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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證詞與推理」

《那片大陸上的故事》 · 時雨澤惠一 · 1.2萬 字

證詞一。

證人是亞瑟·席亞斯與蘇菲亞·烏雷利克斯。

兩人皆爲六年級學生,分別擔任戲劇社的社長與副社長。

「喔,有那樣的轉學生呀,我們學校很少有來自伊庫司王國的學生。」

「我也沒見過。那名轉學生怎麼了嗎?尼可拉斯學弟。」

「其實,接下來的事希望兩位能夠保密——他似乎能夠與新聞社成爲好朋友喔,而且他也是梅格蜜卡的朋友的熟人。因此,我們想要舉辦一個類似歡迎會的活動,並用一些與伊庫司有關的點子來給他一個驚喜。」

「喔,不錯嘛。」

「對轉學生來說,交朋友並不容易。」

「因此,我正在暗中到處探聽,以事先調查關於伊庫司的情報。無論是什麼樣的事都行,學長姊們知道些什麼情報嗎?」

「嗯,就算你那樣說,可是我沒有去過伊庫司喔,也沒有伊庫司的朋友。」

「我也是喔。雖然我很想幫新聞社的忙……說起來,我以前曾經聽說克蘭茨老師有去過伊庫司。」

「喔,這是一項很重要的情報——那麼,關於那名轉學生,你們知道些什麼嗎?即使是傳聞也無妨。」

「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點點——聽社團裏的女生說,他似乎是個文武雙全的帥哥。不過,對於女孩子的告白,他卻說了令人摸不着頭緒的話來拒絕。」

「喔,蘇菲亞學姊,這件事可以詳細告訴我嗎?』

「我也只是間接聽來的……據說我們社團的女生有朋友對那名轉學生一見鍾情喔。由於轉學生來自伊庫司,很有異國情調,所以那個女生立刻就向他告白。結果,她被徹底拒絕了。」

「喔,這真是有意思呀。」

「接着,那個女生問他說『你有喜歡的人嗎?如果有的話,我就會放棄』。」

「那麼,他怎麼回答?」

「這件事說來也怪——據說,他露出很認真的表情,並回答說『我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我想知道』喔。」

「沒錯喔,我最喜歡旅行了,我是三年前去的。」

「那個,尼克學弟……我有件事反而想問你——」

「喔,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赫本同學呀。」

「午休還沒結束呀。」

「沒錯,如果你有多的,我希望你能轉售給我,因爲你之前說過『我買了兩個,有一個沒有在用』。」

「是個很棒的地方喔!該怎麼說呢,像我們這樣的首都人對於『山脈國家』會有什麼樣的想像呢?」

「嗯,證詞就只有這些嗎?」

「嗯,最近兩個月,跟以前相比,臨時置物櫃總是有人使用。這樣很不方便呀,會對社團活動造成很大的影響。」

「喔,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是什麼樣的地方?雖然我有點感興趣,不過很少有人去過那裏。」

「他是從這個月開始在本校就讀四年級的轉學生喔,波曼社長。」

「你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我覺得很奇妙。」

「是要給特雷茲用的嗎?」

「好久不見,克蘭茨老師——夏天時,受到您的照顧了。」

「唉,我們已經盡力了。」

「你……你好……好久不見……」

「臨時置物櫃。只要走到臨時置物櫃所在的角落,就會聞到非常香的氣味,氣味類似玫瑰或柑橘類,我對氣味很敏感。」

「真抱歉,讓你擔心。」

「原來如此,那真是方便呀!這是戲劇社想出來的法子嗎?」

「請不要那樣做。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們願意報導『臨時置物櫃不足!校方應該增設更多臨時置物櫃!』這件事的話,我們會很高興喔!」

珍妮盤腿坐在沙發上,幾乎快要露出內褲。不過,由於實際上內褲並沒有走光,再加上她平常的坐姿就是那麼不雅,所以坐在對面的三個男生早已不介意。

「啊,是麥斯威爾學長,你好。」

「不,從好幾年前開始,每個社團幾乎都會那樣做喔。我們可以說,以號碼鎖來上鎖的臨時置物櫃的使用者不是個人,而是社團。由於這種作法育點偏離了『提供給學生臨時使用』這項原本的用途,所以我們也不太能夠大聲張揚……」

「不,學長不用擔心,瑪姬她又有了喜歡的人,她正和那個男生交往中。對她來說,被學長徹底拒絕反而是好事。」

「臨時置物櫃真是靠不住,就像某某人那樣。」

「原來如此。不過,還是很感謝你。很抱歉,佔用了兩位的時間。」

「什麼?沒有放在臨時置物櫃裏嗎?」

「我沒去過。你應該問夠了吧?我現在很忙。」

證人是雷娜·波曼。

「恭喜你——我、我就先告辭了。」

「如果又有什麼無法跟其他人商量的事情,請務必來找新聞社。」

「特雷茲·貝因?我沒聽過這個名字,他是誰?」

「我跟某某人不同,我要忙着處理社團的事情。休息時間還得去音樂室拿樂譜呢。」

拉利很乾脆地說,並把手伸向桌上的餅乾。

「嗨,梅格。」

「那還真是相當傳統啊。古老的傳統技藝之類的也仍然存在對吧?」

「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好好地向學長道過謝,非常感謝你。」

珍妮,瓊斯在新聞社社辦內聽完社員各自的報告後,表情不悅地說。

「臨時置物櫃會發出很香的氣味。」

「什麼?」

證詞五。

「那麼,也有武術之類的嗎?」

「哪裏,我纔要向你道謝,你是很稱職的基層工作人員喔!」

十八日的放學後。

「伊庫司託法?伊庫司王國嗎?我不熟。」

「原來如此……雖然這個問題有點怪,不過所謂的『過着傳統生活的居民們』是有多傳統呢?透過燒柴來煮飯之類的嗎?」

「啊?——連他自己也不瞭解自己的感情嗎?這事可真怪呀。」

證人是家庭科教師蕾妮·克蘭茨老師。

「啊,是嗎!說的也是……」

「啊,嗯,你們好。」

「還算不錯。」

「我感到很榮幸——話說回來,聽說老師曾經去過伊庫司王國,是真的嗎?我是聽亞瑟學長說的。」

證詞二。

「啊——不客氣。」

證詞四。

「抱歉,那個備用的鎖現在被庫爾特拿去用了。」

「沒關係,畢竟我們很感謝新聞社。」

「對呀,他轉學過來明明已經好幾天了,竟完全不知道置物櫃的使用方法!真令人驚訝。然後我叫他去小賣部買,卻一直缺貨中。」

「你們社團會使用嗎?」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問的是別的事情。史黛菠你對伊庫司託法熟悉嗎?」

「…………」

「雖然我不知道伊庫司王國的事情,但最近我很在意一件事。」

「嗨,莉莉亞,你今天好像很有精神耶。」

「這侗嘛……像是『陡峻的山脈』、『大雪』、『過着傳統生活的淳樸居民們』之類嗎?」

「想要發放做好的小道具或印好的劇本時,會非常方便。我們會把完成的物品事先放進臨時置物櫃。由於社員們都知道號碼鎖的密碼,所以大家能夠各自去打開臨時置物櫃,帶走物品。即使沒有社團活動,也能夠發放物品對吧?」

「雖然我不知道某某人是誰……但那傢伙應該是個派不上用場的人對吧。」

「話也不能那樣說。那麼,即使你不知道特雷茲的事,那你知道伊庫司王國的事嗎?」

「呵呵,我會那樣做的。」

證人是就讀四年級的莉莉亞·休爾茲,四年級生。

「聽說學長和同年級的女生締結了婚約,恭喜你。」

「嗯嗯,那格鬥技之類的呢?」

「不,我沒聽說過那種事,怎麼了嗎?」

證詞三。

「不曉得,我沒有問得那麼詳細。」

「最近,新聞社有開始大規模地使用臨時置物櫃嗎?」

「嗯,該怎麼說呢,聽說鎖突然變得很搶手,一進貨後,立刻就賣掉了。」

「你不知道嗎——最近,臨時置物櫃很搶手喔。由於總是沒有空的,所以我們不能再依賴臨時置物櫃了。」

「什麼事?如果是關於萊納斯的話,他今天也很有精神地在工作,祖父很中意他。」

「好的,是什麼事呢?亞瑟學長。」

「不用客氣喔。今天我要說的是別的事情,梅格,你有多的鎖嗎?」

證人是史黛菈·惠特菲爾與瑪格麗特·威士拿,兩人皆爲三年級學生。

「…………是、是嗎?」

「是呀,黃金手工藝品最具代表性,大嬸們能夠很靈巧地做出細緻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手工藝品喔。」

「這件事跟新聞社有關嗎?」

「什麼樣的事?」

「沒錯沒錯。感覺上,那種我們想像中的『簡單明瞭的山脈國家』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呈現在我的眼前。」

「那麼,我就告辭了。」

「雖然首都郡斯特與名爲穆西凱的城鎮已經有天然氣可以使用,不過除此之外的地區,至今仍是使用柴火喔。小山谷之類的區域,可是連電力都沒有喔。」

「…………」

「再見。」

「聽到了有用的情報,新聞社也立刻來效法——」

「啊,請等一下……我有件事想問。」

「鎖?——用來鎖置物櫃的嗎?」

「我是在說你喔!請你偶爾也要來管絃樂社!」

「算、算是吧。」

今天的點心是裝在四方形罐子內的綜合餅乾。

「咦?啊——我們兩個這樣交談是不是不妥呀?」

*  *  *

「嗯。」

「是嗎,既然那樣的話,就不打擾你了。抱歉,佔用你的時間。」

「那樣啊……如果不是新學期的話,小賣部也許不會進貨喔——咦?不過,我上個月還有看到好幾個呀……」

「不愧是赫本同學呀,你對那種事很有興趣對吧。由於當地很盛行狩獵,所以我聽說每個男人都能熟練地使用步槍,據說沒有男人不會射擊。」

「既然那樣的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對吧?娜塔莉亞學妹。」

「就是說呀,那名女生也只能歪着頭。不過呀,她應該是覺得自己被甩了,所以就放棄了。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她就讀六年級,擔任管絃樂社社長。

種類非常豐富,有巧克力口味、咖啡口味、紅茶口味,以及各種水果口味。

「喂,拉利,巧克力口味是我的!」

對拉利投以尖銳視線與言詞的人當然是娜塔莉亞。她一邊用食指把眼鏡的位置調正,一邊對停下手來的拉利說:

「今天我就是爲了要喫那塊餅乾纔來上學的。」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改喫這個沾滿砂糖的餅乾吧。」

拉利的手在罐子上移動。

「那個也是我的!我就是爲了要喫那塊餅乾,才選擇了第四高等學校!」

「……那麼,杏子口味。」

「那個也是我的!我就是爲了要喫那塊餅乾,才誕生在這世上!」

「……那麼,香蕉口味。」

「那個也是我的!我就是爲了要喫那塊餅乾,才創造了這個世界!」

「有沒有那麼誇張啊!」

尼克對兩人的話置若罔聞,露出一貫的優雅笑容,相當樂觀地說:

「這不算什麼,我們不是於剛開始調查嗎?好戲纔要開始喔。」

梅格與賽隆僅僅做了報告,沒有積極參與對話。

娜塔莉亞喀滋喀滋地喫着餅乾,並說:

「不過!真奇妙呀!」

「什麼事?娜塔。」

「你沒有發現嗎?警部。」

「誰是警部啊。」

特雷茲簡單地笑着回答。賽隆稍微望了他一下,並說:

「不行呀。」

娜塔莉亞:

「哎呀,雖然我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祕密,但我也不會去尋求真相。話說回來——」

於是大家開始準備返家。

「『神祕的置物櫃』這個題材我在去年年初就用過了喔——我寫的內容是,聽得懂人話的雙頭蛇住在置物櫃中。」

特雷茲稍微感到驚訝,賽隆則確實點頭:

「儘管如此……臨時置物櫃的情況還是很奇怪呀。」

梅格說:

由於他擔任宿舍助理,所以他的房間比一般房間寬敞一些。他將運動服晾起來,換上T恤加短褲這種簡單服裝,然後走向宿舍澡堂。

梅格笑容滿面地伸手拿了餅乾後,與坐在對面的賽隆四目相交,並對他嫣然一笑。

「大家,等一下!我們是不是偏離主題了啊?大家打算把臨時置物櫃的事情寫成報導嗎?」

「啊?——怎麼了?」

尼克如此說道,稍微鬧了一下彆扭。順便一提,那種社團並不存在。

過去曾說過「只要加上問號,就什麼內容都能寫」的珍妮很乾脆地捨棄了拉利的建議。

他時而在校園內的固定場所全力衝刺,時而拉單槓,時而在草坪上做仰臥起坐。他一天至少會做一次運動,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會在早晚各做一次。

拉利一邊喀滋喀滋地喫,一邊說了如此沒勁的話。

除了知道答案的尼克以外,其他四名社員都一邊望着珍妮,一邊聽她說。

「如此一來,肯定有某個人帶着成爲她的共犯的覺悟,在許特勞斯基同學的背後用力推了一把。那個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爲許特勞斯基同學解憂。那麼,那個人會是誰呢?——除了同時身爲社員與她男友的賽隆以外,還會有誰呢?」

雖然尼克想要努力地把主題拉回來,不過事實上,既然沒有特雷茲的情報的話,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大家都默默地伸手拿了餅乾。

「喔,這真是個好主意呀!自白藥水就交給你準備羅!」

「這次你纔是名偵探呀,敗給你了。」

特雷茲朝着天花板呼了一口氣後,便突然轉身向左側的賽隆道謝:

六人俐落地完成打掃與收拾工作後,便一起走向校門口,然後在校門口道別。只有賽隆仍留在校內,走向宿舍,其他五人則踏上歸途。

「謝謝你。」

「那我不是還能喫更多嗎?」

拉利點頭說。珍妮也表示同意,並帶點諷刺地說:

賽隆稍微抖動了一下,然後伸手拿了茶杯。

聽了一連串對話後,梅格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她着實放心不少。

娜塔莉亞答非所問地說。

「咦?——你是把我身上帶有祕密當成前提嗎?」

賽隆說:

「哎呀,既然真的蒐集不到情報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

「嗯?」

特雷茲淡淡地回答問題:

「…………爲什麼你會這樣想呢?」

宿舍澡堂非常寬敞。

「是呀——一般來說,如果遇到這種事的話,應該會產生『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人懷疑,真是討厭啊』這種想法。不過,特雷茲你卻完全沒有生氣,剛纔甚至還放心地說『得救了』。」

「最近我才知道這個時間人最少喔。」

特雷茲如此說道,並將背部靠在浴池邊。

特雷茲很乾脆地回答。賽隆一瞬間皺起了眉頭:

接着珍妮又很乾脆地丟下一句:

「爲什麼?」

賽隆在寬敞的校區內跑了一圈,讓身子變暖後,便依照拉利爲他設計的訓練菜單來運動。

他的體格似乎跟每天都會鍛鏈肌肉的拉利一樣,搞不好比拉利還要強壯。纔剛開始訓練沒多久的賽隆完全比不上他。

賽隆一邊望着天花板,一邊小聲說:

「沒什麼,只是很簡單的推理喔。在這些報告中,臨時置物櫃的事情不是屢次被提起嗎?」

「我們乾脆就照尼克所說的那樣,去調查這個『臨時置物櫃大爆滿之謎』,並寫成報導如何?也許其中隱藏着什麼重大謎團喔。就算說成是裏面有妖怪盤踞也行喔,最近的報導都太嚴肅了,久違地來篇假新聞也不錯吧?」

「其實——」

賽隆走了幾分鐘後,回到自己房間內,立刻換了衣服。

「……然後呢?」

「那是因爲——」

娜塔莉亞將兩塊不知是今天的第幾塊餅乾同時放入口中。

這天的社團活動同樣也是在喝茶、喫點心、聊天中落幕。

「你明明是新聞社的成員,卻告訴我要注意新聞社。」

接着,兩人呆呆地在浴池中泡澡,暫時沒有交談。

「真是相當不錯的情報。那麼,有誰說過要調查臨時置物櫃嗎?」

「你還真理智呀,吉·吉。」

「我贊成!如果買了點心,就可以先放在那裏面!午休時間可以喫!」

這名男生留着一頭黑色短髮,體格很結實。

「連社長的情報網都掌握不到轉學生的情報嗎……」

「嗨——我好像是第一次在澡堂內遇見你?」

「爲什麼你這樣還是不會變胖呢?」

自從珍妮的發言讓大家深受感動,或把大家嚇傻後,就沒有人再提到關於報導題材的話題。

接着尼克說:

「在今天的社團活動中,我得知大家對於特雷茲的調查並沒有成果。社員們的幹勁明顯減弱了,今後大概也不會有成果。」

「嗯,就是那樣。畢竟對方是轉學生嘛,明年的此時,我想應該能夠取得更多情報。」

「我上了四年級後才知道,原來各個社團都會暗中把臨時置物櫃用來發放物品。」

「啊,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呀。好了好了,茶會要結束羅。」

他換上學校指定的運動服,穿上運動鞋。運動服的基調是綠色,奶油色的手臂部分上有一條紅線。

「有許多理由。首先,告訴我這件事的人是莉莉亞。雖然莉莉亞沒有說,不過從情報的準確度與新鮮程度來看,她肯定是聽許特勞斯基同學說的。許特勞斯基同學是新聞社社員,同時也是莉莉亞的摯友,而且莉莉亞有向我介紹過她,我也有跟她說過話。在我的印象中,她與莉莉亞相反,是一位個性很溫和的女孩。她似乎是那種會在新聞社與摯友之間左右爲難,獨自煩惱,最後還是選擇保持中立的人。」

「新聞社也要準備一個鎖嗎?」

拉利對內褲若隱若現的珍妮說。

娜塔莉亞一邊說,一邊收拾已空無一物的餅乾罐。

拉利說:

「下次,你要不要跟休爾茲同學一起到新聞社露個面?」

珍妮一邊咬碎餅乾,一邊說:

賽隆決定要泡久一點,並開始發呆。接着,有一名男生稍微彎着身子,從賽隆的右側走了過來。由於澡堂的天窗敞開着,所以水蒸氣會往上瀰漫,視線並不怎麼清楚。

「我今天又學到了一件事。雖然很狡猾,但我覺得很方便。」

「甘拜下風……你真是個名偵探呀。」

拉利問道。

賽隆舒服地流了一身汗,使用校園內的水龍頭來喝水後,便返回宿舍。

當窗外的景色開始染上暗紅色時,珍妮一邊啪啪地拍手,一邊站起身說:

這名男生喊了一聲賽隆的名字,走到賽隆身邊,泡進浴池內。

特雷茲點頭。

結果大家聊的話題是,像個學生般用功讀書,以及即將到來的段考。梅格稍微說了「合唱團的新社員開始活躍」的事,拉利與賽隆則聊了關於訓練的事。

此澡堂引以爲傲之處在於,寬敞程度宛如飯店的大澡堂、好幾個溫度不同的浴池、成排林立的大量水龍頭,學生們對於澡堂的評價非常好。即使不是住宿生也能進來洗澡,但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怎麼多。

「這個社團內沒有人對歷史的浪漫感興趣呀,我還是去加入歷史研究社吧。」

「不客氣。」

賽隆驚訝地反問。

「事到如今,我看還是直接問本人比較快吧?就說『我們要把你的祕密寫成報導,請告訴我們』。」

賽隆先在淋浴間把汗水沖掉,稍微洗了身體與頭髮。接着,他走進附近沒有其他人在的溫水浴池內泡澡。

「正因如此,所以我有向你道謝的理由——謝謝你。」

「算了,怎樣都好。」

由於終於可以看清臉孔,再加上聲音,所以賽隆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他就是今天新聞社所談論到的轉學生,特雷茲·貝因本人。

尼克語帶諷刺地說。

賽隆離開宿舍,一如往常地做完熱身運動後,便開始在幾乎沒有人影的校區內跑步。

「任何人應該都有不欲人知的祕密吧。」

「嗨,賽隆。」

「太好了,得救了。」

「回家喫飯吧!」

珍妮僅如此回答。尼克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失望地垂下肩膀。

「嗯?——啊,說起來,的確是如此。不過,我覺得你只是在再次確認事實,而不是在推理。」

「珍妮社長……你對於這些社員們的沸騰熱情有伺看法?」

「喔。」

「那樣做的話,首先,梅格會感到放心。然後,你可以見到那位想知道祕密,且名爲尼可拉斯·白朗寧的歷史迷。我認爲,如果你們能夠消除誤會與疑慮的話,彼此就會感到很爽快。」

「啊,我懂了,我會試着和莉莉亞商量看看——校園生活果然很開心呀。」

特雷茲威慨地嘀咕,賽隆則對這句話感到疑問:

「你在伊庫司王國沒有就讀高等學校嗎?」

「咦?——嗯,因爲我住在小山谷中,所以我的家庭教師一直都是村子裏的老爺爺與老奶奶。」

「儘管如此,你還是跟得上這所學校的課程,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

賽隆表示讚歎。

「多謝誇獎。」

特雷茲語帶輕鬆地回答。他完全不能提到村子裏的村民們有多麼優秀。

「不過,在身爲學生的基礎知識方面,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前幾天莉莉亞總算告訴我置物櫃的使用方法。她一看到我帶着一個大包包,便感到很傻眼。」

「原來是那時候呀。」賽隆恍然大悟地說。特雷茲繼續說:

「不過,就連學生支援室都不知道我的置物櫃號碼,我覺得很奇怪,便請他們幫我調查——原來校方居然忘了申請我的置物櫃!據說是老師忘記了!」

「這件事也很令人傻眼。」

「最後,我今天終於得到了我自己的置物櫃——」

賽隆打斷特雷茲的話:

「『由於小賣部的鎖賣完了,所以還是不能用。』」

「你怎麼會知道?」

「這算是新聞社的採訪成果嗎?嗯,是梅格從休爾茲同學那邊聽來後,再告訴我的。」

接着,賽隆簡單明瞭地說明了在下午的社團活動中得到的情報。

賽隆說。特雷茲點頭:

「畢竟我們那邊是鄉下地方。哎呀,那案子在國內造成很大的騷動,女王也發表了評論,並針對年輕人的意外懷孕進行議論,議論範圍包含了發送避孕工具給年輕人的問題,以及墮胎的問題等——哎呀,那種事情怎樣都行。我想說的是,那種置物櫃犯罪是存在的。到這邊爲止是開場白。」

「請說。」

賽隆詢問理由。

特雷茲先說了這句開場白後,接着又說:

相較之下,特雷茲則用普通的語氣回答:

「沒錯——不過,我認爲犯人只有一個,『那個學生』是獨自犯案的。」

「答對了——雖然她年紀輕輕就在工作,不過她每次上班時,都會取出包包,然後又立刻把包包放進別的置物櫃。她向管理員撒謊說,她正在從事原本被禁止的副業,置物櫃中放了她要更換的衣物。嬰兒的遺體在冬天時期完全變成木乃伊.即使到了春天、夏天也沒有腐壞。那位女性拚命地付錢,持續使用置物櫃,時間長達一年以上。」

「有什麼事讓你感到很在意嗎?特雷茲。」

「不需要那樣做啊。」

「不,完全沒有被人發現。」

「有人把嬰兒的屍體藏在首都郡斯特最大鬧區的收費置物櫃中。」

「我當然沒有證據——」

賽隆點頭:

賽隆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汗水。爲了避免泡到頭昏眼花,所以賽隆一離開浴池,就在浴池邊坐下。特雷茲也照着做。

「沒錯——舉例來說,如果裏面的東西是未滿二十歲不能購買的色情雜誌與酒類的話,他需要搞得那麼複雜嗎?鎖的費用也不是什麼小數字。就算被人發現,頂多也只會被老師狠狠地訓一頓罷了。」

「……然後呢?」

「也就是說,這所學校的臨時置物櫃有可能被人用來進行某種邪惡勾當,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對吧,特雷茲。」

賽隆指出了答案。特雷茲確實地點頭:

「發……發生什麼事?」

賽隆帶着有點悲傷的表情問道,特雷茲則平淡地回答:

「爲什麼?分別由不同的人來擔任取貨者與交貨者的話,不是比較不容易被識破嗎?」

兩個男生在並不擁擠的浴池內泡澡,而且肩膀幾乎就要靠在一塊,這幅景象似乎會讓人產生不該有的誤解。不過,賽隆並沒有注意到那種事。

「原來如此……是那樣啊!雖然大部分的臨時置物櫃都是鎖住的,但裏面卻未必都有放置物品……」

「特雷茲?你爲什麼認爲那是非法藥物?」

特雷茲做了否定的回答:

特雷茲默默地聽他說,並在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疑惑表情,然後吞吞吐吐地嘀咕:

「喔,你知道些什麼了嗎?賽隆。」

「那麼,最後還是被人發現了對吧?」

「我認爲,只要使用一個置物櫃,就能完全把那樣東西藏起來喔。如果反覆地進行取放動作的話,還是會過於引人注意。」

「他既是走私者,同時也是暫時保管物品的人……『那個學生』會先在校外,例如人潮很多的鬧區等處,設法領取藥物,接着來到學校後,就把物品藏在臨時置物櫃中。然後,『那個學生』又會根據某個人的要求,把物品從置物櫃中取出,帶到校外交給某個人。」

「嗯?」

「案件是發生在隆冬,雖說地點在長廊商店街內,不過由於伊庫司託法非常寒冷,所以置物櫃相當於冷凍庫喔。」

「…………原來是那樣啊!」

「如果犯人只有一人,就不會爲了分配酬勞而鬧不和,也不會發生其中一人因爲害怕而去告密的情況,或是其中一人擔心有人去告密而變得疑神疑鬼的情況。而且,遇到緊急情況時,組纖只需要把一個人解決掉就行了。在同一所學校內,如果同時出現兩名死者的話,就會遭到懷疑。不過,如果死者只有一人,就會被當成『不幸的意外』。」

「如此一來,某個人就會有意地……。不,不是『某個人』。」

「女生的嗅覺遠比男生來得靈敏,我覺得她的感覺應該沒有錯。那是因爲,『那個人』爲了儘量不要讓人起疑,所以在置物櫃中噴了香水。」

兩個男生都表示同意。

特雷茲斷言說。

「…………」

賽隆同樣地把肩膀泡進浴池,比剛纔更加靠近特雷茲。

「是啊……」

「那麼……最後是怎麼被人知道的呢?」

雖然澡堂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但兩人周圍還是沒有其他人。

「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感受到他那種絕對不希望這東西被人發現的堅強意志』對吧?特雷茲。」

「非法藥物。」

「於是,『那個人』必定是——第四高等學校的學生。」

最近這兩個月,臨時置物櫃總是爆滿,暗中將臨時置物櫃用於社團活動的學生們感到很困擾。小賣部的鎖之所以會賣完,肯定就是這件事造成的。另外,據說臨時置物櫃中會散發出很香的氣味。

「這個消息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喔……」

「啊,假設呀。」

「沒錯,實際上,『那個人』只有把想要藏的東西放進其中一個或兩個置物櫃中。事先佔用其他置物櫃的目的在於,僞裝與備用。」

「麻藥——是那樣啊!是名爲『藍玫瑰』的洛克榭特製麻藥呀!我聽說那種藥會發出很特別的味道!」

賽隆理解了特雷茲想說的話,並露出嚴肅表情:

「由於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遺體,所以她謹慎地把遺體包起來放進包包,然後把包包放進置物櫃。」

「嗯——不,哎呀,實際上也可能沒有那麼嚴重,這畢竟只是我的想像。」

「不過,有位學生有聞到甜甜的氣味對吧?」

「假設被藏在臨時置物櫃中的東西就是那種麻藥的話……」

「總覺得……這件事……不……就算說了那種事也沒用……」

特雷茲一邊聳肩,一邊說明:

「在我的故鄉伊庫司託法,兩年前曾發生過一個案件。」

特雷茲很乾脆地說:

賽隆說。特雷茲點頭說:

特雷茲如此說道,接着他一進入浴池,讓水泡到肩膀的高度後,便發出恍惚的聲音:

賽隆回答自己的問題:

賽隆持續露出嚴峻的表情:

「案件嗎?——什麼樣的?」

「說得也是,高等學校算是某種封閉空間,學校擁有嚴密的安全防護措施,只有教職員與學生才能進入校內。如果教職員也就是大人,頻繁地使用置物櫃的話,就會過於顯眼。」

「我們那邊也有類似規定,該處的最長保管日數稍長,可以放五天。」

這衣輪到賽隆歪着頭。

「暫時將幹出那種事情的人稱爲『那個人』——」

「『那個人』爲了讓自己隨時都可以使用臨時置物櫃,所以事先佔用了大量臨時置物櫃。這樣就能夠說明爲什麼大部分的臨時置物櫃總是處於使用狀態。」

「說得也是,應該說『那個人』纔對吧。於是,需要做到那種地步來掩飾氣味,並藏起來的東西,也就是會發出氣味的某種東西。既然那東西有可能是會發出氣味的非法物品的話——」

「啊,該從哪裏說起好呢?首先,聽了這些事情後,我想到了一件事。那件事會令人感到不太舒服喔,我可以說嗎?」

「由於伊庫司託法是透過觀光業而變得繁榮的,所以雖然有來自鄰近國家的觀光客,但也有到外地打工的犯罪者。那些惡棍們想要從鬧區的置物櫃中搶走金錢與物品,於是趁管理員不注意時,搶走了鑰匙,把置物櫃中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地偷走。我們應該不難想像,那些發現嬰兒木乃伊的傢伙會有多麼喫驚。之後,他們立刻就遭到警方逮捕,那個案件也曝光了。」

「沒錯,那應該是一種讓人絕對絕對不想帶回家中或宿舍的東西……哎呀,雖然『那個人』使月了數量相當多的臨時置物櫃,但物品的數量會有那麼多嗎……?」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原來如此……那麼……這種事應該不只發生在第四高等學校吧……」

「那位女性最久會每隔五天把行李取出,然後又立刻把行李放進別的置物櫃。」

「我完全同意你的說法,我認爲藏在裏頭的東西大概是——」

「啊……有一點。」

「就是那個,原來那種藥在首都有那樣的名稱呀。在洛克榭西部,那種藥可是被揶揄爲『首都藥』喔。」

「不,我不認爲是那樣。」

「不需要吧。」

「我同意你的說法。我認爲『多年來明明都很空,但從兩個月前開始,使用人數卻不知不覺突然地增加』這種情況是難以想像的。」

賽隆驚訝地睜大眼睛說。

「啊,真舒服,泡澡真棒呀。泡澡文化——萬歲!」

「臨時置物櫃突然爆滿是最近這兩個月的事情。」

賽隆說:

「似乎是呢。所以說,幹出那種事情的人應該會是特定的某個人或某些人對吧。」

賽隆默默地深深呼了一口氣,接着又說:

特雷茲回答他的問題:

「有一名年輕女性偷偷產下嬰兒——她不知如何是好,就把嬰兒殺了。」

「如果要我做到這種地步的話——我還是隻想得到會使人確實遭到逮捕的物品。」

「…………」

「那是個令人感到諷刺的結果喔。」

「我們再泡一下好嗎?」

特雷茲搖頭說:

「沒錯沒錯,那樣的話,就能夠將把東西帶回住處的風險降到零。發生緊急情況時,那樣做多少也能夠讓人較慢發現。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那個人』的確有考慮到各種情況。不過,正因如此——」

「沒錯——他就是麻藥的走私者。雖然,那個學生。在校內製作麻藥的可能性不是零,但還是很低喔。如果他有做的話,就會想要趕快把藥物帶到校外對吧,畢竟他不想把藥物放在校內。在校內銷售藥物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因此,最後剩下的可能性就是走私者。由於學生隸屬於麻藥組織的可能性很低,所以他應該只是一個被某個組織委婉地當成小嘍羅來指使的人吧。事實上,他也許並不知道里面的東西是不是麻藥。」

「非法藥物……麻藥……爲什麼你會那樣想?」

「那麼——這件事看起來像是『那個學生』做的。」

「『那個人』想要把某種東西藏在置物櫃中,而且東西已經藏起來了,就像之前那位女性那樣。」

「不過,收費置物櫃往往都有規定最長保管日數。一旦超過規定日數,管理員就會用萬能鑰匙把置物櫃打開。至少在首都是那樣,最多隻能放三天。」

「…………」

「那樣做的話,遺體立刻就會發臭,並被人知道對吧?」

「大概吧,在首都的其他學校內,應該也有人在做這種事。這是一種運用高等學校的封閉性來進行的智慧型犯罪。」

「…………」

賽隆沉默不語。

「…………」

特雷茲也沒開口,接着他立刻離開浴池,快步走向沖澡處,在更衣處擦拭身體。穿上衣服後,他馬上以幾乎要把肚子撐破的氣勢,大口地喝水。

「泡暈了……」「泡暈了……」

兩人癱軟在休息用的椅子上,在其他學生們投以驚訝的眼光下,滿臉通紅地交談。

「哎呀,賽隆,剛纔聊得真起勁呀,雖然是些蠢話。」

「就是說呀,特雷茲……我們聊了什麼啊?」

「嗯,這個嘛,是什麼事來着?」

「是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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