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姝偵探團•大搜查篇
《怪盜同盟!》 · 岬かつみ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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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追丟冒牌羅蘋之後,便搭乘AKECHI五號,來到位在大坂市區內某處的澡堂。
雖說是個澡堂,但佔地卻頗爲廣闊。
水用的是天然溫泉水,除了男女都有露天泡澡區之外,甚至還備有大型巖盤浴和各種按摩服務、休閒娛樂區及用餐區。
「爲什麼要到澡堂來呢?」
亞森在車裏不解地歪着頭。
「哎呀呀,巴內特小姐,剛纔的獵物讓我流了一身汗。真兇就交給警方去追緝,我們應該爲了下個機會的到來,先把汗水沖洗乾淨呀!」
現在是美少女偵探明智小五郎,用這番說詞在說服自稱是現任吉姆•巴內特的亞森。
看來她的態度頗爲強硬,和她臉上笑嘻嘻的表情很不協調。
但話說回來,衆人直到剛剛都還在大坂車站城裏東奔西跑的,會流得滿身大汗好像也無可厚非。
「明智
Mademoiselle
還真是個特立獨行的人呀……」
「我的立場是想把外觀打扮弄乾淨,況且,說不定真兇也跑到澡堂來沖澡了喔!」
「……妳說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就連亞森都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亞森正襟危坐地坐在後座,而她的身旁,本名夏洛克•莫里亞提的夏莉並未加入她們的談話,一臉氣呼呼的樣子。
「不要啦不要啦!什麼公共澡堂,好髒喔!」
一行人下了車,穿過澡堂門口的布簾之後,夏莉突然大力地搖頭。
「福爾摩斯前輩,這樣對店家很沒有禮貌喔!」
「
Oui
,而且您全身汗流浹背的,這樣會髒髒喔,
Mademoiselle
。」
「住手!有話好說呀!」
夏莉頑強抵抗,而明智和亞森拉起了她的雙手,走進了澡堂。
盡情地在溫泉裏享受到滿意之後,五右衛門帶着麥克羅夫特回到了更衣室。
布簾後吱吱喳喳的喧囂不絕於耳,但不久之後,澡堂的店頭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他發現的是戴着禮帽的可愛小豬•麥克羅夫特。
「沒什麼,因爲這件事對我們怪盜同盟而言,利害關係是一致的。不過呢,要是法蘭西斯你早點來擔任同盟裏的日本代表成員,事情就更簡單啦。」
這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但並不是因爲他發現比他早一步先進澡堂的亞森等人。
「動來動去流了一身汗,反正距離集合時間還有空檔,那就稍微泡個澡吧!」
「喂喂,這樣解讀大和撫子們的親切,實在不太好喔!」
(注:阿瑟•柯南•道爾所虛構的一個男士具樂部,在福爾摩斯探案系列故事中多次出現。)
平時這招順風耳用起來是很方便,但在澡堂裏,卻只會爲他帶來惱人的麻煩。
牠就是麥克羅夫特沒錯。看來牠並沒有和夏莉等人一起進到女澡堂去,獨自在櫃檯前茫然地縮成一團,看起來有點寂寞。
五右衛門帶着麥克羅夫特,直接前往男女共用的用餐區。泡完溫泉、筋骨獲得舒展的客人們,各個帶着放鬆的表情,喫着他們的午餐。
「呼,這個溫泉泡起來真舒服。」
「嘿,看來你有聽懂該在哪裏會合,這下我總算放心了。你等很久了嗎?」
「噗?」
麥克羅夫特聽到五右衛門歪着頭喃喃自語之後,耳朵作出反應,動了好幾下。
就在這片讓人幾乎就要打起盹來的優雅寧靜之中,這一人和一豬不發一語,盡情享受着溫泉。
「其他成員呢?」
「以洪吉童爲首的其他盟友,我幾乎都先請他們到別的地方去待命了。跟着我來的只有美國的傑西和中國的宋江。不過坦白說,她們說難得來到日本,午餐卻一個吵着要喫漢堡、一個吵着要喫中菜,有夠囉嗦,所以我就先脫隊溜出來了。」
有位少年踩着緩慢的腳步,走近這家澡堂。
「我沒想到那些名偵探們會出手介入,總而言之,我先大致說明一下後續的計劃……」
「噗噗噗!」
五右衛門拿起木桶,沖洗完身體之後,便悠哉地浸到泡澡池裏。他定睛一看,發現麥克羅夫特也拼命揮動着小小的四肢,追着他的腳步過來了。
「……收斂點,別再叫我法蘭西斯了!」
此刻還聽得到隔壁女澡堂傳來尖叫笑鬧的聲音,但從頭到尾都戴着耳塞的五右衛門,並沒有聽到亞森的聲音。
五右衛門的口氣,讓以全世界所有
senorita
的盟友自居的迪亞哥皺起了眉頭,面露難色。
無需多作解釋,這就是亞森、夏莉還有明智的聲音。
五右衛門把綠豆眼眯得比平常更細,穿過了澡堂的布簾。
拿起差點被擱在這裏的竹刀袋之後,這次五右衛門真的走出了更衣室。
「啊!夏莉
Mademoiselle
,您在摸哪裏呀!」
「雖然我帶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稀客,但這下子總算可以放鬆了。」
「莫非你也想泡個澡啊?如果你願意到男澡堂去的話,我是可以帶你一起去。」
然而,在這一連串的動作當中,認爲可以保持沉默的,就只有五右衛門而已。這是因爲他用了耳塞的緣故。事實上,女澡堂從剛纔就一直不斷地傳來少女們喧譁的對話聲。
「哎呀呀,你的主人到哪裏去啦?」
「噗噗~」
這時,他把原本拿在手上的竹刀袋隨興地擺在籃子旁邊。
「噗噗噗~」
從他趁機把麥克羅夫特放到大腿上這一點看來,或許在他冷漠的外表底下,的確是喜歡可愛小動物的。
「噗噗噗!」
「她們只是誤以爲你要搭訕而已吧?」
「我不是把地圖交給你了嗎?」
五右衛門拿掉耳塞之後,用澡堂裏準備的大毛巾擦拭身體,並迅速地換穿好衣服。接着,他用毛巾輕柔地包起了麥克羅夫特小小的身軀。
五右衛門爲牠擦拭過身體之後,麥克羅夫特恭敬有禮地向五右衛門鞠躬致意,然後戴上了禮帽。
語畢,五右衛門從他脫下的衣服口袋裏拿出了耳塞。
五右衛門完全不知道亞森就在隔壁的女澡堂裏,他兀自踏進了男澡堂的更衣室,把脫下來的衣褲丟進店家所準備的籃子裏。
然而,五右衛門發現當中有位紅髮異國青年的身影。
「你要喫醬油丸子啊?嗯,我來點餐吧!」
接着,五右衛門準備了一個裝滿溫泉水的木桶,並把麥克羅夫特送進了桶子裏。
「你又要提這件事啊?大盜選拔大賽後我不是馬上就拒絕你了嗎?況且這次計劃如果能夠順利進行下去的話,就沒有必要拉我進怪盜同盟了。」
「櫃檯,請問你們這家澡堂有五右衛門澡缸嗎?」
五右衛門低頭看着麥克羅夫特對菜單一角的丸子照片大感興奮,一邊喚來了服務生。
「你還是一樣冷漠啊,
AMIGO
。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纔到這裏來的耶!」
「對了,法蘭西斯,羅蘋
senorita
沒跟你在一起嗎?」
五右衛門面前這個已經爬到疊席座位上盯着菜單的人物,竟然是怪盜同盟的西班牙代表成員——唐•迪亞哥•維加。
麥克羅夫特用牠的圓鼻子發出聲音,對着找牠說話的五右衛門發出抗議。
或許是連男生的心都被牠這副可愛模樣抓住了吧?五右衛門難得露出了傻笑,一副深得撫慰的模樣。
就算是約翰牛,也不至於會不想泡澡吧?再說豬本來就是很愛乾淨的生物。
麥克羅夫特所說的話,身爲人類的五右衛門當然不可能聽懂,無從明白牠那小小的身軀裏,充滿了約翰牛的驕傲。

像五右衛門這種等級的大盜,就連隔壁女澡堂裏的人聲和水聲,都可以像是他本人置身其中似的,聽得一清二楚。
身爲一名大盜,躡腳、踮腳和悄聲走路的功夫當然不在話下,其他諸如夜視等各種以偷盜爲業之人所必備的技術,五右衛門學了不少,順風耳也是其中一項。
「哦,我得裝上耳塞纔行,到澡堂可少不了它。」
「澡堂裏……有豬?」
「噗噗~」
五右衛門原本打算就這樣離開更衣室,但他發現自己兩手空空,便又回到了置物籃前面。
迪亞哥又開始和菜單大眼瞪小眼,一頭栽進了解讀日文菜單的世界——因爲這裏的菜單,是用一種別有風情的草體字型印的。
櫃檯的老太太說:「現在哪有那種過時的東西呀!不過倒是有個甕湯區。」聽了這番回答之後,五右衛門匆匆地走進了店裏。
五右衛門匆匆瞥過整個環境之後,找到了穩若泰山地安放在下層區域的那三個陶土製甕湯澡池。
「糟糕糟糕,差點就忘記這個了。」
肩上扛着竹刀袋的這個身影不是別人,就是石川五右衛門。
「……噗?」
五右衛門出聲搭話之後,青年便露出一臉爽朗的笑容來迎接他。
而在他身旁的麥克羅夫特,也小心翼翼地把禮帽收進籃子裏。
(注:John Bull,指典型的英國人。)
五右衛門在兩邊耳朵裏仔細地裝上了耳塞,很滿意地笑了笑,把綠豆眼又眯得更小了。麥克羅夫特似乎用鼻子在他腳邊發出聲響,但他已經連這些聲音都聽不見了。
五右衛門會錯意,卻讓麥克羅夫特的渾圓眼睛爲之一亮。
五右衛門用木桶舀起溫泉,倒在麥克羅夫特小小的身軀上。來自異國的小小英國紳士,似乎明白這是泡澡的禮儀,心甘情願地衝了熱水。
如果把Buenas tardes翻成日文的話,就是「午安」的意思。這是西班牙文,而五右衛門也只認識一個西班牙人。
儘管現在是平日的白天,四周的露天泡澡池和三溫暖室裏還是有幾位零星的客人,但提供給一人使用的甕湯澡池卻是空的。這裏的甕湯當然不會像五右衛門澡缸一樣,在下方燒着柴火,但至少是個連五右衛門都可以暫且滿意的形狀。
然而,五右衛門愛用的耳塞是強效的,完全阻絕了她們的聲音。五右衛門根本沒有發現她們的存在。
「噗!」
麥克羅夫特挺起身子,渾圓的眼睛望着五右衛門。
「她在看家……我是很想這麼說,但她似乎已經被捲入這次的案件了。我完全不知道原因何在,不過她現在好像是跟我國的名偵探明智小五郎,還有那個夏洛克•莫里亞提一起行動。」
「噗噗!」
「總之呢,我很感謝你願意接受我的請託來到日本,讓我再次鄭重向你道謝。」
「應該說,居然可以飄浮起來,還真是驚人呀!」
「巧得不得了,這兩樣東西菜單上都有。真是太好了啊,迪亞哥!」
「聽到她的名字還真是嚇了我一跳。我聽說天下五劍的那個案子了,現在狀況怎麼樣?」
「呵呵,真討厭~誰叫它們飄浮在泡澡池裏嘛!」
「這是我第一次來日本,那種地圖哪派得上用場啊?不過多虧日本的
senorita
們都很親切,我才得救了呀!我一開口問路,她們各個都說要幫我帶路呢!她們甚至擔心我有萬一,還把自己的聯絡方式都告訴我,真是大放送呀!」
「好了,這下子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對於純情的五右衛門而言,這是個極大的酷刑。
室內泡澡區固然也很寬敞,但更值得一提的是這裏的露天泡澡區。在他們面前的露天泡澡區裏,有一片十分美麗的景緻,幾乎會讓人忘記自己置身都會之中。幾個大型泡澡池的位置或高或低、散佈在室外的各處。
「既然都來到日本了,應該還是會想喫點壽司或壽喜燒吧?」
就這樣,麥克羅夫特開開心心地搖着尾巴,緊跟在五右衛門身後。
就這樣,這一人一豬,宛如是以沉默爲尊的※第歐根尼具樂部會員似的,靜靜地走進了男士泡澡區裏。
㊟
麥克羅夫特是頭公豬,在英國的倫敦出生、長大。
因爲牠不是人類,所以稱牠爲「英國人」或許有點不妥,但牠可是典型的※約翰牛,要牠和年輕女士們一起洗澡,是絕對辦不到的。
㊟
望着可愛小動物的一舉一動,五右衛門的雙眼眯得比平常更小,還添了幾分溫柔。儘管置身在刀光劍影的竊盜行業裏,但別看他外表冷漠,或許他其實是很喜歡這些可愛小東西的。
五右衛門走上迪亞哥那個疊席座位,坐了下來。
「Buenas tardes!你還真慢呀,法蘭西斯!」
儘管身軀再小、儘管是隻豬,他仍舊是堂堂的英國紳士。
就這樣,五右衛門和迪亞哥壓低了聲音,開始進行作戰會議。
兩位大盜的資訊交流,就隱沒在用餐區裏其他客人的交談聲中,而內容應該只有他們當事人自己才聽得到吧。
而另一頭,就在五右衛門他們所盤踞的座位正對角處,有位肌膚紅潤、金髮碧眼、身穿白色禮服的少女,正癡癡地等着兩位同伴的到來。
「明智
Mademoiselle
和夏莉
Mademoiselle
,動作還真慢呀!」
舉起沁涼杯子補充水分的人,是亞森•羅蘋。
她沒發現自己後方看得到五右衛門和迪亞哥的腦袋,不自覺地望向了用餐區裏的電視機。
電視裏播映的午間新聞節目,正在報導天下五劍竊案。
「呵呵,對不起喔,我來遲了。」
絲毫不帶半點慚愧地走過來的,是一位身穿黑色禮服的銀髮少女。不用多說,這個人就是夏莉。
「公共澡堂也滿不錯的嘛!我還想再來光顧呢!」
「有沒有看到明智
Mademoiselle
?她不在這裏喔。」
亞森聽了夏莉這番說詞之後,露出了苦笑,但還是輕歪着頭問了這個問題。
「天曉得?我沒看到啊!」
「她剛剛說在日本泡完澡之後,一定要喝瓶裝牛奶,於是便拿了牛奶給我,之後就不見人影了。」
「是呀,我當然也拿到了她的牛奶。」
夏莉漫不經心地把銀色的大波浪捲髮纏在手指上,一邊在亞森身邊坐了下來。
「可是呢,現在Miss明智不在,不正是大好機會嗎?」
「
Oui
?您所謂的大好機會是什麼意思?」
「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妳不用再裝傻囉!我說的就是不能被Miss明智聽到的那件祕密商量呀!」
聽完夏莉這番話,亞森怔怔地感到不解。
「夏莉
Mademoiselle
不在,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呢……」
「呵呵,麥克羅夫特還是一樣聰明伶俐呢!可是呢,爲什麼你的嘴角會沾到醬呀?」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祕密呀!」
亞森再怎麼焦急,牠的主人都已經離開了現場。即使想把麥克羅夫特送回主人身邊,亞森和明智也都不知道夏莉往哪裏去了。
這個喃喃嘀咕的,並不是夏莉的聲音。
夏莉不發一語,用手指纏繞着大波浪捲髮好一會兒。
聽了夏莉這番說詞之後,明智原本笑咪咪的表情起了些許變化。因爲剛剛這句話,正是喬裝成夏莉的明智,對易容成亞森的夏莉說過的。此舉顯然是意在牽制。
夏莉擺脫了苦苦糾纏的亞森,揮着手離開了用餐區,彷彿連用餐時間都嫌浪費似的。
「說得也是,我去找一下。」
意外的是,這個人竟然是亞森。
「——沒想到她看起來傻呼呼的,其實還滿懂得怎麼藏好狐狸尾巴的嘛!」
「啊!夏莉
Mademoiselle
,您知道真兇到底是誰了嗎?」
明智像是在化解尷尬似地望向菜單。這時,夏莉開口了。
「真抱歉,我來晚了。」
「應該說,她還真不愧是當代的吉姆•巴內特呀!」
明智應該是想扮成亞森的熟人,藉此引誘她說出不該說的話,但明智的企圖最終卻是白忙了一場。
結果,亞森喝下摻有安眠藥的牛奶後便沉沉睡去,而被明智搶走禮服的夏莉,反而借了亞森的禮服來易容。
當然,現任明智小五郎也擁有不遜於小偷的易容技術。
「呵呵,公共澡堂比我想像的還要舒適呢!我還想再來光顧呢!」
「不愧是福爾摩斯前輩。現階段就能鎖定犯人這件事固然厲害,但不說明原委就單獨展開行動,這一點和第一代福爾摩斯一模一樣。哎呀,我沒資格說三道四。」
「呵呵?」
因爲冒牌夏莉匆忙離開用餐區之後,她便追着冒牌夏莉的腳步,悄悄地返回到更衣室。
夏莉走出澡堂、上了車之後,禮車便揚長而去。亞森從用餐區的窗戶目送她離去,一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夏莉轉移了明智對案情的追究,把還沒睡醒的麥克羅夫特裝進腰包裏之後,便站了起來。
她拿下帽子,搔了搔頭。
亞森點完午餐之後,正好明智也來了。
夏莉對着還在沉睡的亞森說道。
「哎喲喲?」
而此刻麥克羅夫特則是在遠處的疊席區裏,待在五右衛門和迪亞哥的身旁,大啖着醬油丸子。
「
Oui
?」
「放鬆也放鬆完了,差不多該出手幫妳破案了吧。」
「呵呵,這麼小看我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還真是傷腦筋呀!可是呢,事情還在推理階段,所以希望妳不要催我做出結論。」
然而,說着說着,亞森的聲音和語氣開始變了樣。
「所以,別再用那種可疑的眼光看我啦!」
澡堂外停着一輛黑色的賓利禮車,看起來好像是夏莉安排的。
「噗……噗……」
夏莉拿掉大毛巾,緊盯着覆蓋在毛巾底下那張天使般的睡臉。
「還有,我本人和我的祖先,都沒有那種癖好,好嗎?」
亞森顯得很不安,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腰包。
「呵呵,說來話長……」
有個頭上蓋着大毛巾的少女,以衣衫不整的浴衣造型,在按摩椅上沉睡着,身旁有個剛喝完的空牛奶瓶滾落在地。
「
Mademoiselle
!請帶我一起去!」
亞森的視線望向了夏莉的腰包,確定頭戴禮帽的麥克羅夫特不在那裏。
「爲了幫我的推理找到確切的證據,請讓我稍微單獨行動一下。」
「
Oui
,
Mademoiselle
。」
「Good moring,小亞,睡得好嗎?」
亞森和夏莉萬萬沒想到,直到剛剛爲止,五右衛門和迪亞哥都還在這裏喫午餐。她們狐疑地坐了下來。
「我真是的,怎麼會犯下這種滔天大錯!」
「……
Ou
、
Oui
。」
「沒辦法,和夏莉會合之前,就由我來負責照顧你吧!嗯,我會負起責任的。」
「
Oui
,
Mademoiselle
。」
2
有位少女躲在暗處,壓低聲息,窺看着明智離去的背影。
「要單獨行動?嗯,這倒是很像福爾摩斯前輩的作風。」
「別介意,我們也纔剛到。」
然而,聽到亞森滿臉通紅、慌張失措地說了這番話之後,就連背上子虛烏有嫌疑的夏莉,也紅着臉狼狽不已。
「巴內特小姐,妳什麼時候從福爾摩斯前輩身上偷來的?」
她依舊帶着一貫的笑容,臉上看不出幾分悔恨之情,反而滿開心的。因爲這次的過招,讓她確定亞森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憨直,骨子裏其實是個高手。
夏莉手上拿着金色假髮,走向位在更衣室一隅的按摩椅。
「果然不愧是現任的明智小五郎。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她很可疑,沒想到……呵呵,真沒想到她竟然會喬裝成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夏莉對她說話的關係,在按摩椅上睡着的亞森,緩緩地醒了過來。
「不管怎麼樣,Miss明智似乎在懷疑妳呢!那麼,接下來妳打算怎麼辦呢?」
原來夏莉偷偷把明智拿來請她喝的瓶裝牛奶,和亞森的牛奶掉包過了。
她一把揪住了銀色的大波浪捲髮,將它拆了下來。原來那是一頂假髮。
「呼嚕呼嚕……是呀……」
「哎呀,
Mademoiselle
!在泡澡之前您明明很抗拒的呀!」
除了視線往下望去的亞森之外,就連明智都歪着頭表示不解。
經過亞森這麼提醒之後,夏莉佯裝不以爲意地離開了現場。
「該、該不會,夏莉
Mademoiselle
您有那方面的癖好吧?不行的,我們都是女孩子呀!不過這麼一來,第一代福爾摩斯和第一代華生之間引人猜疑的曖昧關係,也多了幾分真實性呢!」
毫不知情的亞森笑得開懷,而夏莉則是無聲地笑笑,並趁機偷瞄了明智一眼。
「先別提這個了。夏莉
Mademoiselle
,麥克羅夫特有沒有和您在一起?真傷腦筋,牠會在哪裏等我們呢?」
脫下包括金色假髮在內的易容道具、露出真面目的,竟然是明智喬裝的夏莉本人。
「夏、夏、夏莉
Mademoiselle
!您爲什麼擅自穿上了我的禮服!請還給我!」
「哎呀,看來妳還很困呢!真是的,竟然想對我下藥,Miss明智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即使是再高明的小偷,要在不被福爾摩斯前輩察覺的情況下把腰包偷到手,這種技術可不是人人都辦得到的喔!不過呢,妳偷竊的動機有點邪惡。」
亞森打開腰包一看,想當然爾,是麥克羅夫特動着牠的小鼻子,在腰包裏打鼾。
「這種時候竟然會跑到公共澡堂來,除非是日本動漫裏的性感場面,要不然未免也太不自然了吧!」
「總而言之,既然現在已經知道Miss明智在懷疑妳,就請妳加倍留意,別再輕舉妄動了。」
「Miss明智,妳既然也繼承了名偵探的名號,就應該會懂纔對呀?要公開案件的真相,得選合適的時間和地點。」
「妳給我把話聽完啦!不、不是妳想的那樣啦!」
麥克羅夫特的嘴角沾着丸子的醬汁,很幸福地在疊席上蜷成一團。而大方請他喫丸子的紳士們,早已離開現場。
夏莉走到亞森的視線死角之後,便直接從用餐區折返女澡堂,不知爲何回到更衣室去了。
假扮成夏莉的,竟然是明智小五郎。
「走掉了呀……」
第一代明智小五郎的衆多特技之一,就是易容術。據說只要他想扮,任何人他都可以扮得維妙維肖。如果沒有這樣的功力,恐怕很難屢次先發制人、勝過易容專家怪人二十面相吧。
「噗……噗……」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麥克羅夫特竟然在別的疊席座位上,邊打瞌睡邊佔着位子。
喬裝成亞森、騙過明智的夏莉說完這番話之後,得意洋洋地誇耀着自己的勝利。擅長易容的名偵探,可不是隻有明智小五郎而已,夏洛克•福爾摩斯纔是易容的正宗。
午餐送了上來,而亞森儘管嘴上說得無奈,卻看着麥克羅夫特的睡相癡癡地傻笑。
亞森和夏莉連袂來到用餐區的疊席。剛纔夏莉喬裝成亞森時所坐的位子,早已被其他客人佔走了。
「休~想!妳們這兩個華生,就啃着指頭等我的好消息吧!」
剛剛甦醒過來的亞森,用惺忪的睡眼望着夏莉的身影。接着,她發現夏莉身上穿着自己的白色禮服。
「
Oui
……?」
看着亞森這副驚訝的模樣,夏莉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
亞森手上拿的這個腰包確實是夏莉的,是剛纔亞森巴着她不放的時候,偶然抓下來的嗎?
「況且,我怎麼可能沒發現那輛車的座位底下藏了易容道具呢!既然她和福爾摩斯一樣,是個擅長易容的名偵探,那推理就很容易了。Miss明智爲了喬裝,所以想拿到我的禮服,而要讓我脫下禮服,最好的辦法既不是北風、也不是太陽,而是泡溫泉。」
亞森高聲大叫,眼前的光景似乎已讓她睡意全消。
「好吧好吧,看來這下子我得想想別的辦法纔行了。」
明智聳了一下肩膀之後,脫下擅自向夏莉借來的禮服,原原本本地把它放回更衣室的籃子裏。接着她又穿回自己本來那套長褲套裝,帶着若無其事的表情,走出了更衣室。
「哎喲,巖盤浴太舒服,我一不留神就……」
明智也露出不明就裏的表情,一臉困惑。
「……也就是說,犯人既不是羅蘋、也不是石川五右衛門囉?」
「哎呀呀,真是嚇死我了呢!」
明智的口氣帶着促狹。她本人講這番話的時候,應該也不是認真的。
「動機?」
但聽了明智這句嘀咕之後,亞森靈光一現。
「沒錯!不管是什麼樣的犯罪,背後都一定會有動機。而五右衛門
Monsieur
會被懷疑是真兇,是因爲他有動機。」
「巴內特小姐,妳突然怎麼了?」
「就是動機!只要推翻動機的前提就行了!」
「哦?」
亞森突然亢奮起來的模樣,讓明智飽受驚嚇。
「明智
Mademoiselle
,有沒有什麼名刀是在天下五劍竊案發生之前遭竊的?不管是多高明的竊賊,如果目標是要盜國寶,我認爲會想先預演一番是很理所當然的。」
「……預演?」
「如果真兇除了天下五劍之外,還竊取了其他的日本刀,那麼收集天下五劍這個犯罪動機便不成立,而嫌犯就不會是要爲祖先報仇雪恨的五右衛門
Monsieur
,只是個熱愛刀劍的小偷罷了!」
「別的刀?」
「
Oui
,夏莉
Mademoiselle
既然覺得還有事情必須要查清楚,就表示這起案件當中應該還藏着我們不知道的真相!」
明智並沒有嘲笑亞森這番天外飛來一筆的言論,反倒是玩起了頭髮,好像在沉思着什麼似的。
「沒錯、沒錯,天下五劍以外的刀……我的確是忽略了這一點。」
「啊……不過,冒牌羅蘋的犯案預告信上指名了要偷天下五劍,對吧?這樣一來,其他刀劍遭竊的可能性或許就比較低了……」
另一方面,亞森又想起有封預告信,臉色爲之一沉。就算她想要推翻動機的前提,但還有預告信這個大前提,在阻撓着她的思路。
「等一下!等一下喔!這種時候,我們就先忘了預告信吧!」
然而,如果只有亞森自己在場,應該就會捨棄的這番假設,明智卻莫名地窮追不捨。她終於開始纏弄自己的頭髮了。
「預告信的內容未必是真的。」
「本宅是在東京的御茶之水,現在要去的,是在關西地區發生棘手案件時,我作爲活動據點用的別館。」
「
Oui
?」
亞森會想查除了天下五劍之外的刀劍失竊資訊,原本是爲了幫現任五右衛門洗刷罪嫌。
「噗……噗噗?噗噗噗?」
「對、對喔!說穿了,真兇根本就是冒用羅蘋的名號,所以信上再有幾個謊言都不奇怪呢!」
「竟然需要有兩個家,名偵探小姐果然是忙得分身乏術呢!」
「在天下五劍之前遭竊的這把刀,刀銘爲『宗三左文字』,它的傳奇逸事幾可匹敵天下五劍。戰國時代,它原本是相傳統一天下的最有力人選——今川義元的愛刀,後來,它又成了翻盤戰勝義元的織田信長所愛用的寶刀。」
「這正是明智所忽略的一把刀。」
「哇!那我的預測就完全命中了。真的發生過妳說的那種竊案嗎?」
然而,就在半路上,一堆高高的書山崩塌,宛如雪崩般向亞森襲來。
「失竊的就是這把刀呀?」
「妳的說法完全正確,宗三左文字可謂『得天下者之刀』,它就是該在有心稱霸天下、或承擔社稷之人手上的刀。在現代,這把刀則是屬於京都一座奉祀織田信長的建勳神社所有,先前都出借給京都國立博物館。」
「噗?」
「嗯,天下五劍……說不定是爲了幫行竊『天下』開運,所以才先對宗三左文字下手的喔。如此一來,我還是不得不說,現任石川五右衛門是犯人的可能性又更高了呢!」
聽了明智這番話,亞森的心情很激動。
「巴內特小姐,該走囉!我馬上把車開過來。」
而在她眼前的螢幕上,呈現的是在京都發生的一起日本刀竊盜案資料。
然而,亞森卻堅決否定了明智對五右衛門的懷疑。
「在你睡午覺的時候,夏莉
Mademoiselle
跑到別的地方去了。不過沒關係,在和她會合之前,我會照顧你的。」
「呃,總之請妳找本軟一點的書當座墊,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啊!對了,真抱歉,連一杯茶都沒給妳。」
就在亞森得知自己的信任正確無誤、放心地嘆出一口氣的同時,她對五右衛門的信賴也更爲加深。
她匆匆地喫完午餐之後,便拿起身邊的帽子,起身離席。
「在天下五劍的童子切安綱和三日月宗近失竊之前,究竟還有沒有其他名刀遭竊這件事,應該馬上查個清楚。福爾摩斯前輩要查的事情,想必和我們是一樣的。」
「這裏既然要保存這麼重要的東西,那就要再勤加整理一下嘛!」
在後座讓麥克羅夫特躺在大腿上的亞森,對明智說的話顯得頗有興趣。
亞森說完之後,明智用力地點了頭。
看着亞森輕歪着頭,明智聳了聳肩。
「哦,麥克羅夫特,早安呀!」
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明智的別館,它位在守口站近郊,是公寓當中的一戶。腹地雖小,但設有一個看似停車場的空間,明智硬是把車肆無忌憚地停在正中央。
這個日期,剛好是冒牌羅蘋發出預告信給警方的隔天。就算是分身術的頂尖高手,也不可能偷到遠在日本的宗三左文字。
明智說話的口吻,聽起來就像是對冒牌羅蘋的去向絲毫沒有興趣。她先前那副一絲不茍的模樣,彷彿都是在騙人似的。
就這樣,她窮追不捨似地,讀着資料庫當中各種關於宗三左文字失竊案的資訊。
她當場站起身,意志堅定地握起了拳頭。
「失竊案發生的日期!」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些什麼,不過我知道它是屬於歷代日本偉人們的東西。」
不過,亞森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拆招妙計。
她心中對五右衛門的信任,不會因爲這樣的事情就動搖。
「嗯,要是沒有的話,我就不會這麼趕了啦!」
「
Oui
?明智
Mademoiselle
是說您自己嗎?」
「巴內特小姐,現在可不是做這些閒事的時候!我找到妳說的日本刀竊盜案了!」
資料庫當中記載着一個疑似是宗三左文字遭竊的日期。當時世界大盜選拔大賽結束還不到一個星期,亞森和五右衛門都還在地中海。
「明智
Mademoiselle
,這是什麼?」
不管是孩提時候的那段回憶,或是在地中海舉辦的世界大盜選拔大賽當中,五右衛門的一舉一動總是在爲她着想,這一點她自己也很清楚。
明智一邊戴上帽子,一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那種事就交給警察大人們去處理吧!所謂的偵探呢,就應該要隨時優先處理乍現的靈感啊!」
「沒辦法!我過不去!」
「啊~麥克羅夫特遇難了!明智
Mademoiselle
,請您想想辦法!」
「明智
Mademoiselle
的個性還真是豪邁呀……」
因爲屋裏到處都是書、書、書。
「明智
Mademoiselle
,突然這麼說或許會讓您很喫驚……」
「哇!您說得對!」
「明智
Mademoiselle
,您剛剛提到了豐臣秀吉
Monsieur
的名字對吧?」
「巴內特小姐,我們動作快一點吧!天下五劍以外的名刀失竊案,說不定只要一查就馬上知道答案囉!」
「其實,我就是怪盜紳士亞森•羅蘋。」
從書架上滿出來後就直接堆放在原處的書,遠比好好收在書架上的書本多出許多。走廊上留有一個人勉強可以躡足走過的空間,但包括廚房在內,各個房間已經堆得連牆壁和地板的顏色都難以分辨了。
明智一邊苦笑,一邊放大了資料庫上那把刀的照片。
即使明智催促,亞森再怎麼想往前走,去路上都有書本阻撓。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在書海里泅泳還比較貼切。
法國偵探吉姆•巴內特,和日本的大盜石川五右衛門毫無瓜葛。要讓這個足以推翻明智推理的不在場證明發揮效力,就必須要由大賽期間和他在一起的人來說明,否則就沒有意義了。
「……噗~」
語畢,明智把油門踩到底,加快AKECHI五號的速度。
「噗噗!」
「真兇果然不是
Monsieur
……」
從心理學的學術專業書籍,到包括法文字典在內的各國語言和歷史書籍、法學書、財經書、頗具歷史的古書,甚至還有推理小說、漫畫和輕小說等,衆多駁雜且未分類的書籍到處四散。
明智打開大門,衝進了玄關,亞森則尾隨其後踏進屋子裏。然而,屋內的光景卻讓她嚇得瞪大了眼睛。
亞森看了她的反應之後,連剛剛睡醒、從腰包裏探出頭來的麥克羅夫特,都和她一起不解地歪着頭。
明智無視亞森的苦笑,逕自拿出了房子的鑰匙,快步地走向公寓裏。她們沒有搭乘電梯,而是上樓梯來到房間所在的二樓。
儘管這些全都是亞森沒聽過的事,但明智不以爲意地說着。她用指尖纏弄着頭髮,看來似乎有點亢奮。
亞森大動肝火。但明智家裏的書籍數量,遠遠超過了屋裏可以收納的上限,看來並不是打掃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
Oui
,要到哪裏查?」
可是這把宗三左文字,和天下五劍一樣,都是與豐臣秀吉有淵源的刀。這麼一來,豈不是徒增了現任五右衛門的犯罪動機嗎?
「就在即將一統天下之際,這位織田信長在自己的家臣——明智光秀所引起的本能寺之變當中喪命。然而,明智光秀卻忽略了這把信長至死都還帶在身邊的宗三左文字,這把刀落入了日後打倒光秀、報仇雪恨的豐臣秀吉手中。後來,統一了天下的秀吉把劍傳給兒子秀賴,又輾轉進了消滅豐臣家、建立江戶幕府的德川家康手中,於是之後它就歸歷代德川將軍所有了。」
「
Oui
,
Mademoiselle
。那目前還不知去向的真兇該怎麼辦呢?」
「現在從別館的電腦也可以連上本宅的案件資料庫喔!資料庫裏記錄着歷代明智小五郎所收集的懸案資訊,例如三億圓事件等。」
書牆彼端傳來了明智的聲音,但亞森卻一直錯愕地呆立在原地,似乎是因爲淑女的矜持而排斥坐在書本上。
「打擾了……
Oui
?」
「明智
Mademoiselle
的住處在大坂嗎?」
就算現任的吉姆•巴內特要替五右衛門洗刷冤屈,卻也沒有任何證據。如此一來根本毫無意義可言。
「好高科技喔!」
而且身軀嬌小的麥克羅夫特被剛纔的雪崩波及後走失了,目前不在亞森手上。
豐臣秀吉這個名字,是石川五右衛門的宿敵。
「巴內特小姐,我想請妳過來一下~」
亞森雖然噘着嘴,卻比剛纔還要更小心地往明智身邊走去。
「當然是到我家去囉!」
麥克羅夫特發現到處都找不到主人夏莉的身影,一臉忐忑地四處張望。
裏面的房間也是書本四處散落,但相較於其他房間,這裏稍顯迷人一點。不過佔據房裏大部分空間的,是好幾臺電腦和螢幕。
雖然彼此語言根本就不通,但麥克羅夫特抬頭看看亞森的笑容之後,總算又恢復了冷靜。而另一方面,用手指戳着牠那渾圓鼻子的亞森,則顯得很開心。
雖說傳家之寶被騙走,但那畢竟是大盜之間認真較量的結果。亞森信誓旦旦地告訴自己:以偷盜業自豪的五右衛門,絕不可能爲了這種一吐怨氣的反攻,而冒用羅蘋之名犯下這樣的案件。
「小心別被電線絆倒喔!這裏沒有連網路,萬一發生什麼問題,資料可是救不回來的。不過這些電腦是透過我獨家的線路連上御茶之水本宅的資料庫,只要其中任何一方資料平安無恙,就可以復原,只不過很費工就是了。」
就算五右衛門當時正在參加世界大盜選拔大賽,不可能犯案,大盜之間的這場比賽當然是非官方的活動,無法確定他的不在場證明是否屬實。
明智從剛纔就不解地望着她。亞森把視線轉向明智,開口說:
聽了明智這番話之後,原本被埋在書堆裏、拼命揮動着手腳的亞森,突然一邊用手划起了自由式,一邊撥開書本,急忙往裏面的房間裏衝去。
「根本不可能是他呀!」
「噗……」
「沒、沒關係……不用這麼客氣……」
「這未免也收得太隨便了吧!太離譜了啦!」
不過,問題尚未完全解決。
「哇哈哈,明智小五郎從第一代起,就對所謂的先進科技很着迷。我記得在發生天下五劍竊案之前,曾在資料庫裏記錄過其他的名刀失竊案。」
亞森一邊不停地鞠躬道歉,一邊踩着堆積如山的書,緊追着消失在屋內深處的明智。
「
Ou
、
Oui
,
Mademoiselle
。」
被急着離開澡堂的明智一催,亞森急忙喫完餐點,抱着麥克羅夫特跟了上去。
「戰國時期的日本有位武將叫做明智光秀,我想說的是他。不過我自己也的確忽略了這把刀,所以這句話有兩層涵義。」
讀着讀着,她發現了一件事。
宗三左文字的來歷,確實足以和天下五劍匹敵。然而,聽了剛纔明智在說明當中所提到的一個名字之後,亞森的表情便爲之一沉。
就這樣,搭上AKECHI五號的一行人,沿着從大坂市中心向京都一路延伸過去的京坂本線,前往位在大坂市旁邊的守口市。
3
亞森這番突如其來的大膽告白,讓現任的明智小五郎無言以對。
兩人對望了好一會兒之後,先開口的人是明智。
「……我早就知道了啊。」
「啊!您知道呀?」
聽了明智的告白,這下子換亞森嚇一跳了。
「亞森•羅蘋和吉姆•巴內特是同一人的這種說法,在偵探業界當中是很理所當然的基本知識呀!」
明智指着堆在房間一角那些由莫理斯•盧布朗所寫的羅蘋全集,略感抱歉似地說道。
「那部莫理斯•盧布朗以朋友的角度,撰寫第一代羅蘋如何大顯身手的傳記小說,我當然也是它的書迷。」
「話說回來,夏莉
Mademoiselle
當初也是早就知道了……我真是的,幹嘛這麼鄭重說明啊……真丟臉!真是羞死人了!」
亞森用雙手遮住紅通通的臉龐,蜷曲着身子。
正當明智苦笑之際,不久後亞森忽然抬起頭來,輕歪着頭說:
「
Oui
?要是您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的話,那爲什麼會這麼驚訝呢?」
「我驚訝的是妳選在這個時機說出真相的膽識。真不愧是現任的亞森•羅蘋啊!」
「您這樣誇我,我會不好意思啦!」
亞森縮着肩膀、臉紅害羞了好一會兒,但隨即又帶着嚴肅的表情,重新面對明智。
「我只是想證明五右衛門
Monsieur
的清白而已。宗三左文字遭竊那天,
Monsieur
和我都在地中海。」
「去參加世界大盜選拔大賽嘛。」
「
Oui
,當時賽程已經告一段落,但
Monsieur
是在那之後又過了一週纔回國。我以大賽的法國代表——亞森•羅蘋之名作證。」
「就爲了說這句話,妳向宿敵明智小五郎揭穿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沒有把您當作宿敵喔!因爲第一代羅蘋和黃金假面,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呀!」
『不、這個嘛,真要說的話,這件事我的確是略知一二……嗯~小亞亞拜託的事,我是很想幫忙,不過這個要求請恕我無法從命。』
面對明智挑釁的眼神,亞森投以優雅的微笑。
「但我聽說世界大盜選拔大賽是由現任羅蘋獲勝了啊!能和世界各國的大盜後裔同場較勁且技壓羣雄,這可不是泛泛之輩可以辦得到的喲!」
就在亞森嘆氣的同時,明智冷不防地歪了一下頭。
這番話連明智都接不下去了。
「哎呀,但我可不是竊賊喔。」
亞森沮喪地垂下了肩膀。亞森拜託明智,在資料庫上查詢次郎吉所留下的關鍵字,卻還是沒有斬獲。
一個當然是現任的石川五右衛門;而剩下的另一個,則是亞森在地中海結識到的一位同年齡層少女——很適合戴小偷頭巾的現任鼠小僧次郎吉。
「如果聯絡不上石川五右衛門的話,要不要試着問問看其他大盜?」
「那只是湊巧的啦!剛好在決定勝負的那一瞬間,大會所設定的竊取目標——卡力歐司特伯爵的黃金懷錶——從別處飛進了我手裏而已。」
「
Oui
……如果我去問其他大盜,他們會知道嗎?」
『因爲這件事情跟我的大姐頭有關係~我們小偷這一行呀,可是個完全排字論輩的社會呢!』
亞森毫不掩飾地噘起了嘴巴,但次郎吉當然看不到她的這副模樣。
說穿了,相較於邏輯思考、或依情況證據來推理,第一代明智小五郎其實是個側重人物觀察的名偵探。而身爲其子孫的現任明智,則是深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比其他名偵探更加倍準確。
聽了亞森的說辭,明智睜大眼睛仔細地觀察了她一番。
「不好意思突然打擾您,現在時間方便嗎?」
「我們也要過去,對吧?」
「當然囉!」
「不過,大盜在名偵探面前揭穿自己的身份這件事是事實。而我身上確實是沒帶手銬,也沒有權限抓人,所以無法當場活逮吉姆•巴內特小姐……」
「對了,天神橋筋商店街是哪裏啊?」
「雖然這件事真的教人難以置信,但如果巴內特小姐所言屬實,那我也還真的是下不了手抓妳。」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亞森的禱告,打給次郎吉的電話接通了,電話裏傳來她的聲音。
『提示是切腹,聽懂了嗎?那bye bye囉!』
「爲什麼?」
「傷腦筋,還真是束手無策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亞森這番話太出乎意料,電話彼端的次郎吉一時語塞。
「……唷?」
『恕難從命。即使是小亞亞拜託我,唯獨這件事情,就算是五五我也不會說。』
電話裏除了次郎吉的聲音之外,的確也傳來些許吵吵鬧鬧的聲響。
「什、什麼意思?」
亞森覺得這張笑嘻嘻的臉,和先前明智以偵探身份所擺出的那種撲克臉不同,看起來是她真實的表情。
『嗯~我現在有一點點忙耶……坦白說我現在正在被追趕中,不過無妨無妨,講個電話沒~問題。』
「妳、妳真的是外行人呀?以往從來沒有偷過任何東西嗎?」
「天吶!」
亞森的臉上瞬時綻放出開朗的光芒,並喜孜孜地泛起微笑。
『就算鼠小僧家歷代長年都從事竊盜業,但石川五右衛門一家當盜賊的歷史更久,地位上是前輩,所以就連我父親也都要稱呼五五一聲大哥呢!換句話說,晚輩是不能違逆前輩的。』
明智說完之後,便迅速地切斷資料庫的電源,戴上了帽子。
「第一代羅蘋身爲怪盜,儘管他還有吉姆•巴內特這另外一面,但也算得上是舉世聞名的偵探之一。即使無法斷定立場善惡與否,但有這樣的一個偵探參與辦案,應該也不爲過吧。」
「
Oui
,被她裝腔作勢地說了一番,結果真兇的真實身份還是沒有半點眉目,只知道有比五右衛門
Monsieur
還有次郎吉
Mademoiselle
還要資深的盜賊大老介入這件事……」
講完電話之後,亞森帶着困惑的表情,一下往左一下往右地歪着頭。
次郎吉語帶保留、嘟嘟噥噥地說。
『就是這樣,對不起喔!』
聽她這麼一說,亞森帶着困窘的神情,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意思就是說,在這起竊案偵破之前,我會對他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雖然業界裏也有像怪人二十面相那種獨來獨往、放蕩不羈的人,但這些大都是新人,應該不會知道五五和我的大姐頭這種資深大老吧。』
「
Oui
,
Mademoiselle
,感謝您!」
『怎麼啦?真是稀罕,小亞亞竟然會打電話給我。』
接着明智拿起了警用的無線電,好像在談着什麼大事。
「事實上我父親,也就是前任羅蘋,並沒有教我任何一項竊盜技巧。」
就這樣,明智和亞森走出了房間。
「……提示是切腹?什麼意思?」
要是能就這樣翩然地走回停車場,畫面就太美妙了。可惜出了房間,外面還是堆積如山的書本,亞森又被書絆倒了好幾次。
留下這句話之後,次郎吉就把電話掛斷了。
明智用顫抖的聲音發問,而亞森則是滿臉笑容地回答。
真要說起來,再怎麼看,亞森的確都只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名門閨秀而已。
「只不過,剛纔也曾向您提到,我並不是警察。這次,我充其量也只是爲了偵破天下五劍竊案而採取行動罷了。」
明智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接受了亞森的說法,並不介意小豬的存在。她一邊胡亂地摸了摸自己的頭,一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
Oui
?」
亞森拿出智慧型手機來查看,但五右衛門依舊沒和她聯絡,打電話給他也完全打不通。
「說、說得也是。」
「……哎唷唷?」
「明智
Mademoiselle
!謝謝您!」
「不能請您幫幫忙嗎?」
「但我是亞森•羅蘋,您還願意繼續讓我協助偵辦嗎?」
「……哎唷?」
明智笑嘻嘻地想偷看電話號碼,但亞森也沒有傻到讓她可以爲所欲爲。
或許亞森也已經走投無路了,態度頗爲強硬。
明智的話還沒說完,亞森臉上就露出了更大的微笑。
「那麼,這樣就算是證明五右衛門
Monsieur
的清白了吧?」
『不過我很喜歡妳,所以我就給妳一個提示吧!』
「先別高興得太早。總之,我們得揭穿犯人的真面目,並將他逮捕歸案纔行喔!」
然而,即使聽見牠的叫聲,亞森的笑容卻依舊紋風不動。
亞森的表情再次豁然開朗,並打開了智慧型手機裏的通訊錄。

「雖然這麼說對巴內特小姐很抱歉,但現任石川五右衛門本來就是個重大通緝犯,這和他涉及天下五劍竊案與否,都沒有關係。」
「次郎吉
Mademoiselle
,好久不見~」
「真的嗎?」
『喂,小亞亞,我是次郎吉!』
「
Mademoiselle
,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因爲被譽爲世界第一大盜的亞森•羅蘋,後裔竟然透露說自己是個竊盜的外行人,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明智把亞森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噗噗~」
「
Oui
,
Mademoiselle
。」
「哎唷?讓我看一下喔。」
『嚇!』
聽了亞森的這句話之後,明智再次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這時,亞森把被活埋在書堆裏的麥克羅夫特挖出來,一行人連袂離開明智家,匆匆坐進了AKECHI五號裏。
「以竊盜爲生果然辛苦……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的,我是想請問您有沒有聽說什麼關於天下五劍竊案的消息。」
「看樣子妳一無所獲呢!」
「對喔!就算他不行,我說不定還可以聯絡得上次郎吉
Mademoiselle
。我也真是的,竟然完全沒想到這件事!」
「巴內特小姐,您今天早上就說過了呀!石川五右衛門
Monsieur
還有鼠小僧次郎吉
Mademoiselle
。既然妳是羅蘋的話,應該會和現任鼠小僧有點交情吧……這點推理很容易啊!」
亞森立刻撥打了次郎吉的電話號碼。
「這也是當然的呀!」
明智這番毫不留情的說詞,讓甘願冒險透露名號的亞森顯得大受打擊。
她到日本來的時日尚短,通訊錄裏只儲存了兩個日本的聯絡人。
「噗~!噗噗!」
書堆裏冷不防地傳來了麥克羅夫特的不平之鳴。那隻微型豬,不就是亞森連同腰包一起從夏莉身上扒竊來的嗎?
「這麼說來,您在
Monsieur
面前也抬不起頭來囉?而次郎吉
Mademoiselle
您也有您的苦衷,所以不能透露那個人的姓名。」
「巴內特小姐,在大坂市內發現疑似冒牌羅蘋的黑衣男行蹤了。他拿着疑似裝有鬼丸國綱的竹刀袋,走進了天神橋筋商店街,現在正往南逃逸中。」
然而,次郎吉聽出亞森的聲音裏似乎有什麼隱情,最後便決定透露一點口風。
看來就算沒有傳承到第一代羅蘋的竊盜伎倆,膽識倒是紮紮實實地遺傳到亞森身上了。要不然,她就不會在名偵探面前公開自己的姓名了吧。
太陽已經開始西下。亞森坐進了副駕駛座,一邊繫着安全帶,一邊開口詢問像是被趕上架似地坐進駕駛座的明智。
「那裏是日本最長的騎樓商店街,南北總長二•六公里。目前犯人正沿着這條街往南逃逸,我們飛車趕過去的話,或許可以在天神橋附近的河邊和他狹路相逢吧。」
「我對日本的地理不熟,完全聽不懂。」
「我們會合的那家大坂帝國飯店,旁邊有一條大河流過,對吧?那條河叫做大川,往南順流而下,就會連接到商店街的正南方,我們正在往那個方向過去。」
明智一邊聽着車上播放的警用無線電頻道,一邊發動AKECHI五號。
「紅燈,開啓!」
就在方向盤附近的紅色按鈕被按下之際,AKECHI五號的車身上方變形,出現了一盞警車用的警示燈。隨後緊急用的警笛大作,附近的車輛急忙讓出一條路給AKECHI五號。
「……明智
Mademoiselle
,您先前說過您不是警察吧?」
「能利用的東西要儘量用,這纔是偵探呀!」
僅有外觀幻化成便衣警車的AKECHI五號,在衆人讓出的道路上疾速奔馳,無視路上的燈號,朝着目的地直線前進。根據警用無線電提供的資訊顯示,真兇很順利地沿着天神橋筋商店街一路南下,逃脫路線並未突然出現變化。
「從守口沿着京坂本線往西到天滿橋,距離大概有八站,但天神橋筋商店街總長少說也有個三站左右的距離。就算真兇的身手再怎麼靈活敏捷,只要他是徒步,這樣過去一定可以攔得到他。」
AKECHI五號持續加速前進,硬生生地追過那些沒發現警車靠近的車輛。
「不過,剛纔在車站看到真兇的身手,還真不是普通地敏捷。我們這樣真的攔截得到他嗎……」
「噗~」
亞森把麥克羅夫特放在大腿上說道。明智聽完之後,露出了笑容。
「那就別怪我囉!我其實是很不想用這個的,但我有絕招。」
「
Ou
、
Oui
?」
「雖然福爾摩斯前輩揶揄我這輛車是龐德座駕,不過這倒也不全然是錯的啦!」
明智指着剛剛按下的那個紅色按鈕旁邊,那裏還有黃色和藍色的按鈕各一個,散發着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我記得我聽過這段對話……當時我還以爲那是明智
Mademoiselle
開的玩笑……難、難道是真的?」
「當然囉!正如我說過的,這輛AKECHI五號可以飛行一小段距離,也可以在水上行駛。」
竹刀袋裏面裝的,就只是一把普通的竹刀而已,根本就沒有什麼鬼丸國綱。
然而,警官們看到竹刀之後,態度依舊不變。
明智依舊帶着笑容,一邊搔弄着頭髮,一邊聚精會神地開着車。京坂本線從守口站來到位於市區的京橋站附近之後,鐵軌的數量便開始增加,交會的電車數量隨之倍增,而危險程度也等比例提高。
然而就在這時,無線電裏傳來一則讓明智訝異、並將瀕臨昏厥的亞森打醒的消息。
「來吧,要飛囉!」
『沒錯!敬請各位稍等!』
「唷?」
受到反作用力的影響,沒系安全帶的麥克羅夫特,從亞森的大腿上飛到了後座。
亮相的就只有一把毫不特別、極其普通的竹刀而已。
『天下五劍竊案的犯人,真的是
Monsieur
嗎?』
她使盡全力,踩下明智原本打算鬆開的油門,毫不遲疑地讓AKECHI五號加速前進,同時間,她竟然還已經切換好排檔了。
早在亞森拿到大聲公之前,明智就已經朝着竹刀袋走了過去。她一邊呼籲警官們剋制,一邊帶着緊張的表情,撿起了竹刀袋。
不過,實際飛行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大概只有三十秒左右吧。正如明智所言,這輛車充其量只能飛行一會兒而已。
從京橋站通往天滿橋站的鐵軌,在途中改往地下延伸。
他一身黑衣和帶金刺繡的厚棉襖打扮,是亞森也很熟悉的正式服裝。
「總之,立刻以現行犯逮捕……」
明智語帶驕傲地說完之後,按下了黃色的按鈕。
「我來確認。拜託各位警察大人千萬不要開槍喔!」
「飛、飛起來了!車子真的飛起來了呀!」
「那個……巴內特小姐?」
即使現在石川五右衛門的名字浮上臺面,現任明智小五郎應該也沒什麼好睏惑的纔對。
「五右衛門
Monsieur
!」
「就算不是,你也是個通緝犯,無所謂!」
「裏面的東西一定被你掉包過了!」
「
Ouiiiiiii
~?」
「安怎安怎~!」
「
Monsieur
身邊現在應該聚集了很多警察!既然如此,那擠滿警車的地方,就一定是現場!」
五右衛門舉着雙手,對着一陣愕然的明智和警官們聳了聳肩膀。
明智以出神入化的開車技術,閃過前方開來的特急列車,衝進了京橋站的室內月臺。
「地點!巴內特小姐妳不知道地點,到不了天神橋呀!」
「在那之前會先被電車輾過啦!」
「請等一下!既然還不知道鬼丸國綱的下落,希望各位自重,不要隨便對他動手!」
「
Ou
、
Oui
……」
「現在可不是逛大街的時候!五右衛門
Monsieur
他說不定會被抓呀!」
然而,明智在飛行的過程中轉動了方向盤,竟把車子開到沿着道路而建的京坂本線鐵軌上方,而且就這樣直接降落了。
就這樣,她和被擠到窗邊的明智一起開了車門,連滾帶爬地下車之後,便找尋着她熟悉的那個少年。
繼AKECHI五號之後,又有一輛新車上橋,而且開得很猛。
4
就在車身違反重力、飛離地表的同時,沒想到會在車內感受到這股飄浮感的亞森,發出了尖叫。
她馬上找到了她要尋找的那個身影。五右衛門人在被封鎖的橋中央,警官們從四面八方用手槍對着他,而他像是瞭然於心似地舉起雙手呆立着。
一位警官手持大聲公,試圖說服五右衛門束手就擒。亞森衝到他身邊,不由分說地搶下了那個大聲公。
「很輕喔?」
「看樣子應該追得上。哎呀,選擇抄近路果然正確。」
她立刻解開袋上的繩子,拉出裝在裏面的東西。
「呵呵,久等了久等了,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上場囉!」
亞森從明智手中硬是搶下方向盤,奪走了AKECHI五號的主導權。這輛車現在完全處於失控狀態,不只飆出最高速度,也不計較到底開在人行道還是車道。
「哦,小亞。真丟臉,看來我似乎太大意了呀!」
在明智的一聲令下,噴頭噴出了火來。
禮車的門開啓,單手拿着手杖、喜孜孜地露出笑臉的夏莉,和其他幾個人影連袂從車上出現。
地點正如剛纔無線電當中所提到的,是位在商店街南側的天神橋。橋上集結了大批警力,犯人看來已呈現窮途末路的狀態。
「很好,今天各位警察大人也很盡忠職守喲!嗯嗯,有行動力是很不錯,可是呢,很可惜,現在各位所包圍的那個男人,並不是真兇喔!希望你們再動動腦筋囉!破案需要想像力,這句話我在蘇格蘭場也總是不厭其煩地說。」
裏面裝的應該是鬼丸國綱纔對。然而,明智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就用單手把竹刀袋拿起來。這出乎意料的輕盈重量,讓明智大感喫驚。
明智完全沒把亞森所發出的尖叫聲放在心上,兀自踩下了油門,以極限速度在鐵軌上奔馳。
「嗯,走這條路的話,就可以盡情奔馳,不用在意行人或其他車輛了呀!」
根據警用無線電所傳來的資訊表示,真兇在通過天神橋筋商店街之後,現在又朝大川方向移動了。如果是從天神橋往東逃逸的話,雙方就會在天滿橋狹路相逢;就算是往西逃去,車子應該可以在真兇逃進中之島前追上他。
「哎唷唷,有特急電車匯流的車站,軌道上頗爲擁擠,還真有點危險呀!」
明智不應該會對無線電裏傳來的名字發出困惑之聲。
『——包圍嫌犯,重複,在天滿橋包圍嫌犯了。嫌犯是警方通緝的大盜——第十四代石川五右衛門。』
就這樣降落在地面道路、準備直接趕往現場的明智,側耳傾聽着警方的無線電。
車窗外的光景,讓亞森的臉一陣慘白。
面對亞森這個問題,五右衛門用眼神示意,要她看看滾落在自己腳邊的這個黑色竹刀袋。在手槍的威脅下舉起雙手的五右衛門,不可能撿起它來。
『
Monsieur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智顧慮到亞森的心情,好聲好氣地問她,但下一秒卻被她擠到了窗邊——因爲亞森光是身體探到駕駛座來還不滿意,甚至擠過來佔據了半個駕駛座。
所幸,其他車輛都害怕這臺不斷在危險駕駛的便衣警車,因此前方車道上早就自動淨空了。也就是說,前方已確保了一條跑道。
負責指揮警官們的督察長不畏亞森的音波攻擊,拿出了手銬。正當他想邁開步伐、走近五右衛門之際……
亞森哀慼的喊話聲響徹整座橋。聽了她的喊話之後,被警方包圍住的五右衛門抬起了頭望向她。
霎時,車身兩側伸出了鋼鐵翅膀,後方的車牌也跟着滑動,露出了噴射引擎的噴頭。
「到底是安怎~!」
亞森附和明智的聲音,透過大聲公,以高分貝響徹四周。就算是再怎麼盡忠職守的警官,也都會被吵得想捂住耳朵。
明智又再按下黃色按鈕,對再度發出尖叫的亞森絲毫不以爲意,逕自讓AKECHI五號飛向霞光萬頃的天空,離開了鐵軌。
「哎唷?我記得這些人是皇宮警察吧。」
那是一輛黑色的賓利禮車,亞森記得曾經在哪裏看過它——那輛車,是在澡堂分道揚鑣之後,就一直分頭行動的夏莉座車。
在月臺上等候電車進站的旅客們,看見擅自闖進鐵軌上的AKECHI五號那黑色的車身,紛紛抱頭大叫。
「有、有點太危險了吧!請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嗎!」
接着她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面對笑咪咪地歪着頭的明智,亞森用窮兇極惡的眼神對她這麼說道。
亞森像是要把集結的警官們撞飛似地衝到橋上,再緊急煞車。
「噗~!」
「明智
Mademoiselle
!這、這不是鐵軌上嗎?」
夏莉用帶刺的口吻挑釁警方。
「不用擔心,只要我卯起來認真開車,就可以跑得比電車還快了。」
不過,一如亞森的推測,就在她們過了天滿橋、在大川沿岸疾馳之際,眼前看到了無數盞警車紅燈閃爍。
明智一瞬間差點接受了她的說詞。但就在她掉以輕心的空檔,亞森又使出了更兇狠的危險駕駛。
「所以安怎到底是什麼意思啦!」
她帶來的這些人各個表情凝重,看來剛纔在車上應該也被數落了吧。
「……哦,原來如此。」
「竹刀袋裏裝竹刀,有那麼奇怪嗎?」
「哎唷?」
不管是什麼樣的推理,就算再怎麼正確無誤,在真相大白之前,一切都僅止於推測。因此,名偵探在出乎意料的情況下,也必須冷靜地面對。
「車速太慢了!」
『
Oui
?那輛車是……』
就在亞森緊緊巴着副駕駛座、暈頭轉向的同時,AKECHI五號已經通過了京橋站,往下一站——目的地天滿橋站前進。
令她驚訝的是,直到剛纔應該都還癱在副駕駛座上的亞森,竟然硬是把身體探到了駕駛座來。
和行駛在對向鐵軌上的電車會車之際,乘客們全都對AKECHI五號投以愕然的目光。
「胡、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呀!這個人簡直是亂來!」
『你已經完全被包圍了,請停止無謂的抵抗,乖乖……』

爲了避免讓亞森的情緒更激動,明智拼命地呼籲着。
「……哎唷唷?」
亞森眼泛淚光地抗議着,但車子並未因此而停止。再說現在如果踩煞車的話,不難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正如明智所言,夏莉所帶來的這羣人,正是白天在電車上的那場騷動當中,被犯人下藥迷昏的皇宮警察成員。
『夏莉
Mademoiselle
,找到真兇了嗎?』
「小亞!那種事一點也不重要!妳把我的麥克羅夫特抓到哪裏去了呀!」
亞森還在爲了可靠的幫手出現而感動不已,夏莉則是一看到她的臉,就露出了氣憤的表情。
『很、很抱歉……』
想起自己把麥克羅夫特和夏莉的腰包一起偷了過來,亞森手裏拿着大聲公,畏怯地縮起了肩膀。
「噗、噗……」
這時,麥克羅夫特從AKECHI五號的後座上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牠因爲三番兩次的加速,從亞森的大腿上飛到後座去之後,似乎就一直昏迷到剛剛纔回神。
「哎呀~!虐待!虐待呀!」
夏莉看到麥克羅夫特這副快要昏過去的模樣,臉色瞬間慘白,併發出了尖叫。
「噗~」
「麥克羅夫特,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多說。你被小亞欺負了對吧?嗯嗯,我都明白。」
「噗噗。」
「啊?不對呀?那是怎麼回事?什麼?你說先別管這些了,趕快讓場面繼續進行下去?呵呵,對喔!我還真是頑皮呀!」
就在警官們一片錯愕之中,夏莉撿起麥克羅夫特,並放到自己的頭上之後,便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重新來過。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這個男人他不是真兇。在這起天下五劍竊案當中,偷了兩把國寶名刀和御物鬼丸國綱的犯人,其實另有其人喲!」
夏莉用裝腔作勢的口氣說完,向四周顧盼了一番。從賓利抵達現場,到她鬧得沸沸揚揚的這個當下,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時間已來到了夜晚,夏莉身後河流的噴水裝置已點亮了燈飾。照射在噴水裝置上那些五彩繽紛的燈光,讓夜空顯得璀燦輝煌。
就在這個時候,夏莉很滿足地笑了。
因爲太過驚訝,害得五右衛門沒把電車停準在指定位置上,但他還是趕緊脫下帽子,離開了駕駛座。
在這些睡去的人當中,還包括了慎重其事地抱着黑色竹刀袋的皇宮警察成員。
「要是名偵探福爾摩斯願意出面來辦案的話,應該馬上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了吧。」
就這樣,他又回到瀰漫着安眠藥的車廂,迅速地收起了竹刀袋。
名偵探要發表名推理,得挑適當的時機和地點。沒錯,就像是現在、這一瞬間一樣。
「那個傢伙會不會是犯人?」
「啊啊啊啊啊!不行啦!不行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聰明的夏莉早已察覺到,這番說詞是五右衛門的挑釁。
「噗噗!」
「欸、等一下!」
「當名偵探的醍醐味,就是在劇情最高潮的時候,帥氣地揭穿犯人的真實身份啊!地點最好是在深夜裏的沙龍,別忘了還要來張可以悠閒放鬆的皮面搖椅。我光是想像自己坐在那張椅子上公佈推理內容的那一刻,簡直就要陶醉忘我了呢!」
麥克羅夫特也和夏莉一起發出了抗議。
「到這裏爲止,和各位所聽說的情形一樣。不過……」
面對五右衛門的恭維,夏莉很自大地挺起了胸膛,反應超明顯的。
然而,她隨即換上了冷靜且冷漠的表情,開口說:
司機當然試圖抵抗,但他的功夫不足以對身爲伊賀忍者後裔的五右衛門構成任何威脅。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我告訴妳一個好消息。如果這次妳願意幫我,今後我不會把妳的真實身份告訴任何人。」
「已經被掉包了啊?真是的,我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我纔沒想到呢,Mr.天下大盜。你竟然會是真兇,這個答案簡單到連我這個名偵探都無從推理了呢!就像是推理小說當中,最可疑的人就是犯人這種情節,要讓人失望也該有個限度吧!」
五右衛門用力地點頭示意之後,花園的角落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事情發生在比他和西班牙大盜——唐•迪亞哥•維加在澡堂的用餐區會合更早之前。
夏莉牽起了她用禮車載到現場來的其中一人。
即使不算是心理陰影,但這個笑容對夏莉的心理層面而言,應該或多或少發揮了它的攻擊力吧。
「爲什麼妳會在日本?而且還是跟小亞在一起?」
夏莉一口氣連珠炮似地說完之後,用手指着五右衛門。
因爲當時夏莉也在場,她隱約看得出五右衛門的企圖。
就在五右衛門一路走到第一節車廂、丟下最後一個紙包的同時,他用面罩遮住了自己的臉。如此詭異的舉動,卻完全沒有任何人指責他,因爲所有乘客都在睡覺。
就這樣,他被追到了位在十五樓的空中花園,人稱太陽廣場。這裏是個可以飽覽大坂市區景觀的露臺,感覺會在夏天舉辦熱鬧活潑的啤酒花園活動。
「我先警告你,要是單挑的話,我早就用暴力讓你閉嘴了。」
時間回溯到現任石川五右衛門被警察包圍之前。
「我從剛剛就一直說了,這是個建議。我的個性就是無法對女孩子強硬,絲毫沒有想要威脅妳的意思。」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哼~」
「哼,還真敢說啊。」
「噗噗!」
「謝謝。那事不宜遲,我要繼續逃亡了,妳就假裝來追我,因爲我要避免別人發現我們已經結盟了。姑且不論小亞怎麼樣,要是明智小五郎起疑的話,妳應該也會覺得很麻煩纔對。」
「我可沒有老實到會去相信竊賊信口開河的承諾喔。」
看來是因爲從夏莉腰包裏探出頭來的小豬寶寶,會循着五右衛門身上的氣味找到他。
先刺激對手的自尊心、再激怒、最後讓對手落入自己的算計之中——這和他在世界大盜選拔大賽開幕典禮上用的手法如出一轍。
「你是說大張旗鼓地出動了禁衛軍,只爲了運送這種東西?」
夏莉忿忿地聳肩,兩頰氣鼓鼓的。
「我說得不對嗎?因爲以世界第一名偵探聞名的福爾摩斯,他的後裔竟然無法揪出竊案犯人的真實身份,好巧不巧,偏偏還要對盜賊舉白旗投降呀!」
「人不老實也沒關係,只要妳夠現實就好。就危險性而言,與其讓我被逮捕之後,到處宣傳說現任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現任詹姆斯•莫里亞提就是同一個人,要妳出個一天左右的勞力,應該很輕鬆愉快吧?」
一路上,五右衛門在每節車廂裏都刻意弄掉一個小紙包。這些紙包浸泡過伊賀忍者祕傳的強效安眠藥,就在他離開車廂幾秒鐘之後,乘客們便不由分說地跌進平時匱乏的睡眠裏。
她說的這號人物,在白天的那場電車騷動時,和皇宮警察一同昏迷在同一節車廂裏,是一位身穿和服的少女。
夏莉解開繩子、確認袋中物之後,發現這就是個普通的竹刀袋,所以裏面就只裝着一把竹刀而已。
看着怒目相向的夏莉,五右衛門嘆着氣、聳了聳肩。
「呵呵!你已經無路可逃了,覺悟吧!」
「那個男的……」
「好呀,我就來跨刀協助你們的計劃吧!」
「禁衛軍?哦,妳是說皇宮警察嗎?」
「好啊,那揪出犯人就是妳的任務囉。」
不僅如此,甚至還比五右衛門被亞森等人發現的時間點還要更早。
「真是隻聰明的小豬啊!牠可以做成很棒的生火腿喔!」
「好久不見啦,莫里亞提。真沒想到妳會到日本來呢!」
「犯人的名字是……」
「你什麼時候掉包的?」
夏莉應該是一開始就察覺到迪亞哥的存在了吧。舉世聞名的義賊現身,她依舊不爲所動。
他環顧車廂四周,用憤恨的眼神,瞪着一位混在乘客當中沉睡的和服少女。
「真是的,有夠棘手……」
當時,在亞森身旁的銀色大波浪捲髮少女——驚人的是,她就是日前纔剛在地中海和五右衛門分出高下的夏洛克•莫里亞提——發現了五右衛門,便往第一節車廂跑去。
「我想也是,我捏了一把冷汗。」
當事人就在眼前,夏莉很不悅地說道。
眼看着就要立下大功、喜形於色的一人和一豬當前,五右衛門默默地脫掉了面罩。他用那雙小得看不出開着還是閉着的眼睛,看着夏莉。
就算是皇宮警察也不例外。在五右衛門走過之後,他們立刻丟下了任務,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噗噗!」
夏莉原本打算以一派輕鬆的表情躲過挑釁,然而就在下一秒,她便大驚失色地阻止差點就要直接透露真兇姓名的五右衛門。
「……哎呀呀?」
就在有人下手行搶皇宮警察所護送的天下五劍之一——鬼丸國綱的幾分鐘之前,五右衛門出現在一輛開往大坂車站城的電車上。
「那、那、那倒是。憑我的推理能力,的確可以輕鬆地在晚餐前揭穿犯人的真面目。」
「你知道你自己剛剛想做什麼事嗎!打個比方來說,就像是有本我還沒讀完的推理小說,你卻要爆雷說出犯人喔!」
「噹噹噹當!那就由我來介紹囉!各位,這位小姐就是這起竊案的犯人——Miss藤原保輔!」
五右衛門運用自己在忍者訓練當中培養的體能,一邊閃避夏莉和明智的追擊,一邊在大坂車站城內到處跑。
「名偵探,不好意思,希望妳先看過這個之後,再判斷我究竟是不是犯人。」
夏莉和麥克羅夫特都擺出了勝利者的姿態。
「其他還有兩個女孩,一個留着銀色的大波浪捲髮。真沒想到莫里亞提會出現在這裏啊……另外還有一個,不、應該說這個人更是出乎我的意料,現任明智小五郎竟然會和現任羅蘋一起行動,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在上次那場大賽當中,我們沒什麼機會講到話吧?卡皮斯特拉諾的瘟神——在這個國度裏,應該叫你怪傑蘇洛比較合適吧?」
儘管他很在意亞森怎麼會出現在名偵探羣當中,卻不能停下腳步去和她接觸。
「不是我乾的好事,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了。再說,我也不是自願要協助犯案的呀!如果沒有排字論輩的規範約束,我早就不管這件事了。」
五右衛門對着怒目相向的夏莉,露出了很滿足似的微笑。
她終於發現到竹刀袋太輕了。
「夏洛克•莫里亞提,我是可以把這起竊案的真相告訴妳,但這樣還能保得住妳身爲名偵探的尊嚴嗎?」
五右衛門一身黑衣,看起來就是令人起疑的打扮。當時他搭的是最後一節車廂,雙手插在口袋裏的他靜靜地從座位上起身之後,便往第一節車廂走去,途中完全沒有發出腳步聲。
確認過袋中所裝的東西之後,五右衛門在面罩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看到他這個表情,夏莉退縮了。
大坂站就快到了,五右衛門立刻回到第一節車廂,並且直接坐上了駕駛座。
「……你想威脅我?」
就在世界大盜選拔大賽的最後一天,兩人在豪華郵輪的甲板上一決勝負之際,五右衛門到了最後的最後,對從頭到尾都位居上風的夏莉使出逆轉絕招時,也曾經露出過同樣的笑容。
「喂、喂,
senorita
,不管妳是多麼窮兇極惡的壞人,我可不會二對一找女孩子過招喔!」
夏莉依舊帶着氣呼呼的表情,把麥克羅夫特從腰包里拉出來,讓牠去叫亞森。
五右衛門把話講到這裏,露出了一個和以竊盜爲生之人很相襯的無情冷笑,而且他的那雙綠豆眼,有一隻還稍微睜大了一點。
「可是呢,你得意忘形也該有點分寸嘛!身爲莫里亞提的我,還有比享受推理劇更優先的事喔!請你不要忘了,奉陪你辦案,也是玩樂的一部分。」
「不過Miss羅蘋還真是可憐呀!竟然被自己那麼信任的人給背叛了。呵呵,我可以想像她哭泣的表情了呢。真是活該!」
不知道是不是不滿自己被以犯罪界拿破崙的名號來稱呼,夏莉顯然一邊提防着四周,一邊皺起了眉頭。
內容物畢竟是御物鬼丸國綱,要是摔下去碰壞的話,那可就糟了。夏莉膽顫心驚地接過了竹刀袋。
這個人有着烈焰般的紅髮,還有一雙藏着熱情的紅色眼睛——在太陽廣場裏固守着夏莉的死角方位的,是唐•迪亞哥•維加。
五右衛門選擇了南門大樓作爲逃遁的藏身之處。他成功甩掉了亞森和明智,但夏莉還是沒有跟丟,緊追在他身後。
語畢,五右衛門把手上的竹刀袋朝着夏莉丟了過去。
在打昏列車司機之後,五右衛門借來了他的帽子戴上,並把帽檐壓得很低,冷靜地在駕駛座上坐下。他早就把停車的操作順序烙印在腦海裏了。
「……小亞?」
「呵呵,我纔不會上你這種當呢!如果你想聽聽我的名推理,麻煩請先和福爾摩斯偵探事務所聯絡。」
五右衛門輕聳了一下肩膀。
「給我聽好!我告訴你,那•是•我的任務!」
就在電車抵達車站、慢慢減速準備停車之際,五右衛門從駕駛座上發現了亞森站在月臺上的身影。
這句話當然是個迪亞哥式的玩笑,但不知道爲什麼,除了理當生氣的夏莉之外,就連五右衛門都狠狠地瞪着迪亞哥。
「我、我開玩笑的啦!別這樣瞪我嘛,
senor
、
senorita
。」
「迪亞哥,我們換個地方會合吧!這是會合地點的地圖。」
五右衛門從懷裏拿出一張便條紙,並交給迪亞哥之後,又戴上了面罩。就這樣,他丟下了迪亞哥和夏莉,繼續展開他的逃亡之路。
「那我也出發去追他吧!」
夏莉追着再度開始逃亡的五右衛門,進到了南門大樓裏。而迪亞哥還留在太陽廣場上。
然而,夏莉卻停下了腳步,從懷裏拿出智慧型手機,打起了簡訊聯絡她的管家賽巴斯汀。身爲犯罪界拿破崙的她,露出了惡徒似的笑容。這是剛纔在五右衛門等人面前,未曾展露過的表情。
「看來真兇是和皇宮警察有牽連的人,否則是不可能用假貨掉包鬼丸國綱的。而那個男人會百般無奈地因輩分關係而低頭,可見一定有資深盜賊的後裔介入這起竊案。這麼一想,也不難猜到怪盜同盟那夥人的目的了……呵呵,敢把我捲入這件竊案裏,我就讓你們後悔吧。」
夏洛克•莫里亞提打算憑這些有限的資訊,織起一張名爲圖謀的蛛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