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章 疑念

《Ever17-時空輪迴官方小說-》 · 日暮茶坊 · 1.2萬 字

“然後呢,要讓這個電梯動起來,應該怎麼做?”

連結dritte Stock的發電機所在的階層和Zweite Stock的唯一橋樑……除了月海和空,我們都茫然地僵立在電梯的前方。我們當然跟月海打了招呼,但是她說自己還有事要做,所以沒有跟我們同行。空……在電力恢復之前,恐怕不會再次出現了吧。

“正如我剛纔解釋過的那樣,這種中性浮力式電梯‘EI’是通過把海水排除或注入地板下方的壓載艙來移動的。但是,排水和注入都需要用到電力。”

根據優的解釋,LeMU的電力都是由位於dritte Stock的發電機產生的。但是,發電機所在的房間已被浸水,現在無法直接前往。因此,我們才暫時迂迴到Zweite Stock的倉庫,取走了維修用的工具,並來到了這裏。

“那不就沒意義了嗎?結果還是用不了啊?”

看着不滿地熄滅提燈,踢了一下電梯門的武,優嘆了口氣。

“哈啊。美乃,你來解釋吧。”

“是~也就是說,既然是利用浮力,只要讓電梯的總重量超過浮力,我們就能降下去了忍~忍~”

“是的,沒錯。不愧是美乃。少年也明白了吧?”

優突然把話題甩給了我,這使我十分困惑。不過,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好像是叫阿基米德原理吧……

“哎?我、我?我覺得……嗯。”

失去記憶的我爲自己記得那種事情而稍微驚訝了一下。武抓着頭髮說道。

“唔……雖然搞不懂是怎麼回事,總之就是增加重量就行了吧?”

“沒錯哦。大家儘可能地搬點重物進去。”

聽了優的話,我們開始分頭尋找“重物”。於是,我在小賣部旁邊找到了空掉的煤氣罐,把它滾到了電梯邊。正好武和優也在這時趕了回來。武抬着一個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巨大啞鈴,而優的懷裏好像抱着古代生物化石。

“哇啊,好沉。這裏的工作人員都用這玩意鍛鍊身體的嗎?”

“啊,那個啞鈴……我平時有空的時候會用到哦。”

“對了,沙羅她……哇!”

我笑着觀看武和優的舉動,卻被拖着巨大物體現身的沙羅給嚇到了。

“哈啊……哈啊……好大的物體是也。”

“我……我也不知道。”

我本以爲那兩個人的關係很差,所以沙羅的話讓我十分驚訝。不過,這麼說來,好像確實如此。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優和武的確有種女主角和男主角的感覺。

“嗯,託了倉成這個笨蛋的福,我們花了不少時間才把閥門關上。現在只要等待充滿這個房間的水蒸氣冷卻下來就行了。可能還要再等一會兒。”

“嗯。他們兩個的性格很像。別看納秋前輩那樣,她可是會發自心底地原諒那種心直口快的人哦。”

“那就快點修好以後回去吧。我累了。”

“還真是唐突的問題呢……呃,我沒有說過嗎?我是一月二十一日出生,今年十六歲了。朝氣蓬勃的高中二年級學生是也。少年呢?”

夢中徒步來 長夜無可待

“是這樣啊……雖然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這首歌就好像是在唱我們現在遇到的事一樣。”

“嗯,水蒸氣和熱水的管道可以在隔壁的房間修理。就算不行,應該也可以手動管理。”

武擔心地問道,但優笑着回答。

“哦……”

“美乃,這種東西你是從哪裏找到的?”

今宵伴君行 月夜觀囃子

我欲長睡之 漣漪輕搖曳

“……果然看不見啊……”

“是啊。房間裏面很狹窄,倉成,來幫忙吧。少年和沙羅在這裏等一下。”

“是啊。管線本身應該沒有太大的……”

於是,我們把神祕的巨大金槍魚搬進了已經擺上各種物品的電梯,重量增加的EI終於平安無事地抵達了dritte Stock。

“啊,難道少年看上納秋前輩了?”

“那、那種事……比、比起這個,沙羅今年幾歲了?”

看到我爲難的樣子,沙羅抱着胳膊一邊沉思一邊說道。

“哎?怎麼回事,少年?”

“嗯、嗯……爲什麼呢?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都呆呆地張大了嘴巴。沙羅這孩子的確有些奇怪,只是我沒想到居然這麼誇張……不過,優不愧和她來往已久,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在我們和美乃把金槍魚也搬下來之後,電梯再次浮向了上方。

——咻咻。

看來驚訝的人不只是我。畢竟沙羅氣喘吁吁地拖過來的物體是比她的身高還長的冷凍金槍魚……

“唔哇!好、好像很危險啊……謝謝你,少年。不過,你竟然連這種事都知道呢。”

“嗯……哇,真的,有個臺階啊。不過,虧你能看清哪,少年。”

聽到沙羅的話,我們都點了點頭。說不定……就是這麼回事。就算弄錯了也沒關係。我向前邁出一步,用手碰了一下腳下的水。

優和武消失在緊急用管理室的門內之後,沙羅鬼鬼祟祟地壓低聲音,對我說道。

“嗯。是啊……”

“咦……這裏的水好像有點溫度。”

(註釋:這首歌的翻譯沿用了遊戲中文版,不過也有極其不妥的地方,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找原文看看,或是提供更好的翻譯版本。)

“那、那武又喜歡什麼樣的啊?”

但是,不管我再怎麼煩惱,也沒想起更多的回憶。本來我很期待能通過這個契機順藤摸瓜地想起其他事,但還是一無所獲。說起我搞清楚的情況,就只有以前一旦回想過去就會開始疼痛的頭部沒有痛。

待君早日還 長夜無可待

“那、那個,納秋前輩,之後把小金也帶回去好嗎?”

“我嗎?我啊,喜歡頭髮長一點……有種讓人難以摸透的深沉感覺,但是身材要豐滿一點……”

我欲長睡之 母親懷抱中

夢中徙步來 長夜無可待

長弓背中扛 明月之妖精

結果,在那之後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我們配合抱着修理工具的武的步伐,總算來到了發電室的前方。發電室的門上標示着黃色與黑色的警示圖案,還有“禁止無關人員入內”的字樣。而且,鐵製的大門上沒有門把手,而是安裝着轉盤。

今宵伴君行 子夜戲迷藏

“嗯,最近確實有些挑食……我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

沙羅突然說出的話讓我有些困惑。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優應該也是一樣。不過,聽她這麼說,優的確是個很好的女孩……

看着舉起雙手錶示投降的武,優若有所思地說道。

“誰會愛上一隻金槍魚啊!”

“可以啊……倉成,金槍魚三明治就拜託你了。”

“少年很活躍呢。但是,比起這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如果無法打開這裏的門,就不能修理了啊?”

沙羅說完,就緊緊地握住了我左手的大拇指。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有種感覺認爲她是對的。

對一臉訝異的優和我們,沙羅有些害羞地說道。

待君早日還 長夜無可待

手將真棹揭 徹水之妖精

“不、不能喫掉!我會保護它的忍~忍~”

“我試試……嗯,真的耶。這邊的水要涼得多。”

“好燙!果然還是很燙啊……唔哇啊啊!!”

“這首歌是媽媽教給我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這是怎麼回事?”

“這樣不就回不去了嗎?”

“比起說是少年的眼力好,應該說是倉成有夜盲症吧?”

“嗯、嗯……唔,一股魚臭味。”

在管線房結束了修理工作後,優和武就回到了房外。這時,沙羅已經不再握着我的左手了。

“呃,所以說……那個……”

“……不行!不能碰!!”

我呆呆地看着優,這個舉動好像被本人誤會了。也許是因爲剛纔沙羅說的話還殘留在我腦海的一角吧。我慌忙掩飾,武卻笑眯眯地揉着我的頭髮。

“什麼嘛,少年。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啊?真是不可思議的愛好啊……算啦,我會支持你的。”

即使他們要我說出理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就輪到這傢伙登場了吧?”

“啊,武,那裏很危險的。我來幫你拿吧。”

武獨自點了好幾下頭,描述着自己理想中的女性,不過大家都沒有認真地聽他講話。

說到這裏,沙羅閉上眼睛,調整了呼吸,緩緩地開始歌唱。如同搖籃曲般安詳的曲子讓我產生了懷舊感。我甚至忘了提出與這首歌有關的問題,只是閉着眼睛,站在沙羅的身旁聆聽她的歌聲。

“掉在那邊的通道是也……大概是浸水的時候從某個餐廳裏飄出來的吧?啊,少年,把那邊抬起來。”

在沙羅的歌聲結束後的寂靜中,我感覺到自己緊閉的眼瞼中湧出了溫暖的眼淚,慌忙用手擦拭。

武認同了優的吐槽,喃喃自語地說。

“小金?”

“喂,少年,你不覺得那兩個人很般配嗎?”

“沒、沒那回事啦。”

於是,我和沙羅在房外等待,優和武走向了隔壁的管線房,他們打算手動關閉熱水和水蒸氣的閥門。

我欲長睡之 海之懷抱中

“我不會把小金交給你的哦?”

水碰到轉盤後,便發出誇張的聲音,瞬間變成了水蒸氣。果然有很高的溫度。不過,比起轉盤的熱度,我知道這一點的事更讓人搞不懂。

“……爲什麼呢……我……好像知道……這首歌……”

“因爲是金槍魚,所以叫小金。總感覺這對圓圓的眼睛很可愛呢……”

但是,我確實對那扇門有種既視感。說不定是我失去的記憶的一部分復甦了。

“……咦?怎麼了少年,難道你迷上我了嗎?”

“啊,這麼說來也是……抱歉是也。作爲補償……我就爲你獻上這首歌吧。”

“沒事的。還有一臺電梯沉在下方。回去的時候只要手動排掉壓載艙裏的海水就能上去了。”

“哎?是嗎……”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體內的某個人的確在大喊“那樣做很危險”。

“難道是因爲轉盤變得很燙?”

“歡迎回來♪情況如何?”

沒錯,直到現在,我連自己今年幾歲,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我是什麼人,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如果一定要在這裏結束生命,我至少想要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麼。在我考慮這個陰暗的想法時,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吧,沙羅有些過意不去地向我道了歉。

在昏暗的緊急照明燈光下,我們緩緩地走向發電室。排水還沒有完成,水位停留在比腳踝高一點的位置上。武手中的修理工具好像比他想象中還要沉得多。

“哇,這樣簡直跟蒸桑拿一樣。”

爲了轉移話題,我突然提出了一個無聊的問題。

武這麼說着,把手心的水潑到了轉盤上。

優一邊說着,一邊把手伸向門上的轉盤。就在這時,我不知爲何條件反射般地抓住了優的胳膊。

話雖如此,再上去一次就太費工夫了。我們只好在原地不停地把水潑到轉盤上觀察情況,等待房間內的溫度冷卻。

兩個小時後,轉盤終於恢復到可以隔着衣服觸摸的溫度了。武滿臉漲紅地旋轉着轉盤,打開了大門。

我欲長睡之 爲我闔上眼

“哎?怎麼了?”

“原來如此……有這種可能性。”

“好啦,總之先把它留在這裏吧。出發嘍!”

“你看嘛,聽說這裏是通過把地下的熱水變成水蒸氣來發電的。所以,一旦出現故障,熱水和水蒸氣說不定會充滿整個房間。”

從打開的門內,強烈的熱氣噴湧而出。我們承受着那股潮溼的熱氣,都搖搖晃晃起來。估計我們還要多忍受一會肌膚上的粘稠空氣。

“走吧,大家。等到空氣完全冷卻下來,就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了。”

“哦、哦。”

像魚一樣吧嗒吧嗒地張了幾下嘴的武跟在優的身後,進入了發電室。

“沙羅……你沒事吧?”

“我沒事忍~忍~”

剛纔歌唱搖籃曲時的表情已經從沙羅的臉上消失了。

“那就把小金放入冰箱了是也。”

“是是,隨便你。”

結束了發電機的修理之後,我們回到了dritte Stock最初的階層,這時外面的世界已經來到了晚上。

我和沙羅基本上只是擔任助手,而優和出人意料地擁有豐富的機械類知識的武使發電機的修理過程十分順利。不過,由於室內過高的溫度,我們中途休息了好幾次,所以纔會拖到現在。

“……好慢啊。”

我們聚集在塔茲塔三明治的小賣部前,月海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囉嗦。我可不想被根本就沒有幫忙的你教訓。”

“是啊,月海。這次的事我也同意這個笨蛋的話。”

武和優站在一起,叉着腰對月海表現出了怒意。這樣看來,這兩個人確實有些相像。

“……是嗎。那你也是笨蛋呢。”

“等、等一下,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優向前踏出了一步。

正當現場的氛圍變得兇險之時,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那快去邀請空她們一起參加吧~♪”

“噓……安靜一點。我想到了一個作戰計劃,這樣做怎麼樣?呃……”

“哈啊、哈啊……怎麼樣,見識到了嗎!這樣我就贏了!!優發現!踩罐子!!”

“唔哇,嚇死我了……是優啊。”

“第一下出石頭!”

“嗯、嗯……”

“沒事。我要讓倉成見識一下社會的艱辛。而且,比起追人,被追才能成爲好女人哦。”

我們踢了五次罐子以後,武終於抵達了極限。他抱着胳膊,哼了一聲,在會議室的桌子上盤腿坐了起來。

“咦~?這不是小少嗎。我還以爲是阿武呢。”

“抱歉……我不知道你做了那些事。”

我用手撫摸了一下嘭嘭直跳的心臟,向優走了過去。

“算啦算啦,大家都冷靜一點。”

“嗯、嗯……”

武發出了抗議,但是優沒有把他的話聽入耳中。

距離壓潰的預定時間還剩三天多……我們依然沒能與外界取得聯絡。

“可可也一起藏在這裏了。沒事的,武還沒來這邊。”

“石頭剪子布!!”

“哎?是這樣嗎?”

優如同惡作劇的小孩般開始了愉快的訴說……不過,她的“作戰計劃”也蠻誇張的。

“沒關係的啦。反正對方是倉成。”

“……哇,真的能聽見呢……感覺自己變得像是超能力者一樣!”

“……愚蠢。”

在小賣部裏露出笑容的人影以清爽的聲音回答了我的話。

“……夠了,你不必解釋。”

“……我只會爲了自己行動。”

忽然注意到奇怪之處的我走向小賣部。

“空!你沒事啊!!”

“好的,塔茲塔三明治是嗎?請稍等片刻。需要配上飲料和薯片嗎?……不過,薯片現在已經賣完了。”

結果,武只是長嘆了一口氣,走進店內取食材去了。

“是!”

離開了廣場,再次開始尋找藏身之處的我在雷姆利亞遺蹟前方,被身後的人叫住了。

“真是沒辦法呢……好啦好啦,倉成這樣太可憐了,就停止這個作戰計劃吧。”

空莫名地十分開心,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看到空的這一面,讓人很難想象她其實是AI。我一邊想一邊目送着她們兩人,只聽啪刷啪刷的踏水聲音漸漸遠去……最終,周圍變得一片寂靜。我總算恢復了自我,爲了躲開武,開始尋找合適的藏身場所。

用食指點了一下腦袋的優開心地笑着,和我們一起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然後……

我們一溜煙地逃出了會議室。武在一瞬間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很快他又恢復了正常,開始大吵大鬧。

“空,我不是鬼,你不用那樣糊弄我啦。”

用似是而非的理由說服了空的優還是堅持實施了“作戰計劃”。

“笨~蛋。你沒必要道歉。”

“等、等一下啦你們!既然我已經抓住了所有人,怎麼會有人踢罐子啊!!這樣做違反規則了吧!”

“啊!田中發現!踩罐子!……啊,唔哇!!”

“我踢到罐子了!”

我返回小賣部叫來了空,她一臉爲難地說道。但是,優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不過,在這種緊急關頭,我們在做的事卻是……

我突然用力踢出的罐子發出巨大的聲響撞在牆壁上,又掉落在地。

“甘願效勞是也。忍~忍~”

“哇,那樣做不會太過分嗎?”

“是、是啊。真不好意思……”

——最後,等到武再次抓住所有人,又花了一個小時。

這次月海的話沒有包含着剛纔那股暖流。這次的事當然是武不對……不過,這麼看來,月海和武的脾氣不合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啊。就在這時,沙羅試圖爲再次惡化的現場氛圍打圓場。

雷米……LeMU的主電腦裏似乎也有小賣部店員的服裝。空沒有穿着平時的旗袍,而是打扮成了小賣部的店員。

“那是當然的!好了,我也要認真起來了!!”

在我心目中的武是即使不停抱怨,結果還是會在不知不覺之間,竭盡全力地把該做的事做好。他就是這樣的男人。我對他有種類似於憧憬的感情,所以聽他這麼說會覺得有些遺憾。不過,在我說出這句話之後,武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向月海道了聲歉。

“啊!太卑鄙了!!居然同時攻擊!!”

咻!

“吶,比起這些,你們的肚子餓了嗎?”

空控制了照明系統,除了最低限度的腳下燈光以外,其他光亮全都熄滅了。dritte Stock裏面變得比昨天停電後還要漆黑。我慎重地走出了長長的通道……最後來到了塔茲塔三明治的小賣部所在的廣場。不知從何時起,這裏也被我們稱爲休息大廳。

“不是挺好的嘛,月海!是你乾的吧!明明沒有其他人了,罐子還是被踢了!!”

“又來啊!別開玩笑了!這樣怎麼可能贏嘛!!反對人數暴力!!”

“是嗎?不過,恢復原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月海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但是,我從她的聲音中感到了些許溫暖的感覺。而且,優似乎也有同樣的感受。

“……喂,沙羅,武和優……比起戀人,我覺得更像是主僕關係。”

說到這裏,空對月海露出了微笑。但月海只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把臉撇向旁邊。

“武……很有活力啊。”

月海說完這句話,就不知道消失到了何處。不過她平時就這樣,所以大家都沒有追上去。

我們現在正在會議室裏玩的遊戲不是“踢罐子”,而是“黑夜捉鬼”。與普通的踢罐子的不同之處,是把dritte Stock的所有燈光調暗,在黑暗中玩遊戲。

“嗯,聽到了。”

“……那也就是說……開逃嘍!!”

“空和沙羅一起逃嗎?”

也許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吧,從櫃檯下面鑽出來的可可把頭探了出來。她用胳膊抱着皮皮。

“因爲這就是倉成的工作嘛。好啦,快點快點!”

“不行!是被踢到罐子的你不好!!”

“那樣好像挺對不起倉成的……”

“是的。託了大家的福。剛纔的自我診斷程序花了不少時間。不過,小町小姐也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她爲了確認安全,到各個地方確認了漏水的情況。”

“太好了!可可也踢到了哦~”

於是,我們被關起來的第二天也過去了。

“武?怎麼感覺你不像平時的武了呢?”

“沒關係,我還在找地方。那就待會見嘍。”

“……剛纔的聲音聽到了吧?”

“太好了~但是,小少不藏起來真的沒關係嗎?”

“呵呵呵,是我們勝利了。”

“開、開什麼玩笑!!”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個塔茲塔三明治。”

嘭咚!

“嗯!?……是、是嗎?唉……對不起。我有點太着急了。抱歉。”

“是。不然的話,我無法踢到罐子。”

嘭咣!!

“他必須喊出所有人的名字,一次一次地踩罐子,所以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與坦率地低下頭的優不同,武還是沒有改變剛纔的態度。

“啊,少年,等等我等等我!”

想出這個遊戲的人是沙羅。而且我本以爲會乾脆否定的武也興趣十足,結果除了月海,我們所有人都參加了這個遊戲。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空的存在是藉由RSD產生的。因此,爲了公平起見,空也提出了幾個建議。首先,在空移動的時候,必須要在耳機裏合成腳步聲,讓別人聽到。其次,她要和其他人結伴逃跑,讓對方幫自己踢罐子。最後,空爲了增強遊戲的趣味,又提出了一個建議,而大家也紛紛同意。

——於是,在三十分鐘後,我們中的最後一個人,優也被武抓住了。大家都聚集在會議室裏。

優的“作戰計劃”其實非常簡單。黑夜捉鬼基本上就是踢罐子,就算被鬼發現,只要其他人踢開罐子,遊戲就會恢復原狀。所以,如果所有人一起襲擊罐子,就能強行地把它踢開。

優一言不發地面朝着武,用手指向塔茲塔三明治的小賣部。武想要說些什麼,但好像還是白費功夫。

正好在黑夜捉鬼決出勝負的時候,月海回到了會議室。武亢奮地走了過去。但是,月海仍然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

優乾脆地說道。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兩個人的關係了。

“……?”

“包剪錘!!”

但是,就在武確定自己獲得了勝利,踏出最後一步的瞬間……

“……真是的,你們這些愛耍人的傢伙……”

——優發出了信號,我們同時緩緩地走向武所在的會議室。我們形成的圓圈不斷縮小……當然了,如果大家都從同一個方向進發,很快就會被發現,所以我們纔會分散在各個方向。首先是優氣勢十足地跨入了敵防區。

“唔啊!我當鬼啊……那我就開始數到一百了。一、二、三……”

“那我就去那邊了。空,你們也要加油哦。”

“嗯……是啊。我幹了一天的活兒,肚子已經快餓扁了……哎,什麼啊!?又要我爲所有人制作三明治嗎!?”

空的另一個提議是提高所有人耳機的敏感度。這樣一來,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清楚地聽到腳步聲,知道有人來到了附近。但是,由於不知道對方是鬼還是同伴,遊戲的刺激性也大大提高了。

“……我?無聊。跟我沒有關係。”

“怎麼可能啊!那你說是誰踢了罐子!”

確實如武所說,除了月海以外,應該沒有人可以踢罐子了。被抓住的我們全都盯着彼此,最後被發現的優也站在無法踢到罐子的位置。但是,訝異的月海再次強調了這件事與她無關。

“沒踢過就是沒踢過。你們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玩那麼蠢的遊戲。”

“唔……那、那是誰幹的?”

“不是我哦?”

我們看着彼此的臉,紛紛搖了搖頭。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浮現起之前見到的女孩。

“難道……”

“怎麼了,少年?”

“嗯,難道是……我之前見過的幽靈……”

沒想到不只是武,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啊哈哈哈!笨蛋~幽靈怎麼會有腳啊?”

“那、那是因爲……”

“少年果然是少年呢。雖然偶爾會表現出成熟的一面,不過現在看來只是我的錯覺。”

武說的沒錯,我可能確實是個孩子。但是,我對自己的感覺有着清醒的認識。

“對、對了!那會不會是罐子幽靈!”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哎?啊,嗯……”

“好吧,運動得差不多了,也該喫飯啦。”

結果,直到最後我們都不知道是誰踢了罐子。

“哎?”

(我……會死……?)

“沒錯。第三隻眼……那是可以看破時間的眼睛。也有人說可以用於傳心術。”

瞥了一眼驚愕的我,月海就走向了別處。

“‘在海月的虛空,飛過了秋涼的時鳥’……呃,這個該怎麼讀呢?”

“沒問題啊。吶,你覺得倉成正在幹什麼呢?”

“……那裏……沒有人吧?”

“不是。媽媽真正在研究的……是第三視點。”

“……”

之前我就聽說優正在調查從LeMU人間蒸發的父親的去向。從優的樣子來看,她好像又找到了新的線索。

只有月海留下的不祥預言在我腦海中不停迴盪。

到了下午,優在我不知不覺間,不知道跑去哪裏了。雖然找她沒事,不過我還是有些在意,就問了一下空。然後我就聽說優似乎想到了逃脫的線索,便去了警備室。我向空道了聲謝,走向Zweite Stock。

沒錯,在武的交談對象應該出現的位置,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是什麼呢?”

“哎?啊!!字……可以看到字!!”

聽到我的話,月海長嘆了一口氣。看來她是不準備回答我了……就在我這樣想到的瞬間,月海再次將銳利的視線投向了我,彷彿要射穿我一般。

“‘海月虛空飛過秋涼的時鳥(umitsukino kokuunisuzushi hototogisu)’……好像是個俳句。好厲害啊,少年!這個一定就是密碼了!”

“明白逃脫方法了嗎?”

回過神來的我已經搖搖晃晃地回到了警備室。

回到警備室後,優正盯着另一個屏幕。

看來她的心情好一些了。發現暗號時十分高興,而嘗試失敗時也十分沮喪的優向我露出了微笑。

“我說,會不會這個句子並不是直接的線索呢?比如應該還有類似於腦筋急轉彎的答案之類。”

就在這時,月海發現了靜靜地躲在原地的我。

“嗯……其實是有的。我有媽媽在這裏工作時留下的備忘錄。”

“啊……沒有。抱歉,其實我對空撒謊了。你瞧,我沒法把想要調查這裏的事直接說出口吧?”

“我說不是就不是。以後別再煩我了。”

“優……你在嗎?”

被撞開的沙羅手中掉下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沙羅慌忙趴在地上,開始尋找那個物體。

“……真的是條碼呢。沒有任何數字,看起來還有點凹凸不平……這是什麼呢?”

我把優留在警備室,自己返回休息室的途中,通道的陰影裏傳出了爭吵的聲音。說話人是月海……和沙羅。兩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大部分都無法聽清,但是繼續靠近的話,我可能會被她們發現。

“……告訴你一件事吧。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第三視點?”

我沒再前進,只是站在原地傾聽她們兩人的對話。

最後,優走到一處倒塌着幾根石柱、像是大廳般的場所,並坐在倒下的石柱上。

“算了,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比起這個……”

“你在這裏幹什麼,少年?”

“難道是空?”

“我不是很懂電腦……”

優的聲調突然降低了。她坐在我的面前,看上去不像平時那樣開朗積極,充滿了不安和焦躁。

優這樣說完,指了一下另一個屏幕,中央控制室裏的確出現了一個標誌。

“感覺不像……不過,也可能是那樣沒錯。我也有些……對了,我想散散心,你能陪我嗎?”

“嗯,機器好像有點故障。比起這個,你覺得倉成在和誰說話?”

這完全是偶然的產物。優想要抽走紙的時候,那張紙剛好移動到了那個角度。斜着看那張紙的話,在條碼的黑線間會浮現起這樣的文字。

我帶着優來到了雷姆利亞遺蹟。以很久很久以前沉入海底的幻想大陸爲原型建造的這裏,本來應該在燈光的照射下創造出幻想的氛圍。但是,由於那樣會消耗電力,在空的控制之下,這裏現在被黑暗徹底包圍,顯得十分詭異。

正當優邊說邊從我的手裏抽走紙的時候,我忽然覺察到了一件事,緊緊地握住了那張紙。

“咦?怎麼了?”

“哎?那個,我……那個……對了,那個,月海在這裏遇到過幽靈嗎?”

“因爲這樣絕對很奇怪啊!被關在這裏的時機,偏偏是我們幾個被困,還有通訊機器的事,全部都很奇怪啊!而且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真是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我可以得救嗎?大家都能得救吧?”

“哎?那不是馬上就知道了嗎?”

月海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面前,以哼哈二將般強硬的語氣對我說道。偷聽的確是我不對,但是我也不認爲這件事值得她如此大動肝火,所以我不由得不安起來。

我反問了這個從未聽過的詞彙,而優緩緩地看向遠方解釋說。

聽到她的詳細解釋,我總算是聽懂了。

“對了,我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媽媽在研究什麼?”

“……武也累了吧?”

“不……不行的。在家的時候,我曾經迅速地把媽媽的電腦屏幕上映出的備忘錄拷貝到記錄卡里……”

“……不是。”

一定是有某種龐大的力量在背後推動。我們不知道的某種力量……

但是,優對在她對面坐下的我搖了搖頭。

“沒事,可以幫到你我就開心了。”

“原來如此。你還在調查父親的事嗎?”

“是啊。不過,這裏也沒有條碼解讀器……”

在昏暗的警備室裏,優正和我上次偶然看見她時一樣,在屏幕前調查着什麼。

“簡而言之……就是類似於超能力的東西。據說人類在很久以前都有第三隻眼。”

我把自己想到的事坦率地告訴了失望地垂下肩膀的優。

“不行嗎?”

“就算說是要研究第三視點,也不會有人相信或是理會她。所以,她就故意把課題與雷姆利亞扯上了關係,這樣才賺到了研究經費。像是‘雷米利亞人就是有第三隻眼的!’這樣。”

“原來如此……”

“哎?那種東西我也不明白啊……”

“我遇到過好幾次了。好像是女孩子的幽靈……玩黑夜捉鬼的時候也是,最後踢罐子的人不是月海吧?這裏好像總是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事呢。”

我從優的手中接過一張A4紙,上面印有橫向的細長條碼。而我當然沒有讀懂這種東西的才能。

“我在想……我們……會不會是被騙了……”

“這裏可以放出聲音嗎?”

“啊,少年嗎……嚇死我了。”

“哎~優的媽媽就是研究這個的嗎?”

“咦?喂,優!這個難道是……你看啊,這樣傾斜一點看……”

“啊,是嗎。呃,簡而言之,就是需要密碼。如果不知道密碼,我就無法得知真相。”

“哎?什麼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

“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呢。”

我們踩着石頭地板,走向遺蹟的內部。這裏的通道就像迷宮一樣,但是優已經來過很多次了,所以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爲我引路。

“哎?”

“……!啊!”

“這個地方呢,好像叫作太陽神殿。雷姆利亞的人民信仰太陽,所以就建造出這個神殿。”

“密碼……有頭緒嗎?”

“比如說試着調換一下文字的排序。呃,tsukiunomi……不行嗎?”

“啊哈哈,不是啦。不是這樣的。媽媽只是爲了得到研究經費才利用了雷姆利亞。”

武坐在小賣部前方的長椅上,正在喝不知從哪裏搞來的啤酒。但是,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問題在於他談話的對象。因爲酒精而滿臉通紅的武似乎正在對某個人嘟嘟囔囔。

“嗯。但是,關於工作人員的資料都被嚴密地保護起來,我沒法打開那個文件。”

“咦!?”

“嗯……不過,我想這個提示應該沒有錯……”

“字謎遊戲?但是,我還是不明白……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的。謝謝你,少年。”

“第三隻眼?”

聽到優這麼說,我看向她手指的屏幕,上面映出了休息大廳的景象。看來各個房間的情況都能顯示在警備室的屏幕上。不過,上面出現的武的確有些奇怪。

“呃,到目前爲止只是用簡單的密碼解析軟件復元出來的部分,從這以後就像是奇怪的條碼了。你看,我把這個打印出來了。”

但是,在不瞭解對方目的的現在,我們可以做到的只有努力活下去。

“嗯……有點累了……讓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

“……吧!!”

興奮的優幾乎從我手中搶走了那張紙,她看了一眼之後,開始迅速地敲打鍵盤。但是……

“難道雷姆利亞人就有第三隻眼?”

我沒能反駁優的話。因爲我也有着同樣的疑問。

“不對,空在那邊。她正在中央控制室檢查通訊情況。通過雷米,我可以立刻搞清楚空的所在位置。”

“……咦?密碼錯誤……不是漢字也不是平假名……片假名……羅馬拼音……全部不對……唔。”

“OK,我知道了。”

說到這裏,優指了一下屏幕上的一個窗口。從“LeMUPASS……”開始,後面羅列着意義不明的文字。

“那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希望你可以先回到大家那裏,告訴他們我還在調查。如果兩個人都不在,會顯得很奇怪吧?”

我把手放在優的肩膀上,竭盡全力地以可靠的聲音說道。

“沒事的。沒事的哦。因爲……我會保護優。”

“少年……抱歉……讓我靠一下,可以嗎……”

我摟住了優顫抖的肩膀,在頭腦中拼命地整理着現在的情況。

事件的起源和各種不可思議的突發狀況……如果這一切都是被某種力量引起……

就這樣,第四天的早晨到來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