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M人 須奈子
《完美小姐進化論》 · 中村美音 · 1.1萬 字
會場裏面正準備要介紹須奈子所做的料理。武長和恭平認爲這裏是帶領須奈子離開的機會,便朝放着料理的臺子移動。
“各位來賓,不知道今天的料理大家還滿意嗎?”
身爲料理長的周,從廚房到外面來向大家打招呼。
“魚翅和鮑魚當然也是非常棒的菜,但今天我們的特別企劃室要請各位嚐嚐須奈子小姐所做的料理。”
侍者們把盤子端了出來。
“不會是什麼怪東西吧?”
“外表看起來是一般的料理……”
不顧兩人的擔心,好幾個盤子被放到臺子上面。最後則由須奈子端着一個大盤子走了出來。恭平的鼻孔張大。一股生薑、蒜頭和蝦子甘甜的香味飄散在會場當中。
“是乾燒蝦仁,乾燒蝦仁啊!”
恭平高興地開口說道,武長則急忙按住他的嘴巴。這時他的眼神與須奈子對上了。
“啊……”
須奈子小小叫了一聲。
“今天須奈子準備的都是最高級的食材,但做出來的料理都是中華料理的家常菜。各位來賓,今天的天氣也相當悶熱,老是高級料理的話胃應該會覺得膩吧。就請各位也品嚐一下這些家常小菜吧。”
注意力被恭平他們吸引過去的須奈子急忙轉向客人然後點了一下頭。
“味道要等各位嘗過了纔會知道,我想一定會讓大家嚇一跳。”
說完之後周對衆人眨了一下眼睛,結果會場揚起一片笑聲,接着羣衆更拍起手來。周用力拍了拍須奈子的肩膀,對她說了聲“辛苦了”。
臺上除了周教她做的乾燒蝦仁之外,還有炒飯、仙草凍及這幾天來須奈子學到的料理。這些老饕們在嚐到了簡樸但實在的口味之後,一邊稱讚着須奈子,一邊不斷動手拿着食物。
“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
“須奈子,那個男人的目標是中原宅邸啊。須奈子你被利用了。”
“這些是之前就從閃亮生物那裏聽說了,但這跟師父沒有關係。”
“恭平,冷靜點。”
雖然都到這裏來了,但須奈子本人不聽勸的話,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我看還是收手好了。”
“被抓起來的那個男人偷了食材,而這裏如果真如武長所說是走私基地的話,那個周師父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事,你給我醒醒啊!”
週一邊感到疑惑,一邊左右看着穿旗袍的武長與戴眼鏡的恭平。
“什麼人?”
須奈子一回到廚房就發現周似乎還沒回來,想必是被客人拖住了。
“最近會不會有點太過頻繁了,我想是不是得暫停一下呢。因爲接下來有筆大交易,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須奈子在看見楊的臉之後似乎感覺到些什麼,迅速展開了行動。她一瞬間走過楊的面前,用力打開房門,房門也剛好沒有上鎖。
“牛肉果然可以賣得很好的價錢。那間精肉店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了,但我還有其他候補。楊先生,你還想買嗎?”
剛剛有一個自稱是工作人員的男人進來廚房傳話,說周因爲有急事所以接下來就交給須奈子來指揮,這種時候有急事真是讓人覺得相當詭異。但傳話的男人也只是按照楊的吩咐來傳話而已,詳細情形他並不是很清楚。
“大哥因爲朋友忽然生了急病就離開了,我也沒來得及問他要去哪裏。”
(明明有那麼多客人在場,有必要那麼擔心嗎?沒跟他們聯絡就住下來的確是我不好,但那是因爲姑姑也這麼說……)
突然有聲音從背後響起,楊這時候纔回過神來。這個客人說的日文也同樣帶有濃厚的外國口音。
恭平……我絕饒不了那傢伙。
於是隔壁的房間再度成爲緊閉室。
“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而且收拾也算是做菜的一部分。你們大家先回去吧。”
這不是謊話。
“須奈子,這可不是我們的興趣。”
周似乎覺得須奈子是不是有事發生而看向這邊。
‘這裏如果真如武長所說是走私基地的話……’
周德體格相當好。連站在門邊男人都比他矮了一整個頭,但那男人現在明顯警戒地直瞪着周看。
楊放在桌上的手撐着臉頰,有點沒好氣地這麼問,結果門被悄悄打開後,露出了須奈子的臉來。
雖然隔壁房間聽不見但他還是這麼嚅囁着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
從辦公室出來下到樓下的楊,先找到客人對面的須奈子,然後就注意到武長扮成的美女正在和她說話。不知道的人看到這身穿紅色與白色旗袍的兩大美女,還正覺得她們倆真是秀色可餐呢。
客人在楊面前把布拉了起來,仔細地重新把錢包好。
“須奈子小姐,我要和你結……”
“爲了慎重起起見幫我把他綁起來。這麼多關係人聚集在一起,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可就完蛋了。這應該是你的責任纔對吧,楊先生。”
“因爲能學會新東西讓我很高興。”
“我們的朋友正好是你們的客人,是他介紹我們來的。”
沒錯,不論如何都要得到須奈子。不用管什麼交易了,反正現在手邊也不缺錢。我想大哥之後一定會原諒我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須奈子回去。
(咦?我有和姑姑說到話嗎?)
“但是恭平……”
恭平的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了,但武長還是警告了他一下。武長髮現周已經站在他們背後了。
“大哥他想要自殺啊!”
馬上就有其他客人叫着周,於是他便帶着疑惑的表情離開了。
與楊說話的客人站起身來。從他的口氣聽起來,應該是知道周對於地下買賣的事情並不知情。
“恭平……”
“須奈子小姐要回去了?”
怎麼這麼倒黴。爲什麼須奈子她就不能夠乖乖待在廚房裏不要出來就好了呢?
看着須奈子準備離開的背影,恭平只是冷冷地保持沉默。這段時間裏,武長則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須奈子!”
“說起來,我還是覺得你以前的料理比較好喫。不用再做些有的沒得。”
“我又不是隻做給你喫的。”
開始走私時感到相當興奮的楊,現在卻一心只想要逃走。跟周之間的關係以及原本看起來相當順利的走私事業,現在全都變了調。
“啊嗚……”
楊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要須奈子和週一交談,自己將被他們兩個狠狠責備,而須奈子也一定會回家去了。
武長打斷正準備說明的須奈子往前走了一步。
緊盯着周看的,似乎是那個客人的手下。看到客人用眼神的指示之後,不知何時已經在周身邊用小刀抵着他了。
楊幾乎用懇求的口氣如此說道。
“啊啊,是料理長嗎?怎麼了?難得你會對買賣方面的話題感興趣。”
對於貿易上面的事情雖然不是瞭解的很詳細,但我們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有什麼大變化的話一定馬上就能知道,而且楊應該也會報告纔對。感覺上背後似乎有什麼不太好的內幕存在。
“楊先生,謝謝你今天的招待,我還沒有付會費。你現在有空嗎?”
可不能因爲私怨而影響到生意。楊對客人點了點頭,接着兩人便一起消失在二樓。
“大哥,抱歉了。今天有很多重要的客人都來到會場。我之後會向你說明事情的經過,你現在先乖乖待在這裏,好嗎?”
從外面偷看的時候沒注意到,原來門旁邊有一個不知道是客人的跟班還是手下站在那裏。就是那個男人把門打開。
“楊先生,這樣我很困擾啊。現在錢還沒收齊,得讓他乖乖待一陣子纔行。”
週迴來之前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完全不聽武長的解釋,須奈子轉身就準備離開了。
“爲什麼要把師父綁成這樣呢!”
楊的目光沒辦法從須奈子身上移開。正確來說,應該是視線沒辦法從須奈子的腰部附近離開。爲了撿起文鎮,須奈子彎下腰把手往腳邊伸去。一直開到大腿的高叉撐了開來,露出整段潔白的大腿。
楊這時正在辦公室裏面抱着頭。想不到周竟在這種時候發現了犯罪的事,而且交易的客人也在現場,讓楊非得做出處置不可。
恭平在喫完一遍料理之後,嘴裏一邊嚼着食物一邊轉向須奈子。
“對不起,師父。”
“師父!”
站在辦公室前面的周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門。可能是剛纔已經有不祥的預感了吧,雖然覺得有些抱歉,但他還是悄悄把門打開一條隙縫。
“你這傢伙幹嘛那麼拼命?都已經能做這些菜了,應該不用再研習也沒關係了吧?”
楊的周圍飄着紅紫色的殺氣。他的肚子叫了起來,一直用力縮起來的下腹部也感到疼痛。
其實她只是聽到楊對她說姑姑說住下來比較好而已。
“大哥?難道你都聽見了?”
“是這樣啊,今天收拾完會場之後我就要告辭了,想在離開之前見他一面跟他告別。”
“等一下集資完之後,我會把剩下的錢付清。今天客人的包包看來都很沉重嘛。”
往周那邊衝過去的須奈子停下了腳步。
準備完甜點之後就幫忙把它搬到會場裏面,須奈子完成了這些工作便開始找起周來了。他說不定已經出門了,也說不定還在上面的辦公室。
須奈子心裏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對楊來說,這種刺激景象就像是有股白熾的光線從須奈子身上爆發出來一樣。
代替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武長,須奈子毫不遲疑地說道。
“那個,請問師父他還沒回來嗎?”
“現在料理也都做完,不會給周師父添什麼麻煩了吧?那就一起回去嘛,須奈子。小雪也在外面等着我們呢。”
須奈子在廚房與其他廚師一起和剩下來的料理作戰。雖然再來就只剩下甜點的燕窩和一些茶點而已,但主廚不在,讓大家多少感到有些不安。畢竟周那龐大的身軀在廚房裏佔有很大的存在感。
“是這樣嗎?但你們爲什麼會穿成這種樣子?”
“你們難道是中原家的……”
(唉,算了。)
“那我要回廚房了。”
周在客人出來之前準備悄悄離開房間前面,但門忽然就被打開,讓他整個人暴露在楊他們面前。
“你弄了一整個貨櫃對吧?現在的日本,也有憂楊先生你能做那麼大量的走私了。那這些我就帶走了。”
楊在裏面和一名曾在會場見過的客人做愛沙發上談着什麼事情。楊手邊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個相當大的布包。從解開的佈下面,可以見到厚厚的一疊鈔票。
“你這人啊!”
楊最近實在很敢花錢。他是個對穿着和食物花錢沒有節制的人,光看這種樣子就知道他最近收入大幅增加,所以纔會有收購中原宅邸的行動。但卻沒有聽說在貿易上面有什麼新的買賣成交。
“須奈子小姐,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今天的客人都是爲了進行買賣纔到這裏來的嗎?”
武長沒有注意到楊的視線,依然繼續說服須奈子:
“大哥,求求你別管這些事。”
算了。雖然不知道他對須奈子說些什麼,但須奈子不可能成爲恭平的人。你們等着瞧吧。
不過那個恭平到哪去了?當楊這麼想着而轉動脖子後,便看見頂着七三分頭髮,狂喫着須奈子料理的恭平。只見他前一分鐘才滿臉幸福地喫着楊最喜歡的東坡肉和炒飯,下一刻馬上就用滿足的表情嚼着仙草凍。
“好了啦。別理她,武長。”
須奈子大步朝房間走進去。被綁起來的周睜開他的小眼睛,交互看着楊和須奈子。
他回想起恭平所說的話。雖然沒有全部聽見,但那個少年看起來是在懷疑楊的樣子。其實周自己也有點懷疑。
“是他們的興趣。”
“是誰!”
總之一定得阻止須奈子。
當他想說出“婚”字時,旁邊房間發出類似重物掉落地面的聲音。楊臉上馬上出現羞愧的表情回過頭去,用幾乎不成聲的音量祈求着(大哥,你別妨礙我啊)。
楊急忙站起身來。當他準備繞過桌子時,不小心把桌上圓圓的豬型文鎮給碰掉了。豬型文鎮便這麼一直滾到須奈子那邊。
周巨大的身軀正躺在牀底下。只見他手腳都被塑料繩綁了起來,嘴巴上也用膠帶粘了個大叉叉。
雖然嘴裏說還不回去,但實際上等派對一結束,須奈子便準備和恭平他們一起回中原宅邸的,所以還是想先跟周說一聲。
“自殺?”
“對!所以才把他綁起來!一直到他冷靜下來爲止!”
這時候又有敲門聲響起。這次又是誰來搗亂了?
“我馬上就向你說明經過,你先等一下好嗎?須奈子小姐。在這裏等一下,等一下唷。”
楊一邊用手製止須奈子一邊朝門口走去。短短問了聲“誰啊?”之後,便將門打開一道細縫。
門外面有個男人拿着信封站在那裏。那個男人的臉就像在白煮蛋上面畫上眼睛鼻子一樣,而現在那張貌似能劇面具的白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男人一言不發地將信封往楊面前伸去,然後就動也不動地站着。
如果這時候有人在旁邊看的話,一定會一位男人的面具臉孔是不是開始轉移到楊身上去了。只見楊原本因爲焦急與動搖而造成肌肉往奇怪方向扭曲的臉,像被從四面方法拉平一樣恢復了平靜。他靜靜收下信封之後,又安靜地把門關上。
被留在門外的面具男,就像能透視而看見裏面的情況般緊盯着門看。一瞬間想看見什麼恐怖東西似的揚着眉,但馬上就又恢復成原來的面具臉朝樓下走去,然後直接便離開了山貓樓。
楊拿着信封走回來時,須奈子正好蹲下身來準備撕下週嘴上的膠帶。
楊就這麼看着須奈子的背影,把拿在手上的信封撕開。接着從裏面拿出一張上面寫着龍飛鳳舞毛筆字的符咒。
“須奈子小姐~~~~~~~”
楊就這麼直接朝須奈子衝了過去,然後把符咒貼在她穿着旗袍的背上。
接下來的瞬間,須奈子整個人就像時間停止般不動了,周德眼睛也因爲驚訝而瞪得更大。楊永腳把地上的膠帶撈過來,然後就這樣一隻手緊貼在須奈子背上,運用腳和另一隻手撕下一大片膠帶來固定住符咒。
他用手把一動不動的須奈子轉了個方向,跨過周龐大的身軀後讓她坐在牀上。確認須奈子乖乖坐着之後,這次則是閃過須奈子的腳,用渾身的力量滾動周德身軀,直到跟辦公室相接的那道門外面去。
“換房間了。”
楊用不帶任何表情的眼神朝下看着周之後如此開口說道,接着他便把寢室的門關上。可以聽見咔嚓一聲上鎖的聲音。
周無計可施地躺在地板上,只能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凝視着寢室的門。
建築物外面,雪之丞同樣被那個眼神兇惡的站崗男壓住手臂。黑西裝男則一樣垂着眉毛,努力對雪之丞辯解着。
“我跟楊先生說過了。像那種女人……抱歉,應該說就算把中原小姐的侄女弄到手也沒什麼用。”
“但你們準備拿須奈子當人質奪取中原宅邸對吧?”
“如果不放開雪之丞先生,我馬上就叫警察來。”
被雪之丞這麼一瞪,黑西裝男不由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說了出來。能把敵人變成夥伴,這就是可愛的雪之丞最厲害的地方。
準備去打開門讓武長進來而繞過放在窗戶邊的桌子時,恭平一下子停下了腳步。他這才發現了躺在地板上的周。從窗戶剛好看不見這塊死角,因而不知道周躺在地上。
“這樣真的很奇怪。”
武長道完謝之後思考了一陣子,接着往恭平看去。
恭平打開門後,走進來的武長瞪大了眼睛,馬上把粘在周嘴上的膠帶給撕下。
“你這樣子沒辦法從窗戶爬出去吧?”
楊悄悄撩起須奈子的裙襬,須奈子果然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楊大大吞了口口水。
“這個嗎?”
不不不,須奈子她還活着,只是靈魂被封住了而已。跟把靈魂注入屍體裏面的屍體完全不同。原本預定先彼此凝視然後深深一吻,接着猜迎接這最重要的一刻,但也沒辦法了。既然都變成現在這種狀況,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就放過她呢。
這時的恭平感到非常生氣。依照須奈子的個性,不論周圍的人跟她講什麼應該都不會聽吧?須奈子無論什麼事情都會想自己把它解決,那就按照她本人的希望,不要管她不就得了。
周用了點了好幾次頭。武長轉頭向上看着恭平,這時恭平已經朝通往寢室的門前進了。
武長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旗袍後之後放棄,看着恭平離開,接着他下定決心對着房門喊道:
黑西裝男用手擋住閃光,連抓住雪之丞那個眼神兇惡的男人都眯起了眼睛。
衝過來的是在飯店裏換上禮服,頭髮也經過整理,美少女度更加提升的乃依。純白色加上整個露出肩膀的合身禮服,襯托出乃依完美的身材,讓她看起來像條美人魚一樣。
(說起來那個傢伙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隨自己高興管東管西的,等到自己真的被幹涉時,就只會叫“別管我”或“別理我”。她以爲她是誰啊!)
“蘭丸!你來了!”
“沒有在會場嗎?啊啊,那可能在辦公室吧。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
“恭平……”
這時,大小姐那雖然不大卻很有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
注意到恭平的客人如此問着。恭平停止往下看,把礙事的眼睛摘下來放在窗邊,然後把七三分的頭髮整個弄亂。最後順便粗魯地把上衣和領帶給脫了下來。
應該是——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此時——
周嘴巴四周有了看起來似乎很痛的泛紅,雖然手腳還是處於被綁起來的狀態,但他完全不在意這些小事,馬上就對武長說:
“周師父!?”
“楊先生現在只在乎須奈子一個人,什麼宅邸根本都已經不管了。我已經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了。”
接着他便整個人往須奈子身上撲去。
恭平把手放到須奈子肩膀下方,粗魯地把她抱了起來。這時他臉上的表情相當僵硬。
這次可要看準了。楊在須奈子的胸部上面張開雙手,準備展開行動。
“蘭丸,須奈子她有危險了。”
“咦咦?那楊先生又到哪裏去了?”
“喂,快起來!”
從房間裏面發出來的聲音又變得更加大聲了。
“說不定可以從旁邊的餐廳區那邊繞過去。武長,你在這裏把風。”
“那個,請問須奈子在廚房裏面嗎?”
武長打開披肩然後披在須奈子身上。從須奈子身後看不清楚恭平低下來被頭髮遮住的臉,但武長覺得恭平應該是在哭而覺得有些心酸。
武長稍微瞪大了一點眼睛。恭平還是第一次爲了食物以外的理由這麼積極行動。
忽然有股像從地底傳出來的聲音響起。感覺就像楊的惡性將地域的大門打開,惡鬼們從地域裏爬出來的樣子。
會場裏面不要說須奈子了,連楊都不見人影。武長叫住推着臺車上面放有甜派與丸子的工作人員。
“等等,恭平。”
“旁邊的房間!楊正在對須奈子做不好的事情!”
“我也跟你去。”
他們站在辦公室前面,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着裏面的聲音。雖然聽不見說話聲,但可以聽見某種摩擦的聲音。
“須奈子有危險?”
“等一下再說明。總之我們先……”
恭平最後努力伸出手,終於摸到透出辦公室燈光的窗戶。從窗戶可以見到的範圍裏,辦公室似乎沒有任何人在。所幸窗戶沒有上鎖,恭平便大膽打開窗戶侵入到房間裏面。
楊像是整個人呆住般,維持在牀上半跪着的姿態往門口看。像暴風一樣進到房間裏的恭平,在楊還來不及發出聲音之前便賞了他一記金臂勾,楊整個人被打飛到對面牆壁上去。
“你這傢伙明明不聽人家說話,怎麼會馬上就着了這種暗示或是什麼鬼東西的道呢?”
“料理長的話剛纔因爲有急事而先離開了。”
楊慌忙地把符咒從旗袍上撕下,考慮了一下之後,決定把它貼在須奈子額頭上。因爲這樣纔不會影響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仔細一看才發現貼在背上的符咒幾乎快要脫落了。就是這樣須奈子的意識才會覺醒過來。
“我~~~~的~~~~肚~~~~子!!”
於是恭平便像入侵須奈子房間時那樣把手放在窗沿,身體整個探了出去。
“啊啊,之前的美少女!”
乃依後面則是跟着身穿正式服裝的蘭丸與大小姐。大小姐所選的是一套皺褶式淡藍色禮服,胸口和衣服下端還有羽毛裝飾。頭髮則用了幾個白色小發夾別起,露出可以說是她註冊商標的額頭來。
“嗚嘻嘻嘻嘻嘻嘻……”
他的手在須奈子腋下摸索着,準備解開旗袍的扣子。楊的手不習慣解這種排列成一直線的絲綢釦子,光用一隻手讓他的手指一指滑開而無法順利解開釦子。雖然這種姿勢很難看,但他還是直接跪在牀上開始跟釦子搏鬥了起來。
須奈子馬上又停止了動作。
“你在幹什麼?”
“我不想再耗下去了,這次就算拖得也要把中原須奈子帶回去。”
紙條被撕下來的瞬間,須奈子便發出了叫聲。
“中原須奈子!”
是的,須奈子完全不理解武長和恭平他們擔心她的心情。
雪之丞雖然很高興地想往蘭丸那邊跑去,但抓住他的手卻更加用了地弄痛了他。
“不是的,我們不是她的朋友。那請問周師父呢?”
須奈子額頭上的確貼了張上面看不出來寫了什麼字的紙條。恭平一口氣將它撕了下來。粘着符咒的膠帶把須奈子的長髮一起扯了幾根下來。
這時候的須奈子整個人毫無反應地倒在牀上。只見她眼神渙散,兩隻手臂也軟綿綿向下垂着。貼在旗袍後面的符咒似乎剝奪了她靈魂的自由。
“淑女的準備工作花了一點時間。原本只是想來看一下狀況而已,你怎麼會被抓住了?”
“快放手!”
二樓的餐廳區與一樓那種站着喫東西的形式不同,除了空間寬廣之外還設置了椅子。房間中央擺放着一張大桌,桌上面還有裝飾用的蠟臺與許多花朵。客人們正各自從牆壁邊的桌子上拿起甜點和酒,然後三三兩兩地坐到椅子上。
“嗚嘻嘻嘻嘻嘻嘻……”
他預料門應該有上鎖,便直接順勢往門用力一踹。馬上發出“碰”一聲巨大的聲音。持續不斷踹着門的恭平臉上,充滿讓人有點害怕的冷酷憤怒。
啪滋。
但這種感傷的時間也只有一下子而已。
但是須奈子她並不瞭解。因爲她自絕於人羣太久,所以絕對沒辦法理解別人是怎麼看待她的。恭平不否認,那個叫楊的男人看須奈子的眼神,讓他有股不祥的預感。
“對不起。我是中原家的人,來接須奈子回家的。請問裏面有人在嗎?”
就算發生了那麼大的騷動,須奈子也只是張開眼睛沒有任何反應。紅色旗袍貼在她身上,在微暗當中看起來就像流血一樣。
“到辦公室去。”
“你是說須奈子在旁邊的房間裏嗎?”
接下來登場的則是穿着極爲合適的燕尾服,完全散發出自己王子氣息的蘭丸。
恭平靠着牆壁上的突出部分,謹慎地往隔壁房間移動。因爲沒有手可以攀住的地方,只好把身體儘量貼緊在煉瓦牆上。他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襯衫已經弄髒,只是一股腦兒地往房間前進。
“謝謝你。”
“嗯,我沒注意耶。你們是中原小姐的朋友嗎?”
恭平大步走過房間,筆直地朝靠他最近的窗戶前進。他首先確認一下有沒有能用來墊腳並跨到隔壁房間去的突出物,接着他往底下一看,估測一下高度。雖說只是二樓,但這是天花板挑高的西洋式建築,一旦掉下去的話不可能完全不受傷。
以前曾被帶到二樓去過的武長,帶領着恭平往二樓爬去。途中雖然有工作人員用懷疑的眼光看着他們,但武長只是露出笑容指了指二樓,一句話都沒說便繼續往上爬。
一陣輕微聲響過後,楊褲子上的紐扣彈了出去。原本他一直縮着小腹,但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反正須奈子也看不見。
“須奈子,我愛你!”
楊盯着沒有動作的須奈子看。他在須奈子面前搖了搖手,但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眼神遊移不定的須奈子,看起來就有點像傳說中的妖怪殭屍一樣。
雪之丞狠狠瞪着後面的男人要他放開自己。面對這種狀況,男人也有點畏畏縮縮喪失了自信。這時候黑西裝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可能把他們全抓起來,也沒有時間再徵求楊的指示。
說完之後轉過頭去的恭平,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在燭臺照耀之下,細發在工整的臉上落下了複雜的陰影,再加上他那如陶瓷般晶瑩剔透的肌膚、鑲着長長睫毛宛如玉石的眼睛。在二樓的客人們見到之後全部都噴出鼻血而昏倒了。
他在須奈子耳邊呢喃道。
“咿~~~~~~~!”
“事情怎麼好像變得很麻煩了……”
楊用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抱住頭趴在須奈子身上,但是惡鬼並沒有降下懲罰。楊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下面的須奈子開始亂動了起來,他只好感覺把手縮回來。看來楊的手剛纔摸的是須奈子肚子附近的肉。
“那須奈子不就很危險?喂!你快放手啊。”
“這個嘛,放你走就真的辦不到了,小帥哥。”
敲了敲門之後裏面沒有回應。悄悄轉了一下門把,似乎從裏面鎖上了。但感覺上從裏面發出的聲音變大了。武長想起那個被綁起來丟在寢室裏的男人。
恭平盯着須奈子的眼睛看。接着像是失去力量般靠在須奈子身上,但馬上又用他那纖細卻力道強勁的手臂緊緊抱住須奈子。
“楊先生要我幫忙撿掉下去的東西。”
“怎麼辦,恭平?”
好不容易纔把側邊的扣子全部解開。楊脫掉自己的上衣丟到一邊。他已經顧不得什麼儀態了。拉開須奈子的旗袍,手直接往衣服裏面伸去,馬上就有軟綿綿的觸感傳到手上來。
“你別鬧了……”
“恭平,把那張符咒拿掉!說不定就是那個奪走了須奈子的自由。”
武長制止了恭平。跟上次來時一樣,門旁邊的書架上有把小鑰匙。武長拿起鑰匙便往鑰匙孔插了進去。恭平幾乎是在把武長用力推開的情況下衝進了房間。
“好痛————!!”
(那傢伙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喂,中原須奈子。喂,回去囉。”
恭平抬起頭來再度盯着須奈子的臉看。須奈子雖然仍呈現恍神狀態,但眼神已經逐漸穩定了下來。當她眼睛開始聚焦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恭平的臉。
自己發現周師父也被抓住,準備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而進入寢室……之後的事情就不是很清楚了。回過神來時,她只覺得被一股很香的氣味包圍着,整個人像在做夢一樣。
香味的來源,也就是正在自己眼前的閃亮生物。現在自己正在牀上,躺在閃亮生物的懷抱中。
噗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這的確是足以讓須奈子狂噴鼻血然後昏倒的狀況。恭平馬上就看出鼻血噴射的軌道而避開了。
“又來了。”
“恭平,須奈子就拜託你了。我去看看周師父怎麼樣了。”
“嗯嗯。”
被打飛到牆邊的楊似乎被所有人遺忘了的樣子。他稍微有點腦震盪而意識朦朧了一陣子,但一看就恭平架着須奈子的背影,就慢慢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等等、等等、等等……”
“什麼?”
“怎麼可以隨便闖進人家辦公室又隨便就要把人帶走。你跟須奈子也沒有在交往吧?”
恭平瞥了楊一眼,但還是就這樣靜靜地準備離開房間。武長在解開周德繩子後扶着他來到了入口,周用滿臉困擾的表情凝視着楊。
“那你就把須奈子給我放下。還是你認爲你跟須奈子是兩情相悅?”
周拼了命地想打斷楊所說的話。
“楊,別再說了。”
“我還要說,大哥。”
“你這傢伙只是單方面受惠,根本什麼都沒付出對吧?理所當然地讓須奈子替你做飯、替你打掃,當學生還當得這麼享受啊。”
“長得英俊瀟灑的人根本就不會努力去討人歡心,只會注意自己的外表。但不要以爲長得帥全世界的人都得愛你。”
被留下來的楊只是呆呆坐在牀上。週一邊摸着被綁起來的手腕,一邊悄悄走到楊身邊。
恭平停下腳步,凝視自己的腳尖。須奈子長長的頭髮在眼角搖晃着。
他說不定是想起自己的母親了。楊的母親老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在外面交際應酬,根本沒好好做過一道菜給楊喫。
“恭平?”
“我最討厭長得好看的傢伙了。”
“那又怎麼樣!”
樓下的入口處,有個穿着工作褲與T恤、一看就不像是來參加派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注意周圍的狀況,緩緩走了進來。由於他帽子戴的很深,以至於沒辦法看到眼睛,但可以知道對方是個臉頰骨高聳的瘦削男子。工作人員馬上就覺得奇怪而叫住他。
楊一口氣吐完全部的話之後,不知道是不是還頭昏腦脹,整個人又坐到牀上去。
“楊,不考慮對方的心意就做出那種事情……”
“那也不可能把她交給你!”
但恭平沒有任何行動,他只是重新扶好須奈子的身體然後向前看去,接着大剌剌地說:
武長從周身邊離開往恭平那邊靠了一步。因爲他可以感受到恭平身上正散發出一觸即發的壓迫感。
武長嚇了一跳,不由得看了恭平一眼。然後急忙從後面追着大步離開的恭平。
“吵死了吵死了!”
原來如此。看他提着兩袋看起來相當重的塑料袋。可以看見裏面裝的是寶特瓶容器。工作人員用手指了指廚房要他到那裏去之後,便匆忙消失在會場裏面了。
看到入口沒有任何人之後,男人並沒有走向廚房,而是往二樓爬了上去。
“啊啊,很抱歉。因爲我不知道後門在哪裏,我是聽說食用油不夠了所以來補貨。”
須奈子被人奪走,連面子也被踩在地上的楊,已經聽不進周德勸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