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暗之螺旋

清晨——

鄂霍次克海的海霧不合時節地越過山巒，籠罩了整個風華學園。比平日的晨霧要濃厚得多的海霧帶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前庭裏相持不下的兩邊身影，帶給人比濃霧更深的緊張感。

“自不量力的轉學生們。要是不想喫苦頭的話，就快快投降到我軍門下吧。”

雛菊巴率領着鈴木美也向兩名一年級學生挑釁道。

“誰會成爲你們這羣卑鄙小人的同夥!”

神樂真夜一甩雙馬尾，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真夜和紫苑聽說玖我夏樹被朱雀會帶走，被美也引到了這兒。

“呼呼，卑鄙小人?我倒希望你說是臨機應變呢，你們已經無處可逃了喲。”

“你在說什麼～啊哇!”

伴隨着地面轟轟的震動聲，幾團黑影從霧中一躍而出，是全副武裝的巨人。真夜向旁邊一跳，躲過了它頭上的尖角。

“唔，牛頭?”

“是牛頭人。希臘神話中出現的牛頭怪物。因其生性過於殘暴，邁諾斯王將其封印在迷宮中，在那兒，作爲供品的九個少男少女——”

緊接着是急銳的風聲。紫苑話音還未落，尖銳的鉤爪就襲擊了過來。原來是上半身是鷲，下半身是獅子的合成怪物。兩人伏在地面，好不容易纔躲開兇器的鉤爪。

“獅身鷲首怪!語源出自希臘語的‘掛撞’，桑·馬德維爾的《東方旅行記》中記載着它是由八頭獅子和百隻鷲組合起來的強大的——”

“小紫，謝謝你的說明，哇～不過我沒時間聽了。”

真夜面無人色地大叫了一聲。濃霧對面除了牛頭人和獅身鷲首怪以外，還有無數的怪物向兩人包圍過來。前庭的異形銅像都復活成爲了幻獸，同時向兩人靠近。

“怎麼可能!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啊喲，你在說什麼呢?世人不也這麼說我們來着?說什麼超能力者不可能存在。”

巴的話語刺痛了真夜的心。作秀的超能力電視節目。歇斯底里的學者演員。世人的白眼。一連串光景在眼前翻騰起伏。不止是在電視裏，實際上也——

“後方!”

聽到紫苑的聲音，真夜馬上張起防護盾——念力形成的無形障壁。但異形的敵人輕而易舉地突破了那層防護，千鈞一髮之際，儘管真夜立刻在草地上翻了個身，但獅身鷲首怪的利爪仍擦過了她的肩部，鮮血從制服裂縫處淋漓飛濺。

紫苑心想，對方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真不愧是朱雀會，學園內最大集團還是有一定實力的。一早也預計到她們會有所行動，但沒想到會這麼大張旗鼓，而且如此出人意料。

“好了，怎麼樣?你們才轉過來幾天，根本沒必要向玖我夏樹效忠吧，是不是?”

“嗯——再往右邊半米左右比較好吧。”

“真是不巧啊。哪會讓你這麼容易得逞。現在還不都是雛菊那傢伙設下的局。”

紫苑打斷了學姐們的交談。

痛苦的呻吟聲響起。

夏樹的超能力是將自己的念力化爲子彈發射出來。看來她瞄準的是巴，但美也成了巴的盾牌。

紫苑向夏樹詢問道。真夜曾見過茜一面，但紫苑還是第一次見到兩人。夏樹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後，又加了一句“只是一羣愛湊熱鬧的傢伙”。

“是嗎，看來你們朱雀會不知道我們有多團結啊。知道什麼叫‘桃園之誓’嗎?事到如今，就讓我把你們一網打盡吧，上吧!”

“不說這個了，雛菊，‘根本沒必要向玖我夏樹效忠吧’，這話我可不能當成耳邊風啊。什麼叫‘是不是’啊!”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真夜妹妹啊?真強啊——擁有這麼強力量的人，學園裏總共也沒幾個吧?”

“這些人是?”

“首領不就是剛剛那個叫雛菊巴的人嗎?”真夜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最後聽到的是夏樹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

“嗚!”

可惜已經被發現了。過來的正是杉浦碧和日暮茜，前些天鼓動夏樹參加學園戰鬥的兩人。

真夜她們把暈厥過去的紫苑送到了保健室。

“哎?”

茜略帶驚訝地凝望着真夜。

“不過真的是很厲害呢，神樂同學的力量。”

“玖我學姐真愛誇大其詞。說什麼把這些置之不管的話，學園又會一片混亂了。”

“不是已經結拜過了?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原來如此。不過我不記得我們結拜過啊。”

還有五、六座銅像浮在夏樹她們的頭頂上。這也算是現實裏不可能出現的情景吧。

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路。

或許是感覺到再這麼拖下去形勢會很不利了吧，巴抱着精疲力竭的美也迅速消失在濃霧之中。

“切，搗亂的傢伙來了。下次可沒這麼容易放過你們。”

“那是幻覺。這種怪物怎麼可能存在於世上，只是你們自己大吵大嚷而已。”

“玖我學姐，身旁，兩邊!”

牛頭人和獅身鷲首怪從左右兩邊向夏樹夾擊過來。不知道她是沒預料到，還是身體還沒完全從睡夢中甦醒，夏樹的反應有點遲緩。萬事休矣。銳利的角和鉤爪將她的身體撕裂了。

在夏樹阻止之前，獅身鷲首怪就飛向了半空中。半獅半鷲的怪物這次不是幻覺，而是確確實實地朝巴她們攻擊了過去。

“嗯嗯。”

碧滿不在乎地說。

夏樹一臉的不開心，但馬上一轉表情。

巴一臉從容不迫地自鳴得意。

“咦?”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說起來今天早上起得太早，還沒好好照下鏡子呢。”

“《三國志》?啊，所以剛剛纔說到《桃園之誓》啊。”

不由自主閉上眼睛的真夜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

“中國古代有三個英雄在桃樹下結拜成了義兄弟的故事，他們後來建立了蜀國。”

“不是啦，我是想快點收拾好，早點回小紫那兒。”

紫苑向真夜解釋道。因爲戰鬥來得太突然，一直沒機會跟她說明。

天王寺紫苑突然昏倒在草坪上。

怎麼回事?紫苑擦擦眼睛，重新戴上眼鏡。杉浦碧這名高二女生的面孔看上去有了兩重影子。髮型是略帶紅色的馬尾，晃來晃去的頭髮像是野馬的尾巴一般，而且正向兩邊大幅度的搖擺。不對，搖擺的是我嗎……?

“小碧，聲音太大啦，會被發現的。”

“沒、沒事的。”

“爲什麼?我想，只對玖我學姐說也沒多少意義吧。”

“可是剛剛的確是……”

真夜振作得相當快。她用念力搬動了剛剛還在折磨着己方的銅像。

“小紫!”

巴在絕妙的時機火上加油地勸降。

“沒有。”

真夜試着碰觸了一下被怪物傷到的肩膀處，衣服並沒有破裂，也沒有血液湧出。

現實主義的夏樹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是什麼?”

“哎。……沒、沒事的。”

伴隨着天動地搖般的衝擊力，獅身鷲首怪的嘴刺進了草坪中。巴好不容易纔勉強躲過了攻擊，但從容的神色已經完全從她臉上消失了。

“這種細節就不用管了。”

“可是，爲什麼?”

“只是被她糊弄到了而已。”

“好了，這附近怎麼樣?”

“不過現在這樣，小碧的算盤又落空了呢。”

“輸了還嘴硬的傢伙。”

“叫醒我?人家好不容易睡熟，還以爲在耳邊發生爆炸了呢!”

“朱雀會提到過聯合鬥爭的事嗎?”

“怎麼會，全部是幻覺……”

“啊，喂喂!”

“那個，可以問一下嗎?”

“那是把我們引出來的藉口而已。玖我學姐剛剛還在寢室睡得正香呢，我用心靈感應叫醒了她。”

“真夜!”

“對你這話我可不能當作耳邊風啊，雛菊巴。”

真夜正在日暮茜的監督下搬動銅像，就是那座剛剛還在襲擊真夜她們的獅身鷲首怪銅像。加上底座的話，高達兩米的銅像在真夜的念力下浮在半空中，沉甸甸地壓在原來的位置上。

“好——了，只要明白這點。”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要是不想再喫苦頭的話，就乖乖地投降吧。”

“第一次見面……倒吊了一個女生的那棵樹下嗎?

真夜和紫苑睜圓雙眼不可思議地望着夏樹。剛剛看上去她明明被怪物幹掉了。

“的確有點可惜。我還想着，要是朱雀會和小夏樹聯手的話，就能和學生會還有學園當局勢均力敵了——。”

“玖我學姐!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被她們帶走了嗎?”

“對了，你叫天王寺吧。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啊，流了很多汗。”

“喔喔——真扔了，真扔了。”

’

“因爲現在還不知道朱雀會上層首領是誰。”

兩人甚至無法瞭解對方能力的真面目就被逼到了絕境。怎麼辦?那怪物就算只有一匹也很棘手了，要是同時攻過來的話……根本就束手無策了，正在兩人這樣想着時——

“是嗎，還真是搞不懂啊。那犯人到底是誰呢?”

“幻、幻覺。……啊喲喲，真的不痛哎。”

紫苑解釋道。真夜連連拍手說：

夏樹變成慘不忍睹的肉團倒在了一邊——不，沒有!夏樹側身站起，伸向前方的右手上是一把轉輪手槍，槍口對準了倒在巴胸前的鈴木美也。

“啊——喲，我覺得我說的是事實嘛。”

“真夜，你把這些放下來吧。太危險了!”

聽到夏樹這麼一說，紫苑滿臉通紅。不知何時起，連咆哮和呼吸聲都栩栩如生的幻獸們回到了之前的銅像上。一切結束得也太不過癮了。

“沒什麼，沒事。……浮雕像的犯人是誰還不清楚，不過我想應該是像剛剛那樣和人戰鬥時破壞的。”

“前陣子浮雕像被毀了嘛。而且聽說那座浮雕像被破壞後，不知道爲何又粉碎了一遍。”

*

儘管嘴上這麼說着，但捂住傷口掙扎着站起的真夜看上去一臉痛苦。

“這還不叫瞎看熱鬧嗎?將學園的勢力圖改譜成《三國志》，一個人在其中取樂。”

“像你這樣知道得太多反而被騙了。”

據保健醫生鷺澤陽子所說，並沒有什麼大問題，於是夏樹命令真夜去收拾前庭。真夜自然是一臉的不願意，要不是茜說過來幫忙的話，她說不定就賴在那兒不肯走了。

“湊熱鬧的傢伙說得也太過了吧——。好不容易煽動了小夏樹，我才早起過來看事情發展得怎麼樣了。”

誰?真夜在濃霧中尋找聲音的主人。……看到了!一個身影站在牛頭和鷲頭之間。高中部女生制服外邊還套着一件帶帽外套。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傳說的怪物們漸漸縮小了包圍圈，彷彿在等待主人的突擊命令一樣。話說回來，這究竟是什麼超能力?竟然能賜予無機生物的銅像生命，並自由地操縱其戰鬥……

真夜一直偏着頭納悶。她想要抱着胳膊，但無奈手銬妨礙了動作，只得作罷。紫苑看着她的樣子，倍覺十分可愛，這時日暮茜也撲哧一聲笑了。

“別再煽風點火了，碧。要是跟上次浮雕像一樣的話，之後處理就麻煩了。”

“紫苑!”

與戰鬥的緊張感格格不入的戲謔聲傳來。

茜轉身面向碧。

“唔。”

“你們在喫驚什麼?以爲我成爲怪物的餌食了嗎?怎麼可能。”

“那肯定就是朱雀會的人了，他們太亂來了。”

“……可能是吧。”

茜和真夜再次打量了一下剛剛的戰場。銅像已經恢復原狀，草坪多少有點亂，但應該不會像浮雕像那次一樣引起混亂了吧。

“今天早上我被小碧叫過來的，不過說實話，當時還真捏了一把汗。”

“我們可是拼了老命在戰鬥。如果學姐來晚了一步……也不是，之前就以爲學姐被她們帶走了。真是的，小紫也不告訴我。”

“神樂同學爲什麼沒有離開玖我同學身邊?”

“哎?爲什麼這麼問啊?”

真夜反問了一句，茜稍稍考慮了一下後回答說。

“對不起，問你奇怪的事情了呢。我倒不是想重複剛剛雛菊的話，不過就是在心裏想着，神樂同學你們纔剛剛轉來不久，爲什麼會不顧危險地和玖我同學一起戰鬥呢。”

“理由嗎?嗯～這是爲什麼呢～?’’

真夜歪着腦袋，回想起和夏樹初逢之時的情景。對了，是在樓梯。和名叫結城奈緒的人進行脫內褲大戰時被她看到了。

——這麼說來，簡直就是跟被威脅了一樣嘛。

“怎麼了?臉紅了。”

“沒、沒什麼了!啊哈哈。”

真夜回想起另一件事，那個人試着幫自己解開手銬。雖然結果還是失敗了。

“我在來這所學園之前，從沒遇到過和自己擁有同樣能力的人。在之前的學校，還有更久以前的學校都發生了不少事……所以，我很開心。能遇到會長和玖我學姐真的很開心。我想小紫也是一樣吧。”

“是嗎?我們都一樣呢。”

“一樣?”

“發生了不少事，在這一點上。就算和沒擁有超能力的人成爲了朋友，結果還是殊途同歸。”

“成爲了朋友?茜學姐有這樣的朋友嗎……啊，對不起，肯定有的吧，學姐是這麼漂亮的美女。不過，殊途同歸是指?啊，對不起，對不起——”

就在附近。有什麼東西。夏樹潛越過拱形大鐵門。雛菊巴她們留下的朱雀會餘黨嗎?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夏樹的直覺告訴她有東西在“騷動”。

校門前方還有柏油馬路，但往外踏出一步就只有山路了。霧幔中隱隱映出羣林的影子，以及晨露拈溼的野生花草，鳥兒的鳴囀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晶手裏捏着一包用小塑料袋裝着的藥丸和膠囊。

“過來了的話打個招呼也好嘛。”

*

“文化祭預算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嘛。”

既便如此，夏樹毫不客氣的語氣仍沒有任何改變。山田倒也不介意。雙方都喜歡不寒喧繞遠就直接進入主題。

“這個嘛。”

“爲什麼?”

看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東西時，夏樹不禁眉宇緊蹙。那不是轉輪手槍的握柄，而是蛋黃醬的軟管……。

“好久不見。我也感覺還能與你再次相逢，但沒想到會這麼突然。你先把那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吧。”

“我會多注意的。另外，還告訴你件事，我到這兒並不是爲了工作。”

“就是說沒有人委託我過來。當然也不是想爲黑社會報仇。我查到藤乃靜留的下落，將這一情報告訴他們。我跟他們只存在這種關係，結果如何就不關我的事了。……不過，我本想獨自追查到藤乃的下落的，但事情並不太順利。有人制訂了一個計劃，把他們引到了這兒來。僅僅如此。我被利用了而已。”

“從學生那兒沒收的。”

山田具體年齡不詳，不過再怎麼裝也不像學生了。夏樹被星之宮搜尋到之前就認識他了，那還是四、五年前，當時他已經是一名專業的情報提供人，靠提供各種情報喫飯。看上去他幹這一行至少有十年了。

“說來話長。”

“拜託你有點自覺吧，你纔是最危險的。”

“姑且問問是什麼事?”

今年春天升入高中部的新生尾久崎晶。從初中時代起就以標誌勻稱的美少年聞名全校，自從靜留掌握到他某個祕密後，他便作爲靜留的眼線進行工作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本人也擁有極爲優秀的密探才能。

“別靠近我!”

靜留微蹙眉頭，但嘴角馬上掛起一絲笑意。

[例1]

夏樹返回了學園。儘管霧已散盡，但她隱隱感覺蒙在學園上的面紗又厚了一重。

聽到夏樹的警告，已經邁步的山田回過頭來。

“事先說明，我沒那麼好性子。”

夏樹瞟了一眼手錶，早餐時間剩下得不多了，之後將開始第一堂課。雖然學校裏聚集了大量超能力者，但也和普通學校一樣進行授課。也不是不能逃課，不過夏樹感覺現在被學園查到會有點麻煩。

：

“……是嗎，果然是復仇反被打敗了嗎?”

已經到喫早飯的時間了。手持托盤的學生們紛紛湧向露天餐廳。也不能在那兒招待這位可疑的外客，於是夏樹帶着這個男人遠離了學園中心。

“感覺還能與我再次相逢，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事，我自說自話而已。”

《今昔物語集》中記載，都城連遭乾旱，弘法大師空海在神泉苑召喚“善女龍王”乞雨。

晶將雜誌扔到一邊。動作看上去很粗魯，但雜誌還是好好地歸回了原位。到底是晶呢。

夏樹在看到前庭的幻獸們活動起來時已經很喫驚了，但這時她更是一臉驚愕。

在這片風景中，那東西的存在逐漸清晰起來。並不是煙味這種小細節，而是這個存在本身給人的感覺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都市，並不是光鮮明亮的白日，而是污穢不堪的夜之世界的——

果然不出所料。正如夏樹憑直覺感覺到了山田的存在一樣，山田通過情報這根線索來到了這兒。

“那羣傢伙加快了預定行動。”

“算是吧。”

“有關方面委託我調查某個高中女生的來歷和下落。中途想起了你，現在應該是在風華學園。”

不過就算詢問她，夏樹也回答不出來什麼。無法解下的手銬。蘿莉面孔和巨乳。一會笑一會哭。能發揮出驚人力量的超能力，但一會就忘諸腦後。還有偶爾出現的另一面——。

“不用這麼害怕。真是的，大家都不瞭解啊，就算不依賴這種藥品，也能消魂欲仙的……”

霧中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光點。不久後就看到了一個叼着煙的身影。是一個身穿苔綠色大衣的男人，鼻子上架着一副圓眼鏡。

“從這點上說，還真不愧是我們的學生啊。”

“我說，爲什麼這兒會有這種書?”

、

“就、就是嘛。如果是9秒鐘跑完100米的能力，就不會引人注目了。”

“打扮成這樣還是喜歡這些啊?”

三年前，靜留在關西將黑社會敗得一塌塗地。黑社會爲了報仇，來到人跡罕至的北部學園。如果其中有接觸點的話，就定是通曉內部情報的人無疑了。

“向巨大的組織挑戰的革命家們嗎……?”

學園小賣部也有書架，但種類和數量都沒這麼多。附近又沒有書店，而且就算從網絡上購買，學園方面也會檢查郵包。這麼多書籍究竟是怎麼帶進學園裏的，這點仍是不解之謎。

一言以蔽之，是第六感在作祟。超能力者不會怎麼特別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就像普通人不會特意去注意呼吸一樣。

晶從身邊桌上堆積如山的雜誌裏拿起一本，隨意翻了幾頁。封面上印有知名模特照片的時尚雜誌，上面登載着諸如《夏日搭配MY潮流絕對規則》、《漂亮妝容課程》之類的文章。

“完全消失了嗎?不僅是媒體方面，就連黑社會團伙的名稱也在網絡上消失無影了。去詢問相關團體的人，也都稱不知情。你所在的學園還真擁有無上的權限啊。不愧是超能力的研究機關。”

他將菸蒂掐滅在隨身攜帶的菸灰碟裏，再次點燃一根菸。這等於是默認了。

“剛剛沒有向我詢問真夜的事，也是出於自尊心嗎?”

靜留說着，把另一本雜誌攤開給她看。彩色插頁上畫着纖細的美少年，雜誌上寫着耽美兩字。

夏樹腦海裏掠過欲向學園露出獠牙的朱雀會，還有以看戲的心情煽動夏樹的杉浦碧。

[例8]

“委託人的信息需要保密嗎?不過你都潛到北海道這種深山老林裏來了，肯定是與之相應的重要工作吧?而且委託人都不在了，你沒必要繼續效忠了吧。”

夏樹凝望着山田遠去的背影，心想。黑社會的目的是對靜留報仇，但如果情報人的判斷沒錯的話，這一切都是有人籌劃好的。山田知道神樂真夜的名字，可能也是認爲從她身上能發現線索吧。

“除了書以外，好像還有其它東西帶進來了。”

“大蛇?十八世紀初寺島良安在《和漢三才圖會》中下定義之前，日本人並不太清楚龍和大蛇的差異。傳說‘棲海千年，棲山千年之蛇化爲龍’。……對’廠，《道成寺緣起繪卷》的《安珍清姬》中的清姬看起來更像龍而不是蛇……嗯。”

“我借宿在山腳的小鎮裏。下次再會了。”

“你是……山田嗎?”

“是嗎。”

“這些你都知道了嗎?”

“什麼?”

午休時，學生會室很是安靜。五月的陽光從窗口斜斜地射進，傾瀉在來訪者的臉龐上。剪得整整齊齊的劉海，眼鏡下凜然的眼眸，身穿高中部男生制服仍顯一臉清純的尾久崎晶在桌旁坐了下來。

*

“你的聲音也很熟悉，這怒氣衝衝的聲音是……”

“是呢，如果沒有超能力的話就好了。”

“……”

“大多是仿製的麻藥，不過好像也混雜了MDMA和2—CB。聽說墨西哥的蘑菇比大麻有效一百倍哎，叫甲狀腺氨酸的一種成分吧。”

“公開承認的只有索努。總之，我開始以爲星之宮的研究也不過只是財閥的業餘消遣，現在看來不止如此了，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在運行。”

夏樹確認紫苑沒事了之後，把護理工作推給碧，獨自回到了校門口。

日本最早的關於龍的記錄。據《日本書紀》上記載，飛鳥時代的齊明元年0;六五五年1;，有人乘着龍從葛城山飛往生駒山方向。

“不在了?”

靜留從正在閱讀的書籍上抬起臉。

“是想來探詢學校的情況吧。……這個聲音是?”

“要不看看這邊的?”

“話說，你剛剛說藤乃靜留和轉學生將黑社會都收拾掉了是吧?那個轉學生是叫神樂真夜吧。”

“看你讀得太認真了。這兒難得這麼安靜。”

“誰，誰會喜歡這個!”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兒。”

“喲，看來不用我們特意來通知你了。”

“靜留和轉學生把黑社會收拾掉了。雖然沒取他們的性命，不過那天晚上二十多人就從這個學園裏消失了。”

“連我們也不知道真夜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有關方面是指?”

“啊，嗯。”

“小心點，真夜轉來的那天黑社會的事鬧得很兇，而且還發生了一起汽車爆炸事件。”

“連索努和龐達都?”

晶所說的那羣傢伙是指朱雀會，預定是指趁文化祭時的行動。

“這些沒收來的東西也算學園內不滿的標誌了。你看，這麼多東西，感覺很快要發生點什麼事了。”

9秒時間跑完的話，肯定能在奧林匹克運動會上拿金牌了。這在另一種意義上也會引人注目吧，茜看着真夜豐滿的胸部，心想着。

“情報人的自尊心嗎?”

“我當時也勸過他們停手，要那羣黑社會別接近星之宮風華學園。雖說不愧是超能力研究機關，但研究超能力本身並沒有什麼好稀奇的。十年前，索努、龐達還有共惠良這些全球企業都正式設立了研究室，二十年前行政官廳以‘未來通訊媒體研究會’的名義暗地在進行超能力研究，聽說現在多是與IT相關，但當時是以心靈感應爲研究對象的。”

“真是的。”

“不知道，所以我想查清他的詭計。”

“……知道了。我不是可疑人物，只想在這休息一會。”

霧比剛剛稍薄了一點，但視界仍不夠寬廣。夏樹小心翼翼地在溼潤的空氣中行走。

[例40]

“不是爲了工作?”

據她所說，這些堆積如山的雜誌和漫畫是學生們上課時偷偷閱讀的玩意。

“你怎麼知道的?”

《行腳怪談袋》中記載，江戶時代的俳人向井去來在紀州旅行之際，目擊到化作人形的大蛇昇天之姿。

看到獨自陷入死循環中的真夜，茜不禁撲哧一笑。

“委託人是黑社會吧。那個女高中生是藤乃靜留，沒錯吧?”

朱雀會依靠吸收弱小團體逐漸擴大了勢力，遲早會與學生會決一勝負。從時機上考慮，學生會成員工作繁忙的文化祭當天是極爲危險的。如果學校活動陷入混亂，學生會也抬不起頭來。

但加快行動是指?

“已經確認朱雀會幾個小角色收到了指令，在文化祭前一天空出時間等待指令。”

“提早一天嗎?是想攻其不意?還是有別的原因?”

“這就不得而知了……你沒有什麼線索嗎?”

“猜到了一點。”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過只是憑直覺猜測而已。”

“直覺可不能小覷啊。特別是我們這種人……嗯?”

晶用電暖壺往茶杯裏倒人開水，正準備喝口茶時，目光停在了靜留的桌上。那裏放着一疊書籍，和剛剛的時尚雜誌的封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不是我之前從學園長那兒借的書嗎?”

“那時多虧你了。”

“到底內容是?”

“簡而言之，是在日本境內目擊到龍的記錄。”

“龍?是那個長長的長着鬍鬚的東西嗎?目擊?誰會看到過這種虛構的生物啊?”

“還真有人見過。最早在飛鳥時代，最近的是一九六零年代，至今爲止差不多五十年了吧。目擊例子足足有五十來件。聽說北海道境內的龍神岬，名字也來源於目擊到龍的傳說。”

“北海道也有龍?”

“還有一個有趣之處，就是保管這個的地方。”

“啊，其它還有一大堆用外語寫的古書吧。還有，不知道能不能算你說的有趣之處，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的人潛進來過。你看，書記長閣下不是華麗的被算計了嗎。”

前些日子，學生會書記長珠洲城遙遭人襲擊。犯人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朱雀會的雛菊巴了。

建在遠離人煙的深山中的星之宮風華學園，兼帶研究設施的學園佔地十分寬廣，圖書館和寢室等近代建築星星點點地分佈在校園裏。但修有鐘塔的主校舍像是從古世紀歐洲搬來的一樣，與學園氛圍有點格格不入。

“呵呵，那也太大膽子。我們只要掌握到星之宮的弱點就行。揭穿那些傢伙究竟耍什麼鬼。新目標是神樂真夜。”

“是的。置之不理的話，社團活動和文化祭可能會被攪得一團亂。”

巴勉勉強強地答應了下來。不是因爲道理，而是從服於決定性的實力差距。雛菊巴看上去以女王陛下的身份君臨於朱雀會，但實際上，在她之上有一位真正的女王。

“別、別說這個了，現在怎麼處理這傢伙?”

“……嗯，我在想點事。玖我學姐好像在雜燴燉裏也加蛋黃醬來着。”

“神樂真夜轉學一事有很多疑點。手銬、爆炸、黑社會人侵、不了了之的浮雕像事件。學園長他們星之宮機關有可能在暗地裏進行着些什麼。我們要查明這點。我應該能做到。你覺得呢?”

“我已經找到辦法對付她了。巴你們只要拖住學生會就行了。”

*

“爲什麼?只要藤乃率領的學生會在一天，我們就掌握不了主導權吧。”

“又是朱雀會那羣傢伙嗎?”

關鍵詞是朱雀會、學生會和文化祭。雪之更加集中精神。

剛剛還在身邊的天王寺紫苑一下子就不見了身影。

“不會又貧血倒在哪兒了吧。”

“對不起了，雛菊同學，不過是你不對喲。”

“樹的果實?”

晶也知道不能小看靜留的直覺，不由得微鎖雙眉。

“哇，不可能吧。不過她的話確實有可能這樣做。”

雪之穿過巴拒否的心靈閡壁，進入了她的心靈。穿越了激烈的感情濁流之後，接通了她意識和記憶重合的層面。

“嗯，雜燴燉一般是在秋天到冬天喫的，不過現在天氣這麼涼，這個季節喫也無所謂了吧。”

夏樹掙脫靜留的手，長髮隨之輕舞飛揚。

紫苑並沒有回答。她凝望着圓窗外。夕陽西下，天空漸漸暗了下去。時近黃昏了。

“目標更改了，不是學生會。”

“等等，珠洲城同學。報仇之前還有事要問雛菊同學。”

往下俯視，能看到抱着三合板和樂器盒的學生們在校園裏來回穿梭。

看到紫苑沉默下來，真夜忙問。

“小紫?”

“前一天行動的確也能摧毀文化祭，不過，還是當天行動比較有效吧?而且學生會那羣傢伙都有自己的工作，守備會相對薄弱。”

兩年前交鋒過的靜留和夏樹，兩人之間夾帶各種臆測的軼聞現在仍在私下流傳……的樣子。

白皙的手指梳理着順滑的黑髮。戀戀不捨地梳了兩下，三下。

之前真夜也一直強調兩人是青梅竹馬。雖然每次紫苑都斬釘截鐵地否決了，但這次她一時無言以對。

學園各處迴響起了用錘子釘釘子的聲音和學生們的喧鬧聲。明天是文化祭第一天。今天是最後的準備，課也只上到上午，下午之後的時間由各班各部準備節目。

兩人在腦海中浮想出那一情景，不禁笑出聲來。

是幻覺嗎?真夜回想起和雛菊巴的一戰，提高了警惕。

“一眼望去，真感覺我們生活在小小的盆景中呢。”

“是吧?”

“糟了!快走吧，小紫。”

巴忿忿地盯視着夏樹和靜留。

“我也是!哎，當時你也在吧。我們一直在等着秋祭開始嘛。”

真夜吸着鼻子說。

“怎麼了，莫非身體還是不舒服?”

“哎，怎麼回事?”

“五十年前，也就是說戰後不久，連新幹線都還沒開通的時代，也不能說是很久以前吧。而且，如果不僅是五十年前，現在也有人看到龍的話……”

“不是爲了你。我跟那些傢伙有點私人恩怨。”

“難道把學園長和理事長?”

“嗯，不過有時也會失敗。有一次，我做了一隻鹿拿給大家看，結果沒一個人看出來是鹿。”

菊川雪之合上剛剛還在操作的筆記本電腦，輕快地走到巴面前。學生會最強的心靈感應者。她像是深諳已經到自己大顯身手之時了，一臉的從容不迫，但這點更給人感覺不寒而慄。

“……真拿你沒辦法。”

朱雀會擅長的戰術是集團念力。兩個人比一個人強，四個人比三個人強，人數越多念力越強的特殊力量。儘管這一戰術很強，但人數過少的話就不能發揮其威力。靜留利用各種情報網追蹤到朱雀會的行動，在他們聚集之前先發制人。還是她棋高一招算計了朱雀會。

巴開始大聲說話。就是這個。對方相對來說要穩重得多。

*

“大家都在盆景中兢兢業業地工作。”

“不過，還有事情到現在都尚未水落石出。朱雀會的真實目的，還有籌劃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人。試着從她嘴裏問出這些來吧。”

“吶，去上面吧。”

“玖我學姐在叫我們。”

從尾久崎晶那兒得到朱雀會的情報後，靜留迅速展開了行動。學生會成員，還有夏樹等反朱雀會的志士聚集一堂，決定在他們預定行動的今天搶先進行一場突然襲擊。這就是所謂的先下手爲強。

“哇，我還是第一次到這兒來。”

夏樹注意到周圍人的視線，一臉的尷尬。現在這兒除了靜留之外，還聚集着遙、雪之、千繪、葵，以及其他學生會成員。

“神樂!爲什麼是那個小丫頭?”

真夜和紫苑應該是朝學生會走去的。可不知從何時起，真夜孤零零一人走出了校舍。

“真高興啊，夏樹肯爲我做事。”

“哎……”

“怎麼處理?還用說嗎。”

“小時候，我用樹的果實啊栗子啊之類的東西作成小玩意兒。如果有這種社團活動就好了。”

“就是。大家都說是野豬……哎?小紫，你怎麼會知道?”

她們的目標不是學生會，而是轉學生真夜——。

事到如今，強氣的巴表情也僵住了，只聽到喀噠喀噠的椅子摩擦聲。

“還真是辛苦了。只是沒想到學園長精心收藏的，你們費盡千辛萬苦想要探查出的祕密居然是這種唬人的記錄。退一百步說，不，退一百萬步說，就算這些事情都是事實，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啊，這就是雜燴燉啊。”

一般的心靈感應者只能讀到對方所想到的語言和意識表層。侵人心靈內部並不容易，就算成功地侵入了，也會在混沌的迷宮中彷徨失措。只有像雪之這種一流的心靈感應者才能從其中挑揀出必要的情報。

“那個是野豬吧。”

“直覺而已。”

靜留伸手阻止了遙，被綁住的巴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真夜興奮地高聲說道。

“我知道了，會長。”

“另外，提起雜燴燉，就讓我想起了秋祭的夜店。味噌雜燴燉，我第一次喫的是這種。”

“我再說一次，行動之日提前一天，在文化祭前一天進行。”

“哎?”

“別過來!誰會讓你來讀我的心靈啊!”

“——怎麼了!?”

真夜和紫苑倒是閒了下來，兩人一邊看看學校各處張貼的海報，一邊穿過搬送紙箱的學生們之間，在校內走馬觀花地到處瞧瞧。一部分模擬店像是已經開始準備了，四處飄着誘人的香味。

真夜擔心地回過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道路對面的拱形鐵門。

“我要是參加了什麼社團活動就好了。看，有這麼多樹，能撿到不少樹的果實吧。”

夏樹故意咳了一聲，想繼續往下說時，珠洲城遙卻向前一步。她右手正拿着一隻粗芯油性筆。原來書記長一直在籌劃着她的復仇大計。

紫苑提議說。於是兩人登上了主校舍的屋頂。

在前庭與朱雀會戰鬥是在一星期前。當時紫苑突然暈倒在地，雖然後來診斷表明只是貧血，大家都放下心來，但三天後她纔來上課。儘管沒有外傷，但超能力攻防可能會受到無形的傷害，真夜還是放不下心來。

“喂，放開我!別拿人家的頭髮玩!”

“……的確，以你的能力的話。”

當時濃霧籠罩，異形的怪物出現在霧中。

夏樹說着，目光落到了房間一隅。那應該是三個星期前的事了吧?當時肆無忌憚地闖入學生會的雛菊巴，現在被囚禁在同一個地方。是的，囚禁，她被繩子綁在了椅子上。

“怎麼可能?”

“發現你個頭!”

“說起來，真看不出真夜這麼手巧啊。”

“咦?紫苑去哪了?”

“那還真是可惜了呢。雛菊同學，你發現得太晚了。”

“也是。”

*

靜留自己也不是很明確。不過她很在意最近反覆出現的“龍”這一詞彙。而且——她自己也看見過一次。接住了自己以絕對的自信揮下的白刃的鎖鏈。那個轉學生的手銬不正呈現着龍的姿態嗎?

“誰，誰會說出來!”

“一時失誤。應該給你看那邊那位妖豔的學生會長的幻覺的。”

“就算和她們戰鬥，最多也只能戰個平局而已。學園那邊或者學生會肯定會重建起來的。我們這一代很難發起革命了。冷靜點，巴。我想出了一個更好的方案。如果順利的話，可以通過學生會直接擊中學園當局。”

“和上次不同，這次是她本人的緊急召集沒錯。”

“一般是會嘴硬吧。不過我們這兒可是有王牌的喲。……菊川同學，拜託你了。爲了守護學園的和平，沒辦法了。”

“雛菊在學園長的‘祕密書庫’處出入，也就是說朱雀會也探查到了學園的祕密了?”

兩人踏足了聳立在屋頂上的鐘塔。登上維護用的樓梯，從通光用的大圓窗往外眺望，一幅壯闊的綠之畫卷映入眼簾。山巒線的彼方閃耀着微藍的光芒，或許是大海吧。成羣的野鳥掠過澄澈的天空。

但現在沒有霧，絲絲縷縷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篩落，斜照在山路上。隨處可見的山中風景，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沒有任何威脅，但真夜卻感覺一股不安的思緒湧上心頭。

“……怎麼回事?我在這兒做什麼……啊。”

想起來了。現在的感覺和初次來到風華學園時一樣。意識朦朧，等回過神來時雙手已經失去了自由，被這副像龍的手銬禁錮了起來。

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應該是長時間在車中的顛簸搖晃。旅途中自己一直很不開心，一起上路的人給自己買了一大堆零食。

“那羣人在哪兒把我……哎!”

突如其來的巨響聲讓真夜喫了一驚。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聲音還在耳中迴盪時，周圍樹木的枝葉因氣流衝擊沙沙作響。

有東西啪啦啪啦地從天而降。其中一袋砸中了真夜的頭部。是零食塑料袋。這個也很眼熟。

“神樂同學。”

真夜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日暮茜站在那兒。

“茜學姐!太好了，我還以爲時間倒流了呢。”

“正是如此，神樂同學。”

“啊? ”

“剛剛的聲音是送你過來的汽車的爆炸聲。想殺人滅口嗎?現在黑社會正潛進了學園裏，估計已經鬧成一團了吧。看來這一切都是學園——星之宮籌劃的。他們爲什麼做到這個地步，想要遮掩你將來到學園這一事實?”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真夜無力地搖頭，想往後退，但茜毫不留情地緊逼過來。

“至少剛剛明白了一件事。汽車裏坐着兩個人，你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