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重裝座敷童子的簡單殺人妃新婚生活》 · 鐮池和馬 · 1.9萬 字

1
話說回來,《智慧村的座敷童子》的主角陣內忍在做什麼?
「咚趴——!」
於是伴隨着意味不明的叫聲,染了一頭金髮的高中生陣內忍,用捕獸夾般的氣勢撐起身體。
「讓各位久等了,陣內忍☆超復活!」
陣內忍雖然伴隨着像是哪款彈幕射擊遊戲的喊叫聲醒轉過來,但他環顧周圍,露出納悶的眼神。
那是材質不明的半透明大地(硬要形容,可能比較接近不光滑的玻璃),無垠大地被大到誇張的樹木的枝椏所支撐,而在這大地上,是一片流線型遙遠未來城市,讓人懷疑是不是開始了火星移住計劃。
陣內忍呆愣地眺望着蓋在遙遠那一方,類似軌道電梯的物體,並喃喃自語:
「……這真是太誇張了,那究竟有幾層樓啊。」
「『光是』大廳據說就有五百四十個房間,少說也有超過一千樓吧。那可是傳言中的笨兒子雷神索爾的房子喔,你能相信嗎?或許因爲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所以有辦法,但換成一般人屋子那麼大,都能在家裏餓死了。我就說光神巴德爾的死是個巨大損失嘛,那傢伙可是個毫無傻氣的乖兒子呢。」
正後方冷不防傳來女性的回答。
嗚哇啊!忍大喫一驚,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寬鬆白色衣裳,將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的女性蹲在那裏。可能是因爲禮服實在太飄逸了,姿勢一個不對,乳房可不只是走光,搞不好整個都會蹦出來。
而陣內忍纔不會特地雙手掩面,或是轉頭看向後方。
他用寶石商般一絲不苟的眼光緊盯乳溝,並問道:
「妳到底是何方神聖?」
「哦!誠實面對自己,很好。然後呼哈——哈——!我是美貌女神芙蕾雅,是美麗與情慾的女神,也是自在指揮天界阿斯嘉特一半軍隊的大女神!」
「哦,美麗與情慾啊,哦哦!您是說您是那方面的專家?關於這方面請再講得詳細一點!我可以做到什麼地步而不會觸怒妳呢,神啊?」
「……呃不,我看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你是被冰封到了極限,在冷凍睡眠的狀態下,只有靈魂飛到了天界阿斯嘉特來耶。」
「咦咦——我死胸部翹翹了喔!那胸部豈不是胸部沒有超復胸部活嗎怎麼胸部辦啊胸部我胸部胸部!」
「清一色的同一個字眼喔,還真是正值青春期啊!我說了,你的冰封軀殼被留在地表了啦!你靈魂出竅了,兩隻腳踏進棺材了,懂嗎?」
「胸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部!」
他的青春期已經爆發了!
「哦,天界指的就是天堂嗎?」
「得到手拿武器,永遠互相殘殺的權利!」
「好,那麼我要宣佈了!北歐的男人們翹辮子,來到天界阿斯嘉特之後!」
在酒館兼食堂喫早餐的上條等人,光聽到這句話就夠煩了……只有在四方形冰棺裏凍得硬梆梆的陣內忍無從反應就是了。
結婚女神弗麗嘉一聽,也一隻手高雅地貼着臉頰,邊嘆氣邊說:
「『異邦人』對這世界應該也沒什麼留戀吧,我已經查到讓汝等回去的辦法了。只要有意,現在馬上就能回去喔。」
「(真的假的啊……)呃,還有,赫爾如同其名號所示,是冰之冥界尼福爾海姆的統治者。她直接管理進不了天界阿斯嘉特的所有人類靈魂,一般認爲擁有建立惡靈軍隊,危害諸神的力量。」
「那萬惡根源不就是那個叫奧丁的大鬍子嗎!要不是那傢伙把赫爾妹妹扔進冥界,她說不定會是個有雙滴溜溜大眼睛的女主角耶!……不過目前這樣也挺讓人內心激昂的,前優等生的清純肉體換上魅惑黑皮革緊縛衣重新登場嗎……」
「竟然在正妻面前講這種話!妳的那份力量是當了我老公的情婦,從大鬍子那巧取豪奪來的吧……真要說起來,請不要拿妳當北歐女神的基準點。我可要聲明,放眼環顧九個世界,也只有妳豪放到會爲了一件首飾跟四個矮人睡覺。」
「因爲芬里爾跟耶夢加得很可怕,所以赫爾一定也很可怕……重點是,那個大鬍子『只因爲這樣』就把她打落冥界深淵了嘛。」
再來就是聽到這句話能坦率嫌煩,就知道女性陣容已漸漸習慣了裸體披風與比基尼鎧甲等等,適應能力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不過平常就受到妖怪系女子鍛鍊的忍,不會因爲這點程度就氣餒。
「沒問題沒問題,不用偷偷摸摸的,大家都是光明正大地來啊。」
「……是啊,真不懂男士們爲什麼都喜歡那種的。」
「對啦,赫爾現在的立場是冥界女王沒錯,可是她並不是打從出生就擁有這種力量吧。是自從被大鬍子主神打入冥界後,她才獲得了治理該地的女王力量。這樣想來,她誕生時擁有的性質與屬性,應該跟現在截然不同吧……」
「赫爾雖是災厄三兄妹之一,卻跟芬里爾與耶夢加得不一樣,即使是預言女巫與命運三女神,也無法預測到赫爾肩負着何種角色,又是會造成何種狀況的存在。只知道她是『內藏跟芬里爾與耶夢加得同等級能力的存在』。」
「外形是個美麗的少女喔。」
「無論問題是怎麼發生的,眼下的赫爾就是冥界尼福爾海姆的統治者,完全沾染了當地氣息。將她視爲暴虐無道的女王,應該是沒有錯的。」
「將會從早到晚全年無休,呼呼呼地喘着大氣!」
於是一道強烈電流迸發,從陣內忍的右太陽穴衝過左太陽穴。
「無論事情的發生與經過,至少赫爾目前活得很好嘛。即使事情的一開始並非她所願,但目前環境似乎比想像中更適合她,適應得很好喔。」
「……好吧,在肉體崩壞前靈魂先升上我們天界是相當少見的情形,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既然都來到天界阿斯嘉特了,也許我應該承認你靈魂的等級,用相應的方式款待你嗎?」
「嗯——……看來好像是上半身女生,下半身蛇的類型呢,難易度有點提高嘍。」
「就是不知道。」
「感覺得到,我感覺得到。雖然不是『公主』有點扣分,但仍然感覺得到稀有度高的美女氣味!妳們說的是哪位啊,那個像會穿黑色比基尼鎧甲(四大天王中的一點紅)的女生,妳們是好姐妹嗎?跟我講一下郵件信箱嘛!」
「呀呵——!如果可以早就想體驗一次的女神遊樂園正等着我哩!怎麼辦這下會怎樣!仔細想想,天堂還有淨土什麼的雖然都說只有捨棄七情六慾的正直之人才能抵達,但常常被比喻爲寶石建造的宮殿,或是有一大票美麗動人的仙女嘛!好好好,就讓侍酒師小忍來確認一下天界服務的實際情形究竟如何吧!」
「……我忘了,男丁短缺是爲什麼啊,弗麗嘉大人?」
「呵呵呵這世界上多得是奇妙的解決辦法喔,看來對『高中生』還是太早了喵——?」
弗麗嘉雙手扠腰說:
「(……嗯~這個少年爲什麼都不會對自己的死產生疑問或哭喊着要立刻回家呢……?)」
「……真不懂男士們爲什麼都那麼喜歡打仗,既然壽終正寢,被引導到阿斯嘉特來了,差不多也該祈求安息了吧。結果還是每天不知厭倦地用大鐵錘捶別人的頭或是被人捶,或是打破別人的頭或是被打破……」
「嗚哇啊!連按按到沒空間夾進正確發言?好吧好吧,反正最低限度的通過儀式也結束了,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北歐女神這方面可是不太客氣的,因爲本來就是這種傳說,這種文化,這種宗教嘛。所以嘍,不踩煞車!就讓我用實際技巧告訴你我爲什麼是司掌豐饒與多產的女神吧小忍弟弟——!」
「噢,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喔。」
稍微倒轉一下看看。
弗麗嘉豎起食指轉啊轉,說:
然而對於這合理的疑問,美貌女神芙蕾雅卻聳聳肩。
那剩下的赫爾呢?
既然被主神特地親手打落冥界深淵,那一定是會造成巨大災禍的存在了。
忍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只不過身體一半是活人,一半是死人。」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什麼啊!那是什麼地獄景觀似的服務啊!嗯,服務?其實根本只是地獄吧!」
「因爲冥界女王赫爾開始積極行動,爲此纔要佈署人員做預備啊。好像也就是俗稱的全裸跪坐待機。」
就憑美貌女神芙蕾雅的主張,不可能讓陣內忍這個慾望集合體氣餒。
「什麼?」
「咦,喔,不要緊的。就算心臟被挖出來或是人頭落地,第二天傷勢就會全部痊癒了。直到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之前,可以無限殺個你死我活☆」
「麻煩等一下,也就是說,這也就是說!她雖然擁有足以殺死主神的力量,卻並未受到邪惡沾染,只是個力量遭受旁人畏懼,孤獨寂寞的美少女……這是啥啊,超讓人內心激昂的啊!這絕對是處女的啦,什麼嘛什麼嘛竟然特地爲我留下績優股嗎你們這些沒種的咕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對於陣內忍來說,大鬍子根本怎樣都無所謂。
那當然是因爲身處這個被複數女神包圍的環境下,在回到故事主線前,稍微繞個路是一定要的。
「咦!四男一女!那是,那個,怎麼樣的狀況……不對,就算把那個這樣做,再這樣扭轉身體,有四個人的話絕對會有一個人多出來纔對!是怎樣!益智鐵環嗎!還是延長線插滿滿?」
一來到旅店,女武神四女瓦爾特洛緹劈頭就這樣說。
他的青春期爆發了。
「咕呼……!哼,即使厲害如芙蕾雅妹妹我,要是沒有支配天界一半軍隊的力量與權限,可能也過不了這一關呢……」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孬種都會踩煞車,但家喻戶曉的陣內忍可是油門全開!死人只有權利沒有義務,況且這裏是異世界,對方是女神,道德倫理規範貞潔節制統統不踩煞車的啦!COME ON芙蕾雅女神——!」
咦?庫溫瑟與賀維亞愣了愣。
「這個嘛,很難說耶。」
就在四周即將「啪沙!」一聲灑滿玫瑰與百合花瓣時,結婚女神弗麗嘉用鐵拳讓兩人住嘴。
「一見面就用這麼離譜的話打招呼啊……」
「結果到底是怎樣,赫爾妹妹是美少女嗎!還來得及嗎,可以上嗎?到最後眼神暗淡的赫爾妹妹會恢復原狀還是不會?這纔是最重要的!」
而且結婚女神弗麗嘉也否定了他的猜想:
「這……這個嘛。」
然後她用搞笑力場撐過了危機:
「天堂是隻有特定宗教內才能通用的專有名詞,不過從概念來說,我想是差不多的。就是隻有被選上的人生勝利組,才能前往的那個天界。」
結婚女神弗麗嘉再度舉起轟炸鐵拳當頭一捶,這次美貌女神芙蕾雅終於抱着頭沉默了。
差點沒連續按下「確定」鈕的忍,趕緊讓思考喊停。
「什麼嘛真是~害我擔心了一下~!而且既然是三兄妹,那就既是女王又是妹妹嘍!要素塞太多了吧!」
「真的假的啊——!北歐標準到底是什麼狀況啊?(←看起來超開心)」
「咦,所以是殭屍系或木乃伊系那種的……好吧,只要外觀是青春洋溢的全裸繃帶少女,木乃伊系也行啦!繼續說繼續說!」
「不但要互相殘殺到最後戰爭的那一天,還要直接毫無延遲地被扔進世界末日?而且根本連個假日都沒有嘛!」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呢!陣內忍一生行善,最後等待他的是人手無法重現的天堂盛大接待,可以這樣想沒錯吧。之後也不會叫我交出搶劫似的大筆費用,對吧!」
「哎喲~這樣講對嗎?」
附帶一提,這位弗麗嘉在傳說中是主神奧丁的妻子,另有故事認爲她平常代替深居簡出的丈夫,獲准借用統率全軍的力量與權限。簡而言之就是「世界第一的軍神代理人」,其拳頭威力也非同小可!
「啊!不過從剛纔到現在,我好像都只有看到女神大人!這是,這個情況,這該不會是隻有我一個男人闖進女性角色滿天飛的世界?如果是那樣我可以!很好,我要拿模擬戰當藉口,推倒比基尼鎧甲的女戰士或是裸體披風的女魔法師!」
「再說……」她補充道:
「……剛纔我也說過,說赫爾是冥界女王其實是後來的說法,她與生俱來的性質與屬性都還是個謎。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她擁有『某種力量』,遠超出奧丁所想的範圍呢。」
「不好,我慢慢被扔進只能在血與硝煙中找出生命意義的那種軍人所想像的,搞不清楚是重度虐待狂還是重度被虐狂的變態殺戮天堂了。不要不要——!我的酒池肉林到哪兒去了!還不快把酒跟女人送上來——!」
對於這堆疑問,美貌女神芙蕾雅與結婚女神弗麗嘉面面相覷。
「真的假的!真的是酒池肉林嗎!如……如果是的話,現在可以先中斷一下畫面沒關係喔!我會趁這段時間內繞到後臺爲所欲爲的!」
「之後?」
「整體來說到底怎麼回事啊,舞娘小姐。」
「……嗯嗯?」
「不過呢,的確,那種處分方式或許是很粗暴。」
美貌女神芙蕾雅還在用手掌摩娑頭頂,但勉強從兩眼含淚的狀況中復活了。
結婚女神弗麗嘉傻眼至極地往下看着陣內忍,並且說:
「至少我能保證每天都會快樂似神仙喔,該怎麼說呢,就是『男人的夢想』統統爲你實現?說到來到天界阿斯嘉特的男人們,那可是從早到晚揮灑汗水,忘我地動個不停呢。」
「什麼完全正義,不知道臉皮要多厚纔敢這樣自稱呢,明明就是戰爭、法術與詐欺之神。而且又不是什麼美少女,只是個大鬍子肌肉男。」
……爲求保命而用「總之先來杯啤酒!」的感覺把搞不好根本沒做錯事的冰之美少女打落十八層地獄,滿臉鬍子的邋遢大叔(自稱主神)。越聽奧丁股就越是持續下降,這要是換成現代日本,就算被怒罵「少說廢話,認真工作!」也不奇怪。
「嗯——記得好像是惡神洛基與女巨人安格爾波達所生的三兄妹之一吧。順便一提,另外兩個是巨狼芬里爾與巨蛇耶夢加得。」
「喘着大氣?」
2
「嗯——那好像也不是『高中生』該說出口的天堂耶。」
這時,美貌女神芙蕾雅提出反對意見。
「畢竟他可是大言不慚地自稱什麼主神呢。」
「對大鬍子來說,他們三個與其說是惡神洛基的子女,倒比較像是那傢伙開發的生物武器怪物三部曲吧。本人的善惡不關他的事,反正「破壞性力量」就封印到廢棄設施的最底層。那個大鬍子一定是按照他平常那套本大爺理論,堅信自己做了正確的事,拯救了世界啦。因爲那傢伙就是屬於『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殺的那一型』。」
「本來在一開始的時候,有一段預言。內容說惡神洛基與女巨人安格爾波達生下的三兄妹,會危害大鬍子。在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之際,芬里爾會將主神奧丁整個吞下,耶夢加得會無限成長到壓迫大陸,最後與奧汀的兒子索爾同歸於盡。所以在那之前得先想好對策。」
打個具體的比方,其衝擊力道足以將整片關東平原打成隕石坑再完成一個新海港,不過芙蕾雅就像一位豐饒神,並沒有讓衝擊力散掉,而是正面接納力量,在體內溶化它。
「嗨,諸位。事出突然,不過可以請汝等馬上回去嗎?」
「奇怪,麻煩等一下。已經回得去了嗎,我們什麼都還沒打倒,也沒去哪裏冒險耶。」
「而且我還沒見到坐在礁石上的人魚或長耳金髮精靈耶!這樣奇幻的意義何在啊!」
……真要說的話,眼前就有北歐女神,也有妖怪坐在同一桌,但他們似乎都視若無睹。看來他們是被扔進與「像素風奇幻」不同的範疇了。
瓦爾特洛緹一手扠腰,說:
「畢竟是我方將汝等『異邦人』捲進意外狀況,所以也沒必要太麻煩到汝等。必要的探索與敵人的擊滅,都由我搞定了,汝等只要接受結果即可。」
嗯?美琴偏着頭,說:
「妳說敵人,那麼果然是有什麼幕後黑手嘍?」
「算是吧,每次發生這種事,大半不是主神奧丁,就是惡神洛基他們搞出來的;而這次的真兇就是惡神洛基。」
3
在天界阿斯嘉特的一隅,瓦爾特洛緹一手抓住公認有智慧,長得帥,又有點壞壞的惡神洛基的前襟,前後猛搖。
附帶一提,地點在彩虹橋的最最最邊緣。這個設施平常供諸神與女武神起飛前往地表等地,不過現在成了簡易版的拷問設施……簡而言之就是惡神洛基被女武神單手抓起來,兩腳完全離地,被掛在「懸崖外」。
「噗,噗噗嗚,噗共噗嗚……」
而帥哥的語言之所以變成講豬話,不用說,當然是因爲瓦爾特洛緹把他揪出來海扁了一頓。
「噗呼呼嗚。」
「喔,我已經知道汝利用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與世界樹,從『真正外界』叫出了衆多『異邦人』。我也知道汝反過來利用世界樹吸收『智慧之泉』泉水生長的特徵,讓樹枝伸向與九個世界都沒有連接的其他方向架橋……所以,具體而言怎樣才能讓『異邦人』回到原本的場所?視情況而定,我可以就這樣放手,讓汝倒栽蔥地掉下去喔。」
「噗共!噗共共嗚。」
「嗯,做爲通往原本場所的橋樑,世界樹的樹枝依然連接各個世界?」
「噗嗚。」
「世界樹是靠『智慧之泉』的泉水成長,但反過來說,只要吸出樹木中的水,就能讓樹木乾枯,如同暗黑龍尼德霍格咬住世界樹的樹根。所以你在非正規的橋樑樹枝的根部留下傷痕,故意讓樹枝維持乾枯的狀態?」
「噗呼嗚,噗噗!」
「也就是說只要塞住世界樹的傷痕抑止『漏水』,枯萎的樹枝就能恢復與原本場所之間的架橋功能,是嗎。再來只要讓『異邦人』搭上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他們就會自動四散到原本的場所,這樣就成了吧。」
4
很快地,那就變成了震撼冥界尼福爾海姆的吼叫。
但是。
「……等等,麻煩等一下。」
冥界尼福爾海姆。
因爲建立這種規則的奧丁單方面如此決定。
倒地的小孩靈魂會遭到何種對待,再清楚不過了。
那就是:這種事絕對哪裏有問題。
雖然她自己也不能理解,是什麼成爲了契機。
反正是神明認定得不到救贖的廢棄物。
「……玩笑。」
冥界女王赫爾在染成雪白的世界眺望着他們。
冥界女王赫爾就是知道了。
「啊~!那也就是說這下終於能回去嘍!……嗯,不對喔,我想起來了,如果我回到『原本的場所』,會有什麼下場呢?」
因爲這就是這世界的真理。
對於這個問題,瓦爾特洛緹扭動脖子,發出喀嘰聲。
庫溫瑟與座敷童子也跟着說:
「事情就是如此,諸位沒有特別理由需要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了。此外,無論惡神洛基在打什麼主意,那人所準備的安全措施能發揮功用到何時,可是個未知數……總之意思是『一時乾枯的樹枝』要是『真的枯死而變得回不去』就完蛋了。我不認爲汝等有什麼理由故意錯過這個時機,增加回不去的風險。」
冥界女王赫爾喃喃自語。
這裏只有機械性蠢動的靈魂,以及機械性凌虐他們的靈魂。
爲了主神奧丁的利益。他們只不過是沒能做到這一點。造成這種狀況的最大因素,是相信這點的冥界女王赫爾自己的所作所爲。也是因爲人類犧牲者自己都一直相信,不能成爲奧丁的力量就是「罪惡」。
單論這一點,上條等人也沒有異議。
根本沒有什麼救贖。
反正什麼都不能改變。
所以,這種情景司空見慣,到處可見。
因爲這就是大家學到的常識。
鏘啷一聲,鎖鏈擠壓作響。那不是配合步調發出的聲響,而是種不和諧音。有個小孩倒了下去,埋在雪中。
然而,她知道了。
在這當中已經沒有同胞意識;這種理所當然的感性,在揹負莫須有罪名而永遠受苦的過程中,已經被徹底粉碎。
5
「……」
反正是已死的靈魂。
然而,他們卻全被認定爲「罪人」。
說起來,他也是被打進冥界尼福爾海姆的人類靈魂。他也只是一個被主神判決爲「沒有用處」就被扔進永遠的磨難中,在極大痛苦下,能產生恐懼與抵抗的理性被磨損殆盡的犧牲者。
「除了那個以外還能是什麼?」
「……」
也許是吟遊詩人似的「異邦人」告訴她的,不同世界「真正外界」的「寓言故事」弄壞了她的齒輪。
雖然沒做什麼特別努力,但已經一片大團圓的氣氛。願意花至少五十小時把大作RPG全破享受浪漫情懷的男人或許已經不多了。
「……」
有因爲衰老而倒下的老先生。
飽受折磨到精神崩潰,即使如此痛苦仍永無結束之日,這裏沒有靈魂淨化或轉世投胎等任何救濟措施,就只是廢棄、拋棄靈魂的「最糟的終點」。就連被扔進這種地方的「罪人」們,恐怕都認爲自己罪有應得而死心了吧。
握着鞭子與棍棒的,是半透明不定形的人形剪影。
有分娩失敗,但還是犧牲自己,讓嬰兒活下來的母親。
有因爲生病,連起牀都不行的小孩。
聽了這番話,大學生安西恭介一臉鐵青。
獄卒「角色」的亡靈,靠近擾亂秩序的小孩靈魂,他們手中握着鞭子與棍棒。他們沒有所謂有效率的步驟或說明書,站不起來就打到他站起來,不聽命就毀壞他的身體直到聽命。
因此瓦爾特洛緹迅速進入總結:
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安西恭介還有點不滿,瓦爾特洛緹不理他,繼續說下去:
「那麼困難問題全部交給我等即可,汝等速速前往會合地點。」
美琴好像覺得不能當作沒聽見,確認性地問道:
「壞蛋有何苦衷不關我的事,而且聞名天下的英傑都是以最短最快爲目標,只不過結果還是得進行那樣的大冒險。如果能輕鬆解決,當然會採用輕鬆手段了。」
他是個明白何謂浪漫的男人。
她從沒有過疑問。
這裏對統治當地的冥界女王赫爾來說,是很舒適的居住環境,但對被扔進這裏的人類靈魂來說似乎並非如此。
「這怎麼行呢……本來一個弄不好,我們應該親手克服許許多多的迷宮,途經村落與城鎮向村民們收集情報,一般來說沒有侵略路線可走的深山結界中應該會有個類似魔王城的建築,要在那裏與頭目進行單挑才能弄到解決辦法,這樣纔對吧!妳怎麼一下就把答案說出來哩!壞蛋爲了今天這一天累積了多少努力,妳難道不明白他們的心情嗎?」
不過,並不是這樣靈魂就能得到救濟。
赫爾重新,真的是重新環顧了周圍一圈。
冥界女王赫爾的內心當中,醞釀出了某種東西,連她也沒能掌握那是什麼。
「嗯,會合地點?」
「再作弊也不至於只選擇在旅店待機然後就直接進結局吧!我們來到這裏做過的事,說起來就只有喫跟睡耶!這樣不會反而遭天譴嗎?」
「無論如何,光是知道怎麼回去,暫且就安心了。好吧,雖然我找不出什麼理由,能跟芙蘿蕾緹雅小姐解釋到讓她接受……但如果不能解釋,好像會被當成逃兵關禁閉……」
兔女郎仍然坐在椅子上,一邊高舉雙手伸直背脊,一邊說:
痛苦喊叫這種最低限度的感性也被削去,「罪人」們變得只會默默受折磨,與其說是人類,看上去倒比較像機器或人偶。
或者「異邦人」本身就是某種元兇。
「我們來到這裏,加起來連續走了將近一星期,但這次應該不用吧?妳看嘛,去過一次的村落或迷宮,不是都會準備能縮短時間或者該說瞬間來回移動的救濟措施嗎!」
不同於十字教的惡魔與佛教的鬼,北歐的冥界尼福爾海姆並沒有「折磨罪人,類似獄卒的專門行業」。
「……」
「聽說座敷童子離開家,會讓那戶人家沒落,不過這次應該不算吧。等我回去,要是家裏變得債臺高築,那會讓我晚上睡不好覺的。」
折磨「罪人」的,同樣也是人類的靈魂。
然而瓦爾特洛緹絲毫不爲所動。
一定不只赫爾如此。
可是。
反正什麼都不會改變。
治理九個世界的奧丁,說他們是「惡人」。他要的是勇猛頑強的戰士靈魂;在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派不上用場的人類靈魂,一律都是「惡人」。
根本沒有什麼「罪人」。這些靈魂當中,沒有一個人犯過竊盜、詐欺、殺人……諸如此類的惡事。
「妳說的斯基德什麼的,就是那個嗎,我們一開始所在的那艘大得離譜的船?」
「怎麼可能會有,再走一遍。」
每天逐漸磨損的「罪人」靈魂當中,只有看起來能回收利用的靈魂,才能獲准加入軍隊。
粗鎖鏈互相摩擦的鏘啷鏘啷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
賀維亞納悶地說,瓦爾特洛緹一副「這還用問嗎」的口氣說:
反正是永遠不會消失,脫離生態系的存在。
「我說過要用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了,汝等必須全員到那裏集合,不然事情不能進行。」
只要不提出疑問,或許至少還能麻痺痛楚。
然而,這個獄卒「角色」也不過只是「角色」。
但是。
清一色的白,萬物籠罩着冰雪的絕望之地。
她將這當作是天經地義而接受。
對天界阿斯嘉特的諸神而言,戰爭棄權者的靈魂不過是「在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沒有用處的廢棄物」。而回收利用這些靈魂當成冥界軍隊的,就是冥界女王赫爾。
赫爾冒冒失失地走在冰天雪地的世界裏,用力把拿鞭子抽打小孩靈魂的獄卒「角色」亡靈揍飛。
「開什麼玩笑啊奧丁你這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是殺人的「角色」、被殺的「角色」、凌虐人的「角色」或是被凌虐的「角色」,全都一樣是人類的靈魂。
「汝看嘛,神明基本上都是很作弊的。」
在這世界上,揹負正義的人,以及自詡爲光明的神祇,說到底都只想到自己。在這種地方,不可能奢望什麼自淨效果。而無論有多腐敗,多沒道理,奧丁以及他直接管轄的天界阿斯嘉特軍隊都是「最強」而「最大」的,站在能自說自話,以正義自居的一方,是不言自明之理。因此,謬誤無法改變,永遠。
她想到了理所當然的事。
要稱其爲「成長」很簡單。
然而在沒有救贖的鬥爭世界裏,或許該說成「崩潰」比較正確。
繼而。
與其只會跟隨這種齒輪。
「乾脆壞掉算了……」
她祈求了。
冥界女王赫爾如此祈求了。
不是對滿腦子只有自私慾望與利益的諸神,而是朝向自己的內心。
「全部的一切!在『這裏』的所有事物!統統都給我毀了算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她的胸口中心,有「某種東西」嘰嘰蠢動起來。
不是冥界女王這種奧丁後來才加上去的,引人恥笑的「角色」。
而是打從誕生的那一瞬間起就藏在她的內部,而且不同於巨狼芬里爾或巨蛇耶夢加得,連預言女巫與命運三女神都沒能掌握,太過碩大的「某種東西」。
6
最初感覺到「那個」時,上條等人以爲是小地震。
用不着特地縮起身子躲進堅固小屋裏,只不過是地面稍稍晃了一下,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上條因爲長途跋涉而呼呼籲籲地喘着氣,說:
「什麼,這個世界也有地震嗎……?」
「在北歐神話,地震被認爲是名爲洛基的神明引起的喔。傳說中正在受罰的洛基被諸神運用力量關進洞窟,每次受到毒蛇體液所苦都會大鬧一番,搖撼了大地。」
「怎麼盡是些重度虐待狂啊,北歐社會到底是怎樣?」
……實際上聽到洛基被瓦爾特洛緹揍了一頓就知道,「這個時代」的惡神洛基似乎還沒被幽禁就是了。
少女想把虛僞的「罪過」從無謂地受苦的所有人身上剝除。
因此,即使少年眺望着窗外,不太專心地聽着年長巫師說的話,也不會被罵。
那個能與世界樹匹敵的,規模過於壯大的「樹」是什麼?
「光神巴德爾是主神奧丁與結婚女神弗麗嘉的孩子之一,據說存在於九個世界的任何生命與任何武器都傷不了他分毫。要不是惡神洛基設計陷害,他也不會被殺……」
「掉進冥界尼福爾海姆的靈魂,將會名符其實地永遠受苦。也就是說有史以來所有死者當中,沒被奧丁選上的靈魂都收容在那裏。要拯救他們每一個靈魂,一身揹負他們的所有罪過,這種的根本完全超出了單一個體能達成的等級。就算是我們的頂頭上司奧丁,恐怕也辦不到吧。」
「弗麗嘉大人,芙蕾雅大人——!有空麻煩兩位解釋給他聽——!」
「也就是說,那個感覺就像把滿是泥巴的衣服丟進洗衣機,沾在衣服上的髒污就會一口氣向外散出?」
美貌女神芙蕾雅吐出一口氣,說:
「那什麼啊……我不太明白,總之就是人的忿恨或憎恨之類的凝聚體嗎?」
「那個」硬要舉例的話,就像……
他之所以平安脫險,是因爲巫師爺爺緊急揮動誇張的披風,保護了少年的身軀……由於達成了前述的「維持巫師的權威」目的,老爺爺在少年看不見的位置咧嘴偷笑。
在遙遠的位置。
「什麼意思啊……」
芙蕾雅用一種不可置信的口吻說:
她們這些神明大概已經湊齊了足夠資料,推敲過所有可能性了吧,預備知識零的忍跟不上。
並不祈求被救。
「你看見的『那個』,並不是什麼氣候現象喔。真要說起來,從天界的高度來想就知道,那個以一般颱風或颶風來說也太大了吧,光直徑就超過八十公里了。」
起初他以爲「那個」是颳風,因爲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窸窸窣窣搖動了窗外的幾棵樹木。
他自己講課時說過,形塑北歐世界的九個世界,是由世界樹所支撐的。
話雖如此,除非有什麼特殊情形,否則是不會發生「巫師不足必須補充人員的狀況」,因此他們的講課幾乎像是閒話家常。
「你想想,就連人稱光神與正義之神的巴德爾,都中了惡神洛基的陰謀而死,被推落冥界尼福爾海姆了。其他世界我不知道,但在這裏神並不是絕對存在。更別說赫爾根本不是神,哪有安全或確實性可言嘛。」
即使連這點都被剝奪,她仍然祈求能站在施予的一方。
他們身爲元兇,對於自己憑一己之私製造出許多「罪人」而加以投棄,卻不做反省。
少女變得無法容許某些事情。
「哇咧,真的假的啊!你們的世界天災有這麼可怕喔!司掌氣象的神是罷工了嗎?」
「……妳在說什麼啊,真正可怕的颱風本來就有那麼大吧?」
不管到了幾歲都沒個大人樣,留着金髮雙馬尾的女神芙蕾雅揮着一隻手,說:
就這樣,巫師爺爺也造訪了少年的家。
(對了,最近都沒看到赫爾妹妹耶,好想跟赫爾妹妹一起畫畫喔……)
少女不幸地產生了想法,想用一身承受他們的「罪過」的形式幫助他們。
「這裏果然也有所謂的天災呢……颱風、暴風、颶風、塵捲風,不知道這個在這裏叫做什麼就是了。奇怪,不過烏雲這種東西,從正上方看也是黑的嗎?」
而在稍微遠一點的位置,累壞了的庫溫瑟與賀維亞正在談一件別的事。
「笨蛋,要是有這麼簡單,大家就不用辛苦了。」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喂!那這樣赫爾妹妹根本就是個聖女嘛!奧丁?鬍子大叔?誰管他啊!比起只因一己之私就製造出『罪人』,趾高氣昂的神明,當然是膜拜赫爾妹妹比較合理吧!」
所以,有一羣人想在事態演變到那種程度前,先把事情解決掉。
少女對某些事情產生了疑問。
「赫爾妹妹?」
「說是罪人罪人的,其實被打進冥界尼福爾海姆的人類靈魂,也不是犯過詐欺、殺人或竊盜什麼的。應該說對主神奧丁而言派不上用場就是『罪過』,因此靈魂被蓋上烙印,遭到廢棄處分比較正確……那麼,如果能擅自將奧丁蓋上的烙印剝掉呢?不再是『罪人』的靈魂,或許能啓程前往天界阿斯嘉特。就算不行,至少也不用在冥界尼福爾海姆永遠遭受折磨。她八成是這麼想的吧。」
看着窗外的少年,注意到了「那個」。
「嗯?」
能夠正確掌握「那個」的真面目的,或許只有靈魂出竅般跑到天界阿斯嘉特出差的陣內忍。
即使他們明白少女在想什麼,有多苦惱。
「咦,這是在準備做什麼,怎麼只聞得到救援行動的味道?」
跨越雲層,視野下方鋪展開來的地表大陸……有個漆黑漩渦彷彿淹沒了其中一隅。那個很大,實在太大了,也有點像是在天氣預報看到的颱風或颶風。
他人正在女武神與軍神們前往「其他世界」出擊等時候使用的彩虹橋的邊緣。
陣內忍之所以沒嗤之以鼻,大概是因爲他自己日常生活就在與妖怪一類輕鬆接觸。不過,就算是出現在繪本與童話裏,經過簡化的妖怪們,一旦翻閱他們的出身典故,等待大家的常常是開不了玩笑的你死我活血腥故事。
「我不知道在你們的世界『神明』擁有多大力量。但照『我們的行情』,神明其實意外地廉價。其中甚至有些搞不懂有什麼力量,會做什麼的傢伙,也因爲莫名其妙地屬於阿薩神族,就算是個神了。」
「?」
因此,實際上聚落中的巫師等人會不定期巡迴各家,仔細確認居民是否擁有達到及格水準的學力,或者該說最低限度不影響生活,有必要的話就做些補強,勤於進行這類志工活動(而且大半不忘順便加入宗教教育,鞏固自己做爲巫師的立場)。
陣內忍低聲喃喃道。
「老爺爺,那是什麼?」
除非是受到家庭教師軍團簇擁的國王或貴族,否則基本上語學與算數等等,都是父母有空時才教教孩子……但這麼一來,就有可能導致「父母笨孩子也笨的笨蛋螺旋」這種令人不忍卒睹的事態。
「喂,庫溫瑟,剛纔那一陣,不覺得有點印象嗎?」
「……」
採取的手段是,在冥界女王赫爾起爆前先解決她。
「是啊,那與其說是地震……倒比較像是爆轟時地面傳導的餘波呢。」
「已經無計可施了,正因爲動機單純,所以走偏門的恐嚇與交涉都不會有用。這麼一來就只能使用武力鎮壓,別無他法。雖然一旦連神明都不講漂亮話了,或許會讓人擔心這世界好像快完蛋了,但其實根本不會怎樣,所以現實才會這麼不如人願。」
「品行端正的天界諸神之所以上上下下鬧成一團,就是因爲這一點。冥界女王赫爾揹負全人類的罪過,一旦起爆了會造成什麼樣的災害,又會擴大到什麼程度,已經沒人能夠預料。我先聲明,這世界可是連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都已經有了預言喔。連做出這種預言的女巫與命運三女神都一句『不知道』撒手不管了……沒人知道會怎樣,只是那傢伙偏離常識的程度,遠遠超過單純毀滅世界的戰爭。看,這下你知道狀況有多嚴重了吧?」
然而,美貌女神芙蕾雅否定了這個說法。
然而並非如此。
此外還有一點,就是北歐文化沒有大規模的學校制度。
如同前述,這次訪問教育的目的是「將聚落整體的學力水準維持在及格標準」以及「維持巫師的權威(也就是繼續受到聚落所需要)」這兩點。只要能滿足這兩點,其他部分名存實亡也沒人會困擾。
「諸神、人類、惡鬼、妖精……這些種族居住的九個世界,全都是由世界樹所支撐着。說了半天,結果大家還是共存共榮的。」
「黑色的或許是亡靈的罪惡團塊,能夠牽引那種物質的……不對,能夠被那種物質牽引着還能不粉身碎骨而維持自身存在如同「核心」的,大概只有直轄管理那些物質的赫爾大人吧。」
「不對,那雖然是人吐出來的,但大概不是人生出來的吧。」
……巨大到讓人幾乎忘了這種合理縮尺的「那個」,從巫師的眼球傳達到視神經,一路刺進大腦深處。
「因爲判決人類靈魂的是神明,複寫人類靈魂的也是神明的工作啊。只要神明稱之爲『罪人』,那人就是『罪人』,就是因爲能顛倒黑白,才能當神明啊。這樣想來,在那裏形成漩渦的,應該想成人類憎惡與怨恨以外的某種東西才合理……反而應該說那是自私神明硬塞給人的自我,或許比較貼切喔。」
他之所以有些事不關己地看着,也許是因爲自己沒直接遭到波及。忍與其說是隔岸觀火,毋寧說是以學校颱風放假時的興奮俯視着「那個」。
就在這時。
「八成吧,真是,赫爾那傢伙也實在是,幹麼到了這時候才認真呢?」
第二次感覺到「那個」時,總是黏在瓦爾特洛緹腰部或背後的人類少年,以爲是一陣大風。
被上半身赤裸的斯巴達男神拖着走,陣內忍被扔出了彩虹橋外。
芙蕾雅一副由衷厭煩的臉說。
歸根結柢,就連赫爾本身是善人還是惡人都未經證明,就把她封印到冥界深淵,也只是大鬍子眼罩渾身肌肉的大叔單方面的裁決。
不同於悠哉的忍,諸神從剛纔就到處互相吼叫,四處亂竄。看來這對他們來說是件大事。就在忍這樣想時,滿身肌肉的管制官海姆達爾大聲要忍注意安全。
「妳說破裂,是什麼意思……不是失敗了就休息一回之類的小懲罰嗎?」
少年指着破窗的外面。
漆黑的,貫穿天際的宏偉巨樹。
「咦,咦,麻煩等一下,爲什麼講到這裏突然冒出薄命壞女孩赫爾妹妹?」
「……那個也許是赫爾大人喔。」
「……也就是說?」
砰磅啷——!所有窗戶發出尖銳聲響而粉碎,絞鏈龜裂斷開,整扇門扉飛進屋內。「那個」原來是如舔舐地面般朝着一個方向廣範圍地突進,所造成的類似莫大沖擊波的現象。
美貌女神芙蕾雅語氣厭煩地說:
按照普通狀況,少年的小小身軀可能已經渾身是血了。
芙蕾雅一手扠腰,說:
「赫爾自己一定也知道,用普通方法這麼做會讓自己破裂。可是,她就是無法對受苦的『罪人』視而不見。所以她實際行動了,明明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那不是天災,是人禍。更正確來說,我看是被打落冥界尼福爾海姆的『罪人』們被迫揹負的罪業吧。即使每一個人的力量微小,只要集結一處就能發揮排山倒海之力!類似這種感覺,是不是有點像必殺技?」
那麼,那個究竟是什麼?
「那位客人,退後,退後!從一號到七號的所有跑道,即將開始激發起飛彈射器!……咦,啊,好好好,我已經儘快了!而且再怎麼努力也還是需要時間,請轉告勝負狂的九姐妹,想在達到臨界速度前起飛請便,愛自己失速墜落地面就去吧!」
思考又一次像唱片跳針般飛躍。
「所以才麻煩啊。」
「麻煩等一下,可是,赫爾妹妹應該沒有『更多』意圖了吧!她並不是把真心話與表面話分開來說,而是真的只想拯救被當成『罪人』的人們靈魂,對吧?」
「第一:失控的是被打進冥界尼福爾海姆的『罪人』們的靈魂。第二:最爲強硬地統治『罪人』的是冥界女王赫爾。第三:除了赫爾以外,沒幾個人能站在那漩渦中心還平安無事。」
附帶一提,那個少年只有今天沒跟瓦爾特洛緹在一起。他平常在蜂蜜酒工匠底下當徒弟接受職業訓練,但那天不巧下雨。而因爲北歐文化缺乏道路鋪設技術,以及建造河川堤防,防止山崩落石與土石流用擋土牆的土木技術,因此「今天天氣不好所以不出門」的情況並不少見。並不是只有農家與漁夫纔會在意天氣。
即使如此,赫爾並不祈求能獲得救贖。
他在氣世間的荒謬,詛咒司掌秩序的神祇的不完全性。美貌女神芙蕾雅是這麼以爲的。
但是錯了。
「是說這太讓人內心激昂啦!如果是這種問題,幹麼一個人悶在心裏,趕快全部講出來就對了啊!這樣超棒的啊,女王希望能拯救擅自被當成『罪人』的人們,而自己也是被神明送進地獄深淵的不幸女主角,不過到頭來全部都會得救,喜劇收場!哈哈,總算有點奇幻的樣子了不是嗎!光是窩在經過整頓的鄉下,可不容易看到這麼令人內心激昂的橋段喔!」
「等等,等等!我明白你同情赫爾,但是想靠近那個黑色漩渦可是自殺行爲喔。真要說起來,你以爲人類能解決連神明都辦不到的事,根本就是錯的。人類靈魂一碰到那玩意兒,肯定馬上粉身碎骨啦。」
「妳確定嗎?」
陣內忍咧嘴一笑。
「光靠神明毫無辦法,光靠人類更是束手無策。這我明白,非常明白……不過妳忘了嗎,我是從外界來的,是知道外界技術的人類。」
「?」
「有種東西叫『靈封』,是抽取出妖怪的部分力量與性質,組進犯罪裝置而成的機關。人類與妖怪起衝突,人類是輸定了,但只要使用這玩意兒,從妖怪身上抽取出的部分力量與性質,有時甚至能增幅或濃縮到比原本的妖怪更強。也就是說只要條件允許,連妖怪都打得贏。」
「然後,」忍頓了頓之後說:
「我不知道『靈封』能不能用在神明身上,但只要是不到神明等級的妖怪或怪物,就能組進『靈封』……聽妳們說赫爾妹妹雖然是擁有能與神明匹敵的力量,但不屬於神明之一,對吧。既然如此,條件就合了,只要把赫爾妹妹組進『靈封』,即使是她一個人辦不到的事,或許也能辦到!」
話雖如此,忍自己只是個普通高中生,沒有親手組裝『靈封』的技術。看來關於這方面,最好向座敷童子或雪女等活了幾百年單位的妖怪借用知識。
美貌女神芙蕾雅聽得呆了,說:
「真的假的啊……不對,可是等一下,這樣的話,不對不對,我們是不是看漏了什麼。事情這麼順利,總覺得有什麼超大陷阱在等着我們……」
「喂喂喂!都到這節骨眼上了,怎麼還裹足不前啊!條件全都湊齊了,沒有出口的迷宮牆上已經裂開了小縫!既然如此還在猶豫什麼!的確,我是做不了什麼大事,但裂縫就是裂縫,只要把它挖大,不管是人還是神明,或許都能救出來也說不定吧?」
「啊,對了。之前聽說你們差不多可以一起回原本的世界了,後來談得怎麼樣。是說你一個人老是待在天界阿斯嘉特,不會被拋下嗎?」
「噢,真的假的!竟然扔下世界的中心陣內忍不管,那些笨蛋是想啓程往哪裏去啊!」
色彩繽紛的光飄蕩在天穹之中。
拖着極光的尾巴往地表飛來的,是女武神九姐妹的四女瓦爾特洛緹。她在好不容易抵達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的上條等人面前,伴着巨大白馬正確降落地面。
從這裏都已經能看到黑色漩渦,漆黑的大樹,統率「罪人」們所有罪孽的「那個」聳立着。
「如果真的想解決這個世界的問題,就得靠這個世界的人親手解決。我們只能幫忙,不能結束問題。你有這種覺悟嗎?」
「赫爾妹妹……」
……不,以赫爾爲中心打旋的那個,其真面目的確是從「罪人」們身上溢滿而出的罪過濃縮而成之物。然而從那深處向外窺視的,卻明顯超越了那個範疇。
「我們當中有人終結了第三次世界大戰,還有人到處破壞連核武都打不壞的終極武器。有人即使被世間的悖謬耍着玩仍然挑戰殘忍事件,也有人與正牌殺人魔展開廝殺還能活下來……可是,我們終究只是『異邦人』過客,即使能每次遇到事件就一一解決,總有一天也得回到原本的場所,所以……」
說完要說的話後,瓦爾特洛緹一副分秒必爭的表情,轉頭看向上條等人。
所以,少年無法掌握「那個」說不上是黑色漩渦還是大樹的全景。他眼瞳中看到的,是別的東西。
少年喃喃自語。
身穿樹葉泳裝的座敷童子接在他後面說:
他確認過揹負的行李重量,仍然繼續往前進。
之後,這個世界不管變成怎樣,都不會影響到他們分毫。
「只能設法解決『那個』了吧。」
七淨京一郎如此說。
留下上條等人,待在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上。
「我想救赫爾妹妹。」
「可是,這也不是光我們就能解決的問題。」
「……嘖!」
「……?」
少年喊着她的名字,想跳進黑色漩渦之中。
因爲若是中途放棄,也不會遭遇到這種東西。
就這樣,少年終於抵達了。
那個少年走在廣闊的大地上。
像是從某個其他場所飛來的。
喀!閃光閃爍。
接着,不在這裏的女神聲音傳來:
然後上條當麻慢慢吐出一口氣。
從落入冥界的所有「罪人」身上抽出的罪業,形成的集合體。
他抑制不住自己。
世界盡頭的盡頭,黑色漩渦旋轉的絕望之地。
「我要跟赫爾妹妹一起畫畫,纔不讓她說再見。」
上條提出疑問。
瓦爾特洛緹的耳朵深處,響起硬紙摩擦般的沙沙聲。
『另外還有一件事報告,妳老公「那個少年」啊,好像抱着木板與植物染料的整套繪畫用品,跑去找那個黑色漩渦了喔。』
然後他簡短地如此說:
馬背上的瓦爾特洛緹說:
赫爾就在這個的中心,被一羣異形包圍、覆蓋併吞沒。
「這個嘛。」
『認真想解救冥界女王赫爾。』
那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並非如此。
賀維亞隨便雙臂抱胸,用測試對方的口吻如此說:
7
噗呼!冰山美人女武神不禁被口水嗆到。
那不只是經過着色的風,他感覺到好幾道視線,如同從沙塵暴另一頭定睛凝視這邊。某種嘰嗤嘰嗤吱滋吱滋的聲音刺進耳膜。簡直就像即將孵化的蟲卵,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破裂,數量龐大的「什麼」將一湧而出……
回答的是上條。
少年被猛力一拉,身體被拉開,遠離光是碰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黑團」。
「我要幫助赫爾妹妹……」
那是一羣更令人作嘔,遠遠無法理解,即使雙方對看,注視着對方的眼瞳,也無法分享任何情感色彩,超乎常理的異形。
他只吐出一大口氣,然後說:
少年重新仰望漆黑大樹。
「管他是要糟蹋赫爾本人的決心,還是違反天神的意圖。我們也是,所以纔會來到這裏。既然如此,我們就是朋友了,多關照嘍。」
瓦爾特洛緹轉身背對一臉納悶的上條等人,悄悄地繼續跟芙蕾雅說話。
「我們聽赫爾說過了,對你們而言,現在這個世界不是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的準備期間嗎,或者該說只是前往『下一個』世界的佈局……?」
「他究竟想做什麼,每次都這樣!」
『而且好死不死,連天界軍隊都正在說要對赫爾周圍打旋的「漆黑」進行轟炸攻擊。所以包括這一點,我想對今後計劃開個作戰會議。喔,當然奧丁他們那些找麻煩的傢伙不算,就只有我還有弗麗嘉大人等幾個自己人開會。所以說妳快點回來吧,只有這次要是放着不管,搞不好連「那個少年」都會有危險喲。』
美琴一問,瓦爾特洛緹定睛注視聳立遠方的漆黑物體,並且說:
「目的地位址的座標資訊正在急速散亂,雖然我海扁了惡神洛基一頓,找到了解決辦法,但因爲『那個』的緣故,不知道能維持到何時!歸返的機會或許只有一次,我方情況也很緊迫,無法爲汝等送行,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汝等都必須在神造艦斯基德普拉特尼待機,這樣就回得去了!」
他用兩隻腳走着。
少年沉默了一瞬間。
看着「貝比麥格農」沿着登陸用伸縮式梯口上船,賀維亞如此大叫:
這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回答的是庫溫瑟。
眼前有個實在太大的扭曲「黑團」。「那個」如果從天界俯視地表,看起來也許像個巨大漩渦,但從這麼近的距離,看起來就只是一片碩大牆壁。
「我們也有考慮過這麼做啦。」
「妳……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好好好,這類危險發言我就當作沒聽見啦。美貌女神芙蕾雅妹妹來也!是說妳也差不多該回來啦——女武神九姐妹可是天界方面的關鍵戰力,得請妳們多多盡力,不然很傷腦筋的。』
「汝以爲所有人都想按照那個大鬍子的想法行動嗎?」
「接下來怎麼做啊?」
在「黑團」的深處。
「抱歉,我該講的都講完了。總之,不管發生什麼事,汝等都必須待在這裏。只要做到這一點,汝等荒謬的冒險故事就能閉幕了,明白了吧?」
「這是……什麼啊。」
「……這個世界的荒謬,差不多要讓我發飆了。」
「瞭解。」
依照巫師老人的說法,赫爾就站在那個的中心。
「是說那整個到底是啥玩意!那個黑色的正在往這邊來嗎?」
少年喃喃自語。
少年迄今曾經前往過九個世界中的幾個,無論好壞都稱得上腿腳強健,其實還滿厲害的,不過這次偏偏往壞方向發展了。
「可以啊。」
漆黑大樹從世界的任何角落看起來,都暴露出壓迫每個人內心的威儀,然而實際走走看,卻怎麼走也到不了,簡直就像徒步追趕月亮或太陽。換句話說,以冥界女王赫爾爲中心的「那個」,規模已經達到了能跟月亮與太陽匹敵的存在吧。
「可是我不願意心裏留個疙瘩。我們的問題我們自己會解決,還是先講那個叫赫爾的女生的事吧。我們已經見識到你毫不猶豫地想跳進『那個』,現在問這個可能很多餘,但還是讓我確認一下:你想對赫爾怎麼做?」
「他根本沒幾次冒險是平安結束的!事情我明白了,總之我也立刻去與汝等會合!」
瓦爾特洛緹拖着極光在天穹中飄蕩,與白馬一同飛往天界阿斯嘉特。
少年沒有理解到,光是這麼一件事就有多可怖。
「那麼。」
然而,有人從背後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誰知道咧~看起來好像是想跟赫爾妹妹畫畫,或者是……』
「赫爾妹妹!」
講到這裏,芙蕾雅停了一拍,說:
少年大眼睛眨啊眨的,說:
「瓦爾特洛緹不是替你們帶路,讓你們回到原本的場所了嗎?」
因爲若是不能抵達,也就沒必要知道。
他們只要保持沉默,想必就能回到原本的場所。
即使如此,少年仍然慢慢靠近它。
佇立在那個的中間。
「咦,啊……?」
「抱歉我挫了你的銳氣,但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好。如果只是隨便衝進去,覺得失敗了就算了,那太沒誠意了。因爲現在,你的肩膀上可是揹負了冥界女王赫爾的人生啊。」
不,那個巫師老人其實也一樣。說不定就連一臉什麼都懂的天界諸神,其實也沒弄懂。
「沒有接近的預兆!不過前提是立於中心的冥界女王赫爾本身沒有移動的話。就這點而論,也最好趁赫爾還沒發現你們時快快歸返。有任何異議嗎?」
大學生東川守笑着。
「嗯。」少年抬頭看着座敷童子,點了頭。
「我不是想救她,也不是想拜託你們救她。」
他立刻回答。
「我一定會拯救赫爾妹妹。」
「很好。」上條點點頭。
「既然如此,你就是最後的隱藏王牌了。前哨戰、打頭陣、事前準備、開路,什麼都好,總之我們會爲你準備通往冥界女王赫爾的路線。」
刺蝟頭上條當麻用力握緊了右拳。
只有這次赤裸肌膚直接穿着披風的少女茵蒂克絲,也睜大雙眼開始對敵人做分析。
同樣地,身上只有最低限度比基尼鎧甲的御坂美琴,也一邊讓閃電四散,一邊以拇指將大枚代幣彈向正上方。
道德觀念不足的庫溫瑟與賀維亞兩人,開始準備軍用炸藥與突擊步槍。
宛如冰雕人偶的公主殿下,用指尖輕輕撫摸了超大型武器的操縱桿。
穿着南洋風樹葉泳裝的座敷童子,始終維持着悠閒的微笑。
依偎着冰封陣內忍的雪女一身小惡魔風緊縛比基尼打扮,仍舊面帶陶醉的表情,開始冰凍周圍的事物。
大學生安西恭介下定決心面對世間的悖謬。
東川守讓能贏得任何賭局的特異體質發揮才華。
兔女郎也解放了她那殺人般的才能。
七淨京一郎只有這時候,感謝起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絕對能避開致命傷的體質。
舞娘式穿着的莎霏掏出象徵「壓殺死」的特殊橡膠繩。
做爲總結,上條當麻如此宣告:
「那就來打一場吧。」
這裏沒有什麼配角。
這是祈求能拯救一切而步入毀滅的,一名少女的心靈的故事。
「做好覺悟吧,妳的這種幻想,我馬上把它殺到不留碎片,赫爾!」
敵人是冥界女王赫爾,以及被蠻不講理地打落冥界的所有人類靈魂,他們被迫揹負的罪業集合體。
湊齊了這麼多主角,沒什麼事是辦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