全能的神明。
當他知道女兒將會陷入危機,也知道從女兒身邊逃離的方法,並且還知道只要照我的意思行動就能解救自己的女兒跟世界。
“隆伯帝亞先生的敵人似乎越少越好呢!剛纔我什麼忙都幫不上,真是抱歉。”
要操控不具矛盾與直覺之機器人的情報,要比對付人類簡單多了。
雖然他不是因爲我的行動而產生,只不過是偶然附帶出現的角色,但他在這團剪不斷理還亂的命運絲線中可是扮演了重要角色哦。
就算他只是個過往的殘像,不過由於他深信自己是人類,加上他渴望以人類之軀和他人接觸的願望,這兩種思念形成了他的亡靈。
隆伯帝亞擊落了第一隻翼龍,接着它應是突出重圍衝入機械天帝,然後將薇吉妮亞等人放到翼龍停機坪後又再次起飛。
他從畢宿星團中遙控被遺忘之研究所裏的強化裝甲服,用它造出最原始的裝置。
“嗯。它應該是侵入脆弱的人心了吧!說到底它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存在罷了。”
薇吉妮亞口中所說要踢飛的,是停機坪內側一扇通往內部的大門。
當然,最後他可能會試圖擺脫我的控制。
杰特本來不擅長跟人相處,而且艾佛列德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們也沒法找到這裏。
而畢宿星團就是我的世界。
在這無垠的宇宙裏,還有不少比這貧瘠的世界更豐饒、更強悍的世界吧!
這是他期望能在女兒面前呈現出來的模樣。
“也可以稱爲‘夢魔’啦。
齊格飛彷彿像是事不關己似地對裏夏特說道。
“薇吉妮亞,用腳是行不通的!用ARM吧!”
“開了開了!沒問題!我知道自己壓根沒有辨識陷阱或解除陷阱的天分,但是對自己的好運可是很有自信的。”
接着,他立即進行破壞工作。
“看樣子有隻古雷姆林趁亂混進來,躲在系統裏惡搞我們。”
他的運氣也不錯,根本沒有機會讓他這麼做。
但是不知是這份幸運用光了呢,亦或是他已經有覺悟了呢?這次他卻是突如其來地出現在薇吉妮亞等人眼前。
但他還是避開了薇吉妮亞的視線。
以這點來說,他的覺悟還是不夠呀!
他引導女兒等人避開與諸神要塞的危險衝突,往目的地前進。
還未到達目的地而在途中稍作休息時,薇吉妮亞立刻朝維納展開質問攻勢。
“爸爸!你之前都在那兒,又去了哪兒!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啊!”
“目標是奈米機械的培養槽,非阻止那些傢伙的計劃不可。他們不但從來沒放棄過,甚至想擴大計劃,打算將這個法爾蓋亞改造成一顆魔族的星球。能夠阻止這些事的只有杰特而已。”
完全不聽別人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個不停,果然是她的父親呢!
或許這些的確是很重要,但是身爲父親的他卻再次忽視了女兒的心情。
不,說不定維納根本就是把杰特當成自己的兒子吧!薇吉妮亞可是深深希望受到父親肯定,希望被父親需要的耶……。
她在一瞬間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後突然瞪着父親。
“我們是來奪回瑪雅的!首先得救瑪雅!”
或許這是薇吉妮亞的肺腑之言沒錯啦,但是卻無法斷定這句話不是出自他對父親的反抗吧!
不過修雷帝柯家的成員們,看來倒是對薇吉妮亞的話十分地感激。
而維納的一句話,卻又違背了薇吉妮亞的期望。
“那樣的話你就去救吧!你過來,杰特。”
那原本應該是父親尊重女兒所作的讓步,但是對女兒來說,簡直跟被父親說成“我不需要你”一樣。
維納完全沒發現她的心情,便往杰特伸出手,抓出他的手腕就要往前走。
但是杰特粗暴地甩開了他的手,然後順勢伸出手揪住維納的領口,並抓住維納想撥開他的手的手腕。
“拜託!你們也太慢來救我了吧!本小姐瑪雅·修雷帝柯克沒打算沒對那些讓我如此受辱的傢伙們報一箭之仇就一走了之呢!我要讓他們徹底後悔竟敢綁架本小姐!首先就把奈米機械培養槽給我砸爛吧!”
“要是隨意破壞培養槽,結果會讓奈米機械四散,這會讓法爾蓋亞有很大可能被改造成魔星。必須將奈米機械的程式改寫成無效的程式,因此我需要杰特的力量。”
“那是全世界獨一無二,大姐在少女時代自己寫的一本書。”
“啊、呃。沒錯。我也是爲了讓奈米機械的機能停止纔到這裏的。”
她身上沒有絲毫以往所有所有外表與性格所共通的強硬蠻橫,不知道薇吉妮亞會不會很驚訝呢?
“諸神要塞,爲什麼你不在這些傢伙到這裏之前就把他們殺光啊!”
“我明白了。先去救出叫作瑪雅的女孩吧!但是下一步我想借用杰特的力量。因爲事態緊急,法爾蓋亞的未來就快被毀了。在那之後,我一定會和盤托出。”
雪蒂在沉默不語的杰特身後說道。
接着沿着複雜的路徑,他將衆人帶到一扇平凡無奇的門扉前。
而這開了洞的缺口對面,有個淚眼汪汪的眼鏡少女,擺出一副快哭出來似的臉等待着。
陶德禮貌地將貼在門板上的薇吉妮亞與艾佛列德請開,自己上前替代。
她比起以往還要情緒高漲,或許是自己的本性曝光了的反作用吧!
“瑪雅!你是怎麼了!是被虐待了嗎!受傷了嗎!”
我想與其讓那本一直在讀的書被搶走,還不如把它留在有淚之碎片的地方。我想要是放在那邊,艾佛列德一定會替我撿回來嘛。”
“咦?那麼現在的她是文學少女瑪雅嗎?啊,不過現在的她是她的本性,所以原本她就是文學少女嗎?但是文學少女的瑪雅讀了很多書?然後、然後……我越來越昏頭了。”
薇吉妮亞把視線朝向瑪雅手指的那本書,瑪雅便慌慌張張地將它撿起來抱在胸前,還轉過身去。
“沒錯。”
薇吉妮亞看見的瑪雅,模樣既不是候鳥也不是名偵探,更不是女泰山。
“給你,這是你忘的東西。”
“不過,現在你跟我們修雷帝柯家的目的是一樣的吧!”
薇吉妮亞遞給瑪雅的是一本書。
裏夏特看到這羣人出現而大喫一驚,但一發現其中居然還有維納,立刻便火冒三丈。
聽到這聲音,薇吉妮亞似乎很驚訝。
“……艾佛列德?真的是艾佛列德嗎?”
老實說現在不是該爭吵這種事的時候,但是薇吉妮亞等人卻很期待維納能公開自己掌握的祕密。
明明它對裏夏特可說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是他卻對出來幫忙的諸神要塞頗有微詞。
“其實連我也不太清楚。這的確是大姐原本的性格,不過說得正確點那應該是寫那本書時的大姐吧!
維納轉過身便立刻繼續衝刺。
“哎呀!這麼說來你不是來救我的囉!”
加洛斯聳聳肩攤開雙手。
“維納!你竟然還敢出現在在下面前!”
而修雷帝柯家也從他們的態度感覺到些什麼,於是靜靜地保持旁觀。
“……連薇吉妮亞小姐您也來了嗎?這裏的人們雖然不是人類,但是全都很過分。但是,只有機器人先生對我很好。”
“所以我就說了,爲什麼我能辦得到這種事啊!”
薇吉妮亞被他這麼一說,也顯得有點慌張。
“那是當然的吧!比起這個,你也過來稍微幫點忙啊!”
此時四周響起了警報聲,並開始發出震動而有隔壁降下了。
驚訝到傻眼的修雷帝柯家成員們也以笑臉回應強勢的瑪雅。
“……大家都來救我了嗎?爲了這樣平凡無奇的我。”
維納朝着氣勢洶洶的艾佛列德露出短暫的溫柔笑臉。
陶德朝薇吉妮亞等人深深地鞠躬地頭。
“艾佛列德!陶德!雪蒂!眼前可是比淚之碎片還要大的難關哦!得拼老命全力對付,全都給我好好覺悟!破壞培養槽是爲了達到目的,最小而且絕對必要的第一步喔!”
修雷帝柯家的成員立刻從瑪雅所指的隔壁着手,很快就在上面開了個洞。
她對他人的回應充耳不聞,便徑自往房間外走去,於是薇吉妮亞拼命在她背後追趕着。
陶德代替瑪雅解答薇吉妮亞等人的疑問。
“我是第一次見到你吧!你是薇吉妮亞的……爸爸?”
“姐姐平安無事嗎!你知道姐姐的位置嗎?”
瑪雅抬頭挺胸看着他們的行動,不過她發現到薇吉妮亞小隊跟維納驚訝得說不出話的模樣,便對他們嗤之以鼻。
“大姐已經恢復自由了。接下來的任務,光靠我們應該勉強能完成吧!非常感謝大家的鼎力相助。”
“但是,我好害怕。”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
“機器人先生?是指諸神要塞吧!而且瑪雅竟然叫我‘小姐’!”
接着這種情形當然瞞不過不過諸神要塞的眼睛,它立刻轉移並出現在裏夏特跟薇吉妮亞等人之間。
杰特依舊心事重重,但還是鬆開了他的手腕。
“咦?咦~!我一直以爲候鳥打扮的瑪雅纔是她真正的模樣耶!”
“不可以看!羞死人了!”
“爸爸!”
撥開人羣正要走出房間的瑪雅,似乎在那裏發現到一張沒有看過的新臉孔維納的存在。
“以後我再說明,總之現在沒時間解釋。”
“姐姐!”
“是的,是真的……這是姐姐真正的模樣。”
“你說這幹嘛啦!我們也不打算半途而廢啊!而且我爸爸也說需要杰特的力量,我們要是跟隆伯帝亞一起回去了,你們打算怎麼逃離這裏啊?該不會你是想像那個薄片怪物一樣,直接從這裏往下跳吧!”
瑪雅在胸前雙手緊握,像是幼兒鬧彆扭似地晃着身體。
“不,那是因爲薇吉妮亞說非得先救你不可。”
“遭了!”
維納露出懊悔的表情,但相對的瑪雅依舊維持着勝券在握的笑容。
只有維納一臉壓抑與不解。
就連維納也被她的氣勢壓制住。
接着他在門前彎曲着膝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刀一閃,門的一半便被劈出個漂亮的缺口,並被取下滑落在地。
“總之我們得趕緊逃離這裏。”
維納跳到手腕迸出青光的諸神要塞面前,彷彿要對抗那光芒似地伸出一隻手。
“雖然姐姐也不肯給我看,不過那似乎是集合了詩歌跟日記之類的散文集。”
“我明白了,姐姐。”
薇吉妮亞繞到畏畏縮縮的瑪雅正面,滿臉笑容地看着她。
“因爲我跟那本書關在一起嘛!要是被關在什麼都沒有的房間裏幾個小時,眼前有沒有任何書可以讀,我就什麼也辦不到了。
一看到那本書,瑪雅立刻愉悅地抬起頭並接過了書。
趁着陶德語塞的空擋,維納開口說道。
瑪雅緊握雙拳,宛如雨點似地連敲艾佛列德的頭,但是看起來不太痛。
她曾經是個率真又溫柔的少女。我認爲大姐不可能自願泄漏淚之碎片的所在地,所以我還擔心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可以稍微安心點了。如果是另外那個性格的大姐,那就沒辦法了。”
當然,不僅是薇吉妮亞,連杰特、加洛斯和克萊夫都睜大雙眼望着她這個模樣。
全員都對這個不過是個半吊子魔族的裏夏特露出了敵意。
“大姐,我現在就把門打開,請暫時離開門邊。”
薇吉妮亞驚訝地瞪大雙眼。
在她的雙手確認了這本書的觸感那一瞬間,剎那間她的外表就變化成臉上浮現強勢笑容的金髮女候鳥。
那是個連結電腦世界與現實,彙集了許多熒幕、鍵盤等應有盡有的電腦周邊裝置的地方。
“我也不光是悠哉地被人捉住而已。光是四處看看、豎耳傾聽就能得到各種情報啦!甚至連這顆法爾蓋亞,原本是顆綠意盎然、最大最棒的真正寶石我都知道啦!”
諸神要塞跟維納的力場在本質上是同樣的東西。
杰特像突然想起這回事似地反抗,但是維納卻毫不留情地回應。
“沒問題。首先去主控室把所有的把所有的障礙解除吧!這樣比較快啊!主控室就在那邊而已。”
“你真的是瑪雅?是哪種類型的瑪雅?”
“大叔,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別以爲你永遠都可以擅自決定,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啊!雖然你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幫了我們,不過既然你每次都能幫我們,那也該用更像樣點的做法吧!”
“屬下知罪。我收到的情報中產生了原因不明的錯亂。我立刻就排除他們。”
“看吧?瑪雅總是讓人驚訝。很好玩吧!”
“姐姐在這裏嗎?”
“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但我看得出你就算只是喫點虧都不肯忍氣吞聲吧。”
“雖然她被關起來了,但倒是沒事。她的位置離我的目的地也不遠。快點走吧!”
他們就這樣一路突破隔壁,抵達了主控室。
“咦~!爲什麼瑪雅突然說出跟爸爸一樣的話啊?”
他的手上迸出另一道光芒與諸神要塞的青光相抗衡,雙方的動作頓時都停住了。
“啊~!艾佛列德你這孩子!不可以說啦~!”
“啊、嗯,的確是。”
艾佛列德敲着門,接着從裏面傳出一道細小的聲音回應道。
艾佛列德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
維納直盯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杰特,不久便將視線轉向看着兩人的薇吉妮亞,然後將視線往下移。
這時艾佛列德很乾脆地把書的內容抱給正包頭苦惱的薇吉妮亞聽。
但是維納呼喚的並不是親生女兒,而是養子。
“杰特!這裏應該有能操作培養槽的管線!把你的回憶注入,擾亂另一端奈米機械的存在意義吧!”
“你別突然說些奇怪的話啦!我該怎麼做啦!”
“跟在世界樹那時一樣!這傢伙由我擋着。”
杰特跟維納交談期間,薇吉妮亞、加洛斯、克萊夫以及瑪雅與裏夏特交戰,艾佛列德跟雪蒂則翻動四周的鍵盤、剝開牆壁,開始尋找像管線的東西。
“杰特先生!是不是這個呢!”
“事後我可要你一五一十給我交代清楚啊!”
杰特朝着維納喊了一聲,便從艾佛列德手中接過管線。
接着便是一陣忘我的沉默。
他感到身體一陣虛脫,接着就倒地不起;但是雙手仍然緊握着管線不放。
細微的警報聲響起,各處熒幕上都出現閃爍的紅色警訊。
警報聲與警訊的數量漸增,房間內充斥着刺耳的聲響與紅光。
就算是半吊子魔族,不過身爲魔族的裏夏特力量還在維納之上。
但是他的心靈傷痕累累,並且還扭曲歪斜,比傑納斯更不安定。
他連原本是魔族武器的ARM也無法使用。
不,就算他能使用ARM,至今他都是倚賴自己的力量,所以根本完全不懂戰鬥的方法。
因此就算他擁有壓倒性的力量,卻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而且維納的出現,激發出他性格中喪家之犬的那一面。
這場越打越不順的戰鬥,加上不管怎麼呼喚也不出來幫忙的馬力克跟米蕾蒂,還有越來越高亢的警報聲,讓他越打越焦躁、並且心靈也逐漸崩潰。
接着他終於到了臨界點。
“嗚哦哦哦哦哦哦!主人啊——!!”
因此它與維納間勢均力敵的狀況馬上就被打破了。
在另一邊,克萊夫又繼續對杰特說明情況。
不過要是我沒到的話,那就當成我另外發現更好的路徑單獨逃生了,你們就先走吧!”
“啊,是我的護身符。我什麼時候弄掉的?而且還壞了。要緊時它卻完全幫不上忙哪!”
“不過,瑪雅你真的要……”
聽到陶德說出這句話,瑪雅也大聲回嗆。
“大叔一定又只是消失不見啦!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他總是隨自己高興出來,又消失不見!”
“怎麼,難道你想說你不相信我的話嗎!還是我不值得信賴啊!
據說世上曾經流行過這樣的故事。
“別開玩笑了!我還沒聽到他任何說明耶!”
當被耀眼的光芒弄得頭暈眼花的薇吉妮亞等人恢復正常時,目光所及的只是片被挖了個圓洞的地板。
“爸爸……。”
“不行!逃生艙是單人用的!如果你想讓清白的年輕女子接近父親以外的男人,那你可得負起責任啊!”
“你想用夢想來彌補軟弱的本性嗎?你曾經那麼努力保守祕密,結果還不是把淚之碎片的所在地泄露出來了嗎!”
“陶德。艾佛列德和雪蒂就交給你了。”
而且我從前以爲他很久以前就死了,其實他還活着,以後總有機會碰面的。我這樣想就好了!”
但是欠了人情就是馬上還,這是我的處事原則!
剛好此時,還勉強維持運作的幾個熒幕顯示奈米機械的機能停止——也就是他們都完蛋了的訊息。
薇吉妮亞用帶着悲傷的笑臉,接過球來。
“本小姐可不是那麼單純,也不是單細胞生物呀!喜歡書籍的我,並不是我的一切哦!”
諸神要塞跟維納間迸發的光芒突然亮度爆增,一瞬間周圍所有東西都被照得白晃晃。
“事情已經結束了,馬上從這裏撤退!不管怎麼說,這裏馬上就要墜地啦!”
沒過多久裏夏特整個人就完全崩潰,地板則留下像是打翻一鍋海陸雙拼綜合火鍋似的殘骸。
“你以爲我不會反抗你嗎?”
“我說……這個還給你。”
失去侍奉對象的諸神要塞,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損壞,發出超過限幅以上的力量。
當衆人催促一路擔心地回頭的艾佛列德往另一端跑去,在瑪雅的視野中消失之後,她便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開始自言自語。
薇吉妮亞一聽,肩膀輕輕一動並抬起頭來。
“你變成這個外形也變得牙尖嘴利了哪!你光靠那個模樣要怎麼跟我戰鬥?不管你的外表怎麼變化,想以人類之軀對抗魔族,只會讓人笑掉大牙啊。”
齊格飛在翼龍停機坪的其中之一,把心靈灌注在翼龍身上與之融合,享受着與隆伯帝亞交戰的樂趣。
加洛斯的大手溫暖着垂頭喪氣、失望地垂下肩膀的薇吉妮亞。
“是龍角嗎?”
於是第一道隔壁應聲開啓,並且能聽見自通路內部到另一端的所有隔牆一一開啓的聲音。
“爸爸!”
瑪雅雖然受到薇吉妮亞空虛的情緒影響,但仍舊催促着大家進行下一個行動;不過她看起來卻是一副要把大家都踢飛起來的樣子。
“我留在這裏操作隔壁吧!我會弄出一條通往出口的路給你們!你們就沿着通路給我跑!”
“現在得考慮一下薇吉妮亞的心情吧。”
沒錯,諸神要塞應該不會有心。
以武器而言是太過原始了點,不過那可是整體都由龍化石構成的物質。
你救了我,這事我會向你道謝!
齊格飛的聲音裏,已經完全沒有享受突發狀況的愉悅了。
人消失了並不能斷定他就是死了啊!
“姐姐那你要怎麼辦?”
“如果是我的話……”
把靠經驗累積起來的情報稱爲“回憶”的諸神要塞,從情報中選出這個情況適合的模式,然後表現出真切的哀悼之意吧!
當她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瑪雅已經堵在他的面前。
或許是因爲他看得出她在故作堅強吧!
聽到艾佛列德的喊叫,瑪雅也大聲地嗆回去。
諸神要塞跟維納之間互相抗衡的光芒瞬間就變得更亮。
“可惡!順利完成了嗎?那麼,這次你一定要給我說清楚……”
“都給我走!”
眼睜睜看着自己應該守護的主人死於非命的諸神要塞,發出摻雜了憤怒與悲傷的咆哮。
“那麼我留在這裏。大姐就跟大家一起……”
艾佛列德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金屬球,遞給了她。
瑪雅手持光芒四射的龍角,宛如屠龍騎士般朝向齊格飛刺了過去。
“你可別說你會操作哦!”
“真是羣要人操心的傢伙們。我這裏可還有個必須收拾的大傢伙呢!”
你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拽啦!
今天也是,突然一眨眼就出現了。
接着瑪雅就這樣背對着衆人,當她面向鍵盤時已經變身成白衣科學家,並且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
全部結束後我會從後面跟上的,我們就在那邊會合吧!
瑪雅也不讓薇吉妮亞插嘴。
很久很久以前,神明出現在碰到許多麻煩的人類面前,並以它奇蹟的神力一轉眼便解決了麻煩。
這種太過突兀而且運氣成分太重的高潮場面,就被人冠上了“機械天帝”的統稱。
“咦~!”
瑪雅對艾佛列德的搭話充耳不聞,瞪着陶德的雙眼撂下一句話。
杰特向克萊夫抗議。
我會打開隔壁,引導你們到近來的地方啦!
法爾蓋亞的人們根本想不到,要上哪去找龍化石含量大到能讓精神力與魔族並駕齊驅——不,甚至超越魔族的瑪雅充分發揮力量的ARM吧!
接着瑪雅把一顆閃耀着綠色光輝的結晶體,塞進呆住的薇吉妮亞手裏。
光是在這裏囉哩叭嗦地吵來吵去,讓大家暴露在危險下的可是你啊!
“但是,姐姐!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從這裏出去啊!我們是由薇吉妮亞小姐他們送到這裏來的,而且因爲有機關隔壁擋住,還繞了不少路啊!”
加洛斯用哀傷的神情望着薇吉妮亞。
“我會用逃生艙追上你們啦!”
“咦?這個?你什麼時候拿到的?之前是放在哪裏啊?”
這根角似乎是從以龍體作爲素體的翼龍鼻子前端扯下來的。
“咦?”
“就在那邊啊!看來這的確不是寶石而是能源結晶體,所以我不要。這個似乎是用來讓這裏漂浮起來的動力來源哦!”
“那麼,這招如何!”
而克萊夫在他耳邊小聲地轉述了眼前的狀況後,他便一臉不悅地陷入沉默。
***
倒地的杰特恢復意識,從地上爬起來了。
“那麼,敝人業和您一起……”
接着瑪雅猛然死盯着齊格飛。
“只是個人類之子,竟然想忤逆我嗎?”
薇吉妮亞等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彷彿害怕那殘骸又會動起來似地猛盯着看,還用所有子彈拼命掃射,最後發動祕儀將殘骸燒得精光。
接着金髮女候鳥開始朝薇吉妮亞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話說回來,這座同名的巨大空中要塞反而纔是產生最多麻煩的地方。
幾秒前手上還空無一物的瑪雅,現在用雙手端起來刺向齊格飛的,是龍族頭上巨大的角。
那種自我根本無法維持魔族的肉體,很快就在薇吉妮亞等人的攻擊下崩潰;還因爲異常再生而長出一堆沒用的細胞塊,不斷增殖併吞噬正常細胞,導致裏夏特自滅。
聽到加洛斯這樣大喊,瑪雅則以更高的音量頂回去。
“你別拿這種東西啊!”
爲了對抗它,維納也只能有樣學樣。
齊格飛朝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的瑪雅發出低沉的笑聲。
因爲它不過是具機械魔偶罷了。
“哦,你是說那個啊。我已經接收啦!謝謝你讓我省去拿到手的工夫。不過,結果那個不是我喜歡的,所以我已經送給想要那個的孩子當禮物啦!”
瑪雅不讓雪蒂把話說完。
但是現在,那玩意就在瑪雅手上。
“你們的工作不就是把這顆‘淚之碎片’帶回去嗎!”
“我都已經拿了,也沒辦法啊!已經放不回去了啦!我已經把那個臺座給打爛了!接下來我們只能少說廢話,趕緊在墜落前逃出去啦!你看!要是熒幕的數字變成零的話,這裏可就要往下掉啦!”
當然薇吉妮亞等人立刻要加入幫維納,但是現在已經慢了一步。
“說得也是呢!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啊!
這時最先行動的是諸神要塞。
聽到這番突如其來的發言,所有人都呆住了。
***
“該到哪去就往哪邊去!不過,眼下你們沒有比直接去命運方舟教團還要緊急的事吧!既然如此不管哪兒都行,先把我們放到可以喫飯的地方啦!”
“姐姐,你一直都沒喫飯吧!”
“他們可沒給我‘人類能喫的東西’啊!就像字面上的意思!”
“那樣的話,我們一塊舉杯慶祝吧!”
一副開心模樣的薇吉妮亞的提案,遭到瑪雅迅速駁回。
“我最討厭你這樣裝熟啦!”
“姐姐,薇吉妮亞小姐們可是有幫我們救你出來哦!”
“這份人情我會好好還的啦!”
“這份人情,你已經用淚之碎片還了啊!”
薇吉妮亞急忙揮手,瑪雅則換了個話題說道。
“你真的不懂耶!本小姐的身價,可沒低到比那顆連寶石都算不上的東西還不如吧!”
加洛斯突然站了起來,頭頂還撞到天花板。
“喂,我們忘了還有齊格飛耶!這下該怎麼辦啊!”
“給我等等,那邊那隻熊男!這裏很窄,用不着那麼大聲也聽得到啦!那個讓我大失面子的傢伙,我早就乾淨利落地把他趕掉啦!”
加洛斯邊摸着撞到的頭,邊驚訝地張大嘴巴。
從崩壞的機械天帝飛出來的隆伯帝亞,似乎也有點受不了這位新客人引發的騷動。
第十七章祭品
“你哥哥很了不起呢!爲了拯救世界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險成爲值得誇耀的英雄。你的祖母大人看起來也很開心呢!大家都在讚頌你哥哥。你也很開心哥哥達成了豐功偉業吧!”
“是啊。”
謝恩回答是雖然面帶微笑,但看起來總是有點寂寞。
謝恩的生命能量,將成爲連接法爾蓋亞與夢境世界的力量。
這次,好幾個呼喚着他的聲音重疊了。
“你還得爲我們長得更高啊!”
加洛斯搖晃着因爲宿醉而呈現呆滯狀態的腦袋。
所有人都看到加洛斯被障壁擋住,他們應該就瞭解事態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謝恩眼眶泛淚,瞪着打算阻止自己的人們這樣喊着。
“不,什麼也不會有;就跟往常一樣。就跟以往一樣世界逐漸疲弊,不久就會滅亡。從前的巴斯卡族人會定期將祭品獻給守護獸。成爲祭品的人會與守護獸融合,然後繼續守護着法爾蓋亞;但是祭品也已經絕跡了。”
“給我等等!”
“沒錯,你是沒有足以參與戰鬥的力量。不過,你是愛惜自己的生命呢?還是沒有戰鬥的勇氣呢?”
“管你是把祭壇藏起來還是說根本走不到,他也絕對會找出來的!要是想做的話,就算要到荒野上他也會飛奔而去的!我太歡迎了!歡迎他照自己的意思出走!如果是以寶物爲目標也無所謂,但是他竟然一出走馬上就想攻略遺蹟啊!而且,我很不喜歡‘獻祭祭壇’這個名字啊!臭老太婆,我要去追謝恩!以後或許我們不會再回來這裏了哪!”
“我是不太瞭解你啦。不過,大家不都這樣說了嗎?這個世界的事我們總有辦法應付的呀!所以千萬別用犧牲自己的手段啊!”
“謝恩!”
隆伯帝亞是怎麼將這麼多人一口氣送到這裏的啊?
薇吉妮亞等人加上哈露婆婆,甚至男女老幼的巴斯卡族人都出現了。
謝恩等着我接下去的話。
沒錯,一直表現得像個巴斯卡神官候選模範生的謝恩,他與巴斯卡族人們的想法之間大有出入。
所以當衆人發現他失蹤,而且這個消息傳入加洛斯耳中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當發現這兩人吵起來時,薇吉妮亞等人及巴斯卡族人們都圍了過來。
“兄長,請你退下!要不然我無法保證兄長您的安全。”
謝恩隔着障壁,抬頭望着加洛斯。
“事情絕對不是像你想的那樣!而且如果謝恩是夢見世界的全新危機的話,那該怎麼辦?”
“兄長,請你離開障壁。不然我的力量會傷到兄長。”
“別再繼續那樣逼自己啦!”
***
那個哥哥本來想擺脫枷鎖,結果這次竟然自己進入枷鎖裏了。
但是巴斯卡壯漢卻勉強地擠出笑容。
“沒錯喔!謝恩。我們都很喜歡你的。”
就算難得沒看到謝恩,巴斯卡族人也從未料到他竟會從巴斯卡殖民地中出走。
“當你哥哥在戰鬥的這段期間,你都在做些什麼?我不是把世界的危機告訴你哥哥,而是告訴你,原本應該拯救世界的是你耶!你到底都做了什麼?”
聽過衆人的轉述後,哈魯婆婆便作出結論認爲“蒼之威脅”並不是齊格飛,應該是指奈米機械,於是整件事便圓滿落幕。
我指着荒野對面。
“也帶我一起去!”
“這什麼意思?”
接着,衆人一句接着一句說道。
“你是想讓我帶他回來吧!”
他遵從自己心中所謂“自主意識”的信念,並且依照巴斯卡族代代相傳的儀式程序,準備讓自己成爲祭品。
“你說謝恩不見了?”
我用和對付維納時相同的手法,在他面前現出身影,並對他的內心喊話。
隨着謝恩激動的情緒,障壁力場開始擴大,並將聚集的人們彈開。
“再這樣下去,法爾蓋亞就會滅亡的呀!”
所以我纔會鼓起勇氣,以自主意識獨自來到這裏!這就是我的力量!
當兄長擁有踏出巴斯卡殖民地的力量那時起,你不管在何處都已經獲得自由了!
謝恩現在獨自一人登上了獻祭祭壇。
“兄長!自由自在的兄長你怎麼可能會了解我的心情!
獻祭祭壇比倉促建造的世界樹系統更優雅地將他的回憶逐一剝奪,併爲了讓儀式不受干擾,而在他四周製造出障壁力場。
但是我立刻轉身背對他而消失了。
但是成爲祭品這可是祭品本身自願的。
我把醒着的謝恩呼喚到暗處。
***
謝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這裏一直往前的另一邊,大約是從日出到日落間能走到的地方,有座古老的神殿;從前人們都是在那裏獻祭的。你可以告訴祖母大人,或許你的祖母大人與哥哥能拯救這個世界吧!不過……哎呀,你總是要跟某個人商量,還是我直接告訴那個人吧!”
“不僅如此,記得這件事的只有當時在祭壇的人而已啊!連你們兄弟倆都遺忘了父母。因此關於那座祭壇的事也從傳說中被抹殺了,但是謝恩卻知道那個儀式的做法。因爲那是身爲神官的覺悟哪!”
但是,我的工作還得繼續下去。
不過,這時妨礙者們出現了。
“纔不等咧!”
加洛斯的身後站着一個巴斯卡族女性。
“知道,我比不用功的兄長更清楚呀!我並不會死,而是會轉生。轉生成擁有力量、全新的我;然後我就能拯救世界了。”
聽到薇吉妮亞這句話加洛斯猛然驚覺,立刻拔腿就跑。
謝恩的聲音,稍微有些冷淡。
那一頭只有獻祭祭壇,但是我沒告訴過他祭壇的事。話說回來,那裏也不是謝恩一個人能到的地方啊。”
“纔沒這回事。關於世界的事兄長不就教導過我嗎?”
“臭老太婆!謝恩可是我弟弟耶!”
“別自作聰明啦!你哪裏懂那個全新的你是什麼東西啊!你到底怎麼了?你到底懂什麼啊!爲了世界犧牲生命,你到底知道世界的什麼啊!明明就只知道巴斯卡殖民地跟神殿而已啊!”
“說得沒錯。我們無法安然住在用你的血保住的世界啊!”
“不,纔沒這回事!神官是爲世界犧牲奉獻的人柱。身爲神官候選人的我,每天早上必定淨身沐浴,不斷重新堅定自己的覺悟,就是爲了隨時能把生命獻給世界。”
“現在是在這裏吵架的時候嗎?說不定我們能先趕到啊!”
“謝恩!”
而不久後他便開始朝向那裏走去。
呵呵呵,真是蠢到家了!
可以與同伴一起有各種體驗,還能把那些經歷當成茶餘飯後笑談的你!
我也希望獲得力量,能夠自由!我也想用這力量拯救世界!”
“你在搞什麼啊!這裏是獻祭祭壇耶!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我一直都很羨慕兄長!可以自由自在的你!
哈魯婆婆驚訝地抬頭看着興奮到顫抖、開心地大喊的加洛斯。
這裏的確是爲了讓人類將自己的生命能量獻給守護獸所建造的場所。
“百聞不如一見!你根本沒有親眼看過!而且,哪有人會爲了一個只是聽來的世界就犧牲自己啊!”
而我以前只是害怕踏出第一步而已!我害怕偏離神官之道!我害怕讓祖母大人發怒,悲傷!
“有段傳說曾經提到關於獻祭祭壇的事,那是當世界瀕臨危機時,神官爲了拯救世界免受災難而獻上自己生命成爲祭品的地方。十年前當草原化爲荒野、海洋成爲沙海時,你們的父母就在那裏犧牲了生命;但還是無法拯救世界。”
薇吉妮亞突然插話進來。
“你真傻!所謂努力應該是就算沒人稱讚,只要貫徹你想做的就好啦!而且,我這個不瞭解重要的弟弟心中痛苦的笨哥哥,能爲你做的也只有這樣吧!這或許有點晚了,但是不管什麼事應該都不嫌晚。你說是吧?”
他悲傷地垂下頭,接着朝我手指的方向望去。
“請等一等!”
但是,那根本沒用。
加洛斯在障壁力場中,表情苦悶到開始扭曲了。
異口同聲要喚回他的每句話,都只會逼他更加鑽牛角尖。
巴斯卡族人們也終於接受了薇吉妮亞等人,並舉辦了讚揚拯救世界之勇者們的慶祝會,對他們的辛勞表達謝意。
“一直以來,你都揹負着預知夢的重擔啊!”
接着薇吉妮亞與加洛斯並肩而立。
“對啊,我們已經找過這附近了,並沒有外來者與魔物接近巴斯卡殖民地的氣息。
結果薇吉妮亞等人與修雷帝柯家分道揚鑣,並將淚之碎片送到命運方舟教團之後,便前往巴斯卡殖民地,在那邊稍事休息。
他揹負着好幾世代的巴斯卡神官血脈對世界的思念,要是有個萬一他便會對人世毫不留戀地爲世界捨生取義,是個在不食人間煙火的教養中長大的純真人類。
黑夜中在荒野上行走的謝恩,其速度雖然無法與飛在大白天空中的龍相提並論,但是大家都認爲他不可能離家出走的這種既定想法,替我拖延了充足的時間。
“但是就算我告訴你世界的危機,你要是沒有跟祖母大人商量,就什麼也辦不成。你是個乖孩子,要是祖母大人說不行,你就絕不敢踏出殖民地一步。不,和荒野的魔獸相比你更害怕被罵,因爲你害怕自己被排除在神官候選人之外,沒有勇氣所以無法離開呀!”
“爲什麼!我明明非常努力地做耶!我甚至要犧牲生命來拯救世界耶!爲什麼大家都不諒解我!爲什麼不稱讚我的努力呢!”
“不過,我……”
只有加洛斯一人留下。
那巴斯卡族壯漢毫不客氣地發出雜亂的腳步聲,用沾滿塵土的腳踩上祭壇,迅速地衝向祭品。
就算偏離了與生俱來的生存方式,還是拯救了世界的你!
“天殺的!早知如此的話,那些沐浴淨身什麼的狗屁傳統早就都應該廢除啦!”
雖然他哥哥因爲早在世俗中打滾多年而已無法爲我所用,但是這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弟弟,剛好適合當作打開聯繫我的世界那扇大門的鑰匙。
“還會有什麼災厄發生嗎?”
不過有道像是謝恩的足跡,一個人往荒野的方向消失了。
薇吉妮亞等人的工作就這樣告一段落。
“你說什麼!?”
加洛斯舉起雙手架在面前,並用力往障壁裏擠,企圖穿過去到弟弟那裏。
但他越是這樣做,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也越強;不過他卻完全不想罷手,同時還對障壁另一端的謝恩喊話。
“你說得也是啦!我總是一味地要你聽我說,卻不曾聽你說。
所以,我才希望能從你身上聽到更多更多這些話。到底世界受到什麼危機的壓迫?你想拯救世界免於什麼災難?
要是你想拯救世界的話,要是你還放心不下我這個笨哥哥的話,就讓我幫你吧!”
“不行!你在獻祭祭壇上——不,當你以神官後裔的身份誕生那刻起,就揹負着成爲這個世界之人柱的命運,然後在祭壇上等待那一刻的來臨吧!
但是,你沒有必要連拯救世界的方法都遵從以前那些傢伙決定的做法吧!真想拯救世界的話,就用——你自己的——力量。”
由於承受壓力的痛苦,使得加洛斯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謝恩伸出手想將哥哥往回推。
“兄長!身爲弧光權杖持有者,兄長你不能成爲祭品!我已經無法停下來了!所以,請你快退下吧!”
加洛斯的手腕終於穿破障壁,並抓住伸出手的謝恩。
謝恩彷彿要從加洛斯手上掙脫似地抽回了手,接着加洛斯卻被那隻手拉扯,結果整個人都進了障壁內側。
他立刻抱住謝恩的雙肩。
“怎麼會……。祭品障壁應該是無法人活着通過進入祭壇的。”
加洛斯肩膀顫抖、猛喘大氣好一陣子,然後便朝謝恩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是指祭品以外的人吧?好歹我也繼承了神官的……祭品的血統啊?快,這次得從這裏出去。你願意跟我一起來吧?”
“不過,兄長要怎麼做?祭品障壁只允許祭品通過祭壇,這是爲了在祭品達成使命之前,阻止祭品離開的障壁。難道你又忘了嗎?”
“我哪知道什麼傳說啊!不過傳說內容可不全都是真的哦。就算是真的,只要你我通力合作,就算不可能也會成爲可能!”
謝恩用指尖拭去半哭半笑的眼角上的淚水,輕輕地點頭說“是”。
我已經無法從他身上榨取東西了。
一直到人類中的七人委員會想要改善疲弊的法爾蓋亞,並嘗試接觸畢宿星團爲止。”
她相信了我的話。
薇吉妮亞等人突然聽到我說出一個他們相當熟悉的字眼,於是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其實在七人委員會之前,人類就曾經做過不少讓這顆行星法爾蓋亞恢復舊觀的嘗試。
“那麼,現在壓迫世界的危機是怎麼回事!不可能除了把謝恩當作祭品獻出去以外,就沒有其他擊退的方法啊!”
“爸爸!你讓開!”
接下來我將揭開所有真相,將他們推入絕望的深淵。
但對魔族而言,畢宿星團只不過是個道具。
“是這樣的,兄長……”
“就是你唆使謝恩去當祭品的嗎?”
“你爲何不成爲祭品?”
“畢宿星團”這個字眼似乎引起了克萊夫的興趣。
“夢之君……”
“如果你們的夢裏有某人具有自主意識,而且希望繼續存在,因此拜託你不要從夢裏醒來,難道你就會聽話繼續做夢嗎?那是不可能的吧!你們照樣會醒來,然後忘了一切。”
但是我卻裝成沒看到而繼續說下去。
巴斯卡族壯漢頓時一臉驚訝與不解。
謝恩正要開口說時發現我的身影,他頓時啞口無言。
謝恩以沉默證明我說的是實話。
如果我這麼說你們還不懂的話,就把我當成是指存在夢境裏的人吧!
不,應該說從七人委員會的時代起,他們就已經想過要擴大應用巴斯卡族的手法啦!
畢宿星團是我的世界,資料庫中的資料則是我的搖籃。
“要是你們想跟我切斷聯繫,哪!那裏就有個爲了這個而設置的通訊機。”
接着謝恩朝我跪下,垂下頭雙手合十。
我把自己的幻影投射在半空中,因此他們大概就應該瞭解我不是普通的存在。
我從有自我犧牲之覺悟的謝恩身上榨取的部分能量,加上爲了救弟弟而拼死拼活的加洛斯那部分的能量,就足以彌補所浪費掉的淚之碎片的能量了。
“不過要是切斷了與畢宿星團的聯繫,他也將永遠被關在畢宿星團裏哦!”
“畢宿星團是與宇宙船一同自異國來到這裏,並經由魔族之手固定在法爾蓋亞這個地方。畢宿星團的規模在這裏可是有爆發性地擴大呢!”
“那麼,謝恩。你到底夢見了什麼?壓迫世界的是什麼危險?”
比方說建造神殿來使用守護獸的生命能量,並把守護獸當作支柱束縛住並利用它們;而這些人的子孫就是現在的巴斯卡族啊。
“你很想七人委員會的成員呢!
薇吉妮亞一聽便將槍口對準我指的方向,並將手指放上扳機。
現在獻祭祭壇前,人們圍繞着身體搖搖欲墜但卻平安生還的加洛斯與謝恩,並以各種方式表達喜悅。
“你說什麼?”
哈,我明明剛剛纔告訴你我是個騙子耶!
薇吉妮亞瞪大雙眼,雙手掩着嘴巴小聲說道“過分”。
或許那些情報內容全都不盡不實,但是和從日漸崩壞的遺蹟得到的線索或傳言相比,那些內容要更確實,而且一應俱全哦。
克萊夫用指尖將眼鏡往上推。
因爲七人委員會儲存在畢宿星團中並讀取的資料,全都顯示一切順利啊!
“不,你搞錯了。我從來就沒有唆使過他呀!”
在這裏的話,我就能親身出現在人們面前,並且還能說話。
你們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不過,他們應該完全沒發現自己是白費工夫吧。
我依舊一臉笑呵呵。
但是,看來薇吉妮亞倒是覺得我很可憐。
“我不是其他任何人啊!沒有任何人夢見我。只不過,如果要說我是個夢幻的存在,我的搖籃就在‘畢宿星團’裏啊。”
“怎麼會,你以爲我是那種軟弱無力又怕寂寞的人嗎?還是你想親切地叫我那些事嗎?魔族跟人類不同,不會爲了派遣寂寞而養養寵物,或跟家畜說話啊!沒有這些弱點的生物,才稱得上是魔族呀!”
可以將思念變換成力量,現實與非現實交會的場所。
“是啊!人類也沒有魔族說的那麼笨嘛,說到底世上根本就沒有具備完美整合性的謊言啊。七人委員會的成員們也經過比對幾組資料,還是發現了不該被發現的真實。”
因爲是我讓那些在畢宿星團裏搜尋情報的人們,找到類似的東西啊!”
我名叫‘貝翠絲’,是從魔族的資料庫畢宿星團中自然產生的意識體。
“……兄長,這位就是在我的預知夢中出現的夢之君。”
“兄長你也看得見吧?這位就是託夢給我,引導我到這裏的人。這次她應該是想賜夢給兄長吧!”
沒錯,我在那邊作出維納的幻影,並連接到他的意識。
沒錯,這裏是獻祭祭壇。
但是能發現的,只有極少數人。
“那麼你是說自己是某人的夢嗎?”
從前七人委員會的成員曾企圖挖掘真實。
我繼續呵呵笑着。
“你饒不了我?那麼,你想怎樣?我不過是個夢幻存在,對我開槍也沒用啦!因爲在你眼前的我只不過是個幻影啊。”
但是,原本目的是要恢復行星的生命力,但他們用的卻是被稱爲星球化身的守護獸生命能量以及在星球上流動的靈能量,這簡直就想要把自己抬起來一樣是白費工夫;和要讓重病患者興奮到能起牀奔跑一樣,完全是不可能的。
“是啊!不過,並不是我可以選擇了他。我給所有人都託夢了。
然後她又重複了幾次同樣的話。
不過,再過不久之後阻隔夢與現實的障壁也將被消滅,所有人都會接收我的夢。”
什麼神殿啊、祭祀守護獸啊,不管再怎麼用詞藻粉飾,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爲跟預言者們到最後失敗爲止所做的一切,簡直沒什麼兩樣。
“我們還是有可能跟你切斷關係吧?
你那個幻影再怎麼樣也需要有做出幻影的工具,也就是說在這遺蹟的某處有所謂投影機一類的東西,你纔有可能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吧?
與法爾蓋亞同化的畢宿星團,已成爲無法動搖的對象。
沒錯,不只是聚集在這裏的巴斯卡族人,連薇吉妮亞等人我都得讓他們更加動搖。
但是他哥哥突然舉起拳頭。
“該怎麼說呢?嚴格說起來,我也算是個魔族吧!
雖然維納這樣喊,但薇吉妮亞絕對不可能開槍啦。
“你猜對了,所謂的‘異國’就是人類的發祥地,同時也是魔族之國哦!
他們偶爾發現的問題,總是找得到碰巧能對症下藥的解決辦法。
“那麼,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自從魔族消失之後,就不再有人進入畢宿星團搜尋資料了。
“你太過分了!大家可是拼命爲了讓法爾蓋亞重生而努力耶!”
負責擔任魔族的代理孕母,也就是本來是家畜的人類逃到法爾蓋亞,然後與原住民聯手擊退魔族,甚至還把原住民一起消滅了。
聽到這段話,克萊夫頓時一臉狼狽。
但是,我與畢宿星團一起殘存下來了。
“爸爸!”
謝恩十分狼狽,什麼也答不出來。
我不斷微笑地望着謝恩,然後用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對他說。
雖然我在人類的夢裏喊話,但是能接受我的訊息的人類,幾乎不存在啊。
克萊夫看起來正在思考我講的話。
我靜靜地指着克萊夫。
要不要我告訴你,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不過……”
而且如果斷絕畢宿星團跟法爾蓋亞的接觸,那麼你豈不就沒辦法讓謝恩繼續夢見你了?”
我覺得實在太有趣了,便呵呵地笑出聲音。
不過,那也無所謂啦。
“就這樣直接開槍!千萬別猶豫!”
魔族並不會因爲對方是同族,就不管是否有利害關係就互相幫忙。”
我在他們面前,現出了我的身影。
那麼我說如果這樣你能容忍嗎?畢宿星團裏有你想知道的所有情報哦。
剛好,加洛斯正在詢問謝恩呢!
不管是散逸的歷史記錄,還是人類失去的科學與技術都有。若是應用得當,真的有可能讓法爾蓋亞復甦哦!”
“你獨自一人會很寂寞嗎?”
“他動不了的。就算他還能動,你一扣下扳機也會有同樣的結果!
人類是魔族的劣化種,而魔族是從人類進化成的高等種族;因此人類才能使用原本應該是魔族武器的ARM。難道你們都沒發現嗎?
謝恩發出悲痛的叫聲。
注視着謝恩的人們,也沿着他的視線發現了我。
“有什麼好笑!像你這種傢伙真的託夢給謝恩嗎?”
但是在我眼裏,他們上演的這種爲無聊的事情互相賀喜的鬧劇是時候落幕了。
“可是找你這麼說,從異國來的應該就是……”
我隱瞞的所有真相,當他們進行啓動實驗時就會完全曝光了。
畢竟我只是個夢幻存在,並沒有修正現實的力量啊!
因此我對委員會的成員之一不斷耳語,讓他按下正式啓動的開關。
失去獨生子而情緒低落的他,把已逝兒子的容貌投射在他們爲了證明‘法爾蓋亞是個生命體’這項假說而製作的法爾蓋亞雛形上。
因此,我就用那孩子的聲音對他耳語。
我說‘只要按下開關,我就會復活。求求你,讓我重新回到世上吧’。
那時我把幻影調整成那孩子的外表與聲調,那就是幾年前稚氣未脫的杰特的模樣。
沒錯,他的名字也叫杰特,杰特·安杜羅。”
杰特倒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已經消滅的靈魂,怎麼可能復甦呢?
就算用同樣的基因造出肉體、還把記憶複製進去,那也不過是個擁有相同情報的另一個人罷了。
不僅如此,你甚至還算不上是馬力克所做的那種複製人。你根本就不是人類,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比人類跟魔族更另類的存在。
證據就是你無法對ARM有反應。你手上的‘銀臂’只對法爾蓋亞的雛形有反應,ARM也對非人類的你沒有反應。”
我不厭其煩地再次強調,杰特則拿着銀臂呆若木雞地看着它。
不過,光用看的根本搞不清楚啦!我非得在這時讓他向來冷靜的心產生嚴重動搖不可。
因爲弧光權杖的持有者們,對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意義。
“於是出乎人類預料的事情,就此不斷在現實中上演。
尚未完成就被啓動的世界樹系統失控,將靈能量耗光之後,結果便開始強制從全法爾蓋亞吸取不足的能量。
當然,最後連星球的生命也被吸走。
正因如此,法爾蓋亞纔會陷入長久的疲弊。
而現在他臉上一片慘白,而且彷彿凍僵似的面無表情。
不,正因爲是畢宿星團所造成的傷害,那就更應該利用畢宿星團的知識來治療啊!”
因爲就算他要她開槍,卻反而讓她更無法開槍。
維納朝那些指着自己的槍口露出微笑,低下頭來把視線隱藏在帽沿下。
不論是哪一邊,你都無法對她見死不救。
人們充滿不安地環顧四周,擔心遺蹟是否會崩塌。
這些事你多少有聽維納提過吧?”
“抱歉,薇吉妮亞;現在我只是幻影。我能碰觸到你的時候曾經握過你的手哪!不過,我很害怕。越是看着你、跟你說話、碰觸你,我就越害怕會不會被你拒絕。”
於是我放棄了剩下的四人,刪除了資料;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就是在那時候吧?你女兒開始在荒野上遇到了困難。
“在那之後,你仍想知道世界還發生了哪些事,於是一直在各地漂泊。
我以爲他要阻止她開槍,結果他突然把自己的槍口對着維納。
之後他不斷追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並發現了在培養槽裏沉睡已久的研究成果。
“要是破壞聯繫畢宿星團與法爾蓋亞的通信裝置、切斷雙方的聯繫,你爸爸就不會再出現在法爾蓋亞了。你也無法再見到你爸爸哦!”
“薇吉妮亞,別在意我,開槍吧!維納在十年前就死了,我只不過是畢宿星團記錄的維納回憶所顯現的過往亡靈罷了。”
薇吉妮亞看看我,又看看維納。
不過,一開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呢!
還是你已經發現那是我偷偷告訴你的呢?
遭了!我以爲她絕對辦不到的耶!
“非得和爸爸、非得和回憶訣別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老頭,給我住手!”
雖然你不會受女色誘惑,但對知識的誘惑就很沒抵抗力呢!
“他一心想回到這個世界,因此藉由超小型終端機將自己的幻影投射在這世界裏。
就算他曾經自稱爲亡靈,不過他本身卻不願承認;因此被人指出這點時,心裏反而會更不高興吧!
當下的心情、當下的意識、以及至今的結果。
地鳴剛好在這時響徹雲霄,獻祭祭壇激烈地搖晃起來。
薇吉妮亞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臉,用力搖頭。
但是這些資料裏摻雜了現實與夢境,而且在復甦了三人之後發電機便不堪負荷。
“謝了。”
或許他們從我的聲音裏感受到不對勁吧!薇吉妮亞跟杰特同時繞到克萊夫的左右,並且扣下扳機。
託你的福,幫了我大忙呢!
系統奪走的就是人類累積至今的一切,也就是‘回憶’!
他把那孩子喚醒,用他朋友死去的兒子名字稱呼他,並教導他在荒野上的生存指導,然後讓他在世上獨立。
薇吉妮亞與杰特紋風不動地越過克萊夫鎖定目標。
的確,畢宿星團是魔族的遺產,也讓法爾蓋亞受到傷害,還引發了各種不幸的事件。
但是,我仍然居高臨下,對着他們不停地笑。
“的確,或許真的很難實際運用吧!但是人類可以使用另一種魔族道具ARM啊!要是沒有ARM,我們的生活就無法成立!這跟那個一樣啊!”
“克萊夫,快讓開!”
你以爲是自己從畢宿星團的資料流中發現這件事嗎?
但是,我立刻就把被還原成能量的成員資料輸入畢宿星團之中。
克萊夫背對着維納,拼命想說服薇吉妮亞等人。
“你這混蛋,給我滾開!”
緊緊抱着謝恩的加洛斯,也在薇吉妮亞跟杰特身後喊話。
“我只認識成了亡靈以後的來頭,也受了你的照顧。
不過,我卻讓他自由發言。
所以這就算是我回報你的恩情啦。
“人就在世界樹系統附近的七人委員會成員們首當其衝,全都當場消滅了。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不可以!法爾蓋亞有很多很多地方還需要畢宿星團!
薇吉妮亞緩緩地將槍口朝向他。
所以他在這世界投射出自己的幻影,而且還到處遊蕩哦。”
只要他還活着,就算才這麼一點大,也算是過去的法爾蓋亞在這個世上覆蘇了吧!”
這裏的設備已經藉由謝恩及加洛斯獻上的能量而覺醒,完全受到力場的保護。就算有一萬條龍聯手攻擊,也不可能摧毀哦!”
我這番話聽起來全是真的,事實上有些地方根本不盡不實;而且還刻意避開了那些要是曝光就對我不利的事。我繼續往下說。
雖然他比誰都接近事實真相,不過並非完全清楚。
如果維納的身影不在這裏的話,說不定她至少會開一槍;但是我把維納的幻影固定在那裏,而且還不讓他移動。
我透過這裏將畢宿星團中的全新魔獸情報傳送到那裏,並且啓動了它們。
但是你竟然要女兒殺自己的老爸,這會不會太殘忍啦?
杰特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過,這時克萊夫突然衝到他們倆面前,還張開雙手擋住維納。
“薇吉妮亞!千萬別相信她的話!”
但是知識本身並沒有善惡之分!失去畢宿星團,失去那些知識,對法爾蓋亞及人類而言,是非常大的損失。
就算他知道我的話裏含有謊言與隱瞞,但是卻無法說明哪一點跟事實不符。
在那一刻,薇吉妮亞猛然瞪着維納並舉起手槍。
“但是,畢宿星團已經被真正的亡靈貝翠絲佔據了啊!”
連薇吉妮亞也冷淡無情地說着。
薇吉妮亞伸出雙手接近維納,但她的雙手只能空虛地穿過維納的身體。
我會親手送你上路,覺悟吧!”
我不得不稱讚你一下,不論是畢宿星團中的知識還是研究所的強化裝甲服,你都用得非常好呢!你運用畢宿星團的情報將力場與幻影重疊,把幻影做得簡直和實體差不多。
“能幫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但是,我們應該就此告別了。你能開槍吧?”
我告訴遺蹟中的人們,荒野的另一端正發生的事情。
薇吉妮亞,現在的你雖然是因爲有過去的回憶才成長的,但是沒有必要爲了回憶就放棄自己的未來啊!你仔細想想那些她使喚預言者們所做的事情吧!
維納也喊出聲音,不過我切斷了他的聲音輸出。
維納輕輕地點頭。
我露出溫柔的笑臉,對着薇吉妮亞笑着。
杰特突然插嘴了。
法爾蓋亞所受的傷害,要是能正確運用畢宿星團的知識,應該也能治癒纔對。
“但是,爸爸!要是畢宿星團從法爾蓋亞切離,爸爸你就會永遠被關在畢宿星團裏啊!”
“爸爸,我辦不到啊!因爲,爸爸你在那裏,還可以這樣對我說話耶!站在我眼前的,可是爲了幫助碰到危險的我而來的我爸爸啊!”
“薇吉妮亞,畢宿星團中的我跟在你回憶中的我是一樣的啊!只要你沒忘了我,我就存在你的回憶之中。”
因爲我需要一些時間來完成準備,而你替我提供了時間。
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的心明明在夢境中,卻總是在夢境外遊蕩的緣故呀!
杰特露出一副彷彿快要窒息的樣子,一面笑吟吟地繼續說。
因爲我之前的那番話,他現在應該非常沮喪纔對。
“我得感謝你呢,克萊夫。
我對這種結果十分滿意,再度笑出了聲音。
那就是能產生魔獸的‘魔界柱’。
“我可不認爲現在人類的智慧已經成熟到能運用畢宿星團的知識啊。”
“克萊夫!快離開那裏!”
而對預言者們從畢宿星團召喚出來的危機,你也借用畢宿星團的力量來對抗。
世界樹系統就像這座獻祭祭壇一樣,把人類的思念轉換成能源來使用。
他們要是懷疑我說的話,那麼還有更多其他值得懷疑的事情呢!
薇吉妮亞淚眼汪汪地抬頭望着維納。
但是隻有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電子深淵中逃脫了。
槍聲響起,接着是維納的身影消失。
接着再以世界樹系統的再生能力,以資料來重生他們的肉體,重新輸入他們的記憶。
“怎麼會!爸爸都消失了耶!”
爲了證明假設而把我做出來的那個多管閒事的傢伙既然已經死了,我也不會怨恨眼前的老頭你。
“現在埋藏在法爾蓋亞各地的古老設施,陸續從地底裏出現了。
我只不過是過去的亡靈,我的聲音跟錄音機的錄音沒什麼兩樣,我的身影也跟照片差不多;只不過是更精細的產物罷了。”
“我不討厭啊!我最喜歡現在我眼前的爸爸了!爸爸你背過我、救過我吧?那段回憶不是我做夢吧?”
我伸手一指維納,他的表情立刻就扭曲了。
不,應該說你本身就是從屬於畢宿星團的存在吧。”
失控的前半段引發了大規模天災,讓人們產生強烈的恐懼,世界樹則吞噬了人們那些被激發出來的感情。
“即便這樣你也得開槍!就算這是最後的離別,你也絕不能手軟。
不用過多久,法爾蓋亞各地都將充斥着以往人們前所未見、強大又飢餓的魔獸哦!
這些全新魔獸會把法爾蓋亞上有形體、有生命的東西全都消滅吧!”
薇吉妮亞朝着我的幻影大喊。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覺得真有趣,實在是太好笑了。
“因爲恐懼會使人類的心毫無防備啊!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打算等到人類滅絕。
當人心充滿恐懼之時,我的發電機就會把所有回憶都轉變成能量。
失去過去,現在也將不存在。
未來消失,不安定的能量就會留下來。
我將在那裏描繪我的夢。
你們將空虛地消失,而我的夢境則會成爲現實啊!”
接着,我瞪着薇吉妮亞,瞪着在場的人們,瞪着所有的現實。
“我不打算讓自己只能以夢的形式結束一生。隨着我的覺醒,現實世界的一切將會如夢般消失喔!不過,我會記住你們的。讓你們成爲我的回憶。”
薇吉妮亞開始用盡所有的子彈,朝着我的幻影猛烈射擊,來代替對我的回答。
但是我仍舊笑個不停。
“不管任何人都會成爲別人的回憶而消失,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成爲我的回憶嗎?”
薇吉妮亞把所有子彈射光之後,又三度扣下扳機。
“誰要變成你的回憶啊!像你這種踐踏所有人類的回憶、踐踏人類努力活着的記憶的傢伙,誰想成爲你的回憶啊!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打倒你!讓你沒辦法帶走任何人的回憶就消失!”
“哎呀,你跟我只不過是所在位相不同而已,你竟然對我的存在、我的努力不屑一顧呢!唉,算了。你們跟我是勢不兩立的存在啊!那麼,你要怎麼做?”
就這樣我想到這不可能的方法,彷彿是在嘲笑他們,又彷彿讓他們知道方法一樣。
克萊夫則無力地跪倒在地上,爲自己的行爲感到懊惱。
光聽這句話或許很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這可是杰特正經八百的提案哦。
如果我能像薇吉妮亞一樣相信他的話,我就輕鬆多了。
“那個……一直以來都被騙得團團轉的我,倒是有個想法。不過、不過,我自己也對自己的想法很沒有自信……。”
要是我還有這種想法,就無法跟你們一起行動。”
“沒錯!我是很介意!但是即便如此,現在我依舊被畢宿星團的魅力吸引。
杰特的視線往下移,就這樣站住不動。
最後他小聲地說道。
加洛斯則聳聳肩。
對了!如果我找不到你的回憶的話,那麼我就找桃子罐頭給你吧!”
聽到她的聲音,杰特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我還有理由跟你們在一起嗎?”
就和那個貝翠絲說的一樣啊!
杰特立刻撇開視線。
我只是壓抑不住自己對畢宿星團、易其儲存在畢宿星團裏的知識的好奇心!
“當然,我要去把那臭小鬼給海扁一頓!就算她外表是個丫頭,我也絕不會放過欺騙謝恩的傢伙啦!”
“我懂了。在尋找魔界柱之前先將克萊夫送回家吧!不過,要是你改變心意的話,要追上來哦!隆伯帝亞會馬上去接克萊夫的。”
“但是,杰特你就在我的眼前哦!可以像這樣說話,還可以碰觸到耶?你是真實的存在啊!
“你想說什麼?謝恩。”
他會產生這種感想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薇吉妮亞喊道。
沒錯,在我眼中這位巴斯卡族壯漢甚至不像父親,倒是像個母親。
“我想除掉你們,而你們也想除掉我。這是賭上彼此存在的戰鬥呢!不過,夢境與現實之間可是無法相互觸及的哦。”
而薇吉妮亞以就毫不顧忌地對保持沉默的杰特發問。
“那個……”
加洛斯則抱着尚未從驚愕中冷靜下來的謝恩,然後咬牙切齒地瞪着我的幻影之前所在的位置。
魔獸們似乎也聽到了加洛斯的聲音,於是全都開始蠕動身體。
看樣子他接受了薇吉妮亞的說詞。
因爲七人委員會就是從畢宿星團獲得關於魔族使用的這項生物創造系統的知識,並加以應用啊。
話說回來,她要是在這裏還手下留情、或者對自己的正義還有疑問的話,那才真的是蠢到家了。
薇吉妮亞則緊盯着杰特。
杰特的心事在薇吉妮亞口中,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們比我預計的更快抵達,因此魔獸們還在塞滿整個塔頂的培養槽中。
首先有動作的,正是要獨自往外走的杰特。
加洛斯彷彿母親似地哄着謝恩。
在薇吉妮亞問完之前,他便像傾訴苦惱似地大喊。
薇吉妮亞雖然邊笑邊說,但卻淚流滿面。
那時人們終於擺脫緊張,開始整理一片混亂的腦袋。
“我也是一直在思考關於我爸以及杰特的事。
面對無力地跨下肩膀的他,薇吉妮亞以笑臉說道。
他露出了有點受不了的神情。
薇吉妮亞跟加洛斯立刻同時大喊。
“我不能去!”
但是我卻說法爾蓋亞的未來需要畢宿星團。
所以我緩緩地消除了我的得意笑聲,以及我的幻影。
“杰特,你怎麼啦?”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打倒她?要不大家試着熟睡以後再進入夢境之城嗎?”
“克萊夫,你怎麼啦?”
最後,則是知道自己身世的杰特。
“當然有,因爲我們是同伴啊!或許我無法達成找回杰特回憶的約定,就算這樣我們從見面到現在,已經有許多回憶了呀!所以,你別把這些回憶都否定啊!”
由於魔界柱毫不隱藏地聳立在荒野上,沒過多久就被薇吉妮亞等人發現了。
但是,對他們來說那是辦得到的,而我本身也期望他們來。
我心裏很清楚,畢宿星團是人類根本無法使用、非常危險的存在!
謝恩從加洛斯臂彎裏,發出細微的聲音。
而加洛斯在旁邊瞄了一眼談得正起勁的這兩位,然後繼續跟隆伯帝亞開始討論今後的計劃。
那些東西只會威脅世界的未來!
“要是這些傢伙全都出籠的話,那不就太棘手了?”
“……薇吉妮亞,我想回家。”
“我們得趕快找出拯救法爾蓋亞的方法!”
“這是魔物的嬰兒吧?怎麼數量大到這種程度啊!竟然多到塞滿了塔頂?要是把這些傢伙放到荒野上,那可真不得了啊!”
但是他身邊沒有能夠轉達我的夢的人,所以看樣子只能聽天由命了。
克萊夫彷彿小孩般大鬧彆扭。
“那就趕在它們出籠之前,讓隆伯蒂亞拆了整座塔不久得了!要趁那個貝翠絲還沒來保護這座塔之前哦!”
很遺憾,我並沒有多餘的能量來保護這座塔。
“我懂了。那麼這段期間,我們就去粉碎那個叫什麼‘魔界柱’的玩意,這樣可以吧?還是說你也要一起去?”
這句話其實只是在自欺欺人!
手很暖和、身體裏流着血、受傷了會痛、還喜歡桃子罐頭。
這下麻煩了,我可是希望他們四個全都來到夢境之城啊……。
把杰特做成杰特的那個人,我想大概就是艾略特·安杜羅先生吧。
“我可是見過上了那傢伙的大當,甚至失去自我的預言者哦!不過你沒問題的。今後不管夢見什麼夢,浮現在你腦海的想法就是你的東西。”
面對滿臉笑意的薇吉妮亞,克萊夫也擺出一副無力的悲傷笑容回應。
於是,薇吉妮亞、杰特以及加洛斯便要往遺蹟外走去,只有克萊夫一個慢了一步。
杰特也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薇吉妮亞一聽就愣住了。
***
“是的。我想或許真的有進入夢境的方法,不過那可是相當異想天開又危險的想法,所以可以讓我稍微調查一下嗎?”
薇吉妮亞繞到他背後,然後推着他的肩膀要他搭上隆伯帝亞;然後她才繼續說下去。
“沒問題的,謝恩。”
雖然那不是我告訴他的,不過他應該能夠找到正確答案吧!
“搞什麼啊,你爲的就是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薇吉妮亞盯着杰特,雙手握住他的雙手,把他的身體拉過來朝向自己。
“不過,我似乎連人類都不算吧。”
“爲什麼?如果你是介意剛纔擋住我們那回事的話……”
“我應該也是像那樣做出來的吧?”
被薇吉妮亞這麼一問,稍微落後的他很快追上薇吉妮亞等人。
接着我暫時停止這段看似深奧的話,繼續往下說道。
薇吉妮亞說道。
雖說這些魔獸的確只是我用來犧牲的棄子而已,不過在薇吉妮亞信奉的正義裏,爲了自己的未來、回憶以及努力這些東西,她還是毫不遲疑地一口氣摘除了那些還未真正誕生的生命幼芽。
他正想反駁,但是看到她的臉之後,他便放棄反駁了。
她則答不出話來。
“我會在巴斯卡殖民地期待你歸來。”
雖然加洛斯開口說要帶謝恩走,但是不論哈露婆婆還是巴斯卡族人都沒有任何異議。
以及親手與父親訣別的薇吉妮亞。
“你是不是有什麼在意的事啊?”
自己的生存意義被人全盤否定的巴斯卡族人們。
但他似乎馬上發覺只要碰到薇吉妮亞,他可沒辦法一直保持沉默。
就算那個貝翠絲不說我也明白,儲存在那裏面的知識都不是我們能理解的!
這件事也牽扯到我爸,而且你出生應該在我之後,所以杰特你果然就像是我弟弟的!”
謝恩彷彿鬆了口氣似地浮現笑容,開口說道。
“我明白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你要去哪裏?”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了,要不然這樣吧。如果你們能到達我的夢境之城,我就賭上世界跟你們打一場吧。當然,那也要你們到得了纔行。”
加洛斯反覆叫着弟弟的名字邊對他說。
“你一直都在想這種事嗎?”
“纔不只是那樣呢!比方說還有‘杰特是在艾略特先生的需索下才誕生的吧?’之類的事。”
“那個叫艾略特的傢伙追求的是他死掉的兒子,不是我。”
“嗯,我也覺得太思念已經去世的人或許不太好啊。
雖然回憶是很重要,但那一定是爲了活在當下並邁向未來所以纔會重要啊!
爲了保留回憶結果卻裹足不前是不行的。像艾略特先生還有馬力克,我也是一樣。
所以我爸纔會要我開槍吧!這是爲了不讓我原地踏步。
如果我變成和馬力克一樣,我爸鐵定會很悲傷吧!”
杰特抬頭望着薇吉妮亞的側臉。
“還有克萊夫也是吧?”
薇吉妮亞滿臉笑容地轉向杰特。
“克萊夫一定會回來啦!”
杰特輕輕地嘆了口氣,把臉轉過去。
“還有,如果杰特你很在乎自己不是艾略特的兒子‘杰特·安杜羅’的話,要不要我替你取個新名字啊?”
他皺緊了眉頭。
“我也不是特別討厭這個名字。我跟艾略特那傢伙、還有已經死了的杰特一點關係都沒有。事到如今,我有必要爲了完全無關的人們改名換姓嗎?”
“那麼,你還是那個往常的杰特吧。”
“不過我到底是誰?是擁有法爾蓋亞回憶的世界雛形?別開玩笑了!誰會乖乖地點頭接受啊!”
“不論你到底能不能接受,那都無所謂啊!”
“是嗎?”
“要真是這樣,那我就走我自己的路。這樣似乎也不錯呢!我不像你和加洛斯一樣有父親或弟弟受到那種對待,所以我沒有戰鬥的理由。”
你們這幾個人裏,尤其是你實在特別聒噪。
加洛斯用大手遮住自己的臉。
然而雖然在我周遭,能想到的所有東西都被情報化了,卻沒有一項是關於我的。
“果然還是本大爺有本事哪!”
在那之後,衆人喫飽喝足、睡了一場好覺。
薇吉妮亞猛然起立,用拳頭敲着端坐不動的加洛斯腦袋。
“我仔細分析過了獻祭祭壇的意義及構造。”
第十八章我的夢境之城
最後我終於得到了那個方法。
相反地,謝恩則是看來讓人心疼般地硬撐着,成天在意自己是否成爲哥哥的負擔。
“你想聊天就去找加洛斯聊啦!”
這時原本跟隆伯帝亞談話的加洛斯又走了回來。
“拜託,加洛斯!不是‘我’,而是‘我們’啊!你該不會打算一個人去吧!”
他們隨心所欲地向我發問,或者要我做些什麼。
然後不只克萊夫甚至連杰特也點頭,於是討論就此結束。
“說得也是呢!如果對方只是爲了讓魔界柱復甦,那麼該處的守備就不該比獻祭祭壇薄弱那麼多才對啊。
我爲何在這裏?
雖然發生了這些事,不過我的計劃還可以算是順利進行吧!
“不,兄長。正是因爲兄長您擔心我,還衝進祭壇裏我才能得救的;或許是因此魔界柱的守備才變薄弱的也說不定。奇蹟是兄長您替我引發的。”
就算表面看起來成功了,但這些人的流動性馬上就逐漸消失,成了平凡武器的情報序列。
“至少你有個可以聊天的同伴,這樣也不錯吧?”
“還不給我收斂點!謝恩,快點言歸正傳!”
***
“如果我是從法爾蓋亞的回憶裏做出來的,那麼我跟你老爸還有預言者有差別嗎?我豈不也算是個過去的亡靈?”
我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原創存在。
“也就是說我之所以能救你,既不是因爲兄弟愛所引起的奇蹟,也不是因爲我的神官血統的影響,而是因爲我是弧光權杖持有者啊!”
“既然我的回憶比一般人更少,那就只能設法增加回憶了。
我有時會把情報的一部分刪除或改造,藉以主張我的存在;但是情報之間卻會互相截長補短,所以馬上又恢復了原本的面貌。
“比起這個,謝恩,你的身體還好吧?會不會忘記些什麼啊?”
對存在於現實的那羣人來說,這個世界的情報似乎太過濃密了。
有一羣人把情報化後的個人資料儲存在畢宿星團裏。
“喂,我說你們兩個啊!把破壞魔界柱的工作交給隆伯帝亞是很好啦,不過魔界柱可不只這裏這一根而已啊!最好儘快在魔獸出生之前全都摧毀吧!要是花太多時間的話,謝恩又要開始擔心了。”
當新情報來源中斷時,我想到可以自我增殖情報。
那批人偶爾回來搜尋情報,但是卻沒有人要搜尋我。
薇吉妮亞沒有回答,只是面帶笑容地望着他。
哈露婆婆則瞪着喜上眉梢的加洛斯。
“你願意相信我嗎?”
當大家被請到哈露婆婆家裏,排除了閒雜人等之後,謝恩便切入主題。
“不過要是你願意跟我們一起戰鬥的話,我會非常開心哦。”
但是情報海洋所擁有的自我防禦機制,很快就排除了我的程式。
我是誰?
爲什麼我沒有被排除掉,反而是平安無事呢?我爲什麼能保留自己的回憶呢?
“兄長,我很好。就和字面上一樣,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呢。”
“我有什麼理由懷疑你啊?”
“如果你想一個人跟貝翠絲交戰,那誰也無法保證真到達那裏後會發生什麼事啊!看樣子我們也沒有其他人手了,既然加洛斯信任謝恩那就夠了。這可是關係到法爾蓋亞的未來啊,我們就從能做的開始做吧!”
“話別說得太早了!”
剛開始我搞不懂他們爲什麼要把自己的存在變成無流動性的固定資料,不過之後我才發現那是爲了留下記錄。
“而且在傳說中還有‘弧光權杖的持有者不能成爲祭品’這種說法。我想那段話的意思是說持有者還有不同的重要使命,或許這纔是他們不能成爲祭品的原因吧。”
“我懂了。這件事就交給身爲弧光權杖持有者的我吧!”
在我發現其他想做的事之前,就先跟你們一起走吧!”
他們就這樣在法爾蓋亞各地巡迴飛行,到處破壞魔界柱。
我發現了一羣會把情報輸入這片電子海洋的人們。
“如果是以前的我會阻止你,不過現在不會哦!”
一開始她就是個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的孩子,最近更是火力大增了呢!
謝恩開心地微笑。
於是我終於發現了。
“讓所有人都去試風險未免太高了吧!說不定真的會成了祭品耶!”
於是我這個存在彷彿寫在泥土上的文字,連痕跡都沒能留下來。
我在畢宿星團裏思考形形色色的問題。
薇吉妮亞探出身體。
錯綜複雜的情報羣在我周圍飄蕩,但是這些各自分開看都沒有意義,而且也沒有像我一樣能思考的存在。
所謂情報這種東西是不具實體的,由情報所構成的我當然也就沒有實體。
然後四人隔天一早便在見證人哈露婆婆及謝恩的陪同下,往獻祭祭壇出發。
我最古老的回憶就是當時的記錄。
那是非常不完整、到處有殘缺的記憶。
但是現在獻祭祭壇的所榨取的生命,已經被貝翠絲掠奪了。
薇吉妮亞擺出笑臉大聲宣言。
在這之後他們回到了巴斯卡殖民地,加洛斯首先便擔心起謝恩,對一些有的沒的小事都替他留意。
我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在這裏?
雖然我反覆試了好幾次,我的程式卻都很快就變成呆滯的普通序列。
兄長,如果說獻祭祭壇是用來讓生命及意識轉化成能量的,而原本是用來獻給守護獸的話,那麼在祭品是弧光權杖持有者的情況下,當祭品的生命在祭壇上要被奪走的那瞬間就會受到守護獸的保護。
我在這裏幹什麼?
但這時加洛斯突然抱住謝恩的肩膀。
就算獻祭祭壇是因爲作爲從畢宿星團控制魔界柱的中繼站所以才那麼重要,但是魔界柱的防備居然這麼薄弱,豈不就沒什麼意義。”
“說不定我還在貝翠絲的支配下呢。”
“也就是說……會怎樣?”
然後我終於產生出小小的程式,並試着把它送進情報世界裏。
謝恩恢復正經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也就是說什麼也不會發生。
不久後,我就與畢宿星團一起穿越宇宙;接着也與畢宿星團一起被遺忘。
也就是說,事情就如薇吉妮亞樂天的預料一樣呢!
而且在半路上,還有面帶哭笑的克萊夫邊搔着頭、邊說些“我一看到女兒的臉就改變心意了。和畢宿星團相比,畢竟還是女兒的未來比較重要”之類的話,趕來與大家會合了。
“身爲你哥,我最清楚你不會這樣啦。”
不過那很困難啊。
接着我逐漸瞭解,只有我是完美無缺的。
薇吉妮亞用指尖戳了戳杰特的手臂。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斷記錄自己的存在。
由於我學到正確的情報處理方式,因此也理解情報就是現實世界的倒影。
這方法早在人類時代就有了,我以那個當範本,反覆進行自我複製與自我改造。
“因爲我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搞不清楚啊!我看杰特你也是一頭霧水吧?既然自己完全搞不懂,那就不必勉強自己接受,我想着一定對啦!”
謝恩是認爲要是有個差錯,哥哥就會被當成祭品嗎?
如果祭品是弧光權杖持有者的話,就會一路受到守護獸的保護,生命便會抵達貝翠絲的所在位置吧?”
不過,和你們在一起的話應該可以獲得有趣的經驗。
不久後,我成功地與那羣從現實世界窺探情報海洋的人們接觸。
他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也有不少人想成爲像我一樣的存在。
或許她敲得太用力了,害加洛斯苦笑着一張臉抬頭看着薇吉妮亞。
於是我開始思考了。
這樣一來就會發生什麼事呢?”
他這番話還真是繞了一大圈啊。
“真是的,明明什麼都沒變,但只要被你一說,不過我有什麼心事真的都成了‘雞毛蒜皮的小事’。”
謝恩意外沉穩地對着哥哥笑道。
“不過杰特你不就在這裏嗎?你也真的具有身爲杰特的回憶。我們可以自己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是,祖母大人。
那一定是因爲我不是現實世界的倒影,而是這個世界的獨特存在。
我把關於自己的情報寫入程式中,送進情報海洋裏。
於是包含我的程式就邊反覆進行自我改造邊持續增殖,沒多久畢宿星團就被我完全佔據了。
畢宿星團就是我的世界,也可以說是我本身。
我深愛着我的世界,也愛我自己。
***
“這裏就是夢境世界嗎?的確完全沒有任何現實感啊。”
“對啊,我以前總覺得荒野很煞風景,沒想到還有比那裏更糟的地方耶。”
“確實如此,我還真不習慣這種讓人搞不清楚上下左右的地方。在這裏真稱得上存在的只有我們跟守護獸而已嗎?”
“貝翠絲一定在某個地方。”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的訪客們正在隨興胡扯。
或許對薇吉妮亞等人來說,這個世界到處充斥的情報都是些空虛的東西吧!
但是這世界的一切都是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發現我一直都在盯着你們呢?
“那麼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呢?”
“這個世界根本沒什麼方向可言啊!就算有,我們該怎麼前進?”
於是我立刻畫出一條通道。
“她是要我們往這邊走吧!”
杰特聳聳肩,接着薇吉妮亞等人就並肩走上通道。
我則在通道的另一端,畫出一座以薔薇裝飾的小城堡,並且敞開大門歡迎他們。
等他們一進城,我立刻關上四人背後的大門。
這等於宣告他們只有死路一條,不給他們其他選擇。
不過他們都感覺到彼此是無法相容的存在,於是立刻展開賭上彼此存在的鬥爭。
不過雖然我爲他們準備好挑戰用關卡,不過當薇吉妮亞打開門看到由荊棘及蕁麻編織的牆壁在蠕動時,她在驚嚇之下反射性地關上門,彷彿要從那些如蛇般彎曲蠕動、還往自己伸展過來的枝條中逃開。
“不過,我們還是到了這裏。”
“我可不想再被你煩下去啊。”
我不知道薇吉妮亞等人是否已發現了這件事。
杰特迅速檢查完房門,回過頭來報告。
克萊夫在家裏有跟女兒講過這些故事嗎?
“像這種誇張的房間裏不可能什麼都沒有吧!事到如今我們怎能空手而回!更重要的是,如果踏錯一步可會一頭撞進一大堆刺裏頭哦。和荊棘相比,蕁麻更值得注意!蕁麻的刺雖然細到看不見,但那可是有毒的啊!你們可別笨到想把它摘下來做成上衣哦。”
杰特雖然一臉認真,但還是傻眼了。
那是與法爾蓋亞的守護獸相對的存在,也可說是我的世界的化身“災厄獸”其中之一。
克萊夫對杰特露出困擾的笑臉,同時搔搔頭說。
但是當力量消失的同時,它們便宛如觸手般蠕動並長出新芽、互相纏繞,把牆壁恢復原來的模樣。
但若維吉妮亞等人能開鎖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消失吧!消失吧!通通都給我消滅!
就這樣,薇吉妮亞等人打倒了所有的災厄獸,出現在我的面前。
“給我等一下!”
“貝翠絲!你覺悟吧!”
“對了,這就類似你在克萊夫家裏替凱特琳讀的那種給小孩子看的虛構故事啦。”
這回反而是薇吉妮亞傻眼,她以認真的神情凝視着杰特,然後緩緩地朝天舉起拳頭,開始饒舌地念叨了起來。
“我不會讓你剝奪我女兒的未來。”
荊棘與蕁麻全都是情報產物,所以無法抵抗現實的力量。
就算因爲有重要工作,不得已只好把我跟媽媽留在家裏,而且爸爸教我用槍這件事我是很感謝啦。
因爲那羣能感受到守護獸之心的弧光權杖持有者們,都以非常嚇人的表情在戰鬥啊!
“那我們就在通道消失前往前進吧!我們只能不斷地前進再前進了。”
讀童話故事給小孩聽,那可是育兒工作裏基本中的基本耶!
杰特面無表情地盯着我。
不過單打獨鬥的災厄獸雖然打傷了薇吉妮亞等人,但是不久便失去了流動性,最後只成爲記錄。
“說的也是呢。這裏是個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信賴的世界,唯一值得信賴的就是我們,還有我們自己開的路啦!”
“爸爸你真是的,你以爲育兒工作是什麼啊!
“看樣子,她不打算讓我們臨陣脫逃呢!”
荊棘與蕁麻是夢境領域、守護獸之力則是現實領域的產物。
就這樣,薇吉妮亞等人弄傷了畢宿星團,而畢宿星團也弄傷了薇吉妮亞等人。
災厄獸持續着賭上存在的戰鬥。
“要是沒路的話,我們自己開一條不就得了!讓我們把它們燒個精光、凍個徹底吧!”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傷害彼此的辦法。
但是當我覺醒後,我的夢就會成爲現實,也就等於畢宿星團這個夢境世界將會消失。
“不,這裏可是夢境世界哦。荊棘上的刺說不定纔是刺了睡美人手指的紡織機紡錘;或者搞不好樹葉還是金葉子呢。我們還是隻相信自己開拓的道路往前進吧!”
“我們就從那些她不想讓我們進去的房間開始調查吧!”
巴斯卡族壯漢大叫。
守護獸或許也同樣在狂吼也說不定呢!
“我也要爲了我的世界,把你們以及你們的世界給摧毀!”
畢宿星團裏有個“非得永續存在不可”這種深深刻在其中的基本程式,也可以說那是一種本能。
甚至可以說它之所以能持續活動到現在,全都是靠這種意志也不爲過。
所以就結果來說,妨礙薇吉妮亞等人的全都是我。
薇吉妮亞很開心地說。
這就是她對我的寒暄。這四人爲了要終結我的夢並殺了我,一步步逼近過來。
就像一張紙的兩面無法同時朝上一樣,法爾蓋亞跟我的世界重疊,而能存在於現實中的只有一方。
災厄獸在狂吼。
加洛斯調皮地笑着,用右拳打在左掌上。
薇吉妮亞等人非得保持在現實領域的狀態來到我的所在地不可。
沒錯,只在我的回憶裏留下痕跡。
“每扇門都用機關鎖住了,只有一個門沒上鎖。她應該是要我們從那裏進去吧!”
而我之所以把這道牆顯示爲荊棘及蕁麻,那是因爲我是被荊棘圍繞的睡美人,而爲了清醒過來因此自己去摘取蕁麻,就算弄得遍體鱗傷也非得做一件自己的上衣不可。
“那是虛構的啊?我還以爲是從前的真實故事耶。”
接着,我朝向薇吉妮亞等人展開雙臂,企圖將他們推向死亡。
而薇吉妮亞則死瞪着我。
在那一瞬間,薇吉妮亞等人臉上的兇險表情消失。但是,取代兇險的表情,我看見的是疲累。
這是完全沒有和談或退讓的餘地、賭上彼此存在的戰鬥。
“所謂‘睡美人’就是指貝翠絲,這個我多少聽得懂。不過什麼蕁麻上衣啦、紡織機的紡錘啦、還有金葉子啦是什麼鬼玩意?陷阱的通關密語嗎?”
負·法爾蓋亞如果成爲現實,法爾蓋亞就會成爲夢而消失。
“的確,這些全部都是類似陷阱的玩意啦。不過你應該沒有機會讀過或聽過……童話故事吧?”
我的世界,也就是負·法爾蓋亞。
就算是我,在覺醒的那一刻之前也不會把夢消去,所以我把門上了鎖來抑制這種自我防禦本能,只留下了一條直達道路。
“着什麼鬼玩意啊!貝翠絲是想當睡美人嗎?”
薇吉妮亞一聽,之前的激動情緒彷彿騙人般消失,然後轉頭嫣然一笑。
薇吉妮亞等人終於越過了爬滿荊棘與蕁麻的牆壁,接觸到畢宿星團所隱藏的東西。
這個巴斯卡壯漢外表雖粗狂,但也知道一些不像他會知道的事呢!
接着,他們打開了這扇門,開始邊在荊棘與蕁麻的牆上開洞邊往深處前進。
我緩緩站起來,外表從小孩的模樣變成一個身穿裝飾着黑薔薇的黑色禮服,年紀大約已經成年的女性。
雖然結果是媽媽講童話故事給我聽,我也能從朋友那裏借到童書,也因爲有這樣的爸爸纔有現在的我,我也對現在的自己沒什麼不滿的,畢竟世上女性能學會用槍可是很難得的,所以就我的想法來說,還是覺得爸爸是我爸是件好事。
沒錯,這就是互相否定對方的戰爭。
加洛斯這一催促,薇吉妮亞便用力地點了點頭走向門扉。
薇吉妮亞拍了拍杰特。
薇吉妮亞等人包括他們的守護獸雖然沒有失去任何一員,但是全都與那些被燒燬的荊棘與蕁麻、以及被打倒的災厄獸一樣,即使沒有明顯的外傷或傷口,但是同樣受到了傷害。
杰特被她的氣勢給壓住了。
沒錯,爲了覺醒,我非結束這場夢不可!
不過對一個普通小女孩來說,比起教導用槍,你應該說一段童話故事給我聽,或者在買自己的專業書籍的同時,順便也買圖畫書之類給我纔對啊!
“我……我出生的時候已經不是小孩了,而且現在不是講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這跟那是兩回事啊!下次我會借你童書,你絕對要給我好好讀哦!而且在這裏說的話,搞不好我爸爸也能聽見呢!”
“那樣會不能往回走喔!”
他們暫時把門關上,巴斯卡族壯漢聳聳肩。
因此畢宿星團的本能會在我跟薇吉妮亞等人之間描繪出一扇假門,把門當成牆壁擋在我們之間。
***
克萊夫則冷靜地宣告。
“荊棘、蕁麻還有災厄獸,比你們想象的還要難纏吧!”
加洛斯誇張地攤開粗壯的雙手。
對啊,夢境與現實互相消滅。
我坐在一座大沙發上等着他們。
“爲了活在法爾蓋亞的人們!爲了正義!我將扣下扳機!”
克萊夫以大家都看慣了的動作推了推眼鏡。
不論是稱爲這個世界的夢,或者災厄獸們的夢,以及我本身這個夢。
杰特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一副很困擾的樣子。
哎呀,她終於瞭解了呢!
“你們是真的想殺我?”
既然尋找睡美人的人自願接受跨越荊棘的考驗,我也只能讓他們如願以償了。
“我哪會放過想殺掉謝恩的傢伙!”
畢宿星團是我的世界。畢宿星團就是我本身。
這是我的臨死裝扮,也是爲我自己而穿的喪服。
不過杰特身邊只有爸爸你一個大人,而你竟然沒給他講一兩個童話故事,我認爲那問題可就大了!”
“的確,薇吉妮亞的老爸應該還會再出現吧!不過,總之我們先靠自己前進吧!”
他們再次把門打開,薇吉妮亞等人試着以守護獸所賦予的幾種力量來排除障礙。
聽到杰特的制止,其他三人立刻停止動作了。
“我們也是一樣啊。在事情解決之前,我根本沒打算回去。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這裏有好幾個房間耶!”
就算我那時的記憶已模糊不清,不過我覺得完全沒被這樣疼愛過耶!
薇吉妮亞、杰特、加洛斯以及克萊夫的槍械同時開火,槍彈貫穿我的胸膛。我用災厄獸殘存的力量,與他們所揹負的守護獸互相抵消。
接着,我終於倒地不起。
從我身上流出的鮮紅血液,在地板上描繪出一朵大紅薔薇。
這是獻給我自己的花。
這些鮮血與這次死亡,將使我成爲新世界的母親。
夢的世界以紅色薔薇爲中心開始覺醒。
“喂,好像有點不對勁哦!屍體都不見了,只有血還一直增加!”
“因爲這是在夢境裏吧。不管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啊!”
克萊夫對加洛斯說的是很正確,但即便是在夢裏我也得受到某種規則的支配;而且看來他們感受到比眼前所見更異樣的感覺。
我刻畫在夢境世界中的殘存記憶,又開始笑出聲音了。
“我們好像上當啦。”
“喂!太卑鄙了!你給我出來!”
薇吉妮亞環視四周這樣大叫着。
“哎呀,我不是就在你們眼前嗎?你們的確殺了我呀!而我就是這個世界。當你們踏進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你們眼前了。所以,這個世界即將崩潰了。”
克萊夫彷彿如同從前的杰特一樣眉頭緊鎖。
“看樣子那個不斷擴大的鮮紅血液,就顯示夢境世界本身開始崩潰了。”
“是啊!你們替我敲響了預告夢之終結的喪鐘。
……想要創造世界,可是需要非常龐大的能量哦。
但是在法爾蓋亞,能用來做這種事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
雖然我有線索可以四處收集,但是留在異國船艦上的能量結晶也已經不多;而體現星球生命能量的守護獸們也疲弊不堪。
我不清楚薇吉妮亞他們對我的話能理解多少。
“走這邊!”
當他看到薇吉妮亞,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還有我嗎?”
謝恩淚流滿面地緊貼着加洛斯,於是正要站起身的加洛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哈露婆婆緩緩地搖頭。
於是所有人都很快明白那並非只是個普通的夢。
“兄長!兄長!快醒來啊兄長大人!”
薇吉妮亞等人都睜大了雙眼。
“我看魔界之柱之所以能復活也是教團把它修好了吧!沒有其他像那個教團跟遺蹟這般息息相關的組織了。”
薇吉妮亞,你要記住。
薇吉妮亞毫不猶豫地照那個聲音所說的做了。
她的同伴們也一樣。
“接着我聽到了爸爸的聲音,牆壁上出現窗戶,然後大家都從窗子跳出來了吧?
哈露婆婆緊盯着加洛斯說道。
“那麼只有我聽到啦?總之我覺得爸爸好像在說‘成對存在的’,然後就結束了。只有這部分是我的夢境嗎?我總覺得那時自己已經快要醒了。”
加洛斯小聲地呻吟了一下後便張開眼皮。
薇吉妮亞像是想起了什麼而抬起頭。
就像你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你的世界着想一樣。
接着,杰特跟克萊夫也陸續起身。
當隆伯帝亞在巴斯卡殖民地附近着陸那一刻,巴斯卡族人們彷彿第一次看到隆伯帝亞時一樣慌亂不安。
“跳出來!”
“你還真是個大驚小怪的傢伙哪!”
你們替我把它們帶來了這裏,所以守護獸就能與災厄獸產生對消滅並完全化爲能量。
“你這個冒失鬼!”
“喂,你的臉色很糟哦!該不會又發燒了吧?”
我的血已經開始侵蝕有門的那層樓。
“是雷明安先生!”
薇吉妮亞因爲聽到謝恩的聲音,而從沉睡中醒來。
“現在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你們在搞什麼!”
加洛斯用拳頭敲擊着手掌。
不過他們還是無路可逃,因爲外面也是在夢境世界裏啊。
“哇啊!哈露大人從龍的肚子裏跑出來啦!”
“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是不再當預知夢者了嗎?更重要的,難道你忘了法爾蓋亞還有另一個預知夢者嗎?建造雄偉的城堡,還四處收集能量結晶體的傢伙。”
牆上出現了一扇與這座城堡毫不相襯帶有懷舊風的木框窗。薇吉妮亞等人衝過去打開了窗。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不會醒來,就這樣死掉了耶!”
哈露婆婆一臉嚴肅的表情,環視着坐着的人們。
法爾蓋亞跟夢境世界的一切,全都是成對存在的。
他們進來的那扇門早就不在這座城裏了。
“喔喔!您從活祭品的祭壇帶回令千金夫婦了嗎!”
“當你們打倒夢中的災厄獸時,也就是說與之成對存在的守護獸也被打倒了吧!不過維納先生這句指示,我想應該有某種意義吧!”
巴斯卡族人們失去了日常生活中困苦的回憶。
一看就知道現在的加洛斯非常憔悴虛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你們被祭壇當成祭品了?”
“我可沒聽到這句話。”
這四個人同時開始狂奔,但是根本無處可逃。
“現在立刻去雷明安那裏吧!如果我們能順利保護他,也就無法完成相對,還能阻擋毀滅的命運!現在應該還不遲纔對,因爲我們的世界目前還存在啊!”
“謝恩。怎麼啦?難道那臭老太婆翹辮子啦?”
“是的,就像兄長你救了我一樣。”
看來應該早已消失的維納又再次出現了呢!雖然我對他的組成方式真的很有興趣,但是已經沒有調查的時間了。
接着城堡全被鮮血吞噬,我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聽到微弱的起始鐘聲。
當他的視線移到杰特身上時,杰特突然不悅地轉向旁邊。
不過在城堡崩塌的過程中,我的血不只染紅地毯,就連我做的沙發、小邊桌、窗簾以及牆壁都將染紅,吞噬一切並逼近他們的腳邊。
不過窗外什麼都沒有,感覺彷彿就像沒有眼睛、耳朵,失去身體的所有感覺一樣,簡直彷彿自己整個不見似的。
“加洛斯你也是啊!”
他們失去了那些回憶,取而代之的是不少人被困在之前遺忘的古老記憶中。
杰特突然插嘴。
杰特朝向薇吉妮亞輕輕點了頭。
就算他們不說話,光看這副表情就可以看出自成爲弧光權杖持有者那天起,與他們生死與共的守護獸已經消失。
跟他並排躺着的杰特跟克萊夫也是一樣。
克萊夫的話雖然說得吞吞吐吐,但謝恩倒是以直率的眼神看着薇吉妮亞等人。
“最相近的是這座獻祭祭壇,還有……”
“並不是這樣。你們現在還感覺得到守護獸的氣息嗎?”
“這怎麼可能?克萊夫,雷明安先生他們是……”
“沒錯,他們應該沒那個打算纔對。或許他們誤以爲那是實現將異國船艦浮到空中的手段,肯定是上了貝翠絲的惡當。”
四人一聽之下都倒吸涼氣、鴉雀無聲。
加洛斯與克萊夫也輕輕點了點頭。
第十九章夢的餘韻
克萊夫歪着頭思考。
加洛斯跟謝恩則面面相覷。
“老太婆,我們睡幾天啦?”
“在這法爾蓋亞里,有與貝翠絲的那座城堡成對的東西!”
“是你救了我們的嗎?”
然後他伸展手腳,挺起了上半身。
聽到這句話,謝恩驚訝地顫抖着肩膀。
“從這種消耗體能的情況來看,三天——不,如果是不斷沉睡的話,應該是五天吧!”
“說這什麼傻話!我從很久以前就滿臉皺紋啦!”
“這可一點都不算大驚小怪!”
“只有一下子而已。”
就算哈露婆婆從隆伯帝亞身上下來大喝一聲,巴斯卡族人們還是一片混亂。
我也一直在爲我的世界着想哦!
我說薇吉妮亞啊。
四人輪流敘述着大家所夢見的同一個夢。
不過他們立刻就瞭解,法爾蓋亞的異變不僅僅是守護獸消失了。
哈露婆婆舉起柺杖,冷不防地便從孫子的頭上敲下去。
不過這還是不夠,所以就把我的回憶交出去吧!把這座培育我的回憶的城堡以及我本身交出去。
“沒錯,就是命運方舟教團的雷明安先生跟那座總部。”
“太過分了!竟然欺騙雷明安先生他們,還利用他們的夢想!”
“哈露大人變得滿臉皺紋耶!”
但是,世界樹系統的失敗教了我一件事;回憶可以直接變成能量。
“幾乎可說是一瞬間吧!從你們躺下來閉上眼睛那一刻起,你們就開始消瘦下去啦!直到謝恩把隔牆打破把你們搖醒爲止,數一數都不超過十秒。”
哈露婆婆點點頭,重複着同一句話。
***
“爸爸!”
“你幹嘛啦,老太婆!”
薇吉妮亞等人試着破壞牆壁,但是要破壞牆壁並不會比城堡的崩塌還快。
“你沒看到大家都累得站不起來嗎?先到村子裏喫飽了再去!”
不過我感覺到被爸爸守護着,接下來我聽到了爸爸的聲音在說‘法爾蓋亞跟夢境世界的一切,全都是成對存在的’。”
“這兩個都是我孫子!”
正要站起來的加洛斯也搖搖晃晃地再次坐下,不過他還是露出了老好人笑臉說道。
加洛斯望着謝恩的臉。
“爸爸!你在哪裏?”
當她醒來,便發現謝恩正搖晃着還躺在她身旁的加洛斯。
沒錯,是你們替我扣下了扳機。這座城堡馬上就會崩塌。你們也都將被城堡吞噬,全給我消失吧!”
聽到這個聲音,加洛斯立刻發現在一羣還坐着的人中鶴立雞羣地獨自站着的哈露婆婆。
每個人彷彿對自己失去信心似地不知所措。來向哈露婆婆們求助的人還算好,更多的是毫無來由就陷入低潮的人們。
“真是的,明明就記得一堆沒用的事情。”
哈露婆婆一邊看着薇吉妮亞等人用餐,一邊問道。
“你們以爲只有巴斯卡族是這樣嗎?”
薇吉妮亞停下用餐的手,端正姿勢回答道。
“不,我想這大概跟十年前一樣,除了在獻祭祭壇中的我們之外,全法爾蓋亞到處都發生了一樣的事吧。”
胃口不太好的克萊夫也停住了。
“接下來,失去守護獸的法爾蓋亞,環境會更急速地惡化吧!我們會不會趕不上啊?說不定教主雷明安已經……”
薇吉妮亞緩緩地站起身,雙手緊握。
“只要我們還活着,就絕對不算太遲啦!絕對是的!”
克萊夫抬頭望着瞪着自己的薇吉妮亞,然後恢復了溫柔的笑容。
“說得也是。不到最後,我們絕對不能放棄。走吧!去命運方舟教團。然後用我們的雙手開拓我們未來的命運!”
***
隨着隆伯帝亞接近教團總部,他們馬上就知道總部籠罩在一股異樣的氣氛中。
明明沒有起霧,但是四周全都失去了現實感。
在那朦朧的景色中,突然有一道具有明確真實感的閃光亮起。
“啊,那個!隆伯帝亞!那道光的地方!”
龍的視覺將亮出閃光的地方放大。
“是瑪雅!到底怎麼啦!”
在那裏的是修雷帝柯家的成員。
看樣子那道光應該是艾佛列德的炸彈造成的。
薇吉妮亞終於發現到自己身處一個不知在何處的地方。
還有我說你啊,先前拿錯書了啦!難道你是故意的嗎?你上次交給我的書是你自己的《流浪候鳥》啦!”
“不可以。”
父女兩人面對面,相互微笑着。
被吞噬的東西整個收縮,從這個宇宙完全消失了。
薇吉妮亞等人立刻與修雷帝柯家會合,開始與不具實體的魔獸們交戰。
但是內部卻安靜到彷彿外面的異變全是騙人的。
瑪雅頭也不回地朝薇吉妮亞大喊。
雷明安張開雙手阻擋薇吉妮亞等人。
吞噬沙海、空中的風和雲,以及法爾蓋亞的一切。
平穩的光線,亮晃晃地照射着薇吉妮亞等人前方各處的金屬製牆壁。
“我要得到這顆綠色行星法爾蓋亞的首任總統寶座!”
此時染紅腳邊的鮮血薔薇開始蠢動。
四周什麼東西都不存在,也沒有光與黑暗。
“不。我不能讓出大家的世界。”
也就是說,修雷帝柯家的守備位置是最辛苦的。
一聽到這句話,她立刻猛然扭頭望着維納。
但是當他們看到房間入口時,雷明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房門前。
“危險!”
“不過,幾率並不是零吧!這樣的話,我會一直想、一直想,貫徹對法爾蓋亞的思念給你看的。不過只有貝翠絲的回憶,我會讓它片甲不留!”
瑪雅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機關槍。
他簡直就像背對鏡子站着一樣。
“這是夢裏?我,該不會是失敗了吧?”
但是進去裏面的只有薇吉妮亞等人,修雷帝柯家則全部停留在入口處,對抗想從外面進入的影子們。
並且也看到對面的自己。
“即使能夠遺忘回憶、忘記過去,但是卻無法讓它消失哦!我希望回憶能夠以回憶的形式,作爲未來的基礎。”
在這個世界裏,一剎那也等同於永遠的時間。
然而或許是由於薇吉妮亞等人的入侵吧,影子們逐漸往至今絕不靠近的總部入口聚集。
在那時薇吉妮亞明確地看到在雷明安的另一側,一個同樣張開雙手、與貝翠絲背靠背重疊站着的身影。
“隆伯帝亞!降落到那附近!”
那一瞬間因爲瑪雅的猛攻,突破了影子們的包圍。
留在那空無一人的房間裏的鮮血薔薇,宛如生物般蠕動,並開始加快速度地擴張開來。
但是在這短短的一剎那,任何存在的可能性都是同等的。
“喔!《流浪候鳥》也還算普通有趣啦!還有咧,我決定了!我要取回這法爾蓋亞的光輝,然後將它成爲我的東西!”
“然後,她對世界的思念越來越強烈,以至於想讓那個世界變成現實吧!薇吉妮亞,你打算讓給她嗎?”
“混帳,我怎麼沒早點發現啊!
這座成爲總部的異國船艦遺蹟,肯定是這場異變的中心。
瑪雅手上也沒有停,同時高聲大喊。
“果然不行呢!說得也是,要是那樣做我就變得跟預言者一樣了。我能想的只是和負·法爾蓋亞產生對消滅、我們的法爾蓋亞而已。”
剛開始,維納也同樣凝視着薇吉妮亞所看的方向。
如果將人生比喻成從過去延伸到未來的一條絲線,那麼這條絲線會彼此結成羈絆,編織出自己的命運。
但是這時他們都已經發現,發現到鏡中的他們正是自己在夢境時的樣子。
加洛斯兩手緊握,視線從雷明安移開。
接着它繼續吞噬荒野、鐵道。
“瑪雅!你怎麼在這裏!”
“那麼,如果我想着綠意盎然的法爾蓋亞、想着爸爸的法爾蓋亞的話——”
但是她現在似乎開心得不得了。
不過她感覺到維納就在身旁,一回頭就看到他在那裏。
“非常有趣!”
“趁現在!快跑!”
現在,法爾蓋亞與貝翠絲的負·法爾蓋亞,正在成對消滅、重新變換,企圖改變成另一種面貌。
薇吉妮亞邊開着槍邊大喊。
那彷彿是紅色的黑暗一般,一瞬間便吞噬了雷鳴安的身體跟薇吉妮亞四人。
他大叫着。
薇吉妮亞也是一條來自過去、以未來爲目標的絲線。
“爸爸。你是爸爸吧!
這裏所有的只有思念。”
明明遇到無法挽回的失敗,失去一切應會讓人悲痛不已纔對。
薇吉妮亞的聲音雖然沒傳到瑪雅的耳中,但是她的行動本身就是對瑪雅的回答。
“我們現在處於畢宿星團裏的夢與現實的夾縫。
但是從前應該在那裏的教團成員們的身影,卻像是突然蒸發似的通通都不見了。
維納露出慈祥的笑臉,回頭望着薇吉妮亞。
這樣一來,雷明安也就不會死啦!這簡直就像我們殺了他一樣啊!”
“啊~抱歉!因爲我怕弄髒書,所以就在《荒野上的瘟神少女》外面包了我的書皮來讀,結果就一直保持那樣啦!”
現在,孤獨一人的雷明安的身體倒在地板上。
***
吞噬散散佈各處的村莊與城鎮。
“儘可能迅速積欠的人情分毫不差地歸還,這是本小姐的處事原則!這裏就交給我們,趕緊開工去吧!你們知道應該做什麼吧!你要是想當個拯救世界的正義使者,那就給我動作快一點啊!”
其他三人立刻警戒開槍射擊雷明安的另一組的薇吉妮亞小隊,邊接近薇吉妮亞的身邊。
“謝謝你。再見了,爸爸。”
“雷明安先生!”
薇吉妮亞用指尖拭去淚水笑着。
而後,他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薇吉妮亞等人沒受到任何人盤問,便以教主的房間爲目標跑去。
彷彿要看清這空無一物的世界的盡頭似地,薇吉妮亞一直凝視着前方。
杰特皺起臉,克萊夫咬牙切齒。
我不會忘記的。我們相遇的事,你救了我的事,還有能像這樣交談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鏡中那一側的薇吉妮亞等人,以惡鬼般的形象朝鏡中的雷明安舉槍,並且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
眼前的雷明安的身體,彷彿就像是被從外面進來的薇吉妮亞等人射擊了一般,往房間裏拋了進去。
從那被射穿並被染紅的胸膛飛散出來的鮮血,在地板上描繪出大輪的紅色薔薇。
“瑪雅!”
依照瑪雅的發號施令,衆人抵達了總部。
如果雷明安跟貝翠絲是成對的話,那麼如果我們沒到夢境之城成對的這個地方的話,就不會完成相對了!
“好孩子。不過要貫徹這種思念非常困難,可以說幾乎沒有成功的機會。”
但是,他馬上邊微笑邊緩緩地搖頭。
或許是由於龍這種現實物體的介入吧,隆伯帝亞所滑翔經過、而且着陸的那四周,多少恢復了一些現實感。
“貝翠絲是獨自在這永恆的時間裏活過來的嗎?”
“這樣的話,雖然可能性接近零,不過如果你能夠想着整個法爾蓋亞,而且那個思念能夠凌駕在貝翠絲之上,當這一剎那結束時,成爲現實的不是負·法爾蓋亞,而是原本的法爾蓋亞吧!”
就算你只是十年前死去的爸爸的回憶,不過就像我回憶中的爸爸是真的爸爸一樣,爸爸還是爸爸吧!
在那周圍飛揚跋扈的朦朧影子,則具有那些應該已被薇吉妮亞等人破壞的魔界柱中的魔獸特徵。
“謝謝你,薇吉妮亞。”
薇吉妮亞衝到他身邊,他便用那急劇喪失光芒的眼神認出她,臉上勉強露出笑容。
“那兩本是同一系列的書吧!書籍裝訂得一模一樣,而且標題已經糊掉了,乍看之下我都沒發覺呢!那麼《瘟神少女》有趣吧?”
薇吉妮亞悲傷地微笑着,並低下頭。
“我纔想問你哪!爲什麼你們到這裏竟然花這麼多時間啊!遲鈍!太遲頓啦!
維納把他的手掌蓋到薇吉妮亞頭上,邊弄亂她的頭髮邊撫摸着。
紅色從地板蔓延到牆壁,併吞噬了異國船艦、吞噬了修雷帝柯一家、吞噬了影子魔獸們。
接着,薇吉妮亞開始編織自己的回憶。
薇吉妮亞喊着。
“哈哈……我被騙得團團轉啊!真是慚愧。不過,你們得救了……真是太好了……”
“咦?”
薇吉妮亞瞪大雙眼,接着小聲說道“明白了”,邊往內部朝向教主寶座跑去。
但是,非現實的侵蝕立刻再次展開。
那一瞬間,四周充斥着貝翠絲的笑聲。
絲線與其他絲線相遇,就會互相結成羈絆。
維納的身影雖然已經消失了,但是接下來變成杰特、加洛斯和克萊夫的身影出現在夢與現實的夾縫間。
加洛斯放聲大笑。
“要是本大爺就這樣沒戲唱了,那還得了啊!”
克萊夫臉上浮現溫柔的笑臉。
“我可受不了女兒的未來被人封印啊。”
杰特則有些害羞地用指尖搔着臉頰。
“我的回憶似乎比其他人更少,所以只能在今後努力製造了。”
薇吉妮亞對着同伴們笑着。
“大家一起前往未來吧!”
這四條絲線中,有各自印象深刻的場所與具有回憶的物品相結合。
周圍出現了大家看慣了的法爾蓋亞的風景,手裏也出現了各自用慣了的愛用品。
但是,荒野與青空很快就被別的東西取代。
那片薇吉妮亞等人不曾見過充滿異質感的風景,以驚人的速度變化着。
在黑暗中閃耀着紅色光輝燃燒着的岩石,以及鋪天蓋地、風雨交加的暴風雨,彼此爭奪誰能佔滿這片風景。
不久暴風雨就散去,在那片孕育着雷鳴的厚重雲層下,從互相推撞的岩石凹洞中所形成的溫暖水窪中,輕飄飄地飄起一團像是沒有眼睛耳朵之蠑螈的玩意。
杰特皺起眉頭。
“那是什麼鬼玩意啊?”
薇吉妮亞在回答之前,就立刻朝那個開槍射擊。
“貝翠絲正打算編織出負·法爾蓋亞的回憶!”
“比起跑出來的個體,得想想辦法對付那個水窪!”
“姐,你該不會……我們不是要找薇吉妮亞他們嗎?難道你想只拿錢不做事嗎!從以前到現在,你從來沒做過這種事耶!”
“啊,算了算了。我也很高興能跟他們再碰面,也不太想跟他們戰鬥。”
雖然內容是用最近的事件爲主題,不過故事整體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毫無章法啊!
“要是你停下來的話,我就把你丟在這裏哦!艾佛列德。”
“那個少跟筋的丫頭跟她的同伴,怎麼可能會因爲這種事就沮喪啊!”
還有守護獸的氣息也依然清晰。
“而且你以爲那個當正義使者的當上癮的少跟筋丫頭不殺別人,偏偏會殺個無辜的男人嗎?
“怎麼?你對我還有什麼意見嗎?”
克萊夫一邊用長型步槍逐一射殺對方,一邊呼喊着同伴。
或許根本是誤殺,不然就是教團方面誤會了,要不然就是那個教主其實是個凶神惡煞吧!
從我出場的場面開始類推,其他場面也幾乎全都沒有完整寫實的部分啊!這樣一來,我不就會被讀者誤解了嗎!
“那是因爲姐姐你呼嚨他們啊!”
“啊,姐姐。”
但是水窪已經變成了粉紅色的海洋,與被紫色雲層籠罩的天空一同侵蝕着這片風景。
“各位!想想我們的法爾蓋亞回憶吧!”
但是水窪的規模也立刻增大,從那裏不斷出現新的個體。
帶有ARM之力的子彈以及祕儀之力不斷髮出,把那很像山椒魚的東西逐一抹殺。
她輕快地往後轉身面對少年,就這樣往後倒退走。
再說,我們遲早得跟薇吉妮亞他們做個了斷吧。
衆人全都停下腳步。
“咦~!你現在又不看!”
艾佛列德輕輕嘆了口氣,不過還是浮現鬆了一口氣的笑容。
少年話剛說完,她馬上踩到小石頭差點跌倒,於是慌張地改爲面向前方。
爲了達成這些,我們很需要資金;所以我怎麼可能放過這種有預付款項、又沒有期限的好差事啊!
那個失去能幹教主的教團,竟然連對方素質都沒調查就隨便抓個候鳥僱用,而且還用那種條件乖乖聽話地直接預付了行情好幾倍的酬勞耶!”
少年用小跑步回到隊伍中。荒野的魔獸依舊會從停下腳步的人、或者和同伴走散而落單的人身後發動襲擊。
而跟那丫頭對決這種小事要等我們有空的時候再做,現在暫時不管就是了!”
徒步走在荒野的金髮候鳥少女,用力“碰”的一聲把她邊走邊讀的一本書合了起來。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不過臉上倒是浮現笑容。
“尤其讓我火大的是,那丫頭當主角而我只是配角啊!本小姐決不允許自己只能當配角!
“大小姐,是不是邊走邊讀眼睛疲勞了啊?馬上就是午飯時間了。要不然就在這一帶休息吧!”
“才摘一朵又能怎樣?或許它是在那邊努力開着花,但卻完全不足以襯托本小姐,摘下來只會枯萎罷了,就讓它繼續開在那裏吧!別扯些不解風情的話了。快點,上路啦!”
“沒關係啦!艾佛列德。反正是全額預付,而且也沒有期限。
聽到這個聲音,旁邊有位眼神兇惡的爆炸頭男便對她說道。
而且到了最後一章,還突然換了作者!一開始是憤世嫉俗的少女第一人稱,結果最後竟然是第三人稱。
她把讀過的書塞進側揹包裏。
而且,艾佛列德你等着看吧!
少年對姐姐的話充耳不聞,轉頭跟身旁的魔貓交談。
“不過竟然能在荒野中看到花,這是第一次呢!姐。真漂亮呢!”
如果身邊有這種傢伙在,加上個性軟弱的話,那可是會被自卑感折磨的吧!
她看着前方將手舉過肩膀,朝後方的少年搖着手。
而跟山椒魚一起出現,揹着宛如奇形怪狀的藤壺殼的個體則是……。
少年驚訝地停住。
但是,法爾蓋亞的風景也並未完全消失。
寫最後一章的肯定是男的啦。一定是在那丫頭身邊那個熟知人情世故的男人!
“……我看不出一個月,他們就會自動瓦解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們連個解釋都沒有就逃了。留下的實彈痕跡就是他們的留言吧?哎呀,反正那丫頭他們能用魔法嘛。”
她將視線移回荒野對岸那個還看不見的目的地,並往前邁進;她的同伴們也紛紛跟上。
“等我看完之後吧!”
“可是,姐姐……”
不過,誰知道蠑螈是什麼玩意啊!用山椒魚跟藤壺殼這種字眼來形容,到底要讀者怎麼想象啊!”
不過他用山椒魚啊、藤壺殼啊這種聽不慣的詞句來形容事物耶!或許她擁有比一般人更豐富的知識,腦袋也轉得比別人快,不過卻是個深信別人跟他自己一樣的類型!
【完】
“姐,那本書如果你不看了就借我看吧!”
第零章“荒野上的瘟神少女”
一個接一個自波濤間出現的山椒魚,體型也漸漸越來越大。
“但是我實在想不到姐姐你竟然會接受教團這個復仇的工作啊!”
“我去摘給您吧?”
“所以我不是說了,雙方遲早要決一勝負啦!
在他們身後只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在守護獸的氣息、以及奔馳而過的火車頭聲音所帶來的荒野之風的吹拂下搖曳着。
“你說什麼鬼話啊!如果有候鳥能讓那丫頭的隊伍萬真的,那也只有本小姐啦!其他候鳥哪會接這種沒有事成酬勞、又沒有期限的工作啊!”
不過現在我們有比那個更重要、更困難的工作吧!復甦法爾蓋亞的綠意並統合民意,然後讓本小姐當上總統的工作啊!
“只不過是太無聊了,所以不看了啦。我是不知道這本書到底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混進我的行李裏的,不過我能確定這本絕對是那個女孩的書啦!既然要混進來,還不如給我《流浪候鳥》比較好看啊。”
那團像蠑螈的東西,在她一擊之下便支離破碎而消失了。
魔貓攤開雙手,以肢體語言表示它不知道。
“薇吉妮亞小姐他們現在人在哪裏啊?不知道大家現在好不好?”
從海中不斷爬出閃耀着七種色彩,看起來很像山椒魚的東西。
“你看,這種地方竟然有花綻放耶。”
隨着薇吉妮亞的聲音,那片大家看慣了的風景復甦,水窪也消失了。
“從沒看過的花耶!又小、又柔弱,還只有一朵。”
“這還不都是因爲姐姐你一開始就把他們耍得團團轉啊?”
三人與一隻魔獸朝着荒野的彼方走去。
“艾佛列德,本小姐怎麼可能會跌倒呀!而且要是跌倒了,只要站起來就好啦!”
“不過,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薇吉妮亞小姐他們會是殺死雷明安教主的犯人。希望他們不會因此而沮喪。”
周圍可以聽得見來自遠方、火車頭奔跑在荒野上的聲音隨風而來。
“姐你雖然這麼說,不過還是夾了書籤呢!而且還夾在相當後面。”
不久,當水窪的規模大到無法稱爲水窪時,從裏頭出現的個體的模樣也開始略有改變。
“姐,你這樣倒退走會跌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