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獻給億兆的我和你 UNLIMITED MY WAY
《野貓瑪利》 · 十文字青 · 4萬 字
◆◆◆ EA 901-02-07 / "Asylum" in Outpolis Glam-END ◆◆◆
(EA 901-02-07 /〝收容所〞於外緣都市格拉姆END)
「對不起,莫莉。……你都已經那麼疲憊了,還要繼續麻煩你治療」
「你真傻」莫莉抱住瑪利亞的腦袋,互抵額頭。「我一點都不累。而且只要是瑪利亞的請求,我就會全力以赴。因爲,我想要那麼做」
「嗯」瑪利亞有些迷茫的親吻了莫莉的臉頰,雙手緊緊抱住了莫莉。「我知道。謝謝你,莫莉。最喜歡你了」
莫莉抱着瑪利亞沒有說話,沒有動彈。瑪利亞很不安,怕莫莉又失去了意識。
一進入【那種昏睡】狀態,就沒有人能弄醒莫莉。唯有等待莫莉自己甦醒。這個時間有時會不足幾分鐘,有時會花上數小時之久。但是以前明明很少進入昏睡狀態,現在卻大不一樣。會以十天一次的頻率,或更高的頻率被【那個】侵襲。
現在沒事。莫莉雖放鬆了力道,但是靠自己的力量站力着。這個瞬間確實沒事,但不代表下一秒也沒事。
全是未知。收容所重歸寧靜。有些不適應。是因爲最近收容所非常熱鬧的關係吧。
從荊率領的黑溝鼠之中,收留了十名身體無法自由行動的人入住了收容所。雖然因爲剛好收容所也擴建完畢有很多空房,但白天依舊會很嘈雜。——吶,莫莉。
莫莉不害怕嗎?
很想問出口,但恐懼讓瑪利亞無法發問。
連莫莉自己都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失去意識。不知道自己會突然昏睡後,多少之後才能甦醒。可能,……不想做那種假設。但是會無法抑制的湧出那種想法,——可能會從此長睡不醒。想要認爲不會發生那種事。雖想認爲那種事情絕不會發生,但無論瑪利亞期望與否,昏睡都會侵襲莫莉。沒有半點憐憫。
像這樣緊緊擁抱莫莉,——能夠埋沒於莫莉的髮絲之中,聞到體香。如果用鼻子和嘴脣觸碰莫莉的頸部,一定會被莫莉所察覺。莫莉一定早就看穿了瑪利亞的想法。知道瑪利亞在擔心什麼。不,是明白瑪利亞在畏懼着什麼。絕對被看穿了。
莫莉經常會把「我沒事」掛在嘴邊。會說自己不要緊。莫莉不會動搖。看起來不畏懼任何事。不會像瑪利亞那麼狼狽。沒錯。瑪利亞完全變成了驚弓之鳥。其實真的很想一直待在莫莉的身邊,片刻不離左右。但是這不是莫莉所期望的事情。所以瑪利亞會裝作一臉平靜。會盡量不會往壞的方面思考。去逃避面對問題的核心。
要是莫莉再次昏睡,再也無法甦醒怎麼辦?
莫莉不害怕嗎?沒有思考過那種可能性嗎?雖然害怕,但也依舊勉強着自己嘛?是在逞強嗎?
我很害怕。非常非常害怕。心如冰封。
真想把所有的事情當做沒有發生過。沒和莫莉邂逅就好了。那麼就不會如此心痛。不用如此擔驚受怕。我已經快要無法忍受了。
已經不行了。
「晚安,莫莉。我已經沒事了。真的謝謝你」
「就是說以保命作爲交換,你會幫我們擦掉尾巴。會上報說魁昆達家族沒有可疑行徑」
「此一時彼一時啊。命最重要。沒了命啥都不用談了對吧。保命要緊」
瑪利亞用眼神制止了炎。「——反正你只能老實的坦白這一條路了吧?在說實話的時間裏姑且還能活着呢」
「噢!」
「……已經醒了啊」阿羅世非常喫驚。
「從什麼時候開始醒的」裘安呢喃道。
「……不,是似貓非貓的像怪物或鬼怪一樣的東西。這種傢伙在大鬧着八百街區」
進入房間的瑪利亞看到,炎和裘安、阿羅世圍在睡牀旁邊。那傢伙被綁在睡牀上。因爲被結實的綁在睡牀上,他應該想動都動不了吧。況且他現在還處於睡眠之中。在做着什麼夢呢。反正不像是在做噩夢。
「誰啊……」瑪利亞咂着嘴走到了門前,從窺視窗確認了外面的情況。門一被打開,安索尼就呼吸急促的飛快進入了候診室。「……野、野貓。糟糕了。雖不清楚,但確實變得糟糕了」
「剎那即是永恆。對我來說是這樣」
炎一臉不爽地收回了劍。
「老子不是說了嘛……」卍流着眼淚,沒出息的說道。「其實老子也不覺得你們會相信。但是,老子想要活命。在拼死掙扎啊,你們明白吧」
「爲、爲啥啊」
「我既不是魁昆達家族的成員,也不是從屬關係」
當時那傢伙正隔着八百街區的501號街和銀之魔女對峙。那傢伙在【蜷縮】。頂多能看成是動物。至少不是人類。那個【蜷縮】的生物是更加不同尋常之物。
「你這白癡。像老子這種承事人和擁有執行許可證的牛逼哄哄的執行者們不同,會根據錢的多寡接受任何委託。民間可能覺得老子們貪婪又沒節操吧。但是,老子也並非不講仁義,而且良好的信用非常重要。只要一度背叛僱主,那就會變成一生都無法抹去的污點。會導致沒有工作,沒有飯喫」
「給、給、給、給老子等一下。等等,等等。冷靜一些,好不……?」
「快點殺掉吧?」炎笑眯眯着說道。
「……有個狗屁感想啊」卍·庫爾帝巴扭頭說道。
「哈啊?」
「但是,好可愛啊……」
「那個,會利用吧。或者收爲夥伴」
「卍其實偷偷私吞了魁昆達家族挖掘出的魔法石呢。最近好像看不到他,那傢伙不會是拿着魔法石跑路了吧?——這種流言」
「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樣。一眼看去是不是像個老頭……?」
「的、的確看起來很冷靜。……擁有一張可愛的臉,卻是一副惡魔心腸啊」
安索尼說的話非常不得要領。很想問他是不是在說夢話。如果沒有目睹過【那個傢伙】,瑪利亞可能就會一笑而過。
只能得出不是不想殺掉,而是最好不殺掉比較好的結論。但是,不殺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並不是在猶豫,僅僅只是在深思而已。
爲什麼沒有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待在候診室呢。並沒有什麼理由。如果硬要說個理由,那便是想要一個人呆一會兒。僅此而已。
卍滿臉微笑道。「沒錯,就是那麼回事」
「當然不會只把你關押起來那麼簡單。在這期間會散佈關於你的流言」
「你不是說你是被僱傭的承事人嗎。你掌握的情報應該已經如數向僱主彙報過了。果然你還是消失吧。只要丟到猥路,就會有許多大脂羽蟲幫我們把你喫個乾淨」
「那麼,就不用害怕也可以吧?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就好」瑪利亞指着卍說道。「你需要在這裏,這張牀上待着。可能會無聊,但必須忍耐。你可以多多補充睡眠。因爲除此之外,你無事可做」
阿羅世發出鼻音,歪着腦袋。
「你能相信嗎,野貓……我還不到三十歲呢……」
阿羅世好像充滿着想要朝卍的頭部砸落鐵棒的衝動。
瑪利亞得出了結論。該決定的時候無論處於何種情況,都要果斷的決斷。想要那麼果斷,也必須果斷。「卍·庫爾帝巴」
「差、差不多」安索尼躺倒在地上仰頭望着瑪利亞說道。
救救我。
「……喔,是在威脅老子吧。絕對沒錯」
「總之,我確實明白你現在的情況很糟糕……」
「瑪利。瑪利亞·羅斯」莫莉雙手回抱着了瑪利亞。「我雖不知真理是何物,但我覺得有一點不會有錯。只有現在能夠回首過去,展望未來。我們只存在於這一瞬間。無論過去所愛之人和憧憬的明天,比之這一瞬間都顯得微不足道。比起害怕的一瞬,我更想去享受能夠感受到你的溫暖的一瞬。我會活出我的人生。會盡情享受自己的人生。我可能是笨蛋。不會去想如果。只會思考想怎麼做。但是,我喜歡這樣的自己。瑪利,我喜歡你。我很幸福。已得到無上的幸福」
「有事記得叫我」
「因爲老子現在在這裏。這就是不可動搖的事實。你們無法殺 老子。老子的屍體被發現會很糟糕。光是失去蹤跡,迦耶·柏爾卡的人也會懷疑魁昆達家族吧」
雖然想要活命像是句實話,但他的表情透露着古怪。會不會表現的太誇張了。看似慌張,是否其實已經做好覺悟了呢。瑪利亞是這麼認爲的。卍一定覺得就算被殺也只能認命,但在一息尚存之際要做最大的爭取,死纏爛打,最後沒有遺憾的死去。卍一定是這種男人。
「不會那麼做的」瑪利亞很是無奈。「那樣就不會特地帶回收容所了。雖然被知曉他在這裏也危險,但這傢伙變得失去行蹤的也很危險。話說,失去行蹤更加危險吧。不知迦耶·柏爾卡如何判斷此事。
瑪利亞意識到無法割捨莫莉的這一瞬間,和永遠持續的時間一樣珍貴無比。
「你打算怎麼做,瑪利亞」裘安用下顎示意着卍說道。「如若被人發現他在這裏會很危險吧」
「嗯」
「你不是迦耶·柏爾卡的一員吧」
「你的僱主會那麼認爲嗎。從這點才真正能夠看出你有沒有被信任」
瑪利亞也不是沒有猶豫過。可是,有些問題。缺少下決斷的信息。信息嚴重不足。瑪利亞坐到卍被束縛住的牀的邊緣。「——然後呢?有什麼感想?」
「我對你的年齡不感興趣。比起這個,糟糕是指什麼?」
「看起來六十左右的樣子」
「是的」瑪利亞一這麼說,炎就露出殘忍的表情揚嘴笑了。「殺掉吧。屍體扔到猥路就好。馬上就會消失」
瑪利亞睜開眼睛的時候好像還沒到早晨,明明在這種寒冬,卻沒有感覺到寒冷。那是自然。因爲瑪利亞身上蓋着毛毯。
「我現在也很幸福。莫莉在身邊。僅是如此就足夠幸福」
「那就更加沒有理由留你在人世了」
「我很冷靜啊?」
「只在八百街區發生?」
「你爲什麼會那麼認爲?」
「……什、什麼流言」
「真是不能放鬆警惕啊」炎渾身散發着殺氣。果然還是除掉他比較好。炎應該是如此想的吧。
炎和裘安、阿羅世應該交替着看守着卍。炎和裘安非常有責任心,應該不必擔心。
在目擊到那傢伙的時候,剛好和裘安和阿羅世聊着食貓者的話題。貓出奇的少。不僅八百街區,包括收容所附近在內的西廢棄區也消失了幾隻貓王。再加上失去蹤跡的南澤家族的幾人。不,根據安索尼的調查,消失的不止南澤家族的人。上層北區和曙區也發生了類似的情況。在西廢棄區,——整個廢棄區又是如何呢。這點只要魁昆達家族出現被害者就會立刻明白。但是,就算數名、數十名規模的拾荒人消失,也不可能掌握到情況。這可能只是瑪利亞個人的推測,在廢棄區不光是貓,會不會連人類也消失了呢。
瑪利亞疊好毛毯放到旁邊,坐在長椅上伸了個懶腰。窗外有些許明亮,所以候診室並不會一片漆黑。雖然黎明還未到來,不過離日出應該不會久了。
「什……」卍緊張的嚥了口吐沫。「什麼事」
「暫時是這樣。但是,【我們】的小屋街和黑溝鼠們的帳篷街就在離八百街區東面很近的地方」
不想承認,但是,——瑪利亞可能在猶豫。不能讓卍、裘安、阿羅世、炎等人察覺到瑪利亞的猶豫。會被趁虛而入。
想要在不把瑠和奈霞弄醒的情況下把兩人送回房間。
望着一直牽着手,連睡覺時也形影不離的兩人會被無比的治癒。很想一直看下去,但是她們不是用來鑑賞的物品。瑪利亞剛一從長椅上站起,就聽到了從門外敲門的聲音。
「瑪利亞」裘安以責備的目光望向瑪利亞。阿羅世做出了一個像是要把五官擠到臉部中間的糾結的表情。炎用劍面拍打自己的肩膀,非常不滿地吐出鼻息。
「永別了,卍」瑪利亞剛眉頭都沒眨一下的說完話,炎就舔着嘴脣打算刺出劍刃。
安索尼一臉的憔悴。好像從某處一直奔跑到了這裏。不只是這個原因吧。漆黑·愛麗絲。絕對是被她吸走了不少精氣。明明距離分開還不足一日,但安索尼明顯變得非常消瘦。身體小了一圈。連身高都好像萎縮了。
「嗯,那是當然。報告後就直接跑到收容所了」
「信用很重要對吧。你不是不會背叛僱主嗎?」
「那麼,就是說沒有義務完全效忠迦耶·柏爾卡了?」
「那麼,只要除掉你就沒人知道了呢」
「……呶」「姆……?」瑠和奈霞抖動着身子眨了眨掩在黑色秀髮後的眼眸。
瑪利亞看到瑠和奈霞坐在對面的長椅上卷在毛毯裏安穩的熟睡。「小心會感冒啊,笨蛋」
「早就說過了好吧。老子是不屬於任何組織的承事人。老子是被迦耶·柏爾卡僱傭的。已經連續更新了幾次合約,爲他們服務了兩年」
「——你突然搞什麼啊!老子是傷患,求溫柔對待!」
「這不全都是無稽之談嗎!」
「……嗯?」
「竟然被你們這等菜鳥給打敗了。老子這次可算丟了大臉。你們想怎麼賠償老子的損失啊。……不過,做出惡果的是自己。老子還是找個藉口吧。老子沒想到你居然能夠使用魔法石。連老子都不知道如何使用呢。嘛,老子終歸只是被僱傭的人而已啊,真是悲涼……」
「會關起來」
「你話真多啊。燙傷還沒有完全恢復,說起話來臉會很痛吧」
有過徵兆。不,異變早就已經頻頻發生了。
「這其中有個問題」裘安一針見血的說道。「憑什麼保證他不會背叛我們?如果我是他,會在巧言善辯逃出這裏之後,全都彙報給僱主。不會死亡,也不會失去信用。一舉兩得」
他的頭髮被燒卷,毛髮的長度變得不一。全身被纏滿了繃帶。莫莉雖然治療過,但治療燒傷很費時間,所以暫且做了應急處理。莫莉說過全身的一半被燒傷會導致死亡。雖然他傷得更重,不過靠莫莉恢復到了不會死亡的地步。隨着時間的推移會甦醒吧。但是,沒有做到那種程度的義務。炎的劍抵在他喉嚨上。那把劍是在哪裏得到的呢。裘安雙手抱胸靜靜地俯視着卍,阿羅世拿着鐵棒。
「是嗎,太遺憾了」瑪利亞仰望天花板。「還以爲能夠找到相互妥協的平衡點才救活了你,但你不肯妥協我也就只能表示遺憾了。我雖然不想讓你死掉,但就算再也見不到面也不覺得可惜,也不會爲你心痛。我只是還不習慣期望某人死亡的那種心情。可是,就算不那麼期望,也會做應做的事」
沒有把這件事太當回事。反正只不過是貓失蹤了而已。不只是貓,即使連人類也失去了行蹤,那也只不過是八百街區和其他地方,——就是說是【外面】的事情,和自己等人無關。就算在遠處燃燒着火焰,也不會太過放在心上吧。只要想好火蔓延過來時候的對策就好。到時候在處理就好。雖不是完全這麼想,但只有這點很明確。對這件事沒有過作爲,沒有對策。
「情、情報,……決定性的情報還沒有交給迦耶·柏爾卡。要不然就不是老子一個人尾隨你們了。老子原本是想等拿到確鑿的證據後,當做一個人的功勞上報迦耶·柏爾卡」
「魁昆達家族可能沒有履行協議的疑點已經彙報過了。迦耶·柏爾卡也知道老子在調查什麼。如果老子消失,迦耶·柏爾卡一定會嗅出疑點。不能殺掉老子。沒錯,就是這樣。老子要是站在你的立場就不會下手」
「啊!」卍瞪大眼睛大聲叫道。「停!真的!給老子等一下!讓、讓老子考慮一下!那、那個,老子軟了。老子這是在被刑事逼供吧……?」
「貓」
「不會殺你」
「假設你是我的話,會如何處理?」
——不知何時在候診室的長椅上睡着了。
「沒辦法,這是老子從出生開始就有的習慣。不過,老子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長什麼樣,也不記得嬰兒時期的事情」
瑪利亞放開莫莉,莫莉也離開了瑪利亞。
「……老子有被僱主所信任」
「已經和羅奇和盧卡·璐基報告過了吧」
「接下來?」瑪利亞湊到卍的身前彈了下他的鼻頭。那傢伙「誒!」的一聲睜開了眼睛。
「但有關聯。這個收容所也在受到魁昆達家族的庇護。你和叫安索尼的傢伙一起行動對吧。我已經親眼看到了好幾次。那個男人貌似是魁昆達少主的親信吧。而且,安索尼動用了幾個小弟偷藏魔法石。我已經掌握了這些情況」
「明白了。安索尼你去把情況告訴莫莉等人吧。然後稍微休息一下會比較好。畢竟你好像快支撐不住了」
「我沒事。還撐得住」
「不許廢話,趕快休息。喫點東西補充精力也可以。因爲之後可能會很忙的」
「希望都只是無謂的擔心……」
安索尼坐在地上晃着腦袋。「野貓,你打算怎麼做」
「我去看看情況。你跟裘安說一下做好避難的準備吧。這種時候他最爲可靠」
「別勉強自己」
瑪利亞用力拍了一下安索尼的肩膀。瑪利亞回頭,只見瑠和奈霞抱在一起滿臉的擔心。說沒事、沒問題、不會發生危險這種安慰人的話很簡單。但是,不想敷衍,不想欺騙。
「——瑠、奈霞。任何艱難險阻我們都能克服。發生緊急情況的時候,炎他們絕對會保護大家。聽話好嗎」
瑠和奈霞同時用力的點頭。瑪利亞雖然想要用力抱緊她們,但還是忍住跑出了收容所。
臨近黎明的西廢棄區和以往沒有任何變化。很安靜。從遠處的配管中斷斷續續的傳來聲響。向格拉姆END流動垃圾的幾根配管在無間斷的響動,間隔數秒到十數秒之間響徹着重音。因爲已經完全適應,所以平時不會在意那種聲響,但今天好像聽到的格外清楚。
瑪利亞運用腳跟不着地的貓的跑法向着西方急速奔跑。途中遇到了幾個拾荒人。他們都在向東方移動。已經無需多問了。他們知道西方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想要儘量遠離那裏。他們是在逃跑。
魁昆達家族的小屋街也異常喧譁。看來還沒有移動,但有幾個人從小屋子竄了出來。
「不好了!」、「快點!」「別慢吞吞的!」有如此大叫着奔跑在小屋和小屋之間的人。有登上脆弱的小屋屋頂查看附近的人,也有「在西方,是八百街區的方向」這麼叫的人。
居住在小屋街的居民中有七成是男性,剩下三成是男人們的妻子、戀人、母親、女兒、侄子等親屬。雖沒有多少老人,但有不少少年少女和嬰兒。首先保護老人和孩子們吧。但是,去向何處?往哪邊移動才安全呢?
瑪利亞放棄了尋找羅奇和盧卡·璐基的想法。他們現在也應該非常焦頭爛額。那去帳篷街?在短暫思考後也放棄了這個想法。那邊荊會想辦法的。
這裏沒有瑪利亞需要做的事情。穿過小屋街朝西方急進。——在途中碰到了平頭的米克和胖龍人尼克。兩人不知爲何穿着水珠圖案的輕便上下服飾。米克的那件是白地配綠色水珠的圖案,尼克的是黑地配藍色水珠的圖案。
「——啊,喂,尼克!」
「嗯!?噢噢,這不是野貓嘛!」
「野貓你想去哪裏啊!?」
「你們爲什麼要跟來啊!不用跟來!反而礙手礙腳!」
瑪利亞沒有試圖掙脫夏珞特的手。因爲知道那是無用功。僅憑瑪利亞的力量絕對無法掙脫認真起來的夏珞特。「放開我,夏珞特。我必須去」
「瑪利亞·羅斯桑!」被追來的夏珞特抓住左臂,被拉住了。「瑪利亞……!」
稍微彎曲膝蓋後從建築物上跳落,向下方人羣擁擠的地方跳落的那傢伙的姿勢就跟貓一樣。但是,可以說是在格拉姆END中最爲繁榮種族的貓們優美又可愛。這是那傢伙根本比不上的。那傢伙一點都不可愛。那傢伙在着地的時候踩倒了數人,着地之後就開始伸出腦袋粗暴的【啃食】。不清楚到底是咬了哪裏,如何撕咬的。總之,那傢伙開始大肆啃食人類。痛苦的喊叫聲響徹四周。是在被啃食的人所發出的聲音嗎。還是周圍的人發出的聲音呢。可能兩者皆是。那傢伙抬起前腿踢飛了幾人。男人和女人飛向天空。那傢伙會把騰空的人們用爪子勾住,然後砸到地面上。最後張開嘴巴啃食食。
「在我看來那傢伙會隨着啃食而變得更加巨大。你可能無法相信,連那傢伙的存在都很難相信吧。那傢伙可能會越來越巨大,更加威猛。會到處捕食人類。在整個格拉姆END之中徘徊。變成那樣的話,還會有安全的地方嗎」
「怎麼可能!絕對是你說的,米克!而且一般說來不會說什麼一心同體吧!?」
「也是啊!?爲啥偏偏要和那個野貓一心同體啊……!」
可以從魔法文字上猜出會發動什麼,封印着什麼魔法。最開始就用殺手鐧。用這個一擊必殺。
「沒錯,尼克!」
那傢伙的身上被像是瘊子的東西所覆蓋,也有更大的凸出的部分。那些東西不斷地冒出、縮回、彎曲,像是在痛苦,露出嘲笑。與遠視相比較,那傢伙身上的顏色複雜很多。那傢伙身上有紅色、藍色、綠色、黃色、這些顏色混合後的顏色。隨着那傢伙的移動,顏色和顏色之間會形成某種形狀。只是看起來是那樣嗎。但是,還是看到了某種噁心、不想看到的東西。瑪利亞從那些形成的形狀上好像看到了數百、數千張臉。是男人、女人、兩者都不是、年輕、老邁的臉。
「哪、哪裏可愛了!」「我們沒有追求那個!比如可愛之類的!」
「——我說,尼克。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和野貓一心同體的!?」
「別去理會。只能逃跑」
那傢伙不知何時來到了八百街區的近乎邊緣的某個建築物上。是那個【蜷縮的傢伙】。
就在夏珞特話語剛落的同時或之後,出現了某種聲音。
那傢伙已經快要跳起來了。瑪利亞把魔法石對向了那傢伙。
「是的。雖然我會在數個住處之間來回移動,但土生土長的地方還是會比較方便」
和最初看到時的印象沒有太大的變化。那傢伙的身姿猶如晃動的火焰,像無數極小的蟲子集結在一起蠕動一般,保持着一定的形狀不停蠕動。形狀絕不會固定。但是,那傢伙是獸。是四足獸。像是一個有幾條尾巴的巨型貓。——巨大。沒錯。那傢伙很巨大。比那時候更加巨大。
「那我問你」瑪利亞的聲音依舊很平靜。「不幹掉那傢伙,夏珞特覺得該怎麼做?」
八百街區和西廢棄區境界分明。從某處開始都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其前方就是用廢棄物堆積而成的地面。瑪利亞不太能接受這點,八百街區的人們好像很看重這個分界。他們會盡量不靠近分界點,甚至害怕踏入廢棄區。極端來說,像是害怕自己變成別的物種。會變得【低賤】。八百街區的居民也抱有這種想法。連掌握着西廢棄區領地的魁昆達家族,在八百街區裏興盛的時候也一樣把西廢棄區棄之不理。他們退往西廢區可能是件比瑪利亞想象的更加屈辱、更加深刻的選擇。
瑪利亞把手伸進外套裏,想要從綁在腹部上的袋子中取出魔法石。先試探,——不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要是有可以留着殺手鐧不用的餘裕就好了。但很遺憾,絕不可能。
有一個想要從那傢伙的附近逃離的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女性,發出着悲鳴從瑪利亞的身旁穿了過去。女人抱着什麼東西。起初還以爲是嬰兒,但卻不是。是手臂。不知道是誰的手臂。應該是女人的重要之人的手臂吧。女人抱着一條手臂跑遠了。
瑪利亞朝那傢伙邁開了步伐。當然,沒有朝那傢伙筆直跑去的勇氣。難民在向這邊湧來。但難民們沒有功夫故意撞瑪利亞,完全可以從人羣的縫隙中通過。
「我是因爲有勝算才說要試試的。要不然早就逃跑了」
「……知……」那傢伙抖動嘴巴【說話了】。這點真的出乎意料。
那傢伙甩動着五條或六條,不,八條或九條的尾巴抬着頭仰望天空。來了。又要來了。惡穢禍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
瑪利亞把姆指貼到了在魔法石底部的一道橫槽上。魔法文字上頓時浮現了黃色的光芒。
「收容所也會很危險啊」
「——誒?可是……」
「我不明白。去做什麼」
「怎麼會,怎麼可能會去送死」瑪利亞朝夏珞特露出了笑容。「不是的,夏珞特。你誤會了。我一點都沒有送死的打算」
在漸漸明亮的天空下,那傢伙還想緊抓夜晚不放嗎。或者那傢伙就是被吞噬的黑暗本身嗎。
「危險的時候要救我哦。其實很想讓夏珞特去做這件事,但唯獨這件事必須由我親自來完成。輔助之類的吧。沒有比夏珞特一起跟來更安心的事情了」
「那還用說。當然是幹掉那傢伙」
那傢伙明顯是在望着瑪利亞。然後,好像朝着瑪利亞說了什麼。那傢伙究竟說了什麼呢。瑪利亞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我完全不覺得是那樣。不過算了。隨你們喜歡好了……」
「是的。應該快點讓莫莉醫生和孩子們避難」
那傢伙扭動脖子朝這邊轉過了臉。那傢伙的臉部沒有鼻子和嘴脣。臉呈逆三角形的形狀,下顎尖銳。嘴巴大張,兩個細長的眼睛就像是蘊藏着藍白色的光芒一般閃爍。
「……有點事。話說,你們這是什麼打扮啊」
「聽說出現了怪物和死人」
臉臉臉臉臉臉臉臉。所有的臉露出舌頭望着瑪利亞。那些臉的眼窩裏沒有眼球。相反冒出了幾隻手。明明臉部只是伸出舌頭沒什麼像樣的表情,但從眼窩裏伸出了彎彎曲曲的手、手、手、手、手,像是在渴望着什麼。在渴望瑪利亞絕對無法交出的東西。像是在威脅瑪利亞交出來,不然就把瑪利亞吸收進來。
「沒辦法啊,我們本來在睡覺啊!」「這叫睡衣!」
「別說那麼無情的話啊!」
「沒有」夏珞特回頭望向八百街區。「但是——」
「從這裏再往東方移動一段距離就是,魁昆達家族的小屋街和黑溝鼠們的帳篷街啊。那傢伙可能會去那裏。期待那傢伙不會去那裏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平頭米克和胖尼克雖穿着睡衣,但手上卻有握着劍。嘛,他們可能只是突發奇想想要跟來,不過一定要來就隨他們喜歡好了。什麼時候跟不上瑪利亞,就放置不理就可以了。跟在奔跑中的瑪利亞身後的兩個人在嘀咕着什麼。
「嘛,算了。我有要去的地方。再見」
「一心同體!」
「我們誰跟誰啊,對吧米克!」
「我也不清楚。是喜悅的表現?應該吧……?」
「我明白了。那夏珞特也一起來吧」
看到了臨近的八百街區的模樣,也許捨棄米克和尼克的時間要加快了。——這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是好。總之非常悽慘。
「——瑪利亞」夏珞特從後面呼喚了瑪利亞的名字。她可能是在提醒瑪利亞那傢伙正在靠近。
「……道……這……個……矮……子……」
「沒錯吧!?」
「好,就這麼決定了。走吧,夏珞特」
「還穿着蠻可愛的衣服睡覺呢……」
瑪利亞迅速捂住了耳朵。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可能啊、哇的叫出了聲。這是什麼啊。怎麼回事啊。瑪利亞馬上睜開了眼睛。避難民都和瑪利亞一個情況。他們、她們因爲恐懼甚至忘記了逃跑。唯有夏珞特不一樣。她的灰色眼眸望着八百街區的方向,握住了劍柄。爲什麼?爲什麼那麼做?瑪利亞跟隨着夏珞特的視線得到了答案。——是那傢伙。那傢伙在那裏。
好巨大。那傢伙變大了。光是趴着着高度就好像已經超越了人類。包括尾巴在內的身體長度會有多少呢。無法判斷。
這個魔法是貨真價實的雷。發出了震耳欲聾、帶來毀滅般的轟鳴聲,從魔法石中發出的雷電籠罩了那傢伙。——這種說法並不正確吧。真正的雷電會從天而降。這個魔法是以水平方向噴射而出的。瑪利亞確實看到了頻繁彎折着突進的雷電和幾道軌跡。不只是一道雷電,從魔法石中噴射而出的幾道雷電擊中了那傢伙。雷電迸發出強烈的光芒,瑪利亞在極限距離目睹了那片閃光。雖然馬上閉上了眼睛,但爲時已晚。瑪利亞因此無法視物,因爲雷電的轟鳴聲連聽覺也出現了障礙。
「夏珞特目睹到那個怪物了嗎?」
「可是!」
我都聽到了。嘛,我這邊才更不想和你們一心同體呢。可是,有些火大。危險的時候把他們當做棄子好了。就這麼辦。他們本來也就只有這等價值。
瑪利亞開始奔跑。那傢伙依舊啃食着人類。喫相非常糟糕。逃跑的人們只顧着拼命逃竄,沒有任何人朝瑪利亞和夏珞特移動視線。是無暇他顧吧。說實話,瑪利亞也幾乎沒有理會他們和她們。現在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傢伙身上就好。
「——無限降臨吧,暴雷索……!」
隨着逐漸接近那傢伙,瑪利亞和夏珞特頓時聞到了某種奇怪的臭味。是很噁心的臭味,但既不是排泄物和腐爛東西的臭味,也不是像猥路那樣的惡臭。或許連臭味都不是。爲什麼會那麼想呢。那是因爲有其他的臭味。【這邊】倒是知道是什麼臭味。變成那傢伙食物的人們的屍體殘骸散落在地面,四處可見。臭味是從那些屍體上散發出來的。可以說是人類曾經存在於世的痕跡。竟會被如此殘殺,在人生的最後僅留下【這些】。
「往哪裏避難?」
「——……夏……特……!?」
「可能你說的沒錯。變成那樣也沒辦法啊」
瑪利亞不想把那傢伙叫做怪物。雖然橫豎看來都是怪物,但怪物這種稱呼會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到恐懼。瑪利亞當然也害怕那傢伙。但是,越是害怕,那傢伙的存在就會在瑪利亞的心中無限放大。不能把那傢伙放大至實體以上。不能在被那傢伙的身體壓垮之前,先被那傢伙的威壓壓垮。
距離那傢伙已不足10美迪爾。雖然前方是一條堆滿血肉的道路,但瑪利亞沒有理會那些繼續前進。瑪利亞等人現在在那傢伙的身體側面,那傢伙正在用前腿翻倒、旋轉着幾個人類。是在玩嗎。
「我是在說你的舉動是自殺行爲!」夏珞特在左臂之後,又抓住了瑪利亞的右臂。不符她一貫形象的挑高了眉毛。「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朋友去送死!就算扛着你也要帶你離開這裏!」
這次光是捂住耳朵就撐過去了。第一次只感覺到了恐懼和不快、不知所謂的擾人心智的聲音和異常現象,但可能是這一次有心理準備,明確感受到了不同於那種聲音的那傢伙的聲音。那傢伙像是想要依靠聲音彰顯自己的存在。也感受到了給人們施加壓力,支配人們的強烈意志。就像在說畏懼於吾吧。也像是正在宣示不能違抗自己,發出着能違抗就違抗試試的挑釁態度。這是一種無視螻蟻般的藐視一切的叫聲。那傢伙應該有傲慢的資本。不,不是應該,是一定。
那傢伙的尾巴大概有5條,但是都不是直直的尾巴。因爲也有分岔的尾巴,所以會看起來有8到9條尾巴吧。
瑪利亞一邊揉眼,眨着眼睛環視了四周。連方向感都變得奇怪了。太糟糕了吧,這種情況。
那傢伙依舊用前足抓住人類、拋向天空、砸落地面、喫掉的順序進食。是錯覺嗎。那傢伙比之前更巨大了。看起來是這樣。雖然緩慢,但是會隨着喫掉的數量增多而變得更加巨大嗎。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我說真的。——這樣啊,夏珞特住在八百街區啊」
雖然倖免的人們的大半一定想要趕快逃離,但是卻很難如願。首先他們的想法無法做到統一。不光只有想要快點逃跑的人,也有想做完一些事後再逃亡的人、雖有心逃跑卻摔倒在地的人、嚇破膽的人、不知所措而趴在地上的人、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說着不知所謂的話語的人。因此,不受阻礙的遠離那傢伙的人數非常稀少。而且,那傢伙還在接二連三的襲擊人類。那傢伙從逃跑緩慢、附近的人類開始不斷啃食。剛纔發出恐怖的吼聲的那傢伙,現在變成了安靜、進餐的捕食者。僅僅數十秒裏有多少人犧牲了呢。不只十人。二十到三十人左右的人類被那傢伙喫掉了。
那種刺激眼鼻喉、心臟被針刺一般的惡臭應該是從那傢伙那裏散發的。越看越恐怖。身高大約有2美迪爾。是一個就算去除尾巴,身體長度也長達6到7美迪爾的黑色的巨型貓。可以這麼說,但又不好說了。那傢伙改變了模樣。變化應該會持續不斷吧。
根本無需等夏珞特回覆。瑪利亞沒有半點懷疑,毫無保留的相信夏珞特。她是說一不二的人。雖然剛纔有些猶豫和害怕,但現在恐懼幾乎消散一空了。因爲有夏珞特陪伴,有值得信賴的朋友同進退。
「原來如此,明白了」
「不對吧,說一心同體的是你吧,尼克!」
「——就算你這麼說」
「必須阻止那傢伙」瑪利亞望向正在喫人的那傢伙。那傢伙不僅僅是喫人,更像是在玩弄着獵物。「我不管那些人會變得如何。但是,怎麼都做不到以平常心對待人們被如此殘殺。而且,也許有一天莫莉也會被喫掉。裘安們會被襲擊。瑠和奈霞,在猥路生長的我的夥伴們也會死掉。夏珞特也會面臨危險。魁昆達家族的人也不是外人,不希望他們死去。如果必須要有人站出來,那就由我來吧」
現在八百街區的居民,——至少有一部分人想走上和魁昆達家族相同的道路。就像是整個八百街區想要融合到西廢棄區一般。人們走出八百街區,因無計可施只能逃往西廢棄區。但是,這裏對他們來說是一處近乎禁地一般的地方。也沒有人帶路吧。大半的人不知道該往何處,會在進入西廢棄區後相互拉扯,左右徘徊。能夠筆直進入西廢棄區的人可能會有,但絕對不會太多。建築物和建築物之間擠滿了避難民。也有很多想要逃出八百街區的人,被前方的人山人海所阻擋無法離開。前進、礙事、躲開、讓我先過去——等等聲音此起彼伏。推開他人、撞倒他人、強行擠過人和人之間的縫隙。也有被擠到建築之外的人哭喊着求助的聲音。女人、孩子、老人快要被人羣踩踏了。
「就算你這麼說——」
看來以這種情況來說,想要逃離八百街區並不容易。進入更是難上加難。只能返回嗎。在瑪利亞猶豫之際,在人羣中看到了一個身高拔羣的人。那是一頭蓬鬆的銀髮。「——夏珞特……!」
雖早已有些心理準備,但沒想到竟會有如此威力。貫穿吧,雷切和轟鳴吧,雷電也帶有雷的魔法文字。兩種都是放出雷擊的魔法,所以瑪利亞想當然的覺得三種魔法都差不多。這個魔法石明顯比那兩個魔法石大上一些。足有5桑取。是在目前得到的魔法石中最大的一個。
「我更不明白了」夏珞特眯着眼睛俯視着瑪利亞。她在瞪着瑪利亞。看起來很氣憤。「幹掉?你瘋了嗎。那是名副其實的怪物啊」
「野貓,我們和你是!?」
「情況如何?」
瑪利亞被髮動的魔法石反衝力弄得差點身形不穩。若不是奮力穩住身形,可能就會摔倒在地吧。
這次看清了那傢伙的模樣。下顎非常具有力道,一閉上嘴就能輕而易舉地分段人的身體。進入口中的部分會喫掉,外面的部分會濺起血液掉落地面。
瑪利亞回頭。——誒,人呢。米克和尼克跑了嗎。連影子都看不到了。一心同體飛哪去了。嘛,就和他們自己說的一樣不是什麼一心同體。用做棄子的策略無法使用了。不會做的。再怎麼說也不會那麼做。
那傢伙在下一瞬間非常簡單的做出了證明。
那傢伙彎曲着全身,壓低了身形準備起跳。想要飛身躍起,在空中翻轉後襲擊瑪利亞。
「那個,……朝某個安全的地方」
「是名副其實的怪物啊」夏珞特鬆開了劍柄。「雖然和像怪物一樣的敵人交過幾次手,但見到真正的怪物這還是第一次。快點從這裏離——,瑪利亞·羅斯桑……?」
「……那倒是沒關係」夏珞特鬆開握住瑪利亞雙臂的手,微微傾斜了腦袋。
夏珞特身穿暗黃色的外套,手持着劍,揹着一個袋子。看起來很大。她好像也注意到了瑪利亞。正在強行推擠人羣朝這邊移動。——真的,好厲害。真不愧是夏珞特,這種情況對夏珞特好像很輕鬆吧。她不僅身材高挑,包括力量在內的身體能力非常出衆。瑪利亞也朝着夏珞特跑了過去。瑪利亞不由舉起右手,夏珞特在擊了一下瑪利亞的右掌後,不解的微傾螓首。「……這是什麼動作?」
「等、等一下!」「我們也一起去!」
「誒?」
瑪利亞呼喚了夏珞特幾次。然而,瑪利亞連自己的聲音都聽的不是很清楚。
「我怎麼可能知道!是你說的吧,米克!」
ηυÂÏÕΦΖлъсэфикдвЧ♊亞♉♈㏇™эсYYYYYYYYYYYYYYYY……!
可能是有些糟糕。
「——亞……!」
是夏珞特的聲音嗎。被抱起了。果然是夏珞特。
瑪利亞被夏珞特橫抱着移動了。——失敗了嗎。
夏珞特明顯是想橫抱着瑪利亞逃跑。那就一定是失敗了。瑪利亞沒能殺掉那傢伙。「——夏珞特,我現在眼睛幾乎看不見!現在狀況如何……!?」
「雖然看起來攻擊奏效,但那傢伙還在動彈……!」
「是嗎……!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沒事!沒關係……!」
雖然夏珞特正橫抱着瑪利亞奔跑,但依舊速度驚人。比起奔跑,更像是大跨步的疾走。
像被陽光直射的空白的視野漸漸增添了顏色。能夠看到大概的輪廓。終於能看見了。雖然說是終於,但其實連一分鐘都沒有經過。
那傢伙好像是被封印着無限降臨吧,暴雷索的魔法石釋放出的魔法轟飛了。可是,那傢伙正試圖站起。不,是已經站了起來。
會來嗎。會追過來嗎?
瑪利亞把手伸進了綁在腹部上的袋子裏。還有魔法石。魔法並非無效。應該是魔法石越大,被封印的魔法的威力就越強。要是有更大的魔法石就好了。一次性使用多個弱的魔法會不會有效果呢。瑪利亞目前只使用過雷系統的魔法石。要不要試試其他魔法石呢。
那傢伙低頭、彎曲前足,擺出了一副馬上就會急速奔跑的姿勢。爲什麼沒追來呢。太奇怪了。會不會是【那個】原因。
那傢伙突然變高了。是因爲伸長前腿的原因嗎。不,不是。光是那樣不足以變得那麼高。
前腿起着泡沫,蠢動着出現變化。不光是長度。包括前腿在內,連身體,特別是肩膀都好像變寬了。胸口的厚度也有增加。臉的形狀也產生了變化。那傢伙原本臉部呈逆三角形,頭部的兩個角也看起來像貓的耳朵。現在不同。從像是耳朵的地方出現了許多突起物,那些東西時而彎曲,時而挺直,時而粘合在一起。
那傢伙張口「……A……Ha……·Ha……A·Haaaaaa……」的發出了這種聲音。——難道是在笑嗎。
這次一定會追過來。
「夏珞特,放下我……!」
不知夏珞特是不是感覺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她沒有半點猶豫地把瑪利亞放到了地上。
依舊是火焰。不過,這次是從那傢伙的腳底化作火焰圓形向上燃燒。
「囉嗦,狗屎!」
「怎麼可能會有光靠喜好來殺人的人,笨蛋」
——嗯。
「……嘛,有幾個理由。在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把他關押在收容所也沒人看守。覺得放在身邊會好一些。只要卍願意,讓他幫忙也是可以的」
「A·Kuaaaaaaa·Gyaaaaaaahhhhhhhhhhhhh……!」
那傢伙在叫喚着什麼。在塵土飛揚的對面沒有那傢伙的身影。坑洞正好形成在那傢伙站立的地方。瑪利亞一邊和夏珞特一起奔跑,一邊盼望着那個洞穴是無底深淵,把那傢伙永世封印於坑洞之中。不過,這只是一種奢望。現實會無比的殘酷。坑洞有底,那傢伙早晚會爬出來吧。
瑪利亞在卍的前面單膝着地。卍有一瞬想要抬頭,但沒有那麼做,也沒有和瑪利亞對上視線。
這次浮現的魔法文字散發着淡綠色的光芒。瑪利亞的頭髮向前飄逸。快被吸扯過去了。風。從魔法石之中湧出了疾風。如果沒有做過心理準備的話,會被輕易吹飛吧。前提是對象是人類。可是,那傢伙比人類高大許多。雖被疾風席捲,但也就放低了一些姿勢,輕鬆地站穩了腳跟。這個魔法也不行嗎。那又如何。還有很多魔法石。——但是,很近。那傢伙在飛快縮短距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再用一個魔法。「瑪利亞……!」夏珞特呼喚了瑪利亞的名字。決定了。就用這個魔法石。魔法文字上浮現出暗黃色之中混雜深灰色的光芒。
「雖然我也沒有父母和兄弟,但有等同於家人的人」
滾燙的熱溫瞬間侵襲了瑪利亞的臉龐。兩根細長的火焰以有些彎折的狀態飛向了那傢伙。從發出的效果來看可能沒有無限降臨吧,暴雷索那般威力。
「是……!」
裘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站在瑪利亞身後的裘安抱着手臂嗤笑道。「沒有安全的地方。要不索性離開格拉姆END怎麼樣」
現在這個時候整個魁昆達家族的成員,應該都在從小屋街向下層南區轉移吧。那邊的指揮由家主羅奇·魁昆達和在小屋街的建設與採集魔法石中嶄露頭角的小弟帶領。也派了幾個小弟前往了收容所,他們應該會幫助莫莉和炎。此時魁昆達家族和收容所能夠依賴的只有下層南區的弗雷迪公吧。荊率領的帳篷街的黑溝鼠們也會同行。
「……我——」卍說了一半後馬上使勁搖了搖頭。
(EA 901-02-07 /〝淵〞於外緣都市格拉姆END)
「真是個話多的傢伙」阿羅世在裘安的旁邊拔出了鐵棒,挑着濃眉俯視着卍。
「這傢伙」阿羅世這次用雙手握住鐵棒,把鐵棒對向了卍。「果然還是殺掉吧,裘安」
無法說出自己沒有受到打擊。
卍依舊低着頭。低得很低,都快要碰到胸口了。
「根本沒得選擇吧」
「還不是你擅自行動」
卍躲避着阿羅世的砸向自己右肩的鐵棒,點頭示意着淵說道。「——老子沒有選擇的餘地。不願合作就會被扔下去。是這個意思吧。就是說在威脅老子!老子被看扁了對吧!」
「害怕愛上某人,讓別人進入你的內心吧。可能會失去某人、可能會被背叛、可能會被拋棄。因此才害怕吧」
「小、小、小小的玩笑而已啊,不要當真啊!」
「我原本是徘徊於猥路的溝鼠,除了自己的性命再無他物。真的曾經孤身一人。在被莫莉救助後,一切都改變了。——不,不是的。不只莫莉。我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他們的溫暖成就了現在的我。我不想失去任何人。不想讓任何重要的人受傷。我之所以沒有停止前行,應該是害怕自己原地不動。原地不動會被重壓所擊垮。無法坐以待斃啊」
站在瑪利亞身旁一直沉默的夏珞特開口問道。「爲什麼帶他來了呢?」
「野貓也是會分人的」盧卡·璐基露出一副知道其中緣由的瞭然面孔說道。「並不是對任何人都要友善」
「——呼、呼、呼……!」卍快速移動眼球來回看了淵和阿羅世、裘安幾眼。「好、好、好危險……!差點就死定了,你們……!」
「這點很容易想到吧?你的腦子裏也並非空空如也吧。先不論量有多少,腦細胞總歸還是有吧」
「不建議你們那麼做」卍緊鄒着眉頭插嘴道。「500人的隊伍完全能夠威脅外面的領主們。老子明確告訴你們,就算是像這個格拉姆END一樣的古怪的外緣都市,也比外面能夠更加舒適的生活。外面的每個城市都在以有限的土地和資源勞於生計。能過上舒適生活的只有像公侯、王、其親信、大商人,——就是說屈指可數。沒有主動去幫助其他有困難的人的好人存在。要是500人規模的難民湧向領土內,對方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嘛,會直接擊潰湧來的難民吧。沒錯。這時就輪到傭兵團出馬了。他們是專職殺人的高手。雖然你們之中也有實力出衆的人在,但是無濟於事。大量虐殺比起力量,更注重技巧。光是強者存活,讓弱者全部死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吧」
阿羅世在緊鎖眉頭,歪着腦袋。在思考,在思考。
「哈啊?」裘安以冰冷的目光望着卍說道。「特地救了你,居然擺出那種態度。活得不耐煩了嗎,扁平臉」
「是嗎。我很害怕」
這個魔法石雖不及無限降臨吧,暴雷索那般大,但也比其他魔法石要大一些。瑪利亞剛一按住底部,魔法石上就浮現出了和聳立吧,壁嚴靠相同的顏色。
「對啊」平頭米克賤賤一笑。「派不上用場吧,那傢伙」
「你說什麼?」
那傢伙開始奔跑。奔跑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前腿姑且交錯擺動,但是推進幾乎只用後腿來進行,前腿可能只是用來維持身體平衡。速度和之前相比是快是慢呢。不好判斷,不過在不斷接近。馬上就會到達這裏。這點絕不會錯。
瑪利亞朝左邊望去,只見雙手被捆綁在身後的卍一臉不情願的蹲在瑪利亞的旁邊。吹向淵的微風正在輕輕搖擺着卍的頭髮。他不懼怕高的地方嗎。卍的臉上沒有半點畏懼。
「我不需要那些。我不需要其他人,自己一個人就好」
夏珞特想要拔出劍站在瑪利亞的身前。瑪利亞推開夏珞特,從袋子中拿出了許多魔法石。沒有足夠的時間挑選。把第一個看到的魔法石握在右手上,其他魔法石則是用左手抓住。用拇指按住了底部。浮現出了魔法文字。
那傢伙「Ku……!」的叫着橫跳。左右腿踩踏了地面許多次。像那傢伙那種囂張的傢伙也會怕燙嗎。但是,看起來沒有受到燙傷。接着來。
「總之,我明白你的提案了」盧卡·璐基凝視着淵說道。雖有想要遠離淵的衝動,但不會從淵上轉移視線。他就是這種男人。「——但是,這並非是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就這麼辦吧」
「夏珞特,做好逃跑的準備!」
火焰朝着那傢伙的臉部四散。那傢伙側頭躲過了。雖然有威懾效果,但也僅此而已。沒有失望,在預料之內。瑪利亞迅速扔掉刻有飛射吧,雙炎箭的魔法石,把別的魔法石握在了右手上。魔法文字呈紅色。
瑪利亞前面的地面先那傢伙一步豎立了起來。寬5到6美迪爾,高3美迪爾左右。也有這種魔法啊。就像憑空出現了一堵牆似的。
「——逆旋吧,破陣風!」
「儘管說……!」
「你說啥!?」
不認爲這在情理之中。雖然當時還不知道魔法石的效果,沒有確實的把握,但瑪利亞覺得有打敗那傢伙的可能性。瑪利亞賭在了魔法石上。魔法石還有剩餘。手中還有逆旋吧,破陣風、飛舞吧,大風輪、轟鳴吧,雷電。在收容所裏也藏有12個魔法石。但是,無限降臨吧,暴雷索是至今爲止獲得的魔法石之中最大的一個。用那個也沒有解決掉那傢伙。已經盡了自己所能。其結果就是失敗。
「啊……?」
卍緊繃着臉垂下了頭。「……別在那裏自說自話。我沒有半點害怕」
那傢伙好像撞到了牆壁上。然而,這堵牆壁想要阻擋那傢伙的身軀還遠遠不夠高。肯定會輕鬆地跳過或跨過去吧。但是,還是爭取了一些時間。能在這個時間裏再發動一個魔法。
「……野貓野貓的好囉嗦啊,你們。我有自己決定的叫做瑪利亞·羅斯的名字」瑪利亞重新面向了卍。「——我覺得實際上是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你和我們也處於相同的立場」
「飛射吧,雙炎箭……!」
「那個怪物好像返回八百街區了……」安索尼站在盧卡·璐基的斜後方抽着鼻子。「也有傳聞說那個怪物跑到了上層北區。如果傳言屬實,那麼曙區也會很危險。不知道下層南區會不會能夠倖免於難」
卍扭頭望向阿羅世後,「誒!」的發出了驚叫聲。好做作的行爲。明顯是裝出來的演技。被戲弄的阿羅世微微潮紅着臉,把鐵棒舉了起來。「殺了你!」
「什麼事」卍終於抬頭,並且用有些扭捏的視線看向了瑪利亞。
淡藍色的天空漂浮着幾朵雲彩,就二月來說還算暖和。這一帶非常安靜。這片寧靜讓人根本無法相信格拉姆END正身處於大混亂之中。
「不是總歸有,是非常多。說正經的,多的快要溢出來了。……是嗎。是這麼回事啊」
沒能有能夠阻止。
「我們在這裏」瑪利亞指着地面說道。「那傢伙要是接近,就會萬劫不復。做還是不做。不,是做還是被喫掉吧。我們的立場是一樣的」
卍·庫爾帝巴有卍·庫爾帝巴的人生,追求的東西,想要的東西,作爲卍·庫爾帝巴
「確實是那樣……」
「野貓也終於變成一個逗比了嗎?」胖尼克撓着肚皮說道。
「野貓」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以操之過急!?還是用溫和的方式商量吧……!」
「那麼,你想怎麼做?幫忙還是被喫掉?」
「我也和你一樣。但我們無法逃跑。我們揹負着很多,無法拋棄任何負擔。而你卻不同」
「爲什麼老子非要幫你們不可」
「閉嘴……!」阿羅世朝卍發起了攻擊。卍雖然「——噶哈」的怪叫着向側翻滾躲開了鐵棒,但是差點就掉到淵裏。卍全身僵硬着說道。「好、好險……!?」
「你害怕對吧」
「我也有同感!」米克伸出大拇指閉着一隻眼咧嘴一笑,尼克則是說着「我也是,我也是」點頭肯定。
「我討厭這傢伙!」
◆◆◆ EA 901-02-07 / "The Den" in Outpolis Glam-END ◆◆◆
「阿羅世……!」
「噢。沒錯。我是天涯獨孤的單身。活的輕鬆自在。」
卍眯着眼睛,舔了舔嘴脣。「……相同的立場?哪裏相同了」
瑪利亞聽到就夏珞特來說精神滿滿的回覆,心中頓時燃起了熊熊烈火。還沒完,瑪利亞如此認爲。不會就這麼結束。沒有任何明確的計劃。雖沒有對策,但只要馬上擬定策略,並且付諸行動就好。瑪利亞的確是失敗了。但是,失敗了又如何。只要一息尚存就能不斷挑戰。沒死就代表並不是孤注一擲。剛纔沒有拼盡全力。下次纔會拿出真正本領。
劇烈的震動搖晃了瑪利亞的全身。要被【吸扯】進去了。來自地面。聳立吧,壁嚴靠會讓地面突起,這個魔法卻恰恰相反。地面飛揚着粉塵向下陷落。瑪利亞剛一退後,就被夏珞特抓住了手臂。瑪利亞沒有反抗。不盡快後退,如若不盡快離開這裏會很危險。那傢伙的整個身軀在向下下陷。這個魔法是讓地面凹陷、製造大洞的魔法嗎。
「不,你猜錯了」
「沒錯。我希望你願意主動幫忙」
終歸只是無謀之舉嗎。
「……啊?」卍翻了個白眼。「——你說幫忙?」
——但是,雙腿在活動。不是在漫步,而是在奔跑。手和嘴巴也能動,頭腦也能運轉。
必須前進的道路吧。大家也一樣。瑪利亞不會試圖瞭解卍。對瑪利亞來說卍並非是重要的人。連夥伴都不是。纏人、囉嗦、惡趣味、有些噁心、怎麼都喜歡不起來。但是,也沒有討厭到希望對方消失。
「扁、扁平臉!缺斤少兩的扁平臉是什麼鬼!?沒有對長輩該有的禮貌嗎,小鬼!」
「聳立吧,壁嚴靠……!」
盧卡·璐基站在邊緣向下探望後不由嚥了口吐沫,摸着領帶低下了頭。就連平時泰然自若的魁昆達家族的少主也被這個深度嚇到了嗎。瑪利亞朝直徑大約有20美迪爾的坑洞望去。這個坑洞是名副其實的無底洞。雖然可能並非無底,但是想要如此相信。像這麼站在邊緣會產生一種會被吸扯進去的錯覺。感覺非常難受。而且,從淵的深處確實流出着空氣。
「卍」
阿羅世是真的動了殺機。如果那麼用力揮下鐵棒,即便是有着小強般的生命力的卍也不會完好無損吧。所以,卍應該感謝裘安。
畢竟如果不是裘安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彈開阿羅世的鐵棒,卍可能就會與世長辭了。雖然就算變成那種情況瑪利亞也不會心痛,但還是不想看到粉碎的卍的頭蓋和飛濺的腦漿和血液。
阿羅世打算揮下鐵棒。目標是卍的頭部。側頭。
「重要的人越是增加,恐懼就會隨之增幅。偶爾會思考壞的情況呢。會想那些重要的人在眼前死掉怎麼辦。自己能不能承受住。越想越是害怕。會湧出想要死掉的衝動。有如此重要、最愛的人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唯獨不想被你們評頭論足……」瑪利亞嘆了口氣。話說,爲什麼真正意義上派不上用場的米克尼克會跟來呢。不覺得是盧卡·璐基帶來的。應該是他們擅自跟來的吧。你倒是給我拒絕他們啊,盧卡·璐基。
「不要妨礙我,裘安!」
「嗯……」安索尼呢喃着抓了抓頭髮。「我不討厭野貓的這點。不過,有時會有些擔心啊」
「夏珞特……!我要去聚集人手……!幫我……!」
「旋繞吧,亂火圈……!」
「這個男人」裘安發出鼻笑。「也許真的腦袋空空也說不定」
瑪利亞一露出了些許笑容,卍就把腦袋轉向了別處。「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有些被你打亂節奏了」
「慟哭的大絕窖……!」
但就不知道他能否適應下層南區了。更關鍵的是,弗雷迪公只是下層南區的幾位掌控着之一,不可能收容魁昆達家族成員和其家屬、收容所相關人員、黑溝鼠們等總人數超過500人的難民。頂多會把這些人安排在接壤下層南區的南廢棄區,被在那一帶具有影響力的弗雷迪公所關照吧。那裏只會是臨時的暫住地點。若想要得到能夠長久居住的環境,唯有另尋他法。
「……你們倆夠了」
「什麼啊,野貓!?」「我們和你關係槓槓的啊……!?」
「什麼關係啊,什麼關係都沒有吧」
「好無情!?」「就是這個!這就是野貓!這就是野貓對待我們的態度……!」
「你們兩個給我稍微安靜點」盧卡·璐基剛一話落,米克和尼克就迅速擺出了挺胸收腹,雙手放到腰後的姿勢。——他倆到底搞什麼鬼。
嘛,算了。
瑪利亞調整着呼吸站了起來。「卍。很快我們就沒有精力管你了。雖然我還是想讓你幫我們,但是你不想幫忙我也不會勉強你。會放你自由,之後就隨你喜歡好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
「少主先生!」卍朝盧卡·璐基扭頭道。「你會同意嗎。弄不好會發生關乎魁昆達家族生死存亡的事情也說不定啊。必須決定如何處理老子的不是野貓,反而是你吧」
「不關我事」盧卡璐基微微揚起嘴角。他的這個表情非常罕見,可能是在壞笑。
「而且,抓住你的是野貓,而不是我。我不知道野貓做了些什麼」
安索尼微笑着聳了聳肩。「可以說,——正因爲是野貓」
「讓這種小鬼!」卍瞥了眼瑪利亞吐沫橫飛地吼道。「爲所欲爲!盧卡·璐基也老年癡呆了吧!?」
「物盡其用,不擇手段」盧卡·璐基繞到卍的後面給他鬆了綁。「——是你的話就能夠明白吧,卍·庫爾帝巴。作爲被戰爭屋僱傭的承事人,爲了生存就連血和泥水也會喝掉吧」
卍甩動了幾下被束縛過的雙手,用右手抓住了左手腕。「……只要是能喫的東西都會喫。就連雜草的根都喫過。 因此老子不會挑食。對自己的健康非常有自信」
「確實存在問題」盧卡·璐基面向瑪利亞說道。「——但是,也沒有其他的計策。魁昆達家族願意按野貓的計劃行事。家主會有我去說服,這點你不用擔心」
盧卡·璐基沒有把羅奇叫做少爺。瑪利亞不由喜上眉梢,但很快就意識到爲什麼要替羅奇高興,咳嗽了一聲說道。「……那麼,快點開始吧」
◆◆◆ EA 901-02-08 / "Eight-Hundred" in Outpolis Glam-END ◆◆◆
(EA 901-02-08 /〝八百街區〞於外緣都市格拉姆END)
那傢伙在接近。
「射……!」傳來了安索尼的聲音,響起了連續的炮聲。是手炮。在發射的幾枚炮彈之中,有一枚炮彈擊中了那傢伙的腹部。
幾乎在那傢伙着地的同時,堆滿垃圾的地面上立起了一道牆壁。牆壁出現在了剛好能夠隔離那傢伙和瑪利亞的位置上。瑪利亞立刻沿着牆壁朝西方奔跑。只在一紙之隔。那傢伙「I·KAAAAAAAAaaaaaahhhh……!」的叫着打破了牆壁。土塊兒四處飛散。瑪利亞撲倒在了地面上。好在身體沒事。瑪利亞在地上翻滾後站起,繞到了那傢伙的後面。那傢伙好像看丟了瑪利亞。
「不要說傻話……!」瑪利亞在朝夏珞特使眼色之後,朝最近的小巷跑去。兩側皆是平房。踩踏在堆積在地面上的垃圾堆一口氣跑到了屋頂。瑪利亞看向西方。那傢伙在那裏。距離可能不足50美迪爾。可是沒有望向這邊。瑪利亞拿出一個魔法石。「飛射吧,雙炎箭……!」
「——今生一切猛火炎葬……!」
「……話說,我們倆爲啥要跟來啊……!?」
「我怎麼知道!米克,都怪你小子說要跟過來!」
前方是一條散落着大片瓦礫的道路。雖是一條不能直行的道路,但瑪利亞故意朝那邊跑了過去。因爲這是一條瑪利亞尋找貓的時候通過了幾次的道路,所以沒有費多少工夫就穿了過去。
並沒有一直在這裏待機。安索尼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儘可能的動用人脈,擴散情報網收集了情報。瑪利亞等人以得到的情報爲根據,一邊修正待機地點,一邊等待時機。
「嗚哇……!」卍轉身就跑。一看到跑地東西就像追上去。那傢伙也是那樣嗎。那傢伙正打算朝卍追擊。
A·W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HHHHHHHHHNG……!
Gy·H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
雖沒有堵住耳朵,但眼睛有確實的閉合了。像是焚燒閉合的眼皮一般的閃光。無與倫比的轟鳴聲。幾條雷電應該朝那傢伙轟了過去。
「A·H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來到了一條直通東西方向的街道。瑪利亞朝西方望去。看到了那傢伙,不過沒有想象的那麼接近。那傢伙在建築物之間來回跳竄,每跳到一處都會踩塌屋頂。所以速度纔有所減慢吧。很好。狀況極佳。
從遠處傳來了炮聲。瑪利亞等人不能被那傢伙追上。可是,不被那傢伙追擊更不行。要保持若即若離的狀況。瑪利亞稍微放緩了速度。放鬆神經稍一休息。很想一直休息,但必須忍耐。前進。先跑起來。要來了。那傢伙正在從被兩發慟哭的大絕窖弄出的洞中脫離。
「過來!」
那傢伙意外的速度不快。不過,已經接近到100美迪爾左右了吧。除了夏珞特和裘安、阿羅世以外看不到其他人。不聚集一處,分散移動。這是事先就決定的策略。
「——無限降臨吧,暴雷索……!」
「我也害怕,也不會那麼說」如此這般,米克和尼克好像在對面發生了爭吵。
瑪利亞一張口,就被一口氣湧來的大量空氣弄的雙眼暈眩。瑪利亞差點摔倒。在用手撐起身體之後,繼續前進。不會回頭。反正也看不清楚。趁現在。現在能否拉遠距離會左右勝負。
卍發動了魔法。而且是爲了救助瑪利亞。
停留在原地會被那傢伙踩扁吧。瑪利亞再一次急速奔跑。朝那傢伙跳躍而來的左邊奔跑。向左。向左。這樣也許能夠勉強躲避。但是,這還不夠。那傢伙即將着陸。一定會降落到極近距離。瑪利亞果斷地發動了握在手中的魔法石。
從遠處傳來了手炮的聲音。看來是魁坤達家族的人從側面攻擊了那傢伙。命中了嗎。還是射偏了呢。總之,那傢伙沒有理會周圍的騷擾,只顧追擊瑪利亞。
趁着那傢伙顫抖身軀之際,安索尼等魁坤達家族的人向四處逃散開了。
前方有十幾人的避難民。大半是女人和孩子。道路被她們所擋住。
視野朝西。粉塵還在飄舞。無法確認那傢伙。
在將近跑了100美迪爾的時候。
「轟鳴吧,雷電……!」
「Guuuhh……!」那傢伙呻吟着身體微微搖晃,尋找着阻礙自己的手炮的射手。就是現在。瑪利亞穿過那傢伙朝東方前進。
很好。非常好。儘管已經過了十秒以上,但那傢伙還在被火焰纏繞無法動彈。火勢減弱了嗎。——突然,那傢伙跳起,躺倒在地面翻滾了起來。是想靠翻滾熄滅火焰嗎。
那傢伙的叫聲震懾心靈。導致裘安和阿羅世的步伐變緩。在瑪利亞叱喝之前,夏珞特先一步說了「不許膽怯……!」,使兩人恢復了狀態。
發動的魔法石在那傢伙的腳下,——不,是在腳前旋轉燃燒了起來。時機微微早了些嗎。那傢伙「Ka……!」的跳過了火焰。可能急躁了。瑪利亞並不冷靜。
是無謀的計劃嗎。不,別去思考那些。
瑪利亞在發動魔法後立刻向後跳離。不然會受到波及。洞。地面上逐漸擴大開了一個洞。那傢伙「Fuuuuuuuuuhhhhnnnn……!」的伸長了雙臂。反抗地面的凹陷,試圖不掉入坑洞。這一招也沒用嗎。瑪利亞有所預感。因爲這是對那傢伙第二次使用這個魔法。之前那傢伙像個四足的動物,也沒有這般巨大。可能這個坑洞深度根本就不及那傢伙的身高。瑪利亞一邊奔跑在塵土飛揚的灰塵之中,立即又使用了一個魔法石。
像釋放吧,雷電那種威力太小,只會增添不必要的負重,所以沒有帶來。帶來塊頭大,卻讀不懂魔法文字的魔法石也沒有任何意義。如若能夠奢望,真希望再多一些用在緊急避難時候的聳立吧,壁嚴靠,這會讓瑪利亞多增添一些信心。不過,除了6個以外全都用到【準備工作】上了。
那傢伙「N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hhnnnnnnnnnnng……!」的咆哮出聲。在生氣。絕對是在生氣。而且是怒火沖天。那傢伙瘋狂甩動着脖子和手臂開始突進。真是種亂來的跑法。託那傢伙那種奇怪跑法的福,速度並不是很快。至少現在是如此。不,速度在逐漸加快。
這次是安索尼。安索尼也拿着幾個魔法石。
第二天拂曉。在八百街區755號街的一條窄道上人流排成了長隊。像是從西方逃亡過來的避難民。大約有百人左右。其中女性居多。也有抱着嬰兒的女人。
「飛射吧,雙炎箭……!」瑪利亞發動了魔法。兩根燃燒的箭矢爭相朝那傢伙飛去。沒有任何間斷,瑪利亞迅速喊着「後退……!」向後退去。退後。退後。大家快逃。要全速逃跑。大家都明白該做些什麼。八百街區的大部分都是平房,因此很方便在屋頂奔跑。瑪利亞回頭。那傢伙上鉤了。在踩壞着建築物追來。瑪利亞重新看向前方,在幾乎緊貼的建築物之上飛躍。夏珞特、裘安和阿羅世在瑪利亞的不遠處。安索尼等魁坤達家族的人比之之前拉開了距離。卍打算朝其左前方的街道跳下去。
「轟鳴吧,雷電……!」
瑪利亞蹲在面向窄道的二層建築的屋頂上俯視着下面。身邊站着穿着暗黃色外套,佩戴愛用長刀的夏珞特。然後是帶着包括鐵棒在內的近乎所有武器的裘安和阿羅世。在窄道兩側的平房上站立着,由安索尼率領的魁昆達家族的十名精銳。順便捎帶米克和尼克。他們身穿護甲,頭戴頭盔,手持手炮、弓弩、刀劍全副武裝。手炮是用入手困難的火藥彈飛彈丸的筒狀發射武器,弩是機械弩。兩者都用於憑藉向敵對組織大量齊射,製造大量傷亡的用途。會在投入白刃戰之前使用。老練的射手能用命中精度高的小槍和特製的弓弩瞄準遠處的目標,但這回不需要長射程和高精度。畢竟射出箭雨和彈雨也解決不了那傢伙。
在追趕着成羣逃難的獵物朝這邊靠近。
續卍之後,瑪利亞等人也從建築物之上跳了下來。這條直通南北的街道幾乎沒有人煙。奔跑。全速奔跑。
睜開了雙眼。瑪利亞看到那傢伙的全身上冒着濃煙,單膝着地。看來也並非完全沒有受到傷害。不過,那傢伙馬上就會恢復精神。趁現在。瑪利亞大叫着奔跑。因爲聽覺受阻,連自己的聲音都聽的不是很清楚。雖然大家可能聽不到,可瑪利亞還是情不自禁地吼叫出聲。即便是10美迪爾、5美迪爾、1美迪爾也無所謂,快點遠離那傢伙。在那傢伙被魔法削弱之際快點遠離。
轟轟——的響徹了像是地鳴的轟鳴聲。是什麼聲音呢。不知道。不過,瑪利亞覺得這個聲音是那傢伙發出來的。那傢伙做了些什麼。
東邊的天際逐漸明亮,但西方依舊被黑暗籠罩。雖因爲這個原因無法用眼睛確認,但不會有錯。
聽說在下層南區由弗雷迪公等統治者集結了戰鬥力強悍的高手們擺出了迎擊態勢,並且和那傢伙之間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弗雷迪公們的混合防衛部隊成功把那傢伙趕出了下層南區。可是,光是混合防衛部隊就出現了300人以上的傷亡,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多。不,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雖然之後那傢伙朝曙區逃跑,但是那傢伙再次襲擊下層南區的話,下次可能就無法抵擋了。會接連牽連到在下層南區附近避難的羅奇和莫莉、荊等人。這並不是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差不多了」裘安壓着聲音說道。阿羅世雙眼充血,呼、呼、呼的喘着粗氣。夏珞特和往常一樣。「嗯」瑪利亞輕輕點頭後朝後面回望。卍·庫爾帝巴坐在不遠處玩弄着兩把三尖刀。和卍對上了視線。不過,卍馬上轉向了其他地方。
不想帶裘安和阿羅世來啊。——這種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已經太遲了。因爲就算讓他們去莫莉那裏,他們也不會照辦。他們可能不會承認自己等人在牽掛着瑪利亞的安全吧。兩個可愛的傢伙。不想讓他們死去。希望他們活下去。
依稀聽到了裘安等人的聲音。瑪利亞頓時湧出了一些力氣。快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爲下一步做好準備。用了5個魔法石。還剩20個。雖然想要保留大塊兒魔法石,但是已經使用了兩個。剩下的兩個想要保留。瑪利亞從袋子裏拿出了聳立吧,壁嚴靠和旋繞吧,亂火圈。瑪利亞回頭,只見那傢伙渾身燃燒着火焰,冒着濃煙在急速接近。大概已經進入危險距離了。很危險。不是不害怕,但好像已經習慣這種恐懼了。瑪利亞能夠保持冷靜。自己如此認爲過。
「我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這麼危險,我不可能那麼說!」
「——再喫我一記……!慟哭的大絕窖……!」
那傢伙好像無法立即決定是抓住安索尼等人全滅,還是追擊卍。最終那傢伙既沒有追擊安索尼等魁坤達家族的人,也沒有追擊卍,反而是面向了瑪利亞。然而比起瑪利亞,那傢伙可能更加喫了一驚。雖然這一連串的合擊並沒有事先商量過,但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一鼓作氣連續攻擊。瑪利亞沒有逃跑,戴着防護鏡,握住魔法石等待那傢伙的靠近。「慟哭的大絕窖……!」
那傢伙直至昨天都在曙區大肆啃食,然後又殺回了八百街區。據報告,那傢伙已身長10美迪爾,用雙腳步行。計劃究竟會不會成功呢。這種事不試過不會知道。瑪利亞掀起外套打開了綁在腹部上的袋子。已從魔法石中挑出了能夠讀懂魔法文字的所有魔法石。飛射吧,雙炎箭和旋繞吧,亂火圈、慟哭的大絕窖各兩個。逆旋吧,破陣風和轟鳴吧,雷電、貫穿吧,雷切各三個。聳立吧,壁嚴靠有六個之多。然後就是【主菜】的飛舞吧,大風輪、無限降臨吧,暴雷索、今生一切猛火炎葬、展現吧,大地爆裂無情各一個。共計25個。
從右方飛射出的雷電直接命中了那傢伙。那傢伙「Goh……!」的身體微微歪斜,站穩腳步後望向了右方。
瑪利亞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防護鏡。從西方不斷湧來人羣。根本無需仔細傾聽。聽到了悲鳴聲。還有,——【那個】聲音。
奔跑。朝東方。裘安和夏珞特的呼吸還沒有凌亂。阿羅世倒有些呼吸急促。瑪利亞當然也沒事。
穿過784號街前往794號街。突破那裏就會脫離八百街區的範圍。是西廢棄區。
那傢伙的聲音響徹雲霄。有什麼東西在四處飛散。那傢伙是因爲出於憤怒,在朝四周扔廢棄物嗎。朝這邊也飛來了幾個廢棄物。雖沒有掉落到瑪利亞的附近,但是掉落到了瓦礫地帶。要是被那東西直接命中的話,會被砸成血沫吧。
魁坤達家族精英中的幾人發射了弓弩。箭矢應該不會命中那傢伙吧。沒關係。那麼做就好。
過了一會兒,那傢伙站起身「W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hhhhhhh……」的咆哮着疾馳了起來。因爲火焰還在燃燒,看起來就像巨大的火焰的結合體在迫近。這段時間有拉開多少距離呢。200美迪爾?300美迪爾?這點距離會用多久被縮短呢。十秒?十五秒?這已經做得很好。雖不能樂觀,但要積極向前。畢竟除了向前別無他法。
「我纔沒有說過!說要跟去的是你小子吧,尼克!」
他爲什麼會在那裏呢。不知何時卍·庫爾帝巴站在那裏。
夏珞特和裘安、阿羅世平安無事嗎。想和他們匯合。不行。不可回首。不能弄錯優先順序。處理那傢伙纔是重中之重,其他的要放到後面。即使心痛也不能顛覆這個順序。不然會讓參與到這次計劃的所有人的辛苦白白浪費。捨棄感情。如果無法捨棄,就暫時封印。
「唔呀呀呀哎呀……!」
炮聲。魁坤達家族的精英發射了手炮和弓弩。雖然那傢伙的肩膀和腰部中了幾發炮彈和幾枚箭矢,然而沒有用。連稍微削弱那傢伙的氣勢都做不到。
那傢伙震動着地面開始奔跑。把瑪利亞當做目標了嗎。還很遠,目前不好判斷。總之,那傢伙又開始了移動。太好了。不動會很難辦。
大塊兒魔法石還有3個。能夠猜出效果的有兩個,還有一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該如何使用,什麼時候使用。
是卍出的手。其實瑪利亞之前交給了卍一個魔法石,並且把念法告訴了他。用做殺手鐧。也包括把本應該上交迦耶·柏爾卡的魔法石交給卍使用,從而讓他變成共犯的小心思。卍也並非白癡。應該輕易就能看穿瑪利亞的意圖吧。可能即便拿着魔法石也不會使用吧。瑪利亞是這麼認爲的。這次是瑪利亞猜錯了。
「U·Aaaaahhh……」那傢伙顫抖着朝卍轉過了身軀。
那傢伙變成了一個火焰柱。再怎麼說也不能以那種狀態追過來吧。要是能這麼一直把那傢伙焚燒殆盡就好了。然而,現實沒有那麼簡單。瑪利亞又跑動了起來。儘管想要調整呼吸,但沒有那個餘裕。爲了不使力盡,採用比疾走快一些的節奏奔跑。留意着那傢伙的情況,逐漸加快腳步。
「躲開……!」裘安大叫。有個女人慘叫着抱着孩子一齊摔倒。其他避難民正在朝兩邊躲避。裘安咂着嘴加快腳步,把女人和孩子拉了起來。
朝那傢伙的後背攻擊的也不是瑪利亞。——安索尼。
「喵……!」
「——聳立吧,壁嚴靠……!」
那傢伙再次跳向建築物。不錯。就是這個樣子。很好。來這邊。不要讓我失望。不過來會鄙視、怒罵你爲懦夫。不過,你會來對吧。這點瑪利亞明白。非常明白。順利地,自然地朝着過來。過來。過來。過來。過來。過來。過來。過來。不管十次、百次、千次、萬次,直喊到你過來爲止。
出來了。進入了西廢棄區。右邊有安索尼等魁坤達家族的人。卍在更遠的前方止住腳步望着西方。夏珞特、裘安、阿羅世三人還在八百街區內嗎。
「——Z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
使用魔法石的不是瑪利亞。——是他。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雖然心跳激烈,大腦卻一片清明。又看到了身影。是在從建築物上跳到另一個建築物上打算到地面上嗎。有什麼在天空中翻騰。可能是犧牲者。確切來說是人的身體。屍體的一部分。很不可思議,瑪利亞居然沒有產生可憐、過分、住手等情緒。瑪利亞在抑制感情。只集中於接下來做的事情。
「要來了呢」夏珞特呢喃道。
「瑪利亞……!」「瑪利亞·羅斯桑……!」「瑪利亞亞亞……!」
「——Keeeeeee·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
在高聳的建築羣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身影在移動。是那傢伙吧。
熱。不是微熱。而是非常灼熱。熱氣沖天。瑪利亞甚至覺得連自己的身體都會燃燒殆盡。從那傢伙的腳底、上空、四面八方湧出無窮無盡的火焰,席捲那傢伙。焚燒。猛火纏繞着那傢伙。
距離有500美迪爾左右。
穿過了瓦礫地帶。粉塵變得非常稀薄。
那傢伙好像發現了炮手。魁坤達家族成員分散的很廣,那傢伙可能鎖定了其中一個炮手了吧。那傢伙正好背對着瑪利亞。瑪利亞從袋子裏拿出了魔法石。這麼快就用這個嗎。沒辦法了。必須用這個多爭取一些時間。
那傢伙在從八百街區往上層北區和曙區移動啃食人類之後,於昨天下午一度失去了蹤影。再次出現是在日落前,地點是下層南區。
那傢伙在朝這邊跳來。好厲害。厲害。那個模樣和之前完全不同。像是別人。不,那傢伙不是人。是其他物種。雖明顯不是人類,但那傢伙的模樣在逐漸接近人類。那傢伙的肩膀出奇的寬。臉部原來呈逆三角形,現在則是身體呈逆三角形。手臂可能比腿還要長。手掌非常巨大,手變成了鉤爪。身體前傾,腦袋很小。看起來像是在甩動長長的頭髮,但那傢伙應該沒有頭髮。沒有了尾巴。是消失了嗎。變化太過巨大,讓人懷疑那傢伙是不是本尊。但是,那個顏色。那身混合着無數顏色的身體和那種非比尋常的存在感,都在訴說着那傢伙就是本尊。還有眼睛。蘊含在細長的雙眼中的光芒在主張着自己就是自己。
「U·W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nnnnnnnng……!」
一放出炎箭,那傢伙就注意到了瑪利亞,並且調轉了身體。「Zu·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g……!」那傢伙吼叫着用右手輕易地把飛來的兩根箭矢彈到一邊。瑪利亞確認情況之後,跳到其他的小巷,開始急速奔跑。跑到大道前往東方。糟糕。糟糕。糟糕。感覺到了那傢伙的氣息。說是聲響更加準確。出現震動。那傢伙在接近。冷靜。不要慌亂。這叫人怎麼冷靜的下來啊。即便如此也要冷靜。瑪利亞沒有意識到,其實自己好像非常依賴夏珞特、裘安、阿羅世。一個人會很害怕。害怕又怎麼樣。就算全身的汗毛直立,必須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有所改變。所以只專心奔跑吧。這裏是幾號街?是793號街還是795號街呢。雖不清楚,但是道路已盡。
那傢伙在追擊瑪利亞。正試圖藉着不知是793號街還是795號街邊緣的建築的後腳反彈力,朝瑪利亞飛過來。
「——你們先走,瑪利亞……!」
搖晃。地面在崩潰。這會不會太危險了?瑪利亞不由冷汗直冒,急忙跳開。粉塵太濃重,什麼都看不見。不合上嘴會很危險。就算痛苦也只能咬牙堅持。聽到了那傢伙的聲音。腳底正在陷落。可能真的沒救了。可是不會停止奔跑。最好不要盲目的跳躍。儘可能不加大體重,一邊移動身體。像滑行一樣前進。這一系列的動作沒有經過大腦思考,是身體出於本能自行反應的。在用腳確認到堅實的地面的時候,瑪利亞不由一陣狂喜。可是,痛苦大於喜悅。能夠堅持到突破灰塵的漩渦真是個奇蹟。
瑪利亞有些呼吸上揚。這也難怪,畢竟一直都在全速奔跑。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倒不如說會在力盡之前被追上。不要猶豫。瑪利亞拿出了魔法石。按住底部,閃爍了紅色的魔法文字。轉身,望着那傢伙大聲吼叫。
——哇。這會不會很糟糕?跑不掉?也許會完了……?
那傢伙近在眼前。要不要用聳立吧,壁嚴靠撐過去。或用其他魔法石。瑪利亞猶豫了。糟糕。這樣下去會被幹掉。
「準備……!」瑪利亞揚着聲,握住了兩個魔法石。是聳立吧,壁嚴靠和飛射吧,雙炎箭。
那傢伙存在。
「旋繞吧,亂火圈……!」
腦中浮現了大概的地圖。再稍微南修正一下方向後,繼續東進。瑪利亞的臉上滿是汗水。防護鏡上起了一層白霧。瑪利亞把防護鏡提到了額頭上。跑起來。像貓一樣。沒錯。貓。變成貓。
那傢伙放聲大叫。比之前接近了不少。看到走在街道上的人流的速度有了明顯的提高。
魁坤達家族的精英又發射了幾枚箭矢。這些箭矢當然不會命中。
爲給自己打氣,瑪利亞像貓一樣叫着移動腳步。輕快地向前。風好舒服。明明直到剛纔都還很痛苦,現在卻很輕鬆。感受不到身體的重量。盤旋於內心,致使反應遲緩的多餘的想法幾乎消散,找回了冷靜。
那傢伙一邊奔跑,一邊不停地扔出廢棄物和瓦礫。反正也打不到。是太小看那傢伙那種胡來的舉動了嗎。在距離瑪利亞2到3美迪爾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不是小的物體。有瑪利亞身體一半的大小。一陣後怕的瑪利亞一回頭,就看到數個物體旋轉着朝這邊飛來。——可能無法躲避那些。瑪利亞迅速如此判斷,拿出了從袋子裏取出後一直放在口袋裏沒有使用的魔法石。「——聳立吧,壁嚴靠……!」
地面飛快的聳立。飛來的寬5到6美迪爾的物體擊中牆壁後破碎。瑪利亞被那股衝擊吹飛,在地面上翻滾。爬起後立刻奔跑。瑪利亞從袋子中拿出了魔法石。物體還在不停朝這邊飛來。那傢伙在吼叫着狂扔東西。
「Nu·WOOOOOOOOOOoooooooo·RAA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
下次究竟能不能躲過呢。能成功嗎。不行嗎。雖不好判斷,不過應該躲不過去吧。
「YYYYYYYyyyyyyyy!」
再次用聳立吧,壁嚴靠擋住了來物。一邊把逆旋吧,破陣風放到身後發動,一邊向前跳躍。乘着風跳到10美迪爾的高度,躲過飛來的廢棄物。降落時身形不穩,摔倒在地。向前爬着,站起,再前進。一味的前進。那傢伙還在不停地吼叫。
「GWA·H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每一個瞬間都在左右着生死。可能會在下個瞬間判斷失誤而死亡。瑪利亞很明白這點。但是,瑪利亞沒有想那麼後面的事情。只集中於現在。把全部神經高度匯聚在此時此刻。瑪利亞正因爲不停地累積了現在,才能到達這裏。
前方有數十名男人布着陣。那身外套和帽子。是魁坤達家族的成員。盧卡·璐基是哪一個呢。距離太遠看不清楚。隊列的中間附近有個男人高高的舉起了一隻手。那個人可能就是盧卡·璐基。——可是,不要放鬆、不要亢奮。要做的事情沒有變化。
「Du·Ru·Ru·Ru·Ru·RUUUUUUuuuuuuuuuhhhh……!」
那傢伙還在不停地扔着廢棄物和瓦礫。目標不是瑪利亞。全都從瑪利亞頭上越了過去。那傢伙瞄準了盧卡·璐基等人。有數人被廢棄物和瓦礫砸得血肉橫飛。他們的陣型差點崩潰,不過還是撐住了。然後,一齊發炮。數十個火炮噴發了火舌。瑪利亞在廢棄物和瓦礫、炮彈下急速奔跑。那傢伙雖然受到了一到兩發,或更多的炮彈,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因爲飛過來的物體,不斷出現了犧牲者。盧卡·璐基們開始後退了。任誰看來都是這樣。盧卡·璐基完美的做到了他的職責。
——都來到了這裏。只要一有這種想法,就會疏忽大意。從這裏開始要堅持到最後。不,意識到最後會出現急躁的情緒。要把何時都當做現在。把自己的所有壓在現在。
筆直前行吧。那傢伙也在朝瑪利亞這邊扔東西。即使擦身而過也不可怕,到了現在被打到也無所謂了。真變成那種情況也有應對之策。會由安索尼、夏珞特、卍來繼承。不想把這件事交給裘安和阿羅世。不管怎樣,會由誰來繼承瑪利亞的任務吧。有專門繼承的人。雖對大家過意不去,但就是因爲這個理由才讓大家同行的。這個計劃無論如何都要成功。就算瑪利亞死亡,也有人前仆後繼。不這樣瑪利亞會很困擾。所以,瑪利亞才能無所畏懼,儘自己所能。
快到了。然而,瑪利亞已經非常疲憊。疲憊導致雙腿變得遲鈍。
那傢伙放棄了扔東西,加快了速度。那個人,唯獨那個人要用自己的雙手抓住後喫掉。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這麼想的。嘛,這麼想了也不奇怪。總之,那傢伙在瑪利亞的身後追擊。這樣就好。——標記呢?
看到了。地面上釘有細長的樁子。約2美迪爾間隔內有幾個。因爲是用生鏽的鐵製成的樁子,所以不易被發現。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的話,可能就會看漏了。
距離鐵樁還有10美迪爾。瑪利亞回頭。那傢伙在接近。在非常近的距離。在那傢伙的閃爍着紅光的口腔內,像是由十條細長的手臂捆綁而成的舌頭在不停晃動。瑪利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叫着使上渾身力氣全速奔跑。把暫時保留的力量全都用在此時。還差三步就是鐵樁。兩步。一步。沒有跳過鐵樁。
瑪利亞一個急停後,轉換了方向。不是朝左右方,而是面朝後方。那傢伙沒有停止。就算想要停下,以那等巨大的身軀也無法做到。無法急停。身體再輕也做不到像瑪利亞這樣。
那傢伙的左右腿之間有一道縫隙。說實話,瑪利亞不敢保證能夠通過那裏。可是,只能這麼做,也沒有猶豫。衝吧。衝過去。穿過去——了嗎?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因爲有朝着無數人用生命開闊的道路前行的人們。
並不是無用功。不覺得空虛。因爲在不斷累積的生的彼岸有我們的此刻。
假如我們有無論如何都想見到的人,想要邂逅的人。
但是,也並非全無希望。
這些攻擊沒有起到什麼效果。那傢伙正打算一口氣挺起身體。怎麼可能放棄。魔法石還有剩餘。「——旋繞吧,亂火圈……!」
那傢伙的雙臂被火焰所纏繞。那傢伙「Fu·GOOOOOooooooohhhh……」的發出了悲鳴。那傢伙的身軀在下沉。怎麼樣。那傢伙——又挺過去了。甚至彎曲身體只是爲了加大反彈力,居然用雙臂和左腿之力跳了起來。那傢伙站起來了。離開了坑洞上方。
「這還是第一次耳聞」
絕對會連帶使用者一起吹飛。這種魔法怎麼想都太過危險了。那傢伙怎麼樣了。瑪利亞又是什麼情況。總之,在相當高的高空。風力變弱了。正在開始下降。瑪利亞拼命從口袋了拿出裏魔法石。高。好高。太高了啊。至少有10美迪爾之高。是貓的話可能會沒事。能夠從這種高度平安着地也說不定。可是,瑪利亞並不是貓。
「喲,野貓」安索尼仰頭望着瑪利亞淺淺一笑。「是每天一次的廢棄區巡視嗎。有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
在這種危機下,沒有時間慢慢製作完整的陷阱。把那傢伙引到趕工製作的不完美的陷阱,讓那傢伙掉入淵。瑪利亞只想到了這種方法。
那傢伙還在抓着坑洞的邊緣不肯放手。而且撐過了飛舞吧,大風輪。正在試圖藉由雙手的力量向上爬。不行。不行。不行。必須讓那傢伙下去。必須抓住這個時機讓那傢伙墜落到淵裏。瑪利亞直接從袋子裏拿出了幾個魔法石。距離那傢伙,距離淵有20美迪爾嗎。竟然被吹飛到了這麼遠的地方。有必要拉近距離。因爲這個魔法石的射程大概沒有那麼遠。
很好。
「——聳立吧,壁嚴靠……!」
那傢伙對荊產生興趣了嗎。現在那傢伙的背部正朝向瑪利亞。——啊,這可能是個機會。瑪利亞察覺到了機會。必須放手一搏。
瑪利亞點了點頭。
「嘰嘰嘰嘰啊啊啊啊啊啊……!」
搖晃。在震動。那傢伙沒有甩開瑪利亞,而是想要跳起來。這個判斷沒有錯。不過,已經晚了。地面在一邊隆起,一邊陷沒着土崩瓦解。而且擴散的範圍非常廣。不僅如此。狀況愈演愈烈。地面在朝着淵不斷的塌陷。用來臨時加固的地面的廢棄物、廢棄物、廢棄物正朝瑪利亞襲來。瑪利亞使用全身的力量緊緊抓着那傢伙的右腿。無法呼吸。【身體狹窄】。被恐怖的聲響和廢棄物的濁流封鎖住了。就像是自己消失了。不,存在着。自己在這裏。真是諷刺。還能感受到那傢伙的左腳上的那種只有異樣、違和、詭異的觸感。是不是已經可以了……?足夠了。已經盡了自己所能。堅持到了最後。實際上真的很累。無法言喻的疲憊感侵襲着全身。已經力氣全無。身體正在被壓迫。被廢棄物撞到。想要放手。那樣就能得到解脫。就不需要再努力了。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選擇。爲什麼?爲什麼沒有那麼做?不知道。只能說不能那麼做。啊啊。怎麼回事呢。身體突然間又【變寬】了。那傢伙在狂吼着拼死掙扎。甩動着手腳。是嗎。是淵嗎。終於墜入淵了嗎。直徑20美迪爾。朝着深度難測,像是無底深淵的洞口墜落。伴隨着大量的廢棄物墜落。
現在。
那傢伙咧嘴笑了。在嘲笑瑪利亞。
「我也會看氣氛說話的」
魁坤達家族依舊和迦耶·柏爾卡處於合作關係,和以往沒有變化。那個騷動發生的時候迦耶·柏爾卡的成員全都離開了格拉姆END,沒有目睹到瑪利亞等人使用魔法。說來,迦耶·柏爾卡的人可能認爲瑪利亞等人根本無法使用魔法石吧。卍·庫爾帝巴被騷亂波及,現行蹤不明。——變成了這種情況。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又在做着什麼。瑪利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傢伙原本就是個無組織的承事人。不談身手,生命力卻很頑強。擁有和大脂羽蟲相匹敵的生命力的那傢伙的話,無論在哪裏都能生存吧。
伴隨着痛苦和失去活下去。直到哪一天自己消失爲止。直到失去全部爲止。
——又被徹底的治癒一次了吧。你有勉強自己了吧。我並不是在責備你。絕不會責備你。沒有不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的選項。我明白。因爲我也是一樣。話說,可能受到你的影響了。看着你的那種生存方式的話,自然而然地就會被影響到吧。
「嘛,還在湊合進行着。萬事還算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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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利亞苦笑着想要打開大門。「吶」安索尼叫住了瑪利亞,瑪利亞「嗯」的放下了門把。安索尼有些猶豫着說道。「要走了嗎」像是在自言自語。安索尼不喜歡拐彎抹角。
能從下面聽到迴盪的那傢伙的聲音。想要看向上面。不行。抬不起頭。那現在正保持低頭的姿勢嗎。還是面朝旁邊呢。墜落多少美迪爾了呢。黑暗。一片漆黑。這裏好像距離上面很遠。
◆◆◆ EA 901-03-03 / "West-Waste" in Outpolis Glam-END ◆◆◆
繼續講會在某一天相遇的你和我的故事吧。
只要生命還在延續,就一直等待下去吧。
那傢伙的左腳下方的地面在隆起。那傢伙差點失去了平衡。——然而,地面沒有像期望的那樣聳立。瑪利亞比起失望,更感到羞憤。爲什麼會覺得這一招會管用呢。能夠成功呢。我真是個傻瓜。傻瓜。大傻瓜。僅憑聳立吧,壁嚴靠還不夠。貫穿吧,雷切和轟鳴吧,雷電也沒用。逆旋吧,破陣風也不行。那麼,要用那個嗎。瑪利亞下了決斷。先試試再說。如果無效再想其他辦法。使用現在能夠使用的最大力量。魔法文字閃爍着紅中帶黃的光芒。「展現吧,大地爆裂無情……!」
那個人來到我的身邊後,一直閉口不言。有一些想說的話語,必須說的話語。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他給了我這種感覺。我先開口朝阿羅世發問了。覺得有必要這麼做。
現在你還不認識我。※序章之人的回憶。
「沒辦法」安索尼抽着鼻涕說道。「我們家主說趁火打劫不合魁坤達家族的作風。這既是那個人的缺點,也同樣是優點。大家最後都順從了家主的決定。魁坤達家族就是這樣一個家族。不是很好嘛,在格拉姆END中有一個這樣的家族」
「瑪利亞·羅斯桑……!」「瑪利亞!」「瑪利亞啊……!」
瑪利亞的確活着。至少現在。身體不能完全動彈,也不知道受沒受到致命傷。不知意識能夠殘留多久。就算勉強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也無法順着內壁攀爬上去吧。
「你又如何」
沒錯。穿過去了。不會有錯。瑪利亞現在在那傢伙的身後。
那傢伙回頭。這時荊扛起了某個長長的物體。那個是武器嗎。看起來只是個長長的棒子。那傢伙想要用右腳踢飛荊。荊沒有逃跑,也沒有躲避。荊把長達5美迪爾左右的棒子朝那傢伙的右腳刺去。太亂來了。就算拿着那種像是用鐵製成的堅固的鐵棒,也無法和那種龐大身軀的傢伙抗衡。
「沒有。沒有什麼變化」
那傢伙馬上做出反應,扭動着身子想要停下身體。那傢伙沒有半點想要放過被逼到絕路的獵物的意思吧。不過,與被當做獵物的瑪利亞不同,那傢伙跳過了鐵樁。那條右腿踩到了不應該去踩的地方。
可是,那傢伙更加傾斜着身體伸直了雙臂。像鉤爪一般的雙手鑲入了地面。那處地面沒有塌陷。那傢伙停止了陷落。用雙手和抬到胸口高度的左腿穩住了身體。瑪利亞拿出了魔法石。「——飛舞吧,大風輪……!」
「——噢噢噢噢噢……!」
——還活着。
夏珞特領着裘安和阿羅世在朝瑪利亞奔跑。瑪利亞差點放鬆神經,使勁搖了搖頭。固然着陸成功,可是關鍵之處卻失敗了。
那傢伙的右腳踏入了距離作爲標記的鐵樁2美迪爾以上的地方。那傢伙想用右腳穩住重心後轉動身體。但是,那傢伙的右腳下方是發動聳立吧,壁嚴靠製作的只有數十桑取厚度的僞地面,因此並不堅固。不,是非常脆弱。在那前方只有被隱藏的繩網。人類踩上去倒還好說,不過絕對無法撐起那傢伙的重量。
瑪利亞朝正下方的地面發動了魔法。被地面拉扯。要掉了。這在預料之中。問題是風會不會反彈回來。來吧。給我起風。
魔法文字呈淡綠色。和逆旋吧,破陣風一樣帶有風字。魔法石倒是大上許多。瑪利亞大概預測到了魔法石發動後的效果。正如瑪利亞所料。不,是超出了瑪利亞的預計。雖然瑪利亞早做好了心理準備,把重心壓得很低,可是瑪利亞卻沒能留在地面上。雙腿脫離了地面。接着像貓的毛髮一般被吹飛到了天空。逆旋吧,破陣風根本不夠看。這纔是真正的暴風。那傢伙好像撐住了。正在倔強的奮力抵抗。這一點還算能看得出來。然而,瑪利亞也飛在天上。無法控制身體。身體在自行旋轉。縱向旋轉。而且不是朝正後面吹飛,是向斜後方飛旋。是這種魔法嗎。真是個坑人的魔法。
要是不結巴就會顯得很霸氣啊。太可惜了。
我不記得是如何被救助的。怎麼被救助的。完全沒有印象。因爲我當時沒有意識,在死亡邊緣。嘛。說死了一半也不爲過吧。全在一線之間。真的。
「……嘻……嘻……嘻……啊……啊……啊……」
「那是你們的事。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話說」瑪利亞站在安索尼的旁邊說道。「——明明是個重返八百街區的機會呢。有些可惜了」
來了。起風了。風向上吹起。這股風力不足以讓瑪利亞升空,卻能夠減弱下降的速度。這樣的話。——瑪利亞腳先着地。重要的是柔軟性。貓教會了瑪利亞扭曲腳腕、膝蓋吸收和緩和衝擊的方法。瑪利亞順着無法完全抵消掉的下墜力向前翻滾後,非常完美的下蹲停下了身體。竟然能如此順利。瑪利亞也被自己嚇了一跳。
(EA 901-03-03 /〝西廢棄區〞於外緣都市格拉姆END)
那給地方被僞裝成普通的地面。使用聳立吧,壁嚴靠把淵的內壁的上端部分堆高,用魁坤達家族的人力強化,把直徑20美迪爾的坑洞儘可能的縮小,綁上繩網後,在上面放滿廢棄物。只要仔細看就會明白那裏有什麼。不,是會明白那裏什麼都沒有吧。想要做出完美的陷阱需要大規模的工程。然而,瑪利亞等人連用於製作陷阱的材料和技術都沒有。
瑪利亞朝那傢伙邁開了步伐。一邊準備着魔法石,一邊使用貓移向那傢伙迫近。那傢伙的注意力不在瑪利亞的身上。瑪利亞纏上了那傢伙的左腿。在極近距離目睹到的那傢伙的表面肌膚噁心至極。不像是皮膚、皮毛、金屬、石頭和紙。不對,會不會是所有的東西都混合在一起了呢。摸起來又柔軟又堅硬,光滑卻不溼潤。那傢伙終於發現了瑪利亞。在被甩掉之前發動魔法。
——莫莉,我,
「算是吧。但是,你覺得我會放棄嗎?」
鐵棒彎折。荊拿着鐵棒被踢飛了。就算這樣荊也沒有放開鐵棒。在摔倒在地面之後,迅速再次爬了起來。
◆◆◆ EA ???-??-?? / ?????? ◆◆◆
還剩下逆旋吧,破陣風和轟鳴吧,雷電各一個、貫穿吧,雷電兩個、聳立吧,壁嚴靠兩個、還有,——不行,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那傢伙就在眼前。正在俯視着瑪利亞。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呆呆的仰視那傢伙,要快點動起來。
「……波奇?」
「應該是我們的錯吧……」安索尼小聲說道。「……因爲你的計劃出現了大量的犧牲者。說是我們的錯也挺微妙的。不過,有些不好繼續和我們相處吧」
剛一想要接近確認,就被它跑掉了。追也沒用。廢棄區的貓是不可能被人類抓住的。雖然腦中明白這些,但是瑪利亞還是忍不住誘惑朝黑白斑紋的貓離去的方向望了過去。順着那個方向看到了站立於廢丘之上的荊。因爲他看起來是在望着這邊,所以瑪利亞朝他揮了揮手。沒有反應。奇怪的傢伙。不去管他。無視、無視。瑪利亞沒時間去搭理那傢伙。
就是說靠自己無法生還。只能在這裏等待救援。救援?會有人來尋找和那傢伙一起墜落淵的瑪利亞嗎。而且,能夠到達這裏嗎。
「完全不覺得」
瑪利亞停止了墜落。牆壁雖有些破損,卻還是勉強承受住了瑪利亞墜落的力道。身體以什麼方式貼在牆壁上?不知道。連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都無法確認。畢竟全身幾乎沒有任何感覺。真虧瑪利亞能夠安然到達牆壁。
瑪利亞一邊尋找的貓,一邊在西廢棄區中轉悠。魁坤達家族的人今天也在挖着坑洞。瑪利亞一戲弄了穿着無袖襯衫搬運廢棄物的米克和尼克,兩個人就馬上豎起中指「太囉嗦了,野貓!」「給我下來啊,看我把你揍飛!」的說出了恐嚇的話語。羅奇·魁坤達的禿頭上冒着熱氣,舉起鐵之右手鼓舞着工作中的手下。「這樣就對了」瑪利亞呢喃着離開了此處。
瑪利亞本想經過小屋街去盧卡·璐基那裏露露臉,不過還是放棄了。只要魁坤達家族和迦耶·柏爾卡的明面上的合作還在持續,瑪利亞就必須儘量減少和盧卡·璐基的接觸。而且,沒有什麼要專程去見面談的話題。也不想見到。沒有見面的必要。
閉上眼睛吧。只需等待就好。簡單易懂。
如果我們能夠自己選擇出生的時間和地點,你會怎麼做?
「啊,這樣啊。什麼啊,真無趣」
安索尼低着頭沒有回答。大男人耍什麼性子啊。瑪利亞進入了收容所。候診室之中只有夏珞特一人。治療傷患的收容所的機能已經幾乎完全停止了。偶爾會有尋求治療而來的人,但能做的事情寥寥可數。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包紮。
我們的生會不斷輪迴。毫無厭倦的不斷輪迴。
夏珞特、裘安、阿羅世越過瑪利亞擋在前面之後,全都默默地亮出了武器。夏珞特一如既往的冷靜,裘安的後背也顯得神氣十足非常可靠。阿羅世的全身繃得太緊。瑪利亞差點笑出聲。不是笑阿羅世,是笑自己。
這些事情不可能發生。沒錯。我們無法選擇。
轉完西廢棄區一圈的瑪利亞一回到收容所,就看到蹲在大門前吸着煙的安索尼。
遠處傳來了配管響動的聲音。瑪利亞·羅斯抬頭仰望了淡藍色的天空。用食指擦拭掛在脖子上的防護鏡。瑪利亞低頭,只見在遠處一處堆滿瓦礫的上面有一隻貓在行走。是白黑斑紋的貓。
接着從右邊聽到了手炮和弓弩發射的聲音。不像是一齊發射,共計有十枚左右。是安索尼他們嗎。「——嗚啦!」「喔呀……!」平頭米克和胖尼克滿懷絕望的大聲怒吼。
靠近的瑪利亞賞了那傢伙三連雷擊。雖然那傢伙每中一道雷電都會顫抖不已,但就是不肯掉下去。
因爲發生了那種事,出現許多傷患了吧。除我之外也治療了許多傷患了吧。然後無法放着幾天後被救出,帶回收容所的我不管吧。如論多麼疲憊也會給我治療吧。我並沒有指望這些。不,果然還是指望你了。這些太過理所當然都快分不清楚了。因爲無比信任,無比依賴。因爲一直都是如此。
要儘量的在這裏多活一段時間。多活一分一秒。這就是瑪利亞現在能做到的全部。
瑪利亞一陣血氣上湧。不過,憤怒沒有讓瑪利亞失去冷靜,怒氣很快就萎縮了。終歸贏不了那傢伙嗎。瑪利亞差點如此斷定。
那麼就相信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完全不後悔」瑪利亞聳了聳肩。「我的心思沒有那麼纖細,也沒有那麼溫柔」
「——我……!」瑪利亞鬆開了手,從那傢伙身上離開。不是簡單的脫離,而是乾脆利落的離開。奮力推開那傢伙的左腿。就像被踢飛一樣儘可能的遠離那傢伙。這麼做也改變不了正在墜入的事實。那傢伙和瑪利亞依舊在墜落。那傢伙怪叫着晃動着四肢。瑪利亞則是順勢而下。離開那傢伙身邊後,瑪利亞沒有筆直朝下,而是朝斜面墜落。一邊墜落,一邊朝淵的內部牆壁飛去。可能正在接近人工削平的內壁。這樣下去應該會撞到內壁。如若撞到內壁,絕不會安然無恙。可能會身體崩潰,會血肉橫飛。不會變成那種情況的可能性非常之低。正因如此才賭在這點上。雖然不認爲能夠一切順利,但是必須要有所行動。做任何事。魔法石。正好手中握着合適的魔法石。首先是「——逆旋吧,破陣風……!」。儘量減弱下降的速度。減弱了。好像是減弱了。那麼接着用這個。「——聳立吧,壁嚴靠……!」朝着內壁發動。【從內壁上長出了牆壁】。這是一場豪賭。瑪利亞明白自己會撞到從內壁隆出的牆壁上。即將靠近。片刻之間。牆壁可能會破碎。也許是瑪利亞的身體先撐不住衝擊。可能會受到致命傷。甚至瞬間死亡。無論結果如何也都無怨無悔。因爲只剩下這個方法了。有沒有做好覺悟?當然早已做好覺悟。貼上去吧。
瑪利亞覺得伸直雙手雙腳能夠減弱下降的速度,於是鼓起勇氣那麼做了。有些討厭這種死法啊。絕不會輕易死掉。地面。很近。就是現在。給我趕上。「——逆旋吧,破陣風……!」
誰?是什麼人?順着淵的邊緣從南邊急速靠近的那個黑色的,——傻大個是。荊。是荊。爲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裏。
「是嗎」安索尼又抽了抽鼻涕。「……不過。尋找方法是個非常虛幻無實的事情吧。沒有任何線索對吧。也沒有根據」
而且能夠自己選擇出生的地點和時間呢。
只能等待,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我們無能爲力。
這是一個就算做爲假設來看也非常不切實際,超脫現實的願望。
「野貓,你要是有想說,就會毫不客氣的說出來吧」
希望渺茫。從現實角度來看確實是如此。
然後出生,我們會出生。
「莫莉呢?」
從左邊有什麼人跑來朝那傢伙的臉部刺入了什麼東西。是刀刃嗎,是武器。瑪利亞仔細望去。是卍。卍用三尖刀攻擊了那傢伙。卍喘着粗氣,露出一臉不可一世的笑容說道。「老、老子會讓你後悔小、小看了老子們……!」
那傢伙的身體傾斜了。已經有半個右腿陷入了陷阱中。掉下去。掉下去。給我就這麼掉下去。
睜開眼睛後看到只有自己一人。我在熟悉的天花板之下的牀上橫躺着。身體非常不適,但沒有傷痕。被完全治癒了。馬上就明白是被人治好了。過了一會兒後,有誰進入了房間。是一個很熟悉的人。
「就是那麼回事。再見了,安索尼」
「——貫穿吧,雷切!轟鳴吧,雷電!轟鳴吧,雷電……!」
瑪利亞拍了拍阿羅世和裘安的肩膀,夏珞特的後背後走到了三人的前方。瑪利亞回頭,朝屏氣凝神的三人說着「沒問題,交給我」望向了前方。
「瑪利亞·羅斯桑」夏珞特微微眯了眯眼睛。「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莫莉怎麼樣了?」
「沒有變化」
「是嗎」
「要去見一見嗎」
「嗯,我稍微去看看」
「明白了」
瑪利亞朝夏珞特露出了一個微笑後,朝莫莉的房間走去。莫莉房間的前面有一把長椅,瑠和奈霞並肩坐在上面。
一看到瑪利亞,兩人馬上喜形於色,並且「瑪利亞!」「瑪利亞!」的擺動了手腳。瑪利亞一併抱住了兩人蹭着臉頰,撫摸了她們的秀髮。因爲她們太過可愛、惹人憐愛、會讓人無法割捨,所以瑪利亞點到即止後進入了莫莉的房間。
莫莉橫躺在牀上。雙眼緊閉。嘴巴微張。瑪利亞坐到了牀沿。有種莫莉現在會醒來的感覺。那並非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莫莉在那次騷亂之中治療了無數患者。其中包括魁坤達家族的人、裘安、阿羅世、炎,還徹底治療了由荊等人救出的瀕死狀態的瑪利亞。聽說在那之後就昏睡過去了。不過,之後也有過幾回,——正確來說是4次短暫的甦醒。雖然瑪利亞不幸一次都沒能和莫莉說上話,不過好在夏珞特、瑠和奈霞,阿羅世等人和莫莉有過交流。
要是這麼坐下去的話,莫莉會不會像沒事人一樣甦醒,笑着對瑪利亞說早上好呢。那樣就好了。這是一種奢望。
瑪利亞碰了碰莫莉的臉頰。非常冰涼,讓人害怕。莫莉一動不動。乍看下是這樣。但是,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以很長時間一次的頻率胸口在上下起伏。就彷彿只有莫莉的時間在極端緩慢地流淌。實際上可能真的是那樣也說不定。作爲證據,從那以後莫莉幾乎沒有進食。甦醒時也就會讓她攝取少許的甜份,用溼的毛巾溼潤嘴脣,讓她補充水源的程度而已。但是,沒有半點消瘦,衰弱的跡象。和單純的睡眠不同。也不是因爲腦科疾病或腦部受損導致的意識不清的情況。而是在莫莉的身上發生了某種異常、不可思議的現象。
想要一直等到莫莉甦醒。可是,光是等待和對她說話又有什麼用?莫莉會有所好轉嗎?應該不會有什麼改變。莫莉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也試圖尋找昏睡的原因加以治療。但是,全都無濟於事。所以,莫莉已經早就料到早晚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想必早就做好覺悟了。
瑪利亞蹲下身子親吻了冰涼的莫莉的額頭。「我不會等待莫莉。會治療。我來治療莫莉。絕對會找到治療方法。所以,等着我,莫莉」
即便莫莉從此長眠不醒,也想一直陪伴在莫莉身邊。正因爲瑪利亞明白這是自己毫無虛假的感情,才堅決站了起來。沒有再望向莫莉一眼,走出了房間。瑠和奈霞還坐在外面的長椅之上。她們牽着手跟隨着瑪利亞進入了瑪利亞的房間。行李早已整理完畢。瑪利亞一背起從八百街區弄到手的結實的背囊,兩人就「哪裏?」「去?」「瑪利亞?」「哪裏?」的詢問出聲。瑪利亞心如刀割,可是不能說謊。
「我要出去旅行」瑪利亞抱着她們的小腦袋明言道。
「回來?」「會?」「瑪利亞?」
「會回來嗎?」
「嗯。會回來的」
「什麼時候?」「瑪利亞?」「回來?」
「畢竟連那傢伙都能勝任,我沒有理由做不來」
以前是直徑20美迪爾的縱向坑洞,現在則變成了圓形的洞口傾斜的外貌。洞本身並沒有變化,不過寬了不少。炎、裘安、阿羅世三人是在淵的邊緣等待着瑪利亞嗎。那就說明瑪利亞的行動被看透了。一定是裘安。
「瑪利亞」「不在」「寂寞……」
「我也」阿羅世說到一半,腦袋扭向了別處。「……沒什麼」
即便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存在完全消失也沒關係。被遺忘也不可怕。我已不畏懼現在活着,直到死亡存活於世。
「覺得名叫崙DowN的外緣都市就不錯。外緣都市存在序列。格拉姆END排在13個外緣都市中的12位。崙DowN排在第一位。越是上位都市就越大,人口也越多」
「樞軸都市是世界最大的城市吧」
我活着。
在頭頂上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瑪利亞抬頭,只見一道銀色細光像是劃破天際一般飛過。在看光芒的軌跡之時,光芒就自行消散了。那是什麼呢。這個世界淨是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無論好事,還是壞事。可能壞事更多吧。但是,——莫莉,我真的很慶幸。慶幸自己能夠誕生於世。就算以後發生許多痛苦的事情,也比再也見不到莫莉和大家好上許多。我也會在某一天死去,死亡後一定會失去感應,失去一切。即便如此,也比最初開始一無所有要強上許多。
「來了」阿羅世甩動着鐵棒吐着鼻息。明明是個遇事莽撞,只會憑藉蠻力的人,手卻意外的巧。
「如我所藥」
「我知道!」阿羅世挑着濃眉叫道。炎笑着使勁拍了拍阿羅世的後背。炎好像有些強顏歡笑。瑪利亞朝炎說道。「炎。瑠和奈霞就拜託你了。還有他們倆」
「早些」「回來」「瑪利亞!」「要快點回來啊」「要回來!」「瑪利亞!」
這是朋友的踐行之物。沒有理由不接受。瑪利亞連帶劍鞘掛在了左腰間。撬棍也如夏珞特所說是個方便的工具,所以把撬棍掛在了右腰間。「謝謝」在瑪利亞道謝之時,夏珞特朝瑪利亞伸出了右手。瑪利亞緊緊握住了她的右手。看到瑠和奈霞也在模仿着握手的動作,瑪利亞也一併握住了她們的小手。
「10……」阿羅世開始了屈指算數,不過好像在過程中受到了打擊。「……唔」
裘安發出了鼻笑。「竟然還有比這裏更差勁的地方。去看一下位於末尾的外緣都市怎麼樣,瑪利亞」
「雖然撬棍也是個方便的工具——」夏珞特這麼說着把劍交給了瑪利亞。「但並不是武器。我準備了一把適合瑪利亞·羅斯桑使用的劍。雖沒有名氣,卻是把好劍。請你使用這把劍吧」
瑪利亞分別瞥了一眼裘安、阿羅世、炎。三人全都閉口不言。瑪利亞沉默着邁開了步伐。在來到彼此看不到臉的距離後,瑪利亞一度轉身,因爲想不出該說什麼好,所以只是把右臂輕輕舉了起來。然後重新面向前方快速奔跑。貓。像貓一樣走動。
炎果然在故作笑容。「喔。死吧,狗屎。交給我吧,屁眼混蛋」
瑪利亞一直被她們目送到了門外。安索尼已不在那裏。瑪利亞想要爽快的告別,所以滿臉笑容的說着「我走了」邁開了離去的步伐。
「和卍·庫爾帝巴一樣嗎」
「聽說EednA沒有那麼容易就能進入。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畢竟我懂得還太少了。要先開闊視野,擴大見聞,先做做承事人也不錯」
然後,我終有一天會和你相遇。
「要去哪裏」炎不知爲何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兩人哭泣着點頭表示明白。跟着瑪利亞一起走到了候診室。夏珞特拿着一把劍等在那裏。
瑪利亞快步離開了收容所。想要大概看看八百街區、上層北區、曙區、下層南區後離開格拉姆END。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必須去的地方。
在活着。
「你啊……」瑪利亞嘆了口氣。「嘛,算了。莫莉就拜託你們了。雖然不能經常回來,但我會盡量多回來看看的。我沒有那麼擔心啦。畢竟還有夏珞特在呢」
瑪利亞「嗯」的點着頭,湊到淵的極近距離向下望去。在沒有星辰的夜晚裏,會從淵的底部傳來像是苦悶,陰森的聲音。聽說這種傳聞在拾荒人之間流傳。其實瑪利亞也曾獨自一人來淵確認過。並不是擔心,只是爲保萬一。不用說,什麼都聽不見。可以把淵當做無底深淵吧。掉落絕對會性命不保。
全本完。
「嗯……」炎一沉着臉咳嗽了一聲,裘安就像是會意一般微微揚起了嘴角。什麼情況。雖不太清楚,不過炎和裘安的樣子有些不對勁。想要問出口。不過還是算了吧。一直和他們三人像往常一樣耍寶會沒個完的。
「名叫竄獄,聽說是個相當危險的地方。我纔不會去那種地方呢。嘛,有事去那處理就另當別論了。可能會有一天去那裏吧」
「雖還沒有明確決定去哪裏——」瑪利亞左右歪着腦袋說道。
和百億、千億、億兆的至今爲止誕生、死亡的生物一樣,我也會貫徹自己的道路。
因爲在收容所沒有看到他們,還以爲他們在別處瞎逛呢。真沒想到竟然在那裏。從遠處也能分清誰是誰。抱着胳膊,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跨坐着的是炎,朝着遠處遙望的是裘安。阿羅世在不停的揮舞鐵棒。他真是片刻都靜不下來。
「我也沒有瑠和奈霞陪伴會很寂寞。可是,我不去不行。莫莉正在睡對吧。我覺得那是疾病。我要去尋找治療的方法」
「阿羅世」裘安抱住了阿羅世。「我們有我們的職責。必須保護收容所、醫生和孩子們」
相遇我還不認識的你。
「早些回來。瑪利亞·羅斯桑」
「如我所料」裘安更正後看向了瑪利亞。「你要走了吧,瑪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