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

第13990次戰略情報分析報告

關於惡神洛基製造之三種生物武器

終無結論，傳送中期分析

光神巴德爾記

（補記）

分類「凍結」等級4／附加拒絕公開要求之權限，嚴格管理

赫爾究竟是什麼？

她是惡神洛基與女巨人安格爾波達之間生下的三兄妹之一。預言表示巨狼芬里爾會咬死主神奧丁，巨蛇耶夢加得會因爲過度肥大，總有一天將壓迫大陸；但直到最後，都沒有人知道赫爾會對什麼做出何種行動。

在不清楚的狀況下，她被視爲危險存在。

赫爾被主神奧丁親手封印在冥界尼福爾海姆深處，在那裏被後天性灌輸了冥界女王的地位。

不過這個故事冷靜一想，會發現有幾個不可思議之處。

首先，北歐神話是軍神統治的鬥爭社會。

看不順眼的人，危險的人，以及阻礙成長與躍進的人統統殺掉。沒什麼特別理由需要饒過敵人一命，北歐神話應該就是這種文化，這種宗教。比方說拿一場官司來說，最有名的解決方法是「決鬥」。行得正，坐得端的人，必定能得到軍神的協助而獲勝，換句話說勝利者才能自稱正義。這裏建立的社會是武力至上，而培養這種文化的土壤，應該就是「宗教」與「神祇」。

既然如此。

一般來說，有什麼必要放過赫爾？

如果主神奧丁這麼怕她，何必半吊子地把她囚禁在冥界，在赫爾一出生就把她殺了，不才是「普通的做法」嗎？

這個疑問沒有答案。

但是可以推測。

主神奧丁沒有那種「瀟灑」的心態，能憐憫年幼的敵對者而手下留情。既然如此，他應該不是對赫爾網開一面。

換句話說，他也許不是不殺，而是殺不了。

「赫爾」已經注意到有人來救自己。

掌握亡靈魂魄的死神……這樣說聽起來或許很可怕，但其實主神奧丁也擁有完全一樣的力量。他能將來到天界阿斯嘉特的靈魂納入麾下，重新組成諸神的英靈軍隊。

上條一邊揮動着右臂一邊說。

十字形展開的氣墊式推進裝置，以及做爲輔助動力，有如鏈鋸的履帶。

目前能撐過它的猛攻的，頂多只有暗黑龍尼德霍格。赫爾保有的大半戰力都能由第一世代OBJECT親手送上西天，即使是那場尼德霍格戰，也是因爲冷不防被傳送到北歐文化，一時混亂纔沒能發揮實力。只要是在準備萬全的狀態下，應該會是己方有利。

……形塑北歐文化的九個世界，受到世界樹的枝椏與樹根所支撐。而惡神洛基藉由將枝椏扭向「不該生長的方向」，把上條與庫溫瑟等人從「完全無關的場所」拉了過來。

正因爲如此，「赫爾」纔會與主神奧丁比肩，被獨眼之神伴隨着真正懼意封印起來。

「赫爾」已經決定要拯救他們——對，拯救人類。

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在她周圍打轉，並且化爲她一部分的「那個」產生呼應。

既然如此。

主神只要一個就夠了。

並且如同前述，有文獻指出，赫爾「不知爲何」獲得了管理九個世界的權利。

「那不是『情報同盟』的第二世代……呵呵呵操縱的『快擊手』嗎？」

已經不需要猶豫了。

所以，知悉其名的庫溫瑟雖然喘不過氣來，但仍然擠出了一句話：

已然捨棄冥界女王這個別人授予的頭銜，迴歸了純真無瑕的「赫爾」的她，覺察到了上條等人的接近，以及他們說的話。

上條當麻等人，也許並未注意到這個原理。

若是如此，赫爾與巨狼芬里爾、巨蛇耶夢加得並列爲「威脅奧丁的存在」，將有她相應的力量與職責。而同時，赫爾本身也不需要是惡人。應該反過來說，赫爾越是善良，主神奧丁的立場就越搖搖欲墜。

他們不知道「那個」具有什麼效果。

※由於本資料過度偏離北歐神話正史，會對文化傳承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因此由主神奧丁親手進行了「凍結」處理。於「解凍」與閱覽之際，必須要有等級4以上的高級存取權限，且閱覽者與要求公開者的姓名將全部自動傳送給奧丁大人，敬請見諒。

（你們爲什麼不把這份溫柔分給大家……？）

說穿了，就是與主神奧丁擁有相同權限。沒有人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有個說法是奧丁可憐被蠻橫地扔進冥界的赫爾，而將權限轉讓與她；但如同前述，那個軍神恐怕不會有如此「瀟灑」的心態。

所以。

換言之，「另一尊大神」成功製造出了新的體系，新的大樹。

他們說要拯救「赫爾」。他們將黑色打旋的「那個」視作邪惡，想將它拉開。

（爲什麼……）

安裝在十字懸吊系統的左右兩端，有如鐵橋的主炮。

「赫爾」對這樣的世界感到絕望。

2

任由絕望的情緒推動，「赫爾」吼叫着。

連核武的直接攻擊都能撐過的球形本體，表面並裝滿低穩定式電漿炮、雷射光束炮、軌道炮、線圈炮、連續速射光束炮等一百門以上的大炮。

這與治理冥界，將亡靈們的靈魂組成兵團的赫爾有何不同？

而人們應該都想膜拜更正義、更慈祥、更強悍的神。

也許他們並未注意到，拯救「赫爾」就等於折磨其他的許多人。不知道「永無止境的折磨」聽起來簡單，實際上卻是多麼血淋淋的、令人作嘔的拷問技術結晶。

不過，這能維持多久呢？

這樣還不至於能讓整棵大樹灰飛煙滅，不管怎麼破壞，它都能立刻取回力量。即使如此，還是能在瞬時之間吹散上條等人周圍的部分。

這樣做代表的結論只有一個，就是不救那些被視爲罪人的人。這樣做就等於在說，他們只救「赫爾」，把原本的罪過重新推給原本的罪人，再度將他們打落冥界尼福爾海姆，重新開始莫須有的，永無止境的折磨。

她是掌握冥界尼福爾海姆一切權力的女王，是直轄管理所有亡靈魂魄的死神。她命令暗黑龍尼德霍格啃咬世界樹的樹根，讓樹木乾枯，藉此引導九個世界步向毀滅，是「擁有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之契機的一人」。

上條當麻不知道那個的名字。

上條等人朝着太過巨大的漆黑漩渦，卯足力氣飛奔，撲了過去。

美琴邊跑邊皺起眉頭。

「哈！真要說起來，我們可是有公主殿下跟着呢。之前跟赫爾的戰力衝突過，只要有『貝比麥格農』的火炮，區區機器人算得了什麼，別以爲現在拿出來能阻止我們！」

「……就能抹消。」

五管炮身組成的連續速射光束式格林炮，在近距離或中距離的對OBJECT戰當中可單方面將敵機轟成一塊塊碎片，讓敵軍見識到壓倒性的連射火力，可謂戰場的死神。

害怕預言的結果，四處奔波爲了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做準備，在這場戰爭中，將「派不上用場的人」當成罪人丟棄在冥界尼福爾海姆的「狡猾」神祇。

如果有人擁有相同力量，而且能基於相同條件行使力量，就來看看人們會認哪一位爲主神吧。

爲此，「另一尊大神」已有所覺悟要揹負一切。

不過，只要是以北歐神話爲基礎，並以異能之力構成……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有個過於巨大的影子，從漆黑簾幕的另一頭直線往這邊接近。

她是操縱電氣的超能力者等級5，除了單純用來攻擊，還有運用磁力與電磁波掃描周遭環境等用途。

赫爾得到了統治九個世界的權利。

接着來想想，赫爾究竟是什麼。

那麼，現在提出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吧。

全長五十公尺以上。

「喂，不會吧。」

其他人也忍不住停下腳步，那個感覺起來與其說是「敵人」，倒比較像一座巍峨高山。大概沒幾個對手能這麼適合用「擋路」來形容了。

他們能毫不猶疑地衝上前，或許也是受了這種安心感所推動。

「赫爾」佇立於漆黑漩渦，黑色大樹的中心。

也許因爲這樣，她纔會第一個注意到。

「那個」是她的指尖，「那個」是她的耳目。

所以。

可是，將「那個」從她身上拉開，就表示……

……其實除了這些可怕的側面，赫爾還有一項顯眼的特徵。

在她周圍猛烈吹襲的「漆黑之物」，不但是侵蝕她的病魔，同時也早已化爲她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我們可以猜測……

「等等……等一下，這是什麼？」

奧丁真是魅力十足的神嗎？

庫溫瑟一面呻吟一面停步。

所以，奧丁纔會將赫爾封印在冥界尼福爾海姆。

……難怪奧丁殺不了赫爾，兩個擁有完全相同力量的人一旦開戰，將會兩敗俱傷。奧丁不能犯這種愚蠢錯誤，而且真要說起來，假使赫爾在面臨真正生命危險時，於鬥爭心與生存本能中意識到「自己的力量」，並使其覺醒了的話，屆時對奧丁而言，可就真的是往末日的倒數計時了。「有兩個主神」「有兩個擁有相同力量之人」這兩件事實，是絕對不能讓旁人知道的。

奧丁那傢伙能保有主神地位至今，是因爲只有他「能做主神的工作」。

那麼就在此陳述大膽的假設吧。

茵蒂克絲不知道那個的名字。

沒錯，在他們當中「貝比麥格農」的火力出類拔萃。

主神奧丁意識到問題的存在，卻不知反省，只能以壓制他人的方式確保安全與安心。可以想見他會繼續把毀滅的種子藏在腹中，就這樣永遠走下去。

然而……

（補記）

SUMMON：//call.another_world.address_pobold@重裝武器.「快擊手」.

而這麼一想，就能得到非常有趣的假設補強材料。

如果「能成爲主神的人」有兩個，接下來可會是九個世界整個來場天翻地覆的總選舉。倘若候選人是「擁有同樣力量的人」，想必會是較受歡迎的一方獲得唯一寶座。

只不過，她沒有利用世界樹。

另一方，則是因爲神的這種不安與驚嚇而被封印進冥界，但仍保持皚皚白雪般的純淨，可能化爲善惡兩方的「純真」少女。

赫爾會不會是與奧丁完全相同的「第二位主神」？

這是爲了替她冠上冥界女王這個可笑的新「角色」，讓她自己忘記「主神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赫爾」正在進行的，或許也很類似這種行爲。

「這樣一定可行！赫爾的力量並沒有大到令人灰心！」

看到的人應該會如此理解「那個」吧。就是：簡直有如巨大颶風。不過同時，想必也有人會如此理解：簡直有如漆黑大樹。

過於巨大的質量從世界某處如霧靄般浮現。

那是不以和平手段，而是用更強大的火力驅逐了核武時代，可謂戰爭兇器的超大型軍火。是在聯合國解體後誕生的幾個世界勢力之一「情報同盟」的軍事技術結晶，第二世代的OBJECT。

SUMMON：//call.another_world.address_pobold@智慧村的座敷童子. 「菱神舞」.

滋……！在漆黑大樹的引導下，新一個人影出現在某處。

那是爲了以人類之手消滅物理攻擊無效的妖怪，將人工製造出的妖怪「式神」設定爲假想敵，把自身肉體從頭到腳徹底改造而成的自由特務。

SUMMON：//call.another_world.address_pobold@殺人妃與DEEP END. 「觸電死的靜菜」.

在另一個場所，彷彿冒泡沼澤中的氣泡，有某人被拉了出來。

那是受到禁令殺人魔指定，還能自由自在地重複殺戮行爲，有如災厄的兇惡罪犯。她對於屍體保存有着個人堅持，以改造電擊槍追求不見血的屍體蒐集，是位於瘋狂深淵的女性。

SUMMON：//call.another_world.address_pobold@簡單的問卷調查. 「白色少女」.

連黑色大樹都有可能破壞的白色奔流產生。

那是管理所有「悖謬」的管理人，壓倒性的存在；有人認爲她與爲人類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及預言人類死亡的報喪女妖有所關聯，某個非人道組織甚至將其與「賢者之石」視爲同一事物。

SUMMON：//call.another_world.address_pobold@魔法禁書目錄. 「一方通行 Accelerator」 .

然後，頂點得到解放。

那是實至名歸的學園都市第一超能力者。他那能夠自由改變動能、熱能、電能等任何所有一切「向量」的力量，在某一部分甚至超越了科學領域，顯示了往魔法領域踏出一步的徵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擁有統治「九個世界」……也就是統治「全世界」權限的「赫爾」，親手做出新的一棵黑色大樹，毫無節操地不斷延伸其枝椏與樹根，連世界之外的暴虐都能自在呼喚，但她仍繼續吶喊。喊着還不夠，這點程度還差得遠了，沒完沒了地咆哮。

呱呱落地的暴虐，代替墜地哭聲，帶來了毀滅性破壞。

怪物們毫不猶疑，衝向上條等人。

可以肯定的是。

在她「真正」得到救贖前，災禍會持續下去。

即使她擁有這麼個頭銜，但是遇到終結核武時代的超大型武器OBJECT的猛攻，還是不免感受到生命危機。

這次她是以刨挖彩虹橋跑道的方式，從正上方以遠程武器往下一刺。

3

「操控電氣」的美琴正好能加以利用，無法閃避的連續射擊在直接擊中她的前一刻「不自然」地彎曲，彈向完全錯誤的方向。

解救這個危機的，是操縱「貝比麥格農」的公主殿下。

那麼她們的戰事是否都是依靠戰士靈魂呢？答案是否定的。

「OK～OK～之後還有人在排隊，快點讓她們起飛吧——！」

長女布倫希爾德事務性地回答，一旁身穿莫名厚重粗壯鎧甲的九女羅絲薇瑟一副受不了的口氣低喃：

九女羅絲薇瑟。

他吼道：

九女羅絲薇瑟笑着回答：

將身體化爲粒子，在彈射器上滑行的女武神們，突如其來喫了這麼一記冷箭，一個個失去平衡。她們就像劣質的沖天炮那樣複雜地旋轉，無法重整態勢，就這樣隨機墜落在地表各處。

轟！

連核武都能抵擋的OBJECT，以同樣身爲OBJECT的大火力加以消滅。

「沒能解決掉的是八女葛琳潔德與三女奧特琳德，她們很不起眼，沒差。放她們過去，諒她們也不能怎樣。」

唰！一陣起重機般的驚人力道，抓住了他的後頸。

她們足足加速到光速的八十七％，那不是薛丁格的量子理論，而是以牛頓物理學的縮小版來實行，是超乎常規的移動方式。

那個人影是……

八女葛琳潔德。

她們的耳裏傳來了彩虹橋管理者海姆達爾的聲音：

五女史維特萊緹。

主炮是五門炮管組成的連續速射光束式格林炮，僅僅一發就可能讓軍艦變成橘色水灘的火力，可是用每分鐘數千發的速度準確無比地來襲。

管制官海姆達爾看到跑道被破壞，幾乎是淒厲地慘叫起來，但長女布倫希爾德不理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情報同盟」的第二世代，「快擊手」。

但也不是這樣就萬無一失。

喀！藍白色的驚人閃光，連黑色簾幕都一起撕裂。

她連己方，而且還是姐妹的犧牲都視爲必要，冷酷地做出決斷。

「無所謂，方纔我已確認過四女瓦爾特洛緹的攻擊精確度，她無法準確無誤地擊落所有女武神。」

首級會被取下。

『妳說認真的嗎，勉強加速我覺得也只會被擊落喔！』

七女齊格魯娜。

女武神光是「個體」戰力，就已經擁有足以粉碎與諸神敵對之人的力量。

主炮的臂部根基部位旋轉，設定成低穩定式電漿炮。「一擊就能結束戰爭的武器」移動七支機械臂，淹沒「快擊手」與可預料到的所有閃避地點，一口氣釋放累積的所有力量。

然而，上條沒多餘精神專心對付他。

起飛時出了問題。

一方通行輕輕鬆鬆就操控了直接擊中自己，高達數萬度的電漿的「向量」。他讓攻擊直線反射到「貝比麥格農」身上。公主殿下急忙將機體轉向側面，但仍然有一門鐵橋般的主炮變成橘色而融解，從龐大身軀上剝落。

長女布倫希爾德。

思索片刻後，長女布倫希爾德做下如此決斷：

她們的身體被分解爲色彩繽紛的粒子。驚人的粒子奔流就這樣沿着跑道滑行，一口氣飛奔而過，後面是沿着軌道飄蕩的極光。那與其說是飛行物體的起飛，看起來更像是神祕的極粗光束兵器。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身穿背心搭配熱褲的女人……菱神舞的臉近在眼前。她準確地令上條失去重心，於短時間內確實封鎖了他的行動，另一隻手握着像是把生魚片刀染成軍用色系，單刃既薄且長的小刀。

然而，這次卻發生了怪事。

「既然如此，兩人或是三人都行，最重要的是讓女武神趕往冥界女王赫爾的身邊。要擊潰那點程度用不着九個人全部上陣，我也沒空與姐妹相爭，就照這樣火速做個了結。」

光束武器是運用了陰極射線的軍事技術。

比基尼鎧甲的金屬零件，開始發出喀滋喀滋的可怕聲響。

看到那個人影，上條瞪大了眼睛。

能夠瞬間移動到九個世界的任何角落，投入能瞬時間消滅與諸神敵對之人的大型戰力，戰爭的基礎設施。

『我說啊——四女瓦爾特洛緹！即使有段距離，通訊也是開着的——知道嗎——？』

「……妳的意思是想在這裏跟我們打一場？」

三女奧特琳德。

那是被稱爲「赫爾」的一名少女，發出的真切慘叫。

『一號到七號，起飛彈射器激發完畢，隨時可以用臨界速度起飛！』

相較之下，四女瓦爾特洛緹的雙腳，緩緩降落在一條跑道上。

不用說也知道，準備起飛時是無法發揮十全力量的。而九姐妹的最優先目標不是姐妹相爭，而是儘早解決冥界女王赫爾，以及她四處散播的「動亂」。

「管制官海姆達爾，按照預定準備讓第二隊起飛。」

排在第二隊準備起飛的長女布倫希爾德，立刻吼叫起來：

八女葛琳潔德撕心裂肺地吶喊，但四女瓦爾特洛緹與長女布倫希爾德無視於她的哭訴，正面展開激烈衝突。

然而這個狀況，最喫虧的是布倫希爾德這一邊。

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之一，學園都市的第三名「超電磁炮」。

4

「我想這對汝等而言是無妄之災，但很不巧，我的丈夫表示想救赫爾。既然如此，除了少年對赫爾之外，也形成了少年對諸神的戰線，我認爲這樣實在不太妥當。」

「糟……糕！這傢伙，根本比哪個第四名還強嘛！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

次女潔希德。

御坂美琴發出反常的叫聲。

……這些人再加上四女瓦爾特洛緹，就是所謂的「華格納式」女武神九姐妹。

然而，閃光直接擊中「快擊手」的前一刻，有另一個影子岔進炮擊軌道上。

「瞭解，我們立刻依序出動，組成隊伍，殲滅胡作非爲的冥界女王赫爾。」

在這裏讓瓦爾特洛緹拖延時間就本末倒置了，但她又想不到什麼辦法，能避開四女瓦爾特洛緹安全起飛。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四女瓦爾特洛緹又沒來會合了呢。」

長女布倫希爾德不屑地說，至於次女潔希德拿話岔開，語氣納悶地如此說道：

「想必是故意拖慢我等行動，藉此取得力量平衡吧。當老大的是軍神奧丁，如果武力方面會輸給別人，就改變規則，這也是世間常理。」

六女荷姆薇潔。

她輕輕一揮手中的「滅雷之槍」，說：

那被稱爲「滅雷之槍」，是濃縮龐大能量製成的閃光武器。只要用它一掃，任何金屬都會融化，一旦釋放它的能量，還能當成必殺的遠程武器，連地平線的那一頭都會被焚燒殆盡。

管制官海姆達爾以通訊告知：

「四女瓦爾特洛緹！」

『八女葛琳潔德大人、三女奧特琳德大人、次女潔希德大人、五女史維特萊緹大人，已確認以上四位與彈射器的連接。剩下三條將分解爲能量，重新分配到全部七條跑道，以縮短重新充填能量的時間，可以嗎？』

「糟糕，快躲開！那傢伙是？」

然而，大家都注意到了。

說得明白點，諸神與她們的關係或許就像超大軍艦或航母，及保護它們的護衛艦或艦載機。

「……因爲自從與那『人類少年』產生接觸，四女瓦爾特洛緹的齒輪就完全錯了位……不，我並不是看到妹妹早早結婚就喫味，覺得做爲姐姐沒面子……」

「我說啊，爲什麼彩虹橋是七色七條呢。要是一開始就爲九姐妹設計成九條，就不需要分段式起飛，可以一口氣出發前進了。」

她們降臨人界米德加爾特收集強悍戰士與聰穎魔法師的靈魂，將他們帶到天界阿斯嘉特，加入諸神的英靈軍隊。在那裏，九姐妹不但要進行（幾乎真槍實彈的）戰術指導，還要擔任接待人員以酒食款待英靈，逐步爲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做準備。

三女奧特琳德聲音模糊不清地碎碎念，但沒有人在聽。

聲音傳不到，時間來不及。

那個第一名恐怕只有上條的右拳才能打倒。

是突如其來闖入彩虹橋的四女瓦爾特洛緹，給了正在準備起飛的姐妹們一頓驚人攻擊。

「唔？」

這種寒意竄過全身後，砰砰砰！從旁邊爆發了清脆的槍聲。

是舉起突擊步槍的賀維亞。但菱神舞照樣一手抓着上條的後頸，只轉動上半身就躲掉了所有五•五六毫米的步槍子彈。

「沒這種的吧，喂！」

如果把鬼叫的時間拿來採取別的行動，結果是否會有所改變？

嗡！伴隨着揮動球棒般的聲響，上條當麻的身體令人不可置信地被扔出去。飛上半空的高中生身軀，壓倒了舉起步槍的賀維亞，令其無法動彈。

賀維亞掙扎着，看到菱神舞將武器換成加裝消音器的小型手槍。

賀維亞一瞬間就做出決斷。

「喂，騎士閣下！快扔炸藥！」

黏土塊般的物體飛上半空。

庫溫瑟扔出的軍用炸藥「HAND AXE」沒掉在地上，就在菱神舞的鼻尖前方猛烈炸開。

伴隨着與其說震耳欲聾，毋寧說痛毆腹部的爆炸聲，待在危險區域的上條與賀維亞連肌膚都一陣刺痛。茵蒂克絲一手按住自己的披風。

「那個王八蛋她……」

「還沒結束。」

南洋風樹葉泳裝的座敷童子如此告訴他們。

「與那個百鬼夜行同夥的人，不可能被這種正常的方法打倒！」

轟！一陣狂風吹開了粉塵。

菱神舞就在那前方，旁邊站着另一名少女，身穿衣襬較短的和服。是「送葬的龍姬」。那是菱神舞做爲假想敵，製造出來的人工妖怪，式神。舞利用一般物理攻擊無效的式神保護自己免於爆炸波威脅。

「怪物啊……！妳是被時光機器送來的墨鏡人嗎？」

然而絕望還沒結束。

以披風遮掩身子的茵蒂克絲睜大她的雙眼，即刻看穿了式神的結構。

啪啪！無限伸長的無數膠捲簡直像剃刀般銳利，襲向莎霏。

是「白色少女」，以及纏繞在她脖子上，以特殊橡膠製成的繩索。

那是由兩頭山羊牽拉的巨大戰車，如果要譬喻就是「聖誕老人式飛行」。只不過雪橇上既沒有裝載孩子們的夢想，也沒有堆積如山的禮物。

而現在。

「那麼就算把那個揍飛，也不會影響到原本世界的人嘍？」

暗黑龍尼德霍格，沒有能操人語的器官。

然而。

是雷神索爾的戰車。

「——妳個潑婦搞什麼飛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逞強加入怪物們的大遊行也只會沒命，雖然說我不會死，但要是手腳被砍斷還是確定淘汰啦！所以我們去幫有用的傢伙好了。我看看，比較簡單的是……」

她握在手中的電擊槍，發出本來不該有的轟然噪音。

「妳怎麼看，宿敵？」

又在另一個地方，大學生安西恭介與絕對不會死的少年七淨京一郎，被此起彼落的爆炸聲與槍聲嚇得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

然而。

「就是啊……我也實在想像不出怎麼在那陣暴風中避開致命傷。」

只要蜘蛛網有一點點網格，他們就能自然地鑽入。

然而……

「不，不對，這是什麼！是更可怕的，光是碰到，一切就會結束的什麼……！」

「可是。」

這把戰錘單純以破壞力論，被認爲在奧丁的神槍昆古尼爾主神之槍之上，而且由於重量太重，放眼九個世界所有地區，據說也只有兩人能夠使用，是傳說中的武器。

真要說起來，這頭龍向來實行的，都是牠認爲能幫助冥界女王赫爾的事。爲此，暗黑龍尼德霍格平時總是忠實聽從她的命令。

「喂！你說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看來不是液態氮那麼簡單就能解決了。

上條等人雖然如此告訴少年，但過程絕非一帆風順。甚至可以說因爲冥界女王赫爾每次吼叫，漆黑漩渦中就有各種系統的各種強敵無窮無盡地露臉，因此混亂程度是不斷地升高。

他們環視周圍一圈，接着視線定在一個地方。

牠做出了決斷，認爲「不這樣做」纔是爲她好。

但那不代表牠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

「反正對方不是殺人魔嗎，殺掉應該等於爲世間除害吧？」

就像刺進雷神索爾的側腹部般，又來了個第三者的襲擊。

咻轟！以嬌小妖怪爲中心，新一陣白色漩渦兇猛肆虐。周圍一帶的小石頭與沙子開始漂浮，不開玩笑，也許是因爲在極度低溫的環境下，四周的礦物產生了超導現象。

殺人妃對兇器傳來的異樣觸感產生一陣懼意，但又否定了自己說的話：

彷彿要阻礙牠的起飛，天上產生新一道光芒。

「你們是不是忘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司掌『觸電死』的殺人魔。妖怪或神明什麼的也就算了，你們以爲同樣跟人類廝殺，我難道會輸嗎？」

縱然是暗黑龍尼德霍格，若是結實捱了一記，必定撐不住而慘遭擊墜。

一陣緩慢流動……總是維持着正確長方體形狀的冰棺，如同掉在盛夏柏油路上的冰棒，漸漸失去原形。

在那裏的是冰封陣內忍，以及依偎着他的洗衣板小惡魔緊縛衣雪女。

啪啦啦！「白色少女」身上純白連身裙的裙襬綻開了。它變成了大量的電影膠捲，逐漸淹沒了整片景色。

象徵雷光、雷擊、神罰與天譴的破壞神。

而在螺絲釘落地之前，司掌「觸電死」的殺人魔把改造電擊槍一揮。

而一個巨大影子，覆蓋了少年的頭頂。

「參數變更，放棄對安西恭介用人體構造，套用故事線『驚悚』修補程式，之後不會因爲性命喪失就使得『故事』結束。」

是暗黑龍尼德霍格，全長達到二百公尺的漆黑巨龍，也是冥界女王赫爾忠實的部下。過去在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船上，牠曾經以其強大火力，與能夠擋下核彈的「貝比麥格農」互相開火，並略勝一籌。

少年爬上龍頭，經過長長的脖子，坐到巨大胴體上。確認少年坐穩了位子，暗黑龍尼德霍格拍動牠有如小廣場般的大翅膀。

豈止如此，光是那個巨軀急速降落，就能把少年壓爛，不留原形。

但似乎還不至於毫髮無傷。

牠咕嚕低吼一聲，其中含有肯定之色。

滋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暗黑龍尼德霍格就像緊急迫降海面的客機，硬是將地面劈成兩半進逼而來，但卻像用雷射或超音波做了微米單位的測量般，精彩地在少年跟前漂亮着地。

七淨京一郎將它轉換爲帶點中二精神的詞語「絕對零度」。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啊。」

「遵從吾父奧丁之命，特此前來！不淨之人啊，捨棄妳邪惡的希望，甘受神的鐵錘吧！」

「可是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啊，要是把那個冰塊拿走，搞不好就換我們被液態氮分屍了。」

「你是耶夢加得？」

而在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這條大蛇被預言將會與雷神索爾同歸於盡。

沒有回答。

……應該說這纔是本來該有的反應。

「那個怎麼樣？」

5

「那個還是別碰爲妙。」

牠就這樣將頭抵在地上，讓整頭飛龍的身體變得像座大型溜滑梯。

然而「白色少女」的眼眸中，沒有痛苦與懼色。她任由腦袋不自然地橫倒着，纖纖玉指對準了莎霏。

在另一個地方，轟然響起微弱的「喀嘰！」一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隨便往靜菜那邊踏出一步，她立刻將另一手緊握的某個東西拋向空中。

我們會開拓道路。

「帶我去找赫爾妹妹，我要把赫爾妹妹帶離那裏！」

少年目擊了那場戰鬥。

看到這個景象。

牠的背部，做好了讓人類乘坐的準備。

「負273度」這個特大號數字浮現在大學生腦中。

殺人妃如舞娘般翩翩起舞，她操控的兇器徹底發揮了壓殺死的本領。也就是說，她以太過強大的擠壓力道，把「白色少女」纖弱的頸骨折斷了。

小惡魔搖身一變，成了真正的大惡魔。

少年告訴牠。

那顆頭搖晃了一下。

「……爲了拯救赫爾妹妹，你願意幫我？」

東川守與兔女郎正在與另一名殺人魔對峙。

病嬌雪女不顧自己形象崩壞，鬼吼鬼叫。

那是大量的細螺絲釘。

喔，嗯。兩人都理解了。

「別看我們這樣，我們好歹也是『不敗帝王』與『常勝的挑戰者』……只要是憑運氣的賭博，我們就是無敵的，這就是我們擁有的『悖謬』啦☆」

「妳以爲這點程度就動得了我們？」

宛如複雜的蜘蛛網，致命雷光自由自在地四處飛竄。

「這個人……沒有生命？」

一旦承受這一擊，少年的肉體將會連灰都不剩。

正在與「貝比麥格農」交戰的「快擊手」的主炮，連續速射光束式格林炮的流彈掉落在雪女用臉頰磨蹭的位置附近。或許再怎麼說也是妖怪做出的超常冰塊，冰棺中的陣內忍並未因此而蒸發。

他手中的是妙爾尼爾。

「妳——」

這時，靜菜笑了。

『你沒想到我會過來嗎，大少爺？』

「形象來源是《浦島太郎》當中登場的乙姬。是專挑引誘人類沉入水底的特性加以曲解擴大解釋而成的戰鬥用組合式式神。嗯，沒問題，那絕不是沒有弱點的怪物！」

「哎呀～我覺得這是個超大的『悖謬』喔。不過跟我們不一樣，感覺好像不是真的把本人挖來。簡單來說，或許就像只把其他世界的『影子』帶過來。」

那很像是龍，不是西洋的飛龍，或許有人會聯想到東洋的龍。

滋啪滋！閃光復蓋了一切。

觸電死的靜菜。

不管是一萬分之一，還是一億分之一都無所謂。

高舉一揮，就連高過山峯的巨人都能一擊打碎。

咚轟！

「……嗯，還不賴。雪女這種妖怪連小朋友都知道。雖然現在被簡化得很厲害，但畢竟是自古大家口耳相傳至今的存在，本來應該是相當誇張的『悖謬』纔對。去慫恿那個女生，想辦法讓她鼓起幹勁吧。」

那個存在自出生起就無限成長，永遠持續肥大化的軀體終於大到能包圍九個世界整體。

好似拖着噴射煙霧尾巴的飛彈……但又大到不能如此稱呼。

那條蛇用保有爬蟲類本色，看不出情感的眼瞳突然靠近過來，以念力說道：

『可愛的妹妹大聲喊着要救人，而且有這麼多人爲了幫助我妹齊聚一堂，你覺得當老哥的會咬着手指旁觀嗎？』

「……等等，原來是這麼回事？」

傳來一聲尖銳的咂嘴。

這時，雷神索爾瞪視的不是逼近眼前的巨蛇耶夢加得，而是頭頂上方的高處。

雷神索爾瞪着天界阿斯嘉特，吼道：

「冥界女王赫爾只是前哨戰，是用來叫出大魔頭的誘餌。是這麼回事吧，惡神洛基！」

6

附帶一提，被瓦爾特洛緹海扁一頓，講起豬話來的惡神洛基，其實（反過來利用對方聽不懂）像這樣逗了女武神玩。

『噗，噗噗嗚，噗共噗嗚……』

（※知道了知道了，算我輸了。）

「噗呼呼嗚。」

（※應該說這次是兩敗俱傷吧，我雖然輸了，但已經灑下了種子。再來只要邪惡嫩芽破土而出，世界秩序將會自動變得煥然一新。）

『喔，我已經知道汝利用了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與世界樹，從「真正外界」叫出衆多「異邦人」。我也知道汝反過來利用世界樹吸收「智慧之泉」泉水生長的特徵，讓樹枝伸向九個世界都沒有連接的其他方向架橋……所以，具體而言怎樣才能讓「異邦人」回到原本的場所？視情況而定，我可以就這樣放手，讓汝倒栽蔥地掉下去喔。』

『噗共！噗共共嗚。』

（※好吧，以我來說能叫出『異邦人』時，目的就已經達成一半了，所以他們回不回去原本的場所跟我無關，想知道方法我就告訴妳吧。）

『嗯，做爲通往原本場所的橋樑，世界樹的樹枝依然連接各個世界？』

『噗嗚。』

（※是啊，我只要能讓冥界女王赫爾接觸不同的道德觀、不同的倫理價值，能讓她發狂那就夠了。）

『世界樹是靠「智慧之泉」的泉水成長，但反過來說，只要吸出樹木中的水，就能讓樹木乾枯，如同暗黑龍尼德霍格咬住世界樹的樹根。所以你在非正規的橋樑樹枝的根部留下傷痕，故意讓樹枝維持乾枯的狀態？』

「誰知道呢——包括這個問題在內，大概要看接下來的努力吧。看情況搞不好你會嫉妒我，但就算事情不能發展成那樣也無所謂啦。我是因爲想救才救，還需要更多想法嗎！我說，那你呢？」

帶來力量的憤怒與怨恨，早已超過了臨界點。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提爾。』

7

陣內忍。

光是這樣，對巨狼芬里爾來說就夠了。

他從正面緊盯着連諸神都不敢正視的野獸。

就在前一刻。

手臂靜靜地抽了出來。

忍笑了。

忍雖然不安定地飄浮着，但眼睛仍不離芬里爾。

「終於有人來接我了。」

牢獄中有一位天神。

或者。

但忍毫不猶豫。

答案一定是「爲了正義」。想必沒有一個動機，能比這個目的奪去更多的性命。

忍冒冒失失地踏出腳步，把戰神提爾一把推開，站到巨狼芬里爾的面前。那巨大身軀能夠與小型巴士或拖車匹敵，一張開嘴，區區高中生一口就能吞掉。

「嘰嘰歪歪的，你們這些人真是不乾脆！我說我現在就要去救赫爾妹妹！有意見嗎？」

『不過我會盯着你，人類。既然你說要賣命，那就盡你所能。只要你有一點保留，而且因此沒能救出赫爾，屆時我會按照約定咬斷你的手臂。即使你的肉體不在這裏，一旦幽魂被切斷，你的手臂將會再也不能動，不介意吧。契約內容就是如此。』

「你明白吧，芬里爾。」

正義與邪惡不同。

都不是。

巨狼芬里爾頷首。

河川的真面目，原來是巨狼芬里爾口中溢出的口水。這頭被預言將會吞噬主神奧丁的野獸，下顎由下往上插了一把劍，永遠不得闔起嘴巴。

『爲什麼，你是赫爾的什麼人？』

陣內忍的身體，也即將迅速離開牢獄。

過於巨大的尖牙碰到他的右臂，刺刺的。

忍這麼說了。

嚴格來說是靈魂出竅了的少年，好像在測試自己肩膀的狀態般，一邊轉動着右臂，一邊說：

「不知道爲什麼，我從以前就是超容易被妖怪之類喜歡的體質。老實說，我現在這樣做，都還不覺得你會把我喫了。不過，問題其實就這麼單純吧。跟外型、力量或屬性都無關。這些都不是打動內心的『某種東西』，或是帶來力量的『某種東西』。」

「我那具沒死透的身體，總算要甦醒過來了，所以我的靈魂也像這樣被牽引着，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是個頭髮染成金色，學校制服穿得邋邋遢遢的高中生。

本來認爲能夠撐到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的上限，早就被突破了。

是戰神提爾，芬里爾在尚未被不斷繩格萊普尼爾束縛前，性情狂暴無人能制止，一般認爲只有這位神祇是他的唯一知己。在即將被不斷繩格萊普尼爾綁縛前，懷疑是陷阱的芬里爾要諸神保證，『如果你們要用這條繩索綁我，就讓諸神中的一人將手臂放進我的嘴裏。倘若是陷阱，我就咬斷這條手臂。』

「沒問題啊。」

『如果沒人願意救她，身爲血親的我爲什麼不能行動。我只是想幫助赫爾，這樣想有哪裏不對！我纔不管惡神洛基有什麼企圖，我要照我的意志拯救赫爾。阻礙我的人，無論是惡神還是主神，我會統統咬碎！』

芬里爾維持着隨時可能扯斷不斷繩格萊普尼爾的姿勢，平靜地對他說：

『……可以。』

『也就是說只要塞住世界樹的傷痕抑止「漏水」，枯萎的樹枝就能恢復與原本場所之間的架橋功能，是嗎。再來只要讓「異邦人」搭上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他們就會自動四散到原本的場所，這樣就成了吧。』

『你在說什麼？』

巨狼芬里爾，正受到保護家人這個誰都明白的（甚至能評爲「陳腐」的）正義怒火所焚身。所以，不夠徹底的遊說對他沒用，因爲沒有一種理論能駁倒正義。無論會伴隨着多少鮮血，義憤填膺的人都不會停止前進。因爲他已有所覺悟，停止前進就等於粉碎他的靈魂。

這個結論，醞釀出更強烈的憎惡與忿怒。用以扯斷不斷繩格萊普尼爾的力量，變得更強了。

「……」

……所以，正義是絕不能弄錯用途的危險物品。因爲正義一旦失控，將會造成比歌頌罪惡更嚴重的慘劇。

「總而言之，只要把手塞進那張嘴裏發誓就行了吧！有沒有人願意幫助冥界女王赫爾？有啊，那還用說，當然有。別把世界看得太扁了，『大隻的』。不得已了，這邊就由我來想辦法好啦。」

『那麼……』

「這……」

不過不是陣內忍把手臂抽回，而是他的整個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到了這時候，忍才深切體會到自己現在沒有肉體，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

正義必勝。

然而。

也許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戰神提爾心想。

來者順流而上來到源頭，將會受到那座監獄平靜的威嚇。

（※而且即使是在染上奧丁色彩的北歐文化，一個人看到親人快要遭到殺害一樣會氣憤，這點正義感還是有的。好了，來看看冥界女王赫爾有哪兩個兄弟吧！巨蛇耶夢加得，以及巨狼芬里爾……我看那頭狼也差不多想咬斷鎖鏈，把奧丁咬死了吧？）

這個過去的朋友，只能聽從主神奧丁的命令。名爲戰神卻名不符實，到頭來還是依照「上級」命令背叛了朋友。

那裏有個「異邦人」。

「等一下啦，『大隻的』。那麼想跟人約定，那就由我來挑戰這項試煉吧。」

巨狼芬里爾轉動眼球，戰神提爾回頭看向牢獄的出入口。

果然沒人願意幫助赫爾。

陣內忍就像用揍的，把他的右臂甩進了野獸口中。

他想：沒人能回答這份嘔血般的心願，或許代表這個世界早就沒救了。

「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麼地步，能做的我都會試試，但還是無法百分百保證能救出赫爾妹妹，畢竟我只是個高中生。不過，我保證我會盡全力。我會賣命拯救赫爾妹妹，不誇張，這樣你滿意了嗎？」

『……』

「有開心的事就笑，有難過的事就哭，就這樣。所以如果『這些』遭人踐踏，誰都會生氣啊。對，就連我現在都氣炸了。不過這次你就讓給我吧，我是說爲了我的榮耀，把你的怒氣讓給我吧。你能跟我約定嗎？我是認爲你能信守約定，纔會像這樣把手臂塞進你的嘴裏喔，你能回應我的期許嗎？」

天界阿斯嘉特有一條河川。

『……？』

也許今天這一天，就是世界末日。

果然沒人可以依靠。

「你的這種情緒，這份憤怒，正是惡神洛基最想要的。這對於不受任何人命令，不受任何事物束縛，追求自由生活的你來說，是最大的屈辱。所以，你不能被憤怒所吞沒。惡神洛基只是想提早讓你喫了奧丁，改寫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的劇本，才利用赫爾罷了。」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嘰嗤嘰嗤吱嘶吱嘶！牢獄發出擠壓聲。

『不管世界多麼嫌棄我們，我們都是一家人，是血脈相連的三兄妹……假若有人願意伸出援手，事情或許就不會如此了。但是，沒有人幫助赫爾，根本連幫助的意願都沒有。而且還恬不知恥，自詡爲神！』

『那麼，誰能拯救赫爾，你嗎？』

束縛其全身的是不斷繩格萊普尼爾，是使用了多種「不可能取得的材料」而製成，無論何種野獸都無法扯斷的繩索……然而，據說一旦達成這件「絕不可能做到的事」，巨狼芬里爾將會重獲自由，然後任由忿怒與憎惡所驅使，咬死主神奧丁。

「我是說！」

彷彿精密齒輪混入了細小沙粒，兩人之間產生了片刻停滯與沉默。

……一個人殺害另一個人的最大理由是什麼？戰神提爾想像着。

果然沒人願意成爲赫爾的朋友。

爲錢？爲報仇？爲名譽？爲家人？爲情人？爲享樂？

戰神提爾用他的獨臂抓住了陣內忍的手。

『噗呼嗚，噗噗！』

所以，戰神提爾少了一條手臂。

『……哼。』

野獸連移動四肢都辦不到，甚至無法閉起嘴巴，卻用令萬千神祇爲之膽寒的目光，運用念力如此逼問過去的朋友：

爲此，讓與巨狼芬里爾同屬於「三兄妹」的冥界女王赫爾發狂，纔是惡神洛基的目的。

理應永不斷裂的不斷繩格萊普尼爾，發出了令人極度不安的不和諧音。

『？』

「所以我要回去啦，我要回到地表，跟大家一起去救赫爾妹妹。爲此，我會盡我一切所能。你就在那裏看着吧，你的親人，還有我與你的約定，兩邊我都會守住的。」

『你有勇氣把剩下那條手臂也放進我的嘴裏嗎！你敢發誓諸神……不，世界上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成爲那孩子……赫爾的朋友嗎！如果你能，我就留下。如果有人願意幫助赫爾，我就留下。如果有人願意爲她生氣，爲她哭泣的話。我不要聽甜言蜜語，只要知道做爲現實問題，你能把珍惜的事物託付在這些漂亮話上嗎？』

巨狼芬里爾靜靜閉起眼睛。

「啊。」

就連神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樣做。

所以他問道：

「我……我該怎麼做？我敢肯定，你這樣做的理由本來應該是我該做的事。那是我必須解開的疙瘩，既然如此……！」

忍頭下腳上地飄浮着。

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自己想，想想看怎樣才能活得沒有遺憾。不要自己在那裏沮喪，還怪到別人頭上啦，做爲神明多難看啊。」

「……呵。」

就這樣，他下了一個決心。

戰神提爾重新轉向閉起眼睛，拒絕世界的野獸。

「總有一天……」

他從失去的手臂，聯想起過去朋友的下顎。

「我一定會再度與你約定，將手臂伸進你的嘴裏。即使我們之間已經失去情誼，你也不再對我抱持友情。戰爭與勝利之神爲了解救朋友的困境，將會再度挺身而出！」

戰神提爾以自己的雙腳踢踹了地面。

失去支撐的陣內忍與戰神提爾，就像抓着氣球飛上空中的小矮人，飛出了天界阿斯嘉特。

兩人往忍的身體所在地，朝最前線筆直向前衝。

巨狼芬里爾，直到最後一刻都沒睜開眼睛。

他維持着賭氣睡覺的姿勢，但是隻用念力，不屑一顧地念了一聲：

『……哼。』

8

於是第二世代OBJECT「快擊手」的炮擊使得冰棺溶解，被關在裏面的陣內忍甦醒過來。

高山動了。

「什……麼……」

「黑色樹枝在往哪裏伸展，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世界？」

戰況一口氣被推動。

身旁的兔女郎也一臉納悶。

散播大量膠捲的「白色少女」無從打倒，但另一方面，她似乎會對所有攻擊變更自己的參數，採取「消除弱點」的防禦方式。所以只要切換使用各種殺人方式，即使不能殺死她，也能半永久地爭取時間。殺人妃爲「白色少女」帶來的，換言之就是一個名爲「等於死亡」的結局。

與超大型兵器OBJECT「快擊手」或學園都市第一超能力者「一方通行」出現時，有着明顯的不同。脫離管理者之手的那道力量奔流，伴隨着刺耳激昂的雜音。它的指尖毀滅性地撕破空間，爬出現世。

「等一下，位址不對……？」

「……我以約定公正戰爭與真正勝利的神祇之名宣告。」

就像當成回答，暗黑龍尼德霍格打算再度拍動翅膀。

縱然是全長高過五十公尺，終結了核武時代的超大型兵器，受到以雪女爲中心發出的絕對零度（別害臊，這是化學術語！）白色風暴，行動似乎也明顯出了狀況。

「……從未被人述說的原初世界，『————之——』

㊟

。」

他無法自己取勝，但能讓自己隸屬的勢力取勝。

那前一刻。

上條任由情感驅使，喊道：

御坂美琴也一樣從「快擊手」的猛攻獲得瞭解放。她使用她的代名詞超電磁炮，利用加速到音速三倍的代幣，一次次狙擊菱神舞。當式神「送葬的龍姬」忙於應對時，庫溫瑟與賀維亞從其他方向槍擊菱神舞本人。

正在與「觸電死」的靜菜交手的東川守，發出了奇怪的叫聲。

狀況漸漸達到連他這張鬼牌都無法管理的等級。

上條當麻呻吟了。

「我是戰爭與勝利之神。」

「我已經答應芬里爾那傢伙會盡我所能！我會做所有我能做的事，不管幫不幫得上忙！話說回來，你這位神明能做些什麼？」

令無數光球服從的那個少年，本身相貌平平，服裝也只是名牌運動服搭配連帽T恤。唯一異樣的配備，頂多只有他手中長度約一百八十公分的大型棍棒吧。

首先，本來必須拖住「快擊手」行動的「貝比麥格農」獲得了自由。雖然一方通行又從它身上剝奪了一門主炮，但公主殿下迅速後退。趁着落地的瞬間撲向第一名超能力者的，不用說，當然是上條當麻。

「等一下，那個到底要變形多少次啊？」

怪物沒有維持一個固定形體。

而這個奧祕的領域，又與它們都不相同。

SUMMON：//call.another_world.address_pobold@未踏召喚：//鮮血印記.「城山恭介」.

那是以扭曲形式實現造訪者願望的一座城市，描寫一名少年與一名少女從邂逅到逃脫，短時間所發生的故事。

「那人」慢條斯理地，割破黑色簾幕一躍而出。

那股力量失控了。

那是能從完全迥異的場所呼喚出異世界居民「被召物Material」，自由自在地戰鬥的召喚師之名。

所以。

「我們擁有的『悖謬』被增幅……不對，是被複寫了……啊，糟糕，這下糟糕了，本來就已經在使用耍老千的機率變動狀態了，不知道怎麼搞的，倍率又往上爆增了！」

那是未曾見過的某人，本來不該遭遇的某人。

「那……是……什麼……？」

逃出冰棺的陣內忍一邊吼叫，一邊跑向樹葉泳裝的座敷童子，與她會合。

就在下一刻，少女的形體融化般崩解了。那很像是綠色的半透明黏液，容量約七百公升的怪物，圍繞在少年的身邊。

如同希臘神話中著名的勝利女神尼姬或是日本神話的一言主神，神話當中有時除了「暴力」「破壞力」等手段之外，還會出現司掌「勝利」「成功」等籠統目的的神格。只要這些神祇站在任何一方，那支軍隊就一定能獲得勝利與成功，因此爲了得到這些神祇，有時還會創作出「爲了戰爭而戰」「爲了成功而接受試煉」等拐彎抹角的傳說。

「哦！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後，回應着「赫爾」的呼喊，空前怪物露出臉來。

「終於來了啊……」

魔法禁書目錄、重裝武器、智慧村的座敷童子、殺人妃與DEEP END、簡單的問卷調查。

「陣內忍☆超復活！嗨嗨讓各位久等了，真正的主角總是最晚出場嗚哇好可怕啊！雪……雪女那傢伙爲什麼一副女鬼般的嘴臉，到處見一個打一個？」

快的話，幾秒鐘就能獲得另一個肉體，一個接一個。

但是跟御坂美琴或觸電死的靜菜都不一樣，歸根究柢，那嚴格來說並非電氣造成的火花，是漆黑大樹內部打旋的力量。

就在……

然而。

往頭頂上一看，只見漆黑飛龍正要起飛。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委，背上坐着個小個頭少年。

在天界阿斯嘉特的一隅，惡神洛基雖被當成破銅爛鐵扔棄，但卻完成了所有「該做的事」。這位神祇再來只等着驗收成果，看到事情發生的結果，咧嘴一笑。

那不是爲了升空所做的舉動，牠累積力量，就像火箭或飛彈一樣，要朝着目的地一直線衝去。

9

附帶一提，那個洗衣板雪女已經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從正面衝向「快擊手」展開突擊。

（注：出自作者出道前的作品《薛丁格之街（暫譯）》）

到這時候，惡神洛基才第一次發出疑問語氣。

「還有你們怎麼放眼望去一片肉色，既然如此怎麼不早點把我叫回來啦——！」

在這北歐文化之外，漂浮着好幾個「完全迥異的世界」。

……環顧這些戰場，與忍一起降落地表的戰神提爾問道：

是除了分類爲規定級、神格級、未踏級的被召物，甚至連潛藏於神明背後的「某物」都編入戰力之中，司掌極限力量與極大褻瀆的少年之名。

戰神提爾的視線，落在只剩一隻的手掌上。

啪滋一聲，那有點像是閃電迸散的聲響。

並非有什麼華麗花俏的爆炸聲或閃光。

「給予這些人們！確實的勝利！」

筆直伸向天空。

然後只要有一角崩潰，戰局就會連鎖性地倒向一方。

「那人究竟是什麼存在？」

他那顆刺蝟頭，聽見了大翅膀拍動的「啪沙！」聲響。

喀！無數鮮紅光球往四周整片空間散去。

「去吧！現在路是開的！飛去找赫爾，把那女生救出來！」

10

戰神提爾也具有一樣的含義。

而一開始，人爲的大災難，只不過是個身穿巫女服的金髮少女。

他把雙手放到後腦勺，一邊毫無意義地展現自己的肉體，一邊叫道：

「那就用你這個能力，爲了贏，需要做什麼統統試過一遍！」

當辨識出那個形體時，牠已經有了別的外形。

他握緊這隻拳頭。

「我們該怎麼做？」

但效果卻強大無比。

然而……

「那是什麼東西啊……」

……唯一沒受到這份恩惠的，大概還是老樣子，只有上條當麻。

有的是滿載殺人機關，有如鐵處女的大擺鍾；有的是揮動粗鎖鏈代替觸手的巨大烏賊；有的是無數猛獸與龍的頭集聚一處的巨大球體；有的是吸取人類養分盛開的可怕櫻花樹。

上條等人都不禁眼睜睜地看着那副威儀，那種速度。

直到聽見雙手按着披風的茵蒂克絲低喃，他們才發現連這種出於人性的行爲，都有可能造成致命的結果。

「這是什麼……在成長……不對，是在逐步煉成……？」

「糟糕！是會越變越強的類型嗎！快趁現在一口氣打擊牠，趁牠還沒變成無法對付的龐然巨物之前！」

上條喊叫着，握緊拳頭髮動突擊，其他人也隨後跟上。

然而太遲了。

啪！一陣驚人閃光迸發。

要不是有「貝比麥格農」緊急衝到衆人面前，讓它那能抵擋核彈的裝甲表面融化成橘色，也許其餘所有人都已被燒成焦炭。

而即使受到全長超過五十公尺的OBJECT保護，庫溫瑟仰望那副威儀，仍忍不住發抖。

對手的高度，比「貝比麥格農」還高出了一個頭以上。

樹葉泳裝的座敷童子告訴大家：

「八岐大蛇……河川、鋼鐵與火焰之蛇。難道不只是他人自行組成的怪物，他還能從世界各地的傳說當中，自由自在地挑選怪物與神明進行召喚？」

「是階段提升了一級，之前那些只不過是抵達這個階段的踏腳石！」

聽到茵蒂克絲的聲音，挑戰般瞪着蛇怪的戰神提爾卻說：

「然而勝利之神屬於我方陣營，不用在意，前進吧，之後有我撐腰！即使要扭曲因果關係與命運，我也一定會讓你們『能贏』！」

只要有他在，或許有辦法。

即使是神明與神明之戰，戰神……能帶來籠統「勝利」概念的神力，或許仍能發揮功效。

然而，就在下一刻。

轟！

這次「貝比麥格農」終於撐不住，像玩具一樣翻了過去。

換言之。

上條嘖了一聲，喊叫出來。

每一把武器，肯定都擁有能輕鬆貫穿OBJECT的威力。

「……哎呀？」

而最糟的是，爲了拯救「赫爾」，某個少年跳進了「那個」的漩渦之中。

那點程度不過是玩票性質罷了。

鏘嘎嘎！女王的衣裳再度搖曳，變形成無數武器。

正因爲如此。

「開……開什麼玩笑啊！」

捨棄別人給予的冥界女王之名，恢復原始姿態的「赫爾」周圍打旋的黑色物質究竟是什麼？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少年身上，也許蘊藏了不輸給上條當麻或庫溫瑟•柏波特吉的強大光芒。

「我身體雖然強韌，但運動神經就跟一般人一樣啊。它如果自己直直衝過來也就算了，速度那麼快，又不規則地扭來扭去，你以爲我有那種實力對付它嗎？」

視線對着前方。

縱向。

「那個」由於是人類的罪過，如果是不屬於人類的妖怪、龍或神祇等等，或許還撐得住。

「赫爾」藉由一身承受着「那個」，想淨化其他所有人的靈魂。

那是個楚楚可憐的少女。

再怎麼想，上條也想不到答案。

「呼，呼，呼☆」

「貝比麥格農」足足滾了三圈。

那是名符其實的棋盤上之女王。

這時。

身爲敵對者的赫爾，這次終於認真採取行動，要排除少年的存在了。

「神明，勝利之力？那對我來說都無足輕重。說穿了不過是各種神話中的一人，神格級中的一頭罷了。規定級、神格級、在祂們之上的未踏級，然後是站在未踏級頂點的本小姐……你們以爲能阻止得了我分毫嗎？」

然而。

有人說，這是黑色大樹。

更何況他們藉由戰神提爾的力量，待在做什麼都一定能贏的力場裏，即使如此，竟然還有一個存在能顛覆戰局？

這些認知都沒錯，「那個」是身爲「另一尊主神」的「赫爾」建造起來的另一棵世界樹。它無止盡地四處延伸枝椏與樹根，藉此從九個世界構成的北歐文化之外，也能夠自由自在地呼喚衆多軍隊，是最強的武器。

就是主神奧丁認定他們爲「派不上用場的人」，單方面蓋上的烙印。被蓋上「那個」的人有什麼身世與行爲都會遭到無視，只是被打入冥界尼福爾海姆，只得揹負永遠受折磨的命運。

不過，那個女人帶着絕對的自信告訴衆人：

從人身上奪去全部尊嚴之物。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暗黑龍尼德霍格這次終於強而有力地拍動了翅膀。嗡！驚人的加速衝擊力籠罩少年的身體，緊接着，巨軀像要踹飛整個世界般騰空而起。所有景色都化爲流光，劃破漆黑簾幕，龍與少年衝向在騷亂的中心點等待的赫爾。

少年連喊叫的時間都沒有。

坐在巨龍背上的少年，悄悄低語。

「赫爾妹妹……」

在「貝比麥格農」這座巨大牆壁被去除後，前方可以看到那個少年召喚師。而在那少年的身旁，有個新呼喚出來……不對，是煉成到最後的最後，窮極「盡頭」的怪物。

布料即刻變成巨大槍矛、斧頭與劍，以駭人速度往全方位釋放。

（我要救她……）

不是開玩笑，每一發都足以撞出隕石坑的大質量攻擊，簡直就像小孩鬧脾氣亂揮手腳般，輕而易舉地到處搞破壞。

「那個」根本上來說，也是被打入冥界尼福爾海姆的所有人的「罪過」。

在上條等人面前的，已不再是最可靠的戰爭武器。

前往拋棄冥界女王的地位，宣稱要拯救一切，獨自承受痛楚而哭泣的少女身邊。

以二十萬噸重量爲傲的OBJECT，被祂一口氣刺穿到裝甲深處，簡直就像串燒一樣容易。布塊再度翻飛，往上一揮。

賀維亞連滾帶爬地不斷逃命，已經沒多餘精神舉起步槍瞄準敵人了。只要一瞬間停下腳步，可不是變成絞肉就能了事。

純白布料大量蠢動，從背後緊追而來。它輕易超越了質量守恆的法則，製造出布帛之海。它們變形成巨大的斧頭與劍等等，一把接一把地劈砍而下。不過，暗黑龍尼德霍格的速度快了一點點，沒讓它們砍中。沒能吞噬獵物的兇器羣刨挖地面，削去了世界的組成元素，但少年已經不再回頭。

那傢伙不會這點程度就結束，只要看膩上條等人到處逃竄，馬上就會使出別招，使出更兇惡，能更迅速犀利地結束戰鬥，可稱之爲真本事的攻擊手段。

「喂，座敷童子，少在那裏若無其事地裝柔弱。物理攻擊對妳這個妖怪無效，妳用兩隻手應該能壓住那個吧！」

「拜託等一下啦！它那樣一直甩下去，裏面的公主殿下會變成爛泥的！」

「啊。」

（我一定要抵達赫爾妹妹身邊，絕對要帶她離開這裏！）

才一瞬間，一切都被推翻了。

庫溫瑟發出慘叫般的聲音：

然而，同時。

棋盤女王用至今所沒有的，帶有濃稠惡意的眼眸嗤笑道：

它勉強將倒Y字的靜電式推進裝置抵在地上，但將近一百門的炮身幾乎都壓爛了。不用說，是被它自豪有二十萬噸以上的巨軀壓扁的。

11

怎麼了，怎麼會，爲什麼，是怎麼發生的。

破壞所有組成元素，就連景色都被挖成白色空間。

「去吧！這傢伙我們會想辦法解決，你們只要想着救出赫爾就對了！」

讓我們再確認一次吧。

對着遭受女王來襲，同樣變得無法行動的少年與暗黑龍尼德霍格。

將人送進冥界之物。

沒有迷惘。

「該不會該不會，你們打算在本小姐的面前對我心愛的哥哥大人動手？那可真是……就算是愚人節的玩笑話，少說也值得死個一萬次，這你們應該很清楚吧……？」

這一刻。

「不行，會被防護圓彈開。首先得用當麻的右手或其他辦法，破壞覆蓋召喚師的蠻橫力場，否則什麼攻擊都沒用的。」

有人說，這是黑色颶風。

根本沒時間去想這些。上條等人一心只怕被壓成肉醬，各自四處逃竄。

沒有恐懼。

長及腰際的銀色雙馬尾，以及像是改造婚紗禮服搭配白銀裝飾的服裝。通體雪白的那個少女，依偎着少年召喚師的同時，雙臂抱胸睥睨着衆人。

「那麼該怎麼做呢，挑少年召喚師下手也是一個辦法。」

咚磅磅！

翅膀、劍山……不，這都還不足以形容。從背部往圓形全域飛出的那些武器，恍如宗教畫中描繪在諸神身邊的光圈般，不斷伸長。

更具壓倒性的。

而是更原始的。

「什……」

然而，是什麼翻倒了如此巨大的重物？

「赫爾妹妹！」

再說，對那女王而言，二十萬噸的鈍器還不是全部。

橫向。

莎霏一邊雙手握住特殊橡膠繩，一邊說：

咚磅鏗轟鏗磅咚嘶轟磅磅咚嘶轟鏗吱鏗鏗轟砰咚鏗嘶鏗咚咚嘶轟鏗轟轟咚磅嘶鏗咚磅轟鏗！

而即使陪在身旁的暗黑龍尼德霍格，連遠方殺來的白之女王的攻擊都能平安逃開，卻只有主人「赫爾」的攻擊躲不掉。

「……？」

祂的衣裳沙沙地搖曳了。

「那個」就是神給予人的「死亡」。

轟嗡！強風發出嘶吼，如同趕過地下鐵的列車。

那雙纖細胳臂做了什麼，是怎麼辦到的？

把所有障礙物統統打爛，一個不留地破壞的重磅級連枷Flail。

「赫爾」周圍無止盡地溢出「那個」。

但人類就不行了，絕對不行。

陣內忍在極近距離內吼着吐槽，但座敷童子本人只是一臉厭煩。

爲了迎擊衝向中心點「赫爾」的外敵，「那個」一齊殺向少年。

事情發生在一剎那。

少年，他的身體。

被毫不遲疑地扔進漆黑「罪惡」的坩堝，「死亡」的災禍當中。

奇蹟根本不會發生。

產生的結果，任誰來看都一清二楚。

12

「…………………………………………………………………………………………………………………………………………………………………………………………………………………………………………………………………………………………………………………不會……吧。」

在「赫爾」心中，有某種細線斷了。

那漆黑物質是侵蝕她的病魔，同時做爲她肉體的一部分，司掌着指尖與耳目的職責。

所以，她不幸地知道了。

知道她用自己的「黑暗」，粉碎了一名少年。

她想幫助大家，爲此即使要揹負所有罪過也在所不惜。

而抱持着這種想法的自己，竟然把「罪過」硬塞給人類的靈魂，將他推入了冥界尼福爾海姆，她清楚感覺到了那一瞬間。

不應該是這樣的。

「罪過」是形塑黑色大樹之物，是供她利用的工具，她不知道「那個」本身具有意志，能擅自吞沒少年。

這樣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只有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啊。」

即使走到這一步。

雖然扭曲，但「赫爾」還是有着「赫爾」的驕傲。

「嗚，啊。」

她那模樣實在太沒有防備，好像隨時能一槍刺死，但長女布倫希爾德收起了「滅雷之槍」。

他手中不知不覺間握住了一把長槍。他參照至高王座顯示出的景色，逐步輸入目標設定。

「都到了這時候，您還過來做什麼……？」

在紙張還屬於高級品的北歐文化當中，講到小孩子的繪畫組合，就是木板與幾種畫具。那與其說是筆，或許比較接近雕刻刀。他們使用的盧恩文字之所以呈現直線形，也是因爲比較容易刻在木頭或骨頭上。

「哈哈！因爲太過痛苦，太過可怕，而在被吞沒之前選擇自盡嗎。真遺憾啊，瓦爾特洛緹，雖然他沒被罪惡吞沒，但結果還是一樣。奧丁可不會讚賞用自殺逃避戰鬥的人，少年的靈魂將會掉進冥界尼福爾海姆，這下妳連把他當成戰死者英靈回收的機會都沒啦！」

喳喳喳！伴隨着刺耳雜音，戴着眼罩，蓄着長鬍子且肌肉賁起的男神消失了。

看到這名只有眼罩與奧丁相同的「女神」，弗麗嘉倒抽一口氣。

美琴如此說。

「這……是……什麼，有人介入了我的存在……？」

結婚女神弗麗嘉也無計可施了。

只要活在九個世界裏，就無法逃離主神奧丁的一擊。

整個身體頻繁產生雜訊，肌肉賁起的男神與魔女帽女神交互切換。

少女硬是壓制住這個現象，重新在王座上坐好。

奧丁看向自己的手掌。

「您是說神所決定的……而且是站在天界頂點之神決定的事項，有辦法抵抗……？」

取代他坐在至高王座上的，是一頭金色捲髮，穿戴着魔女般帽子與披風的嬌小少女。

上條當麻倒抽一口氣，並不是因爲他聽不懂。

「糟糕了……糟糕了啦，當麻！主神奧丁好像開始行動了。那個神一旦出動，就會擲出神槍昆古尼爾。這樣一來，至今累積的所有努力都會泡湯的！」

雖說她站在夫妻立場，能對等地跟奧丁說話，但神格卻一目瞭然，沒人能與主神奧丁比肩。即使奧丁有時會聽取旁人的意見而收起干戈，一旦奧丁拿起「長槍」，卻幾乎沒人能用武力阻擋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按住披風的茵蒂克絲一震，把臉抬了起來。

「如果妳要殺了他，我幫妳。只要是我能做的，妳儘管開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下，這下終於確定了！赫爾肯定會崩潰，走上毀滅之路。巨狼看到這一幕，將會扯斷不斷繩格萊普尼爾，毫不遲疑地咬死主神奧丁！一切，一切都是爲了這個。爲了顛覆預言表示所有人都將敗亡的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而這件事，就在這一刻終於達成了啊，各位！你們應該更高興一點纔是啊！」

某處傳來了笑聲。

「這還真是……」

在天界阿斯嘉特，妨礙其他姐妹們出擊的四女瓦爾特洛緹，一臉愣怔地俯視着地表。

沒有什麼是這把長槍不能破壞的，一個不慎可能連世界都毀滅，但奧丁毫不猶豫。對於壞掉也能修理的東西，沒什麼好介意的，現在他只把全副精神用來打擊造成混亂的元兇。

少年不是被莫名其妙的神祕力量所殺害。

是惡神洛基。

「哈哈！沒什麼，我並不打算『到這時候』纔對這裏做些什麼。我只是看不下去了，就跟鬍子大漢一樣。只不過我所做的是爲了制止那個大鬍子就是。」

沒人下手，是少年自己動手的。

「生產出全新事物是很了不起的事，但無止盡的增殖會帶來更甚於破壞的混亂。因此，必須有人來進行管理。就像在管制下破壞細胞，能夠保護人體免於癌症侵犯。」

四女瓦爾特洛緹看都不看惡神洛基一眼，如此低喃：

然而奧丁不屑一顧。

是結婚女神弗麗嘉，這位女神與掌管戰爭、法術、詐欺而毫無生產性的主神正好相反，站在生產作業的頂點，同時也被認爲是奧丁的妻子。

「哈哈！」

長女布倫希爾德問道。

……這並不是在摸魚，而是這張王座本身就是具有特別效果的魔法物品。其名爲至高王座，據說只要坐在上面，就能將九個世界盡收眼底。

「也就是說，這不過是爭取時間罷了。我是說，我來幫你們拖延那個戰爭狂擲出『長槍』的時限。雖然我是用強硬手段來到這裏，不知道能爭取幾分幾秒，不過有沒有這幾分幾秒，情況也會隨之改變吧。」

「？」

視野下方鋪展開來的地表上，有了新的動作。

13

但這個想法卻崩潰了。

所以只要他從王座上站起來，一切就結束了。

惡神洛基發揮了他的本領。

結婚女神弗麗嘉慎重地斟酌字眼，說出口：

在天界阿斯嘉特當中，瓦爾哈拉宮殿被特別當成了奧丁居住的城堡。在它的謁見廳，戴眼罩的主神平靜地坐在王座上。

然而，她們猜錯了。

最大半徑／不指定。以殲滅目標爲最優先

「我有辦法。」

身爲「奧丁的另一個形態」的少女雖然如此說，但聲音也在晃動。

這把小刀，刺進了少年的喉嚨。

七女齊格魯娜與九女羅絲薇瑟等人心裏暗想：啊，瓦爾特洛緹這次一定會要了惡神洛基的命。她會名符其實地將洛基大卸八塊，但這樣還難解心頭之恨，會將他切成九塊，一塊塊掛在世界樹支撐的九個世界當裝飾吧。

「……你手中的『長槍』，明明也跟毒害人類的劇藥沒兩樣。」

「本來把事情交給兒子等人處理，這樣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所以，這次真正地。

自己做爲「另一尊主神」，曾經那麼厭惡自私地將「罪過」強塞給別人，把人推進地獄深淵的奧丁。自己曾經發誓絕不要變成那樣，要做出更好的某種結果。

不是問惡神洛基，而是問自己的妹妹。

有位女神對站在神祇頂點之人提出了異議。

「妳是歐提努斯？」

「你爲什麼都沒發現，這種做法纔是最蠻橫的行徑？」

歐提努斯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用輕握的拳頭抵着臉頰，說：

結婚女神弗麗嘉如此心想……然而就在這時，異狀發生了。

眼罩神祇坐在王座上，將手伸向半空。

然後他發現到，自己的全身上下出現了奇異的雜訊。

敵對者能做的頂多只有「不被奧丁瞄準」，但就連這個機會，都被這張至高王座所剝奪。

「頭抬得太高了，不過是一個神祇，竟敢不帶尊稱地直呼我的名字？」

結果自己也淪爲了「同一種存在」。

「……？」

是個男神發出的。

神槍昆古尼爾本來其實是標槍，一旦擲出，一定會飛向目標的要害，絕不會中途被擊落或被裝甲彈開，槍槍致命，而且拋擲之後一定會回到主人手中。

「無所謂。」

效果範圍／冥界女王赫爾，以及周遭鋪展開來的黑色大樹

大概因爲那終究是人類的罪過，因此沒能危害到暗黑龍尼德霍格吧。然而坐在牠背上的少年，已經喪失了一切力氣。無力搖晃的手腳，任風吹拂飄動的頭髮。那不是生物，只是個物體，不過是具被遺忘的皮囊罷了。

籠罩少年身軀，特大濃度的「黑暗」盡皆散去了。

「反正芬里爾只要重獲自由，無止盡的災禍就會襲擊世界。奧丁是一定會死，不過扣下扳機的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妳以爲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就能改變『世界的結局』嗎？」

曾被稱爲「赫爾」的某個存在，出現了裂痕。

「但最終仍然能拯救人類。不對，或許該說成減少災害程度比較正確吧……無論如何，我這一扔就能解決問題，一切都會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那是什麼啊……不對，那個少年選擇自盡的理由，就是那個嗎？」

「……」

這張王座再加上他的力量之象徵「神槍昆古尼爾」，能夠發揮無敵之力。

他的喉嚨刺進了一把小刀。

說時遲那時快。

然而，就連這份驕傲也被徹底摧毀了。

14

「怎麼辦？」

而是因爲過去，他曾經對抗過一次真的持有昆古尼爾的「另一個神」。

惡神洛基好像笑得合不攏嘴似的，說：

瓦爾特洛緹機械性地讓脖子一轉，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態度，盯着站在七條彩虹橋跑道邊緣的那個神。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想必有，畢竟一臉蠢相握着拳頭的那個男人可是過去曾經救過我這個神的存在呢。」

「妳說，昆……古尼爾……？」

「不，情況看來有異……」

「那個馬上就會掉下來了，我想目標應該是赫爾，但我們也無法全身而退。要是被捲入爆炸當中，就算是當麻的右手也不見得擋得下……」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地面一口氣結凍。這現象是名符其實地以絕對零度爲傲的雪女做出來的，寬一公尺，長度更是無限延伸到地平線的那一頭。在有如一條軌道的冰層上，輕柔漂浮着一個長雪橇般的流線型箱子。

「既然說這場大騷亂的直徑達八十公里，就表示從這裏到中心約四十公里嘍。只要有低溫超導與我製造出的高壓電流，就能運用線性馬達列車的原理一口氣飛過去。我不知道那個什麼『長槍』會掉在哪裏，但你就連我的能力都能壓制住，總有辦法的吧，其他部分交給我們就行啦。」

「這麼一來……」

所有人定睛注視着一點。

推翻棋盤上的一切，雙馬尾的女王。她悠閒地笑着。

庫溫瑟手中一邊揉捏着追加的炸藥，一邊說：

「……一瞬間就夠了，我們得拖住那傢伙纔行！」

上條與美琴以外的所有人都殺了過去。

然而，女王面不改色。

「我說了。」

她面帶笑容承受突擊步槍的子彈……

「你們是……」

一隻手抓住殺人妃的脖子……

「辦不到的。」

另一隻手抓住兔女郎的脖子……

「爲什麼……」

潔白衣裳到處都在蠢動，劍、槍、斧等各色武器一齊飛出，

「就是聽不懂呢？」

轟！她朝向全方位放出爆裂般的攻擊，白色破壞了所有組成元素。

「當麻，快去！要是奧丁把事情了結了，大家就都沒救了！所以！」

光神巴德爾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雖然沒能奪走赫爾的性命，只把「罪過」吹飛純屬偶然（……他沒察覺自己被坑了），但要是這時按照預定擲出第二槍，就等於自己親手糟蹋了意外收穫。

少年沒注意到這一點。

『我光神巴德爾確實看到了！能洗去所有人類的罪過並拯救失控的赫爾，如此豐功偉業，想必只有真正的主神才能達成！的確沒錯，奧丁纔是諸神的頂點。受到奧丁拯救的赫爾不是與奧丁比肩的「另一尊主神」，因爲父親大人救了赫爾，證明了她只是「第二以下」的存在！』

少年筆直伸向正上方的小小手掌，與神槍昆古尼爾直接相撞。長槍如釣竿般彎曲，而獲得釋放的力量將「長槍」彈飛到完全另一個方向。沒能刺殺赫爾的「長槍」，還有另一個目標，那就是炸飛赫爾周圍形成漩渦的黑色大樹。神槍就像至少也要完成這項使命般，一口氣讓破壞襲捲四周。

「哦，這可真稀奇。」

「……」

「這種事不算理由。」

「……也罷。」

爲了達成「投擲後必定回到主人手上」這項職責，「長槍」就像回力鏢一樣回到天界去了。

……被講成這樣，就不能給予赫爾致命一擊了。

「我們去拯救她吧，爲此，首先你自己得回到地上……我是光明之神，只要一個人的內心蘊藏着耀眼事物，我理應提供庇護。」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從少年腳下伸長的影子，不自然地成長。

在女王背後更遙遠的後方，他看到某種橘色光芒一直線從天而降。優雅微笑的雙馬尾女王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一定是因爲就算世界毀滅，她也有自信只有自己與少年召喚師能存活吧。

15

「我想救赫爾妹妹，想看到赫爾妹妹的笑容，想跟赫爾妹妹一起玩！所以請你幫我的忙，這跟赫爾妹妹想不想被救沒有關係！請你借我力量，讓我能夠在陷進唯一一條死路的赫爾妹妹面前，再次拿出許許多多的選項！爲了讓赫爾妹妹選擇一條新的道路！我需要你的力量！」

上條呻吟般的說。

「什麼不算理由？」

已經來不及了。

『父親大人果然偉大！』

就連惡神洛基，也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眺望着地表產生的莫大光輝。

「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旦那個命中地面，用破壞掩埋一切，首先上條等人一定會死。當然，站在中心點直接遭受奪命攻擊的赫爾更不用說。

擋下神槍的力量，不是來自幻想殺手。

縱然是主神奧丁射出的神槍昆古尼爾也不例外。

「您就是巴德爾神？」

白色人影叫了起來。

少年的右手，只是徒然在半空中晃動。

嘎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那隻右手，不是屬於上條當麻。

造成親弟弟死亡的神祇。

光神巴德爾。

無法拯救任何人的神祇。

「不滿意嗎，但赫爾是聽不見我的聲音的，如果我真是光明之神，早就能驅散冥界尼福爾海姆的黑暗了，但我連這點都辦不到。赫爾不是離去了嗎，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然而，卻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兩人一樣。

歐提努斯消失不見，奧丁回來了。

少年……正確而言是他的靈魂，到達了冰天雪地的白色冥界尼福爾海姆。

直徑長達八十公里，氣勢萬鈞的黑色漩渦就像氣球破裂般粉碎了。被這黑色漩渦喚來的人們也不得不撤離此地。

瓦爾特洛緹顫聲說道：

那是被認爲不管用上任何手段都絕對無法殺死的光神巴德爾所發出的光輝。

不是因爲幻想殺手。

「我是說，這種事纔不能當成放棄赫爾妹妹的理由！」

「這是怎麼回事！那不是剛纔自盡的少年嗎！怎麼會復活了？」

長女布倫希爾德插嘴提出疑問。

稍早時刻。

「據說光明之神能彈開所有攻擊，就連主神奧丁都傷不了他。然而，那個神祇應該已經死於惡神洛基的奸計……等等，『死』了……死了之後，落入冥界……？」

爲了與渺小少年站在對等的立場，他以右手要求握手。

朝着黑色漩渦中心，黑色大樹的根部，神槍昆古尼爾筆直擲出。

所以，沒人能擋下。

在彩虹橋跑道上，四女瓦爾特洛緹瞠目而視。

「先別說這了，那不是光神巴德爾的力量嗎？」

……或許正因爲如此，光明之神死後纔會落入冥界。或許他認爲這是極大「罪過」，爲自己感到可恥，而把自己封印在地底深處。

這位神祇剛出生就被預言死亡，爲了阻止預言成真，與全世界的所有物體、現象、生命立下絕不傷害巴德爾的誓言。唯獨一棵槲寄生因爲太過稚嫩，被認爲「這株幼苗應該無法殺害巴德爾」而除外，結果惡神洛基將這棵槲寄生削成槍矛，利用巴德爾眼盲的弟弟霍德爾神，殺害了這位神祇。

搆不到。

上條坐進長雪橇般的箱型機器裏，咬牙切齒，但就在這時，浮在半空中的機器整個嘎噔一聲掉了下來。

奧丁握住神槍昆古尼爾靜靜地走出謁見廳。他抵達天界阿斯嘉特的邊緣，靜靜地舉起長槍。

「嗯——！」

身上散放光芒的巴德爾，以這句話迎接人類少年。

「可以這麼說，不過，我先聲明，你可別對我抱太大期待。雖然被衆人吹捧成光明之神，但到頭來也沒留下什麼成就，不過就是個被惡神洛基用計殺害的神罷了。我那被設計成犯人的弟弟霍德爾，因爲我死了而被殺害。我救不了任何人，連雙胞胎弟弟都被我這個神害死了，請別以爲我能回應別人的期許。」

平常巨大守門犬加姆應該會像牧羊犬一樣管理死者靈魂，但主人赫爾已經不在了，冥界女王這個職位也不復存在。

少年斬釘截鐵地說。

然而按照預言，這位神祇將在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之後，如不死鳥般自瓦礫中復活，統治下一個新世界。

這個神祇自己能散發光輝，眼神卻像在看某種耀眼的事物。

在深處，深處的最深處，比起客廳更像「豪華監獄」的房間裏，年少青年正等着訪客到來。

喀！少年的手掌迸發出驚人光輝。

是因爲製造寒冰軌道與長雪橇箱子的雪女本身，身體各處受到潔白武器貫穿，再也維持不了她的力量。

「赫爾妹妹沒有傾聽您的聲音，但這不能當成您放棄出聲的理由。赫爾妹妹沒有要別人救她，但不能因爲這樣，就說不可以對赫爾妹妹伸出援手！如果這時候選擇放棄，如果大家都鬆手，赫爾妹妹這次的這次真的會變成孤獨一人，赫爾妹妹會失去出口的！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您不就是因爲知道這一點，一直以來纔會不斷對赫爾妹妹出聲說話嗎？」

但是，他們卻無能爲力。

然而，這就是「長槍」的極限了。

他沒有遲疑。

「外頭變得安靜，充滿尼福爾海姆的罪過消失無蹤……我看是赫爾終於忍無可忍了吧。」

但是。

16

赫爾會遭到殺害，世界的一角會崩毀，一切應該就此完美收場。

那是依照所需盡情破壞必須破壞之物，維持秩序的神明之力。

「不行……」

然而。

「那個少年並非因爲承受不了痛楚與煎熬而自盡，是爲了啓程前往冥界，向被關在冥界的光神藉助力量，而故意一時自裁！使用這種不會升上天界阿斯嘉特，而是能夠確實落入冥界尼福爾海姆的手段！」

伴隨着驚人巨響，僅僅一隻手掌從正面迎向神槍昆古尼爾。

爲了赫爾，守門犬加姆帶領着少年的靈魂前往冰殿埃琉德尼爾。

「這……是……」

「嗚……啊。」

「……可惡！」

短暫的爭取時間結束了。

「唔唔……！」

那個伴隨着橘色光芒，墜落大地。

女王這堵高牆是絕對無敵的，明明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卻就是搆不到「長槍」。

「什……麼？」

到最後，那影子甚至藉由白色光輝，逐漸有了形體。

搶在神槍第二次擲出之前。

「沒錯。」

主神奧丁一手抓住空中飛來的神槍昆古尼爾，發出很像鬍子大叔會發出的呻吟聲。

而「赫爾」仰望着那道光。

那道光，呈現騎在巨龍背上的少年模樣。

……我以爲沒人會來救我。

騎着暗黑龍尼德霍格的少年，慢慢往地上降落。

光明。

照到了「赫爾」只要伸手就能觸及的場所。

……她以爲一旦自己獲救，就會有無數人類靈魂代替她犧牲。

這時的「赫爾」是什麼人？

是冥界的女王，還是名爲「另一尊主神」的世界救濟者？

恐怕兩者皆非。

呆愣地仰望天空的「赫爾」，一定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女孩。

……本來以爲連一點僅有的覺悟，都因爲少年之死而破滅了。

可是。

「已經沒事了，赫爾妹妹。全部都結束了，所以我們回大家的身邊吧？」

不需要更多的花言巧語。

不需要勸降或停戰宣言等老古板的計劃。

「啊。」

她仰望天空。

怯怯地伸出手去。

「赫爾」就像隨處可見的女孩子那樣，大聲哭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住從黑龍身上下來的少年……

那成了毀滅世界的戰爭平息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