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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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活着卻如同死了，有着這樣的話。

這正是完全符合我的話語。

那時，我的心就像被分成了兩份一樣。有着對一切都冷靜地，淡漠地做完的自己的同時，心的一部分在對此發出悲鳴。

與“糾葛”有些許不同。糾葛是兩種情緒碰撞交匯，但我沒有這樣的衝突。

遵從着君島晃指示的自己和發出悲鳴的自己是完全獨立的，無論再怎麼發出悲鳴都不會影響到被洗腦的人格。

那年的暑假，我基本是在君島晃的身邊接受着指導度過的。學習他的研究來輔佐他。

說來還真是諷刺。因爲一開始知道君島晃這一天才存在的時候，我就曾在心裏描繪着如果能像這樣成爲他的助手的話那該有多好。

關於研究的內容，我只告訴你那大多是讓人不舒服以及不道德的東西。

基本來說是隨意玩弄人類的精神和肉體兩個方面，爲了各種各樣的目的而變化的東西。（*6）

（*6）如果想知道三百人委員會的計劃的一例的話，那就去查君島晃說的電影《Soylent Green》（譯註：中譯名超世紀諜殺案）看看就知道了。我也應該在這個時點注意到的。

他們的研究如果以好的目的來使用的話有着能改變世界的潛力。如果將三百人委員會所持有的超技術全部解放的話，世界會真的向良好的方向改變吧。不，也可能會圍繞着那技術發生巨大的戰爭，而那說不定會成爲人類的最後。

舉個例子吧。有一個交給我的研究是控制生物鐘。就像之前和君島晃聊天的時候說的一樣，人會根據集中力的不同而導致感覺時間流動變快或變慢。通過刺激大腦的一個部位，就能控制對時間流速的感覺。

這個研究完成的話，對大多人類來說是會成爲福音吧。雖然是從主觀上，但人會變得能控制時間的流速本身。

另一方面，三百人委員會的企圖是利用這個研究，製造出完全的士兵——戰爭機械——能以常人數百倍的速度做出反應的士兵們。另外還有，無論多少天，多少周都能不厭煩地繼續看守的士兵們。

不管怎麼說，要完成這樣的技術就必須要有非人道的人體實驗，君島晃讓我，一個一個地制定這樣的人體實驗的計劃。另外還有的時候，讓我設計使用在人體實驗上的道具並製作。這時我在機器人研磨練的手腕就派上了用場。

這些技術最終會在以君島晃爲中心的三百人委員會的計劃上結出果實。在五年後的二〇一五年，會消除掉世界人口的十分之九的Project•Atom被完成的話。

那些計劃基本都是空想的，以超科學技術的完成爲前提的，是實在無法想象能如預計般完成的東西，但即便是以不完全的形式被實行的話也無疑會引發巨大的被害。比嚴密地管理起來的大屠殺來的更過分的是完全沒有管理的大屠殺。

然後幫助這些的就是我自己。

充仔用手掩面。隨後放下手看向我。

我對着充仔深深地低下了頭。

然後，我在策劃着要將包含這秋在內的衆多的人殺死的計劃-

4-

混亂中，充仔將信封遞了過來。那是毫無裝飾的白色信封，其中放着不小分量的紙束。

他奇怪地低垂着頭，握着白色的信封。

在君島晃的身邊，我也學習了洗腦術。所以才能在因頭部衝擊而暫時恢復自我的這短時間解除自己的洗腦。

不久暑假結束了，新學期開始了。

“這樣的話就好了……。”

“裸殺”也就是空放必殺的簡稱。也就是說他想說我隨便地放大招，空放的大招偶然打到了吧，不過我就在這，再來一回截擊。

海焦躁了起來。

2-

意氣洋洋地向着學校進發的秋真是惹人憐愛。

我取出了裝有《黃金狼Fighter》的掌機。

“擔心？”

也就是在劍道上的後發先至。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謝謝你充仔。”

海變得不高興了。

然後用兩手將其撕破丟棄。

“啊，啊啊。”

從充仔那拿到資料的我，按照君島晃的命令，在眼前處理掉了那份文件。而這讓充仔狠狠地揍了我。

上面用小而整齊的字寫着明天放學後，我在校舍裏側的百葉箱前等你。

“嗯——，想要讓秋你來選呢。”

“啊——。”

“吶，要久違地來一下嗎？”

“那個——啊。”

“然後，什麼事？”

在無聊的上課結束後，我來到校舍裏側，不知爲何是充仔等在那裏。

海他也是三年級學生了。暑假，一陣子沒見就被曬黑了，身高也長了。這時候的小孩難對付。

海不情願地承認道。

欲言又止的大個柔道部員。

“我知道了。我來找給你！那麼，我出發了。”

我取出信紙，掃了掃。

被這樣命令的我將發給警察，媒體，雙親，瑞，佐山君，洋一的信全部解除了。

第二天，秋從一大早就很興奮。今天好像是她翹首以盼的遠足之日。

“說不定是在高興呢。不知怎麼好像收到了情書。”

僅在這一瞬，我忘掉了洗腦，人體改造以及大量屠殺的事情。

我這樣想到-

“嘎。怎麼可能是這樣啊。是說別輸給我以外的人呀。”

“嗚哇。”

“……充仔？”

海的話語並不是虛張聲勢，我能從中明白他在暑假的時候沉迷其中玩了很久。

倒是我這邊，因爲最近許久沒玩戰況不好。但是——。

“好疼！”

“我……”

“你要怎麼辦啊。”

我的一半，冷靜地完成被要求的事情，另一半日漸發狂。沒了發出悲鳴的力氣漸漸被絕望所壓倒。不多時，那半邊就會消失掉，只殘留下對君島晃忠實的自己吧。

3-

我撲哧一笑。

和ROBO-BAN那時一樣。當集中力達到極限的時候，能感覺時間在一瞬間停止了。本應該看不到的動作能勉強“看到”。

想要這樣約定。但是，做不到。因爲我已經輸給了君島晃。

“看起來手腕沒有變差啊。”

“是你給我的信麼？鞋箱的。”

那一天，在我去見君島晃前，我做了如果我回不來的話就向各個地方發出警告的措施。

就算說藉口也沒用吧。我看不起充仔。暫且不論體力活，要交給他告發陰謀組織的犯罪這種要用頭腦的事情，實在是太不適合了。我還真是說了過分的話。

“一定很有趣哦。”

充仔帶着往常的笑臉，總有些靠不住的他第一次讓我看到他認真的表情。那是掛慮我的擔心的表情。

我寫在信上面的事有兩個。如果我平安無事回來的話就別閱讀信上的資料將它交給我。但是，如果在那前後我看上去變得很奇怪的話就用力地揍我的頭。

下一個瞬間，充仔就用拳頭狠狠地揍了下僵住了的我。

我瞄着海用來牽制陸續放出的小招使出的截擊擊中了。

“好的好的。”

“這個……給你。”

就這樣我們坐在公園玩起了格鬥遊戲。

視野天旋地轉感覺噁心。被充仔揍了的下顎火辣辣地疼痛，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不過久違的“我自己”回來了。

“喲。”

好像會說‘倒不如說這個年紀的男子高中生不這樣看你的還比較少哦’。

在那出現的，並不是失戀男性的臉。

警察和媒體，雙親，然後還有機器人研的全體成員，我設計了會通過時間差來寄出信件的機關。

“可不要輸了哦。”

班上的大家聊着的在暑假的時候誰交往了誰分手了的話題真是煩人。

雖然說是格鬥遊戲玩家的超反射是很簡單，不過那當然不只是單單的反射神經。佔據有利的位置追逼海，將其能做的選擇削減至極限以外還給他施加壓力。並不是看着對方的動作才反應的，而是在我的時點上對手動了。所以才能做到在完美的時機進行反擊

說到我的話，當然並不是能考慮戀愛感情的狀況。說到底也沒有來接近我的男生。無緣的話題。

充仔他完美地完成了我交待的事情。

“美紗姐，你在高興？”

我目瞪口呆。

眼睛裏側火花四散-

“怎麼說呢。放到鞋箱裏了。還真的會有這種事呢。”

“是呢。如果格鬥遊戲贏了我的話考慮一下吧。”

因學校活動而去鹿兒島觀光，還會坐渡輪回來。

“騙子。這是裸殺吧。咕。”

至今爲止我沒有把充仔當戀愛對象考慮過。充仔是這樣看待自己的一事還是有些衝擊的。

“姐姐也去過參觀學習吧，怎樣呀？”

“是開玩笑啦。我會拒絕的。”

“哈？”

說不定確實是這樣。

“對不起啊。”

“喂，喂。沒事嗎？這樣就可以了嗎？”

“嘴變得更硬了呢。”

這麼一說，海便看向一旁。

“你行動太單調了哦。能讀到能讀到。”

我這樣想着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有一天，我看見放在鞋箱裏的信喫了一驚。

“海，好久不見了呢。”

那一天，我久違地和海一起回家。雖然一想牽上他的手，海就一臉不情願，讓我稍有些寂寞。

突然間我腦海的一隅好像有什麼卡住了，好像要想起了什麼。

我腦子裏浮滿了問號，然後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海。

“約定好了啊。絕對不要輸。”

如果考慮之後的事情的話，阻止了本應該在二零一五年發生的三百人委員會的計劃，拯救了世界，說不定能說是他的功績呢。

雖然他一瞬間浮現出了非常開心的表情，但馬上就變成了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噢，我今天一定要完虐你！”

完全把充仔給忘了。

因爲我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只要想去就自己跑去鹿兒島了，所以曠掉了無聊的學校活動。

“美紗姐！”

“嗯。禮物，要什麼？”

瑞她的話，會怎麼想呢？

“等，剛纔那是什麼！”

然後君島晃命令我“把發送到值得信賴的各個地方的告發文件全部解除。”

“到底是怎麼回事，能說明給我聽嗎？”

“是呢，充仔，看着這個。”

我讓充仔看向我的手指。

“嗯？”

然後我緩緩揮動手指。充仔的視線隨着手指左右移動。

我用簡單的話語讓充仔落入催眠，把他剛纔的記憶消除了。充仔是個好人，不該把他捲入其中。

這是自我而始的事情。就該自我而終。

那一天，我要成爲正義的夥伴-

5-

說不定通知給警察和媒體纔是正解。但君島晃的洗腦能力和三百人委員會的組織能力導致很難用公權力來將他逼入絕地。

雖然說不定至少應該向朋友說明事由的，但我選擇了一個人與他對持。

我不認爲君島晃他是壞的。他所懷有的既不是惡意也不是扭曲的正義，而是更爲空虛的什麼東西。自己會變成這樣也說不定的虛無。

我想能制裁這樣的他的，只有我。

我通過電子作業製作了王牌，快速來到了君島晃的家。

如今的君島晃將桌子和電腦都帶到了地下室，基本不從那裏出來。一整天就是看着愛理，和愛理（Airi）對話。

那一天也是這樣。

“你來得正好。”

君島晃看着屏幕這麼喃喃說道。

在那轉播着不知是哪裏的風景。因爲噪點很多，景色搖曳，這連拍得是哪裏都無法判別的風景，多半是手持攝像機的偷拍吧。

“我是來勸你投降的。”

但是，我能明白即意味着那些對我不起作用。

聽到這句話的我，如文字一般倒在了路邊-

我尖叫道。

“不想看嗎？這是也包含有你的研究資料的傢伙啊。用電磁波來引起幻覺以及生物鐘的操作。”

但是，那一天，患鼻炎的瑞這麼說道。

“然後？”

“向，我。”

飄蕩在君島晃身邊的檸檬香。我以爲那是類似藥物的東西。

“住手。”

在之後被稱爲象鼠症候羣的那症狀是隨着發作，時間的感覺會發生大幅度的變化。一秒被延長到數十秒，在那期間，大腦會強制地進行數十倍的計算。又或者是把一小時感覺成一分鐘，在那期間呼吸和脈搏都會變得極端遲緩。

現在的話我明白。那看似無意的視線移動，手的動作。從歪頭的動作到眨眼，那一切全都在成爲催眠的佈局。這男人就算沒有藥物或機械，也能在幾分鐘的對話內將對方完全洗腦支配吧。

“我沒說向警察投降。”

我總算注意到了手機有收到過電話。是母親打來的留言電話，說讓我馬上去醫院。

發出了啪唧一聲，粘稠的血液四處飛散-

生物鐘。這是最近（被洗腦的）我的研究主題——特定出掌握人類對時間感覺的大腦部位，對其進行刺激讓該感覺變化。

“啊這樣就對了。腦波的頻率在大幅度地變化。這是生物鐘被擾亂了哦。”

我親眼目睹了曾是人臉的東西，變成了單單是四散的零件所拼湊出來的東西的瞬間。那個表情同沾溼了我手的血的粘稠以及那份血腥味一起，會伴隨我一生一世吧。在這之後的人生，無論有多麼快樂的事情，多麼開心的事情，多麼讓人安心的事情，這份記憶都不會散去。就像是滴到水裏的一滴墨水一般，絕對無法將其取出。

“但是，你知道嗎？那意味着將我這樣的大量殺人犯，僅根據你自身的裁量來解放，把法律和正義都給無視掉哦？是誰給你的這宛如神明的權限的？”

君島晃笑着朝我轉來。

乘上這渡輪的衆多乘客和小學生，他們大多都說想吐，也有着神志昏迷的人，但萬幸的是基本都平安恢復了。

秋和海醒來時的喜悅是寫也寫不盡的。

就像是在全力奔跑後一樣我呼吸紊亂。心臟咚咚直跳。

君島晃一操作鼠標，在顯示屏上的轉播畫面就擴大了。在那上面映着的是——。

“恭喜你。你的假說是正確的哦，美紗希君。”

那份笑顏很是真摯。並非是掛上微笑的假面，也不是傷害他人時的暗喜，而是打心底對研究成果高興的研究者的臉。

在進行着將重物舉起揮下這動作的時候，我明白了在我裏面，有什麼重要的部分壞掉了。

“稍微等一下。就看下這個的實驗結果。”

“看來是這樣的呢。”

這就是，君島晃。這就是，不知善惡的虛無。

晃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從遙遠的彼方傳來的一樣。

我走上樓梯，洗了把手回家。雖然衣服上也有濺上的血但不到引人注目的程度。

6-

人類爲什麼是這樣的東西呢？

“別得意忘形啊。”

君島晃曾經說過。所謂人類，有着爲了不殺同類的保護機制。但是用理性和訓練來跨過這保護機制的也還是人類

君島晃微笑道。那是一如既往的假面的微笑。是來試探我的。

“呼嗯。”

“你不是想以這個論法，把自己所犯的罪給一筆勾銷嗎？”

不必說，這是在君島晃身邊進行的我自己的研究成果，是我的罪孽。

“啊啊，是說你妹妹呢。”

那是共感覺。

也就是說通過電磁波對大腦的刺激，也刺激到了嗅覺。

渡輪。孩子們。

我親身體驗了這件事。

下個瞬間，從臉開始，他軟塌塌地失去了力氣。他的眼向着不同的方向轉去，其的脣痙攣了起來。

晃一下子將椅子轉了過來。

“首先是耐久測試。人類的大腦究竟能忍受電磁波到什麼程度呢？輸出力度在漸漸上升。”

“秋……。”

“那，我要向誰投降好呢？”

“嘛算了。就看在你這人類那麼有意思的份上，被你這花言巧語所騙也可以。”

他看着我說道。

我沒法否定。

在回家的期間，我大腦像麻痹了一樣，基本什麼都無法思考。

“就算說是在我的洗腦之下，你自己還是染指了大量的人體實驗和虐殺。你能斷言說你的判斷沒對此的罪惡意識嗎？”

我想這是天罰。

君島晃所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是如神般傲慢。

“那樣的話……。”

“對你來說，無論是善惡，人類還是社會都無所謂吧。既然你是無理由地遵從於三百人委員會的話，那就無理由地和他們戰鬥也沒事吧？”

君島晃眯起了眼。

欸？

心中竄過一陣尖銳的疼痛。

就算鼻子堵住還能感覺到的香氣是什麼？

我在秋醒來之前，三日三夜都陪在她身邊。因爲覺得如果不這樣醒着的話，她就會死掉。

“一般來說，小孩子對電磁波的感受性更高，但是因爲沒有嚴密的數據呢。”

我有問過爲何在研究室裏會有像是醃鹹菜用的石頭一樣的東西。那石頭好像是磁單極子回收實驗的副產物。現在還沒有成功，不斷地進行着重複實驗。

“僅此而已嗎？”

雖然注意到了在房間裏留下了指紋，但沒有回去的精神了。

我用這滿是妄想之石，往君島晃的頭上揮下。

“……頭被強烈地打擊了嗎？”

君島晃拍腿大笑。那是真的很高興般的笑容。然後。

“是這樣的。”

7-

“我——”

君島晃操作了下鼠標。

我急忙朝向電腦，發送了渡輪上的實驗的停止信號。

“僅此而已。”

我認爲我所說的是真實的，這判斷是最優的。但這難道不是對自己喜歡上的男人的偏袒嗎？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回答着，嗯，只是這樣的話，的自己是被毒害得相當深了吧。

“你是知道那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吧？警察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假如我自己主動向警察投降的話，三百人委員會就會爲了封口而來吧。”

啊啊，我是想讓這樣的東西活下去嗎？

孩子們。大量的小孩倒在地上。從背景能看到的是天空，還有海洋。畫面之所以搖動是因爲在船上。

我微笑了起來。而看着這微笑的君島晃則顯得有些掃興。

“那是因爲我相信，從現實來考慮這是必要的。”

所謂磁單極子，是被認爲在理論上存在的持有單一磁極的粒子，就如理論上這個詞所顯示的一般，現在還沒有發現其的存在。在我知道的範圍內雖然其有飄蕩在宇宙中的可能性，但不是這種像是用來醃鹹菜的石頭一樣的東西。

那時君島晃的表情。在一瞬之前還滿溢着才智與自信，在他看到我舉着的石頭時，在那上面添上了驚異的色彩。

可是，我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秋和海，還有其他一部分乘客留下了後遺症。

“說到底，你讓我投降是想幹什麼呢？”

“原來如此。合乎邏輯呢。”

“所以說請你投降。”

沒有說出充仔名字的必要吧。

發出了啪嘰一聲。從眼睛裏感覺到了強烈的電擊衝擊。但是，檸檬的香味不見了。

君島晃笑了。

我無數次無數次地重複着舉起石頭揮舞而下的這一動作。手指麻痹，石頭滑落，我總算是癱坐在了地上。

在感到些微檸檬香味的瞬間，我按下了口袋裏的開關。

“說不定是這樣呢。”

在那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沒從昏迷狀態中醒來，其中也有着秋與海。

“已經不起作用了哦。”

——嘛，就和我說的一樣，我覺得是個好人哦。啊，不過香水可能噴太多了點。

自首吧，我這樣想到。

——禮物，要什麼？

君島晃做出了驚訝的表情，是要進行催眠的動作，但對我無效。

秋的笑臉。

我撿起了腳下的石頭。

雖然無法再現那個洗腦裝置，但只是做出能放出妨害波的裝置的話還是挺容易的。不管怎麼說，我可是君島晃的助手。

原本，來到這裏時，我也有想過變得和君島晃戰鬥的情況。在口袋中放着細長的小刀，也準備了消除證據的步驟，但結果都沒用上。

這是我所引發的事情。

我現在專注於尋找象鼠症候羣的治療方法。當這結束，治好了秋和海的話，就去自首吧。

同研究一起，身邊事情的整理也在繼續。

機器人研我想就交給洋一吧。本來是想拜託給充仔的，但他是柔道部的。很難開口要他辭掉柔道部當部長。

對現在的我來說，沒有繼續機器人研的夢的資格。我的手如文字一般沾滿了鮮血-

8-

結果，我沒能成爲正義的夥伴。沒有正確的資質（Right Stuff）。

我如今還在思考着是在哪裏搞錯的。

我放任憤怒殺死了無抵抗的人，還隱瞞着這份罪。

但最大的錯誤，是和君島晃他所指摘的一樣吧。我想要扮演神。想一個人來制裁君島晃的罪。

確實只是將君島晃通報給警察是沒有意義的吧。或者我所選擇的道路是比較現實的方法。

但是，那不是該一個人做的事情。我應該有着許多能商量的人。明明我應該一直，一直都被秋、海、瑞、充仔、洋一、佐山君還有博士以及爸爸媽媽幫助的。

卻想要僅靠自己一人來解決。

我並不是要成爲正義的夥伴，而是把自己當成了正義。假冒正義之名罷了。

那是我最大的過錯-

9-

這份手記也到了尾聲。

雖然不知道在這之後，我，瀨乃宮美紗希會變成什麼樣，但反正不會把發生的事情都如其原樣地報道出來吧。

所以，我希望就算只有你也能記住。

記住有我這個人存在的事情。

君島晃沒有死。

12-

但是呢。

我們兩人的關係回到了我知道所有真實之前，回到了我無心地憧憬身爲天才科學家的君島晃的時候。

因爲我不想將大家捲入進來。但是，這樣是不行的。

每當聽到那聲音的時候我就想，晃他還沒死。他還活在我的心中。

聽起來像是遺言的話很抱歉。有變成這樣的可能性。

幫助身爲天才的晃的研究，和他交談讓我真的非常高興，心臟高鳴。

呀啊。

11-

那雙眼，是誰的眼-

曾認爲自己是自己靈魂的指揮官。

在那一週之後，他的屍體在海濱被發現了。

在一切結束變得安全的時候，那時，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代替我將我的話傳達給秋。

問題是，我在記憶喪失中做了些什麼。這份手記也是重讀一遍的話就覺得有混入我沒有寫過記憶的文章。不能相信我。

姐姐啊，一直都被大家幫助。被秋，被海，被瑞，被充仔，被洋一，被佐山君，被博士，被爸爸和媽媽。

姐姐本想是強大的。曾想無論是怎樣的壞蛋都能與之戰鬥。

對不起，秋。姐姐沒能成爲正義的夥伴呢。

最近，我做了夢。是和君島晃在一起研究時候的夢。

雖然秋你馬上就會模仿我，但是，不能變得像姐姐這樣哦。

沒能爲秋做到什麼就消失了，原諒這樣的姐姐哦-

雖然秋你和姐姐不同說不定是平凡的，但是，缺的那部分，有着海，有着許多朋友是不是？

雖然現實中那應該是被強制進行可怖的人體實驗的研究，猶如在地獄一般的日子，但夢中的我卻感覺到了幸福。

有一件想要拜託給你的事情。

在非常奇怪的記憶裏有缺失有AIRI在忘記了AIRI的事情愛理和AIRI記憶數據化備份君島晃的記憶和人格保存下來的話會像慢性病毒一樣侵蝕他人的記憶區域的話那就是精神的癌細胞隱藏在了我的深處深處膨脹完全覆蓋我是瀨乃宮美紗希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九日出生三十三歲愛知縣出身二〇〇一年京都大學理學部畢業塔維斯托克研究所人染色體組計劃三〇四五七洗腦技術特化之沉默的兵器。

在那一天，爲了對抗君島晃的洗腦，我強行對大腦使用了妨害電磁波之後，身體狀況就不太好。

聲音，一天天的，漸漸大聲了起來。

君島晃沒有死。

醒來的那一瞬間。

有時一注意到，記憶就空了一大段。一問周圍，好像不是我失去了意識，而是記憶喪失的一種吧。

明明如此，最後卻一個人去戰鬥。

君島晃沒有死。

救救我-

爲了取得研究資料，我僅有一天有回到過君島晃的研究室。那時，他的屍體不知何時消失了。

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晃的臉。聽到晃的聲音。然後還有那檸檬的香味。

所以，好好珍重朋友。然後變得幸福哦

想到秋和海的事情，倒覺得是便宜的代價了。

10-

墜入夢鄉的時候。醒來的時候。能在耳邊聽到那溫柔的聲音。

準是三百人委員會開始了隱蔽工作。

不對不對這不是我給我出去給我從我裏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