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初的約定
《Tales of the Abyss 深淵傳奇 緋色的旋律》 · 矢島沙羅 · 1.3萬 字
等到有一天,我們都長着大了,一起改變這個國家吧。
讓貴族以外的人們也不再有貧苦的記憶,直至我們腐朽爲止,一起來改變這個國家吧——
童年時的那些話絕非謊言。她——娜塔麗婭•露茲•奇姆拉斯•蘭帕爾蒂亞現在可還記得?
遵守約定,守護萬民。
曾以爲這本是身爲擁有王族血統的我的義務。
但是,那個算什麼?
對他來說沒有榮耀可言嗎?
每次見到那個廢物的糗事,都讓我禁不住火冒三丈。
但,還是對他抱有一線希望。這也難怪,畢竟,那個人也是我自己——
* * *
馬魯庫特帝國引以爲傲的陸上裝甲艦塔魯塔洛斯正駛向奇姆拉斯•蘭帕爾王國,不久就會通過這裏了吧。
(什麼和平使者——)
阿修的腦海中浮現出現應待在巨大艦艇內的導師伊昂那沉靜的眼眸,不禁眯起眼睛。
阿修覺得比歐尼九世爲了避免與奇姆拉斯一觸即發的戰爭,而將締結和平條約的親筆書信託付給伊昂是很明智的決定。
距離霍德戰爭還不滿15年的現在,一不小心,兩國立刻會輕易地再次燃起戰爭之火。
想到這裏,身着羅雷萊教團法衣的阿修,不禁露出苦澀的表情。
再加上,與伊昂同行的馬爾庫特帝國第三師團師團長傑德•卡提斯大佐,同時還保障着路克的人身安全,在得知這一消息後,阿修無比震驚。
他一直以爲路克•馮•法布勒仍被軟禁在公爵府邸裏。
雖然是受命奪回導師伊昂,但要是就這樣和對方直接見上面絕不是什麼明舉。
可是,這無疑是觀察這個七年來從未見過的另一個自己的絕好機會,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是時候了。」
「沒錯!」
「真是名不虛傳哪。不過,能否請您老實一點呢——死靈使傑德!」
在路克眼前,慢慢倒下的拉魯戈的胸口上,傑德長槍的槍頭深深地陷入其中——。
「等等,現在出去很危險」。
在這時,阿修聽到了無數的拍打翅膀的聲音,他收回了思緒。
「……!」
把路克引到那個地方的作戰,不是沒有用意的。讓那傢伙的人生得以開始的那座海濱城堡……
「我的攻擊是以殺死對手爲目的,如果他還活着,那就麻煩了。」
「早就想有一天要和你交手,不過很遺憾,現在的優先事項是帶走伊昂大人。」
「那個……」
他突然無力跪下。是拉魯戈放出了封印之術。傑德的譜術一被譜業封印,對方頓時揮起鐮刀飛襲而來。但比他更快地,傑德已經握起長槍。
「撲通」一聲,拉魯戈龐大的身軀倒下了。
「喝!」
「再怎麼說也沒必要殺了他啊!」
提亞驚訝地叫了出來。
「剛纔那個叫拉魯戈的傢伙……死了嗎?」
「是、是的喵!」
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路克的肩頭猛地撞上走廊的牆壁。塔魯塔羅斯停止了運作,看來機關部已經被佔領,緊急警報也不知在何時停止了。
繆吐出了火花,原以恆溫來保持亮度的譜石,猛遇高溫,一下子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阿修咋舌,「真該讓她好好明白一下自己的立場」他不禁咬緊嘴脣。
路克揉着肩膀,一邊問腳邊的繆。
想到這裏。
「我還真是有名啊!」
塔魯塔羅斯的艦體猛烈地搖晃起來,傳聲筒裏傳出艦橋混亂的聲音,其間混雜着魔物的咆哮。
捷德剛衝到對方面前。
他對齊格魯大喊
正當提亞出聲制止住要跑出去的路克之時。
路克再次大叫起來。
就在提亞和阿妮斯瞄準空當正要發起攻擊的瞬間——
拉魯戈龐大的身軀搖晃起來,他一手遮住眼睛,陷入了暫時的行動不能。太過眩目的光亮讓他目眩。
提亞隨即舉起聖杖,詠起譜歌。
「主人!」
他指向艦內照明用的譜石。
「向天花板發射第五音素,快!」
「唉呀呀!」傑德苦笑。
大佐的一番話讓阿修頓時咬緊了牙關。的確,在路克身上絲毫感覺不到有這種覺悟。他悄悄探出了身子,注視着三人的背影。
「唔」
小聖獸重重地點頭,讓它巨大的耳朵看起來就像要折斷了似的。因爲有長老給的法師戒指,所以它能夠說人類的語言。
「唔!?」
路克感覺到加上脖子的刀刃那冰涼觸感,聲音哽在喉嚨裏,只要自己稍有動作,就肯定小命不保了。不過,那個男人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路克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傑德。
「實在比不上閣下,神託之盾六神將黑獅子拉魯戈。」
是大羣的古力菲。
路克還沒搞清狀況,剎時就被打飛跌倒在走廊上。
只能呆呆地凝視着那灘不斷擴大並朝自己漫延而來的血泊。
阿修立刻朝着響起緊急警報的陸艦跑出去。
不過,那些身着鎧甲的神託之盾的士兵還連防禦都沒反應過來,大鐮便已揮下斬斷了攻擊。。
捕捉到阿妮斯的氣息,拉魯戈不顧雙眼還沒復元,立刻就要追上去,而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失去了自由。
「別想走!」
向着聽到聲音而回過頭來的傑德
「死靈使傑德……就是你!?」
繆正是使齊格魯族偷取恩格布的食料的始作蛹者。當初它在練習噴火的時候,誤燒了雷牙女王所居住的富饒森林。之後,爲了不讓憤怒的雷牙喫掉齊格魯的同伴,它們只好不斷地盜取食物給它。
「繆!」
它們漸漸縮短了與塔魯塔羅斯的距離。
後來,齊格魯的長老將繆從族羣中流放,並要它直到輪完一個季節爲止,侍奉在路克身邊。
且不論伊昂,如果讓那傢伙就這樣回到巴奇卡魯的話就麻煩了。
「切。」
提亞的目光瞥到路克,她不禁咬緊嘴脣,再次告戒自己路克只是個普通老百姓。
「什、什麼!?」
本來,會呆在這艘船上——是因爲被傑德•卡提斯大佐以「釋放不明第七因素的主謀者」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強行留下的。加之,大佐一發現路克的真實身份,就馬上要路克協助他,爲了和平,把馬爾庫特帝國比歐尼陛下的親筆信送到奇姆拉斯去。傑德和伊昂會在恩格布也正是爲了等着書信送達。
「唔……!」
阿修嘗試着呼喚了一聲,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什麼反應。
「哼!」被稱爲拉魯戈的男人發出了滿足般的笑聲。
阿妮斯乘機奔向升降口。伊昂此時應該在甲板上。
他們此刻正爲了奪回艦橋拼命朝前趕。
「可是!」
連提亞都來說教,這讓路克不禁撅起嘴巴。
「伊昂大人是不會交給你的。」
「別、別開玩笑了,那種魔物密密麻麻的來一大羣,坐在這種陸艦上就死定了!我要下去!」
「唉呀呀!」傑德像是有些喫驚。
「喂,那種叫『雷牙』的,不是我在你家鄉打倒的那種魔物嗎?」
「我想對方也是有所覺悟才展開進攻的。爲組織而豁出性命採取作戰行動,這就是軍人。法布勒家的少爺連這種覺悟都沒有就要投身戰場嗎?」
看來,從古力菲怪物羣上還降下了大羣的雷牙獸。
雖然路克基本上算是一無所知,但也看出奇姆拉斯和馬爾庫特的關係好像非常緊張。
聽着傑德淡淡的包含笑意的話語,阿修藏身到門後。
通向甲板的升降口處突然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把鐮刀從他健壯的身體邊揮舞而下。
清楚的事情唯有一件,那就是想馬上回家。
(戰爭都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伊昂好像說過教團的摩斯大詠師企圖挑起戰爭,提亞又說根本沒這回事,簡直莫名其妙!)
拉魯戈立刻壓制住了她們。
路克無意識地把背死死抵在走廊的牆壁上,而本人卻對此毫無查覺。恐懼讓他的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
「是的喵……主人很強大的喵。」
繆的視線掃了一下牆壁四周,而此刻蜷在當場的路克早就嚇得吐不出一個字了。
「路克,這和軍事演習或着劍術訓練不一樣,沒有餘裕去管對手的死活。」
「……刺、刺進去了……」
「喂,聽得見嗎?」
阿修在預定地點,站在深深的草叢中仰天長望。
「不想讓這小子身首異處的話,就別輕舉妄動!」
路克叫住前方正衝向第二甲板的傑德和提亞。
繆不由得大叫起來,在它身邊,傑德的譜術已經從詠唱轉到了發動。
譜陣中迸發出凜冽的光芒,飛馳而過好不容易爬起來的路克面前。
鮮血飛濺,四周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他們殺我們就可以,我們殺他們就不行,沒這種道理吧。」
路克嚇得牙齒打戰。
還看不見六神將之一妖獸•阿麗埃塔操縱的魔物。這個女孩是在雙親亡故之後由魔獸養大,是一個能理解怪獸言語的怪人。
「啊……」
「……嘶!」
路克大叫。
路克尋問道。
「有關你每逢戰亂就會四處尋找屍體的傳聞,可是舉世聞名啊!」
「切,我又沒這麼說。可惡。」
路克把紅髮撓得亂七八糟,恨恨地回嘴。
阿修在夾雜了焦躁與失望的嘆息中,再次想起了這七年的歲月。
這時,艦橋門口一個放哨的神託之盾士兵發現了路克等人,他立刻拔出了劍。
間不容髮,提亞舉起聖杖,第七音素士詠唱的譜歌響徹四周。
士兵就像早就睡着了一樣,一下子仰面倒下。
「真是睡得一臉蠢像」
路克俯視着士兵,冷笑道。
「我們去奪回塔魯塔羅斯吧,提亞,你幫我。」
看到傑德和提亞一起很快消失在艦橋前方,路克慌忙嚷起來。
「那我怎麼辦?」
「你就呆在那裏放哨。」
朝着報以漠然回答的提亞。
「……是,打擾到你們了。」
路克只得聳聳肩。
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那邊時,風聲突然變大了。
就連魔物的咆哮也聽不見了。
路克把視線回到腳邊睡得香甜的神託之盾士兵身上,
「可是——」
他用長統靴做了一個踢的動作。
路克胡亂地揮舞着劍,這完全是人類被恐懼所驅使而產生的行爲。
「……把他們關到船艙裏去!」
「剛纔的騷動讓譜歌的效果開始失效了。」
受到冰刃光線攻擊的路克和提亞當場暈了過去,不過傑德卻很敏捷地躲開了。
齊格魯痛苦得開始吐火。
(切,所謂的鏡子,就是這樣嗎。)
(連第七音素都不懂啊。曾聽邦提過,不過沒想到竟讓人無語到這種程度……)
而差不同一時間,船艙的燈光熄滅了。當聽到「哐」的一聲巨響,猛烈的衝擊隨之而來。
(是左撇子啊——)
出入於法布勒家的邦老早就說過「那傢伙不太容易馴服」的話。
咔咔咔!
阿修看着將齊格魯幼仔抓在手上來回轉圈的路克,一躍而上了主炮臺旁邊的譜術臺。
——不用擔心,代替你的人已經回巴齊卡魯了,他可是和你一模一樣。不管怎麼說那也算是你自己吧,就像照鏡子一樣。
路克臉色蒼白,就連其他甦醒過來的士兵的鎧甲聲都沒聽到。他雙脣顫抖,連確認被自己打倒的士兵的生死都做不到,而他目光焦點到底落在哪裏就更不得而知了。
(什麼完全同位體——!那個代替品根本不是我,那傢伙完全就是一個廢物!)
「停下來了——?」
當穿過左舷升降口,阿修聽到與神託之盾士兵的鎧甲聲混在一起的槍聲。
莉古蕾特差不多要結束任務回來了。
就連作爲高貴血統之證的紅髮,和自己的比起來也不知淺了多少。
「殺掉!」
「哇,哇,醒了啊!」
(真是丟人……!)
爲了躲開撲過來的士兵手中揮舞的劍,路克不得不向後跳開。
「因爲提亞小姐的譜歌是第七音素的喵。」
「哇~!?」
「哇~~」
路克的腦海裏突然鮮明地浮現出剛纔艦內走廊上的情景。如果這個士兵像傑德所做的那樣把劍刺入自己身體的話,無數的鮮血會立馬迸射而出,浸透在不斷擴大的血泊中的自己所等來的,必將會是死亡吧。
阿修用充滿怒氣的聲音大聲叫起來。
自尊嚴重受挫的阿修,忍無可忍地就要發作。
站在升降機沉重的門前,阿修按下開關,果然沒反應。
「對不起的喵,對不起的喵!」
突然,窗外的光突然被阻斷了,原來是間壁牆被放了下來。
這時,數個神託之盾的士兵跑過來,把路克和提亞包圍住。
「……」
提亞猛地抬頭。比路克的抬頭快了幾拍,阿修在跳下同時放出了譜術。
路克慘叫着,避開刀刃背對着敵人就開逃。阿修見狀氣得眉毛都擰到了一起。
「死吧!」
「哇!啊……哇哇哇,不要啊!」
「不愧是死靈使傑德大人,真是麻煩。」
原本睡着的神託之盾士兵,上身突然動了一下。
「……啊」
在持續的頭疼和噁心中,邦用戲謔般的口氣告知道。之後,阿修因爲提取複製情報時所產生的後遺症,痛苦了數日。
路克猛地一把抓起正用口齒不清的高聲拼命向自己解釋的繆。
路克連滾帶爬地躲開刀刃,被逼得跌在甲板的他,突然扭過身子,左手順勢刺了出去。
喉嚨深處陣陣刺痛。
「切。」阿修無奈的咂咂嘴巴。
提亞快速地掃視着仰面倒下的士兵,以及還持着滴血的劍保持刺出時姿勢的路克。
「要是害怕殺人,那就乾脆把劍扔掉吧!,你這個廢物!」
士兵提劍再次擺起架式。
「隊長,這些傢伙要如何處置?」
無人的船艙裏,阿修在硬硬的牀邊坐下來,隨即一拳打在墊子上。只要一想到蹲在牢裏一臉懶散打呵欠的路克,他的五官就不禁糾結到一起。
「哇!」
「轟~」
(受不了了!)
卻沒想到原來是這個意思,阿修厭惡地睨視着自己的複製品。
就在這時,從齊格魯口中噴出的火焰,乘風勢一下子變大。
「啊——你喵喵喵的~~煩死人啦!!」
「刺、刺中了……我……殺的……?」
「不好」死靈使小聲嘀咕了一句。
無視拼命道歉的聖獸,路克更是變本加厲的掄起圈來。
路克還是被士兵的動靜嚇了一大跳,他猛地丟開繆,使得繆的臉和甲板親密地貼在一起,又隨即彈了好幾下才終於停下來。
「第七音素是個啥?」
「這個,就是第七個音素的喵,就是被發現具有新屬性的音素的喵,預言也是第七音素的喵,那是很特別的喵。」
(邦真的教過這傢伙劍術嗎?要是讓阿爾巴特流的人看到準得當場呆掉。)
用長槍掃開冰之刃的傑德面對着跳下來的阿修,當他確認了這個攻擊自己的男子的臉時,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焦躁變成了明顯的憎惡。
「可惡,混蛋死靈使!」
在阿修咒罵的時候,傳來了類似於地鳴的聲音,是爆炸音。
士兵步步逼近,朝路克背後砍去。
繆吐出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士兵的肩膀,不過多虧強勁的風勢,火焰很快又被吹熄了。
阿修從牀上跳了下來,跑到走廊上。藉着譜石的光,可以清楚的看見腳邊倒下的塔魯塔羅斯號上的士兵。他避開這些人,朝着升降梯急馳而去。
加之粗俗的言談和不雅的舉止,不管從哪方面看,別說貴族,簡直比巴奇卡魯的普通市民還不如。
他立刻轉身往回跑。
如果我還在那個家裏的話,阿修不禁無意義地假設。發誓一生都要如同真正的貴族一般滿懷驕傲的自己是絕對不會長成這樣一個低俗的笨蛋的!
「阿修!」
「竟、竟敢嚇我……!睡一輩子吧,章魚!」
「……去死吧。」
這一下,路克的靴子狠狠地踹在士兵的腳上。突然,士兵的劍破風而來。
路克屏住氣望着士兵,不過好像再沒動靜了。
劍沒入神託之盾士兵的腹部,並不是被斬到,只是偶然被刺中的。
「發、發生了什麼事!?」
當火觸到倒下的神託之盾士兵的鎧甲時,一下子劇烈燃燒起來。
冰之刃朝三人頭頂傾注而下,隨着幾聲硬質的聲音響起冰刃直直地刺進塔魯塔羅斯的甲板。
她此時正要前往休雷之丘的變奏之輪,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掌控了導師伊昂。
背後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正是六神將之一——魔彈莉古蕾特。
路克「又來了」地蹙起眉頭。
「用那種攻擊怎麼讓人睡着的啊?」
這時,艦橋的門打開,是提亞和傑德跑過來了。
沒有回頭看莉古蕾特,阿修朝士兵重新下達了命令。
「……不、不要過來!」
路克用顫抖的左手拔出劍來。
就在他斬釘截鐵下令的時候。
(塔魯塔羅斯緊急停止了就是說動力機關,管制裝置被……)
「你忘閣下的命令了?還是說,你要一意孤行?」
聽這麼一說,被風吹起青色毛髮的繆抬頭望向路克。。
束成馬尾的一頭秀麗金髮,讓她那端莊的臉更顯華麗。
阿修俯看着嚇到腿軟的路克和神託之盾士兵的對峙。
「主、主人……」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士兵揮劍斜劈下來。
阿修俯視着塔魯塔羅斯身下的平原,停下了腳步。
魔彈莉古蕾特雙手持着譜槍擺開架式,瞄準傑德和提亞,一面讓伊昂站到自己身後。而妖獸阿麗埃塔正站在莉古蕾特身邊,用她特有的爲難表情看着傑德等人。
一瞬把握了狀況的阿修,把視線落到了正被神託之盾的士兵砍殺的路克身上。
只見他只一味地抓着齊格魯,並不拔劍,舉着雙手面部抽搐。
(究竟是怎麼被養大的啊——)
在阿修無語的同時,頭頂上方忽然傳來某種氣息。
他的視線被筆直地分割成了左右兩邊,來人在落地的同時就直撲莉古蕾特而去。
「這,這傢伙是!?」
來者是位金髮青年,他抱起伊昂就向傑德等人跑去。
莉古蕾特立刻舉槍射擊,可是青年卻以半出鞘之劍相格,漂亮地將子彈都彈開了。
「凱大人,華麗登場!」
(凱•塞西爾——!)
果然,阿修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這個曾經只是個瘦弱少年的人。
當傑德把阿麗埃塔抓爲人質後,形勢立刻就扭轉了。阿修沉默的看着莉古蕾特和阿麗埃塔消失在塔魯塔羅斯里。
讓阿修喫驚的是,路克和凱親密無間的寒暄。
「哦。總算得救了……凱,你總算來了。」
「是老爺叫我出來的。呀!真讓我好找啊,沒想到你在這裏!」
不是法布勒家的守衛白光騎士團,而是凱出現救了路克,這讓阿修頓時感到五味雜陳。
(那傢伙,從未在我面前這樣笑過。)
「哼,居然和傭人這樣親暱!」
阿修很早就意識到自己這些貴族的奢侈生活不過是建立在平民們的犧牲之上。
稍微抬起頭的路克一個沒忍住,吐了珂蒂一身。
「……有沒有喝的東西?」
看來路克嘶啞的聲音並沒有傳到女孩的耳朵裏。
她的眼前又浮現出剛纔看到的工場街那老舊的醫療設施。半塌的建築四周擠滿了病人和傷員,卻看不出任何痕跡能表明這羣付不起治療費的人得到了救助。
不是公爵邸裏的任何一間屋子。想要看看周圍的環境,但只稍微轉動了一下頭卻有一陣巨痛襲來。
(這裏是……?不是我的臥室……)
「難得同路克同歲,這下又不行了。」
「……怎麼了?」
珂蒂微笑着退出了房間。
「不,我什麼也不想要,一想到人們生活得那樣艱難就……」
每天早上,凱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阿修的身邊。
並用那還未變聲的細高嗓音每天不厭其煩地向阿修提出各種可能引起小孩子興趣的遊戲方案。
「新的木馬送來了。要在院子裏玩嗎?還是要乘坐真的馬車散步去?」
對不起,珂蒂縮起肩。
凱•薩西爾初次來到法布勒公爵家時,是在阿修三歲,還是路克的時候。
「啊!」
少女帶着驚訝的表情支起路克的肩膀讓他慢慢坐起來。
因爲這裏是憑譜石墜落所產生的痕跡而發展起來的街道,所以人民都依賴預言而活。
「!我在問你這裏是什麼地方!」
「娜塔麗婭——」
「自己的事都不知道嗎?」
娜塔麗婭擅自斷言道,隨後她乾脆地把手收了回去。這時,客車也停了下來。
「要不要緊!?」
「一會兒讓人送條新的給你」
珂蒂抱着路克的頭,不停地順着他的背。
「……」
發生了什麼事,還從未體驗過這種痛苦。就是在以前的實驗中也沒有這麼辛苦過。
「等到有一天,我們都長着大了,一起改變這個國家吧。讓貴族以外的人們也不再有貧苦的記憶,直至我們腐朽爲止,一起來改變這個國家吧——」
「唔唔唔,咳咳……」
終於,阿修開始和自己的表親娜塔麗婭公主開始談論國家的未來。並時不時把娜塔麗婭帶出王城,瞭解人民的真實生活。而有如此頻繁的商談也是因爲他相信如果兩人一起努力一定會有所作爲。
「這也是你還活着的證明呢。」
不是自然地逐漸清醒,而是像突然按下了開關般,路克猛然醒來。
「嗯」娜塔麗婭對着阿修微微笑道。
牀邊有張小桌子,靠牆的地方有把椅子。窗戶外是睛朗的天空。
越是強烈地自覺到自己是奇姆拉斯王族的血親,凱似乎就對自己越是冷淡,但是阿修卻想不通這是爲什麼。
「什麼!?」
瞬間,頭裂開般的疼痛再次席捲全身。
「原來你討厭拉勾啊,我明白了。」
娜塔麗婭一下變得認真起來,她對路克搖搖頭。
「對了,邦在做什麼?」
路克抱着頭拼命嘗試讓自己想起發生的事。但卻不能追溯當時的記憶。頭腦中好像有道厚厚的簾子,把過去和現在分隔開來。
「邦大人傍晚的時候應該會過來。趁這段時間好好睡一覺吧。」
「嗚嗚……」
「唔……!」
「你不要擅自決定。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路克抬起臉問道。
「纔不要,別把我當小孩子看。」
凱有時會在房間的角落裏或是院子的花壇前一個人思考什麼。垂下的雙目——有時會覺得那目光非常寒冷——感到那正是針對自己的目光時,是在阿修七歲的時候。
「我叫珂蒂。這裏是達特。」
阿修讓活潑的少女正面看着自己,說道:
聽到路克不經意的低語,珂蒂奇怪地問:
很清脆的聲音。是女孩子嗎,路克轉了轉眼珠確認了一下。大約十三、四歲左右吧,給人潑辣感覺的少女。齊肩的頭髮梳到腦後綁成一把。
之後,阿修就被綁架了,而這僅是距此半年後發生的事。
那一天的約定,就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像深深烙在阿修心底,就算早已物是人非。
「不要動比較好,你覺得坐起來會輕鬆一點嗎?」
每當阿修斷然拋出這句話,凱就總是低下頭。不過阿修並不在意下人受傷的表情。
那是在視察完巴齊卡魯下層人民的生活後,護送娜塔麗婭回城,發生在王室專用的天空客車中的一件事。
「早上好,少爺。今天想做什麼?」
本來,和凱相處也不過是到十歲爲止,短短的七年而已。也許那個自稱失憶代替我進入大屋裏的複製品感受過凱的溫柔吧。
「感覺怎麼樣?」
路克思考着她話裏包含的意思。
「意識……我,出了什麼問題嗎?」
說起來,凱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而成爲看護人的,就從來沒聽他說起過。
在阿修的記憶裏,凱絕不是那種萬事都和顏悅色的好好先生。
空氣清新。
「邦大人今天一大早就去了總部。教團的大人讓我在這裏照顧你直到你恢復意識,我是從第一自治區來的。」
「沒關係。」
「……」
巴齊卡魯雖然是個富裕的首都,但如果踏出宅邸一步就會看到不想看到的事物。
「……痛……!」
「娜塔麗婭,快到你的生日了吧。」
「不是這個問題……」
(這個國家明明可以變得更美好的……再不做些什麼的話!)
娜塔麗婭飽含着淚水輕輕伸出小指。
但對於,因戰爭或小衝突不幸失去親人,還算幸運流落到巴齊卡魯,卻連教育都得不到的小孩,或因貧窮而缺衣少藥苦於病痛的人們來說——預言並不是對每一個人的未來都是公平的。
馬上就要迎來自己十一歲生日的娜塔麗婭不由得嘆了口氣。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請告訴我,路克。這就是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想要什麼禮物?想做什麼?」
「就算年齡增長,只要和路克一比,我就還像個小孩子——」
也許是察覺到了路克的呻吟,門打開了一道細縫。
「……這裏是?」
暗紅色的夕陽斜射入車箱裏,把少女的側顏炫染得異常美麗。二人親密地並排坐在一起。
「羅雷萊教團的總部。你知道的吧。」
「……這個,是甜的嗎?」
「請等一下。」
也許是因爲緊張,跪下行禮的凱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只記得當時凱倔強地直盯着自己。
阿修不禁扭過臉去,卻因爲無意中看見了凱,使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令人懷念的畫面。
「醒了?」
路克重新把水含入口中,正當他打算嚥下去的時候卻感到一股強烈的嘔吐感。
「……嗯,路克!一定……一起改變!」
「來拉勾。」
沒有在生日那天聽到自己的預言嗎,女孩喫驚地想。
沒關係,她重複道。
「嗯?只是普通的水喲。要是想喝甜的東西,我去拿。」
「初次見面,路克小少爺。」
珂蒂立刻端給他一杯盛滿透明液體的杯子。路克雖然渴得要命,卻把杯子從嘴邊拿開。
阿修向少女潔白的小指伸出手,這時,客車「咔咔」地搖晃起來,讓路克不由地把手抽了回去。
那時也正是阿修開始對奇姆拉斯•蘭帕爾這個國家產生強烈意識的時候。
「……啊,啊啊。已經……沒事了……」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當房間只剩下路克,他才慢慢平躺下來。
頭還是一跳一跳地疼得讓人想吐。
指起手腕,凝視着穿在身上樸素寬大的衣服。
(到底是怎麼回事?)
桌子上放着喝過的水。路克把手按在額頭上一直凝視着那隻杯子。過了一會兒,身體也變得舒服了一點,同時,他被一種獨特的虛脫感所包圍。
(這種感覺……果然和做實驗時的感覺很像——)
漸漸地,那種甜甜的水味在阿修的舌尖上漾開。
路克成爲超振動的實驗對象是在他快八歲的時候。
根據國王的意願,路克每月會有兩次——也就是以每30天一次的頻率去參與實驗。但路克自己卻沒有拒絕這個實驗的理由。
有時是貝爾肯特的音機關研究所向巴齊卡魯派遣研究員,有時也會換成路克到那邊去。
超振動本來是複數的第七音譜術士之間,音素振動相互干涉而產生的現象,在實驗初期則以給予被實驗者人爲的音素,從而產生完全反音性能量爲主。
這給幼小的路克帶來的痛苦是難以忍受的。
但是,如果說是爲了奇姆拉斯甚至是奧魯多大陸的話,就以他將來會揹負起國家命運的這份驕傲,他也絕不會允許自己哭泣。就算昏過去,在下一次實驗中路克仍舊頑強地堅持着。
看着每次都在實驗中昏過去的兒子,終於,擔心不已的修桑妮再也忍不住,她命令邦陪在路克身邊。這是在邦成爲路克的劍術指導後第二年的事。
喝帶甜味的水也是邦的主意吧,路克猜是這樣的。在實驗前會得到一杯透明的液體——喝下去的話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當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只不過會有頭痛和想吐的感覺,全身時常會像麻痹了一樣動彈不得——。
有一會兒,路克都幾乎打起盹來。
(對了,我和邦一起離開家……!)
猛地睜開眼睛,在昏暗籠罩的屋子中間有一個人影。
「邦!?」
「醒了嗎,少爺」
「不要想離開這裏之類的事。達特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沒什麼感情起伏的問話卻讓可蒂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
阿修一時有點不知所措,不過想到這羣人的實力,應該不用擔心路克會有生命危險。
「算了,總之你現在好好休息。想得太多對身體負擔會更重的。」
「……什、你說什麼!?」
「失禮了。」
「好好聽着,路克——代替你的人已經回巴齊卡魯了」
被尤利亞封住的障氣湧出地表了嗎?
加油!她的手中充滿了力量。
仗着風勢,蒸氣一樣的紫色氣體噴湧出來。
(阿修……是的,我是阿修)
阿修倚着岩石慢慢地靠近。腳下不斷傳來的,是河水的水流聲嗎?
「也是呢」
地震了好幾次,最後終於平息了下來。
「!?」
但就算是這樣還是吸了一些進去。胸口很難受,頭暈目眩,四周的景物開始圍着自己打轉。
娜塔麗婭一定以爲我討厭拉勾吧。
「說謊!」
阿修相信,在心底的那個畫面不論何時都是閃閃發光的理由正是因爲如此。
「不用擔心。」
「這是說謊嗎!一醒來馬上對着我懇求我帶你逃到教團來的人到底是誰。希望亡命達特的又是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在達特?你還對我做了什麼?」
「預言還真是方便的東西啊」
你不記得了嗎,邦露出誇張的表情窺視着路克的表情。
「嗯……。那麼,再見,阿修。要保重。」
而聽到羅雷萊教團導師艾貝羅斯如預言所述殯天、新導師伊昂即位的消息時,正是那一天的下午。
邦站起來,又補充道。
「不要恨我。你只是還迷戀在奇姆拉斯的地位。不用擔心,總有一天我會給你奪回來的。我保證。」
路克的聲音顫抖着。
阿修踏入林立着尖銳巨巖的溪谷中。
雖然六神將之間絕不會相互干涉,但阿修確信她一定會拼命追擊路克一行。因爲他們殺死了阿麗埃塔最愛的母親——雷牙女王,同時還破壞了它的蛋。阿麗埃塔外表看起來好像很柔弱,但實際上她也有相當執着的一面。阿修很清楚這一點。
「沒事了。」
(那是幼年時的我全部的真實——)
就算後來和邦一起生活,阿修也時常會回想起和娜塔麗婭做的那個約定。
「沒關係,現在還很健康的……不過今年的預言是這麼說的,一定會發生的。也算是幫了大忙。因爲我想要死的話還是想死在卡賽特尼亞,所以……就算要死了,在得知的剩下時間裏也還能做好各種準備。」
「阿麗埃塔……這裏……」
渡過夫布拉斯河,奇姆拉斯的領土就在眼前了。
「!」
「早上好。感覺怎麼樣?」
「再也不回教團了嗎?」
她一下子拉住路克的手
「不用擔心,他可是和你一模一樣。不管怎麼說那也算是你自己吧。就像照鏡子一樣。哈哈哈哈哈!」
還躺在牀上的路克慌慌張張地使勁擦起起哭腫的眼睛。
(這是……!)
身體不知哪裏傳來了尖銳的刺痛感。但大受打擊的路克已經搞不清這是頭痛還是什麼了。
「家鄉?」
被峭壁包圍的草地上,阿麗埃塔似乎發現了路克一行人。
聽得到雷牙的低吼聲了。
阿修立刻用皮手套捂住口鼻。
「我……我啊……一定很快就會生病,然後死掉吧。」
路克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被本該被自己保護的人民所守護,這樣不成熟的自己至多也就是燃燒殆盡的灰燼而已,路克不禁咬緊了嘴脣。
「……唔」
「……我不記得……。一定是那個藥的原因,人變得很恍惚……所以……」
戲謔般的口氣,這早已超出被僱傭的劍術指導所應有的口氣了。
「伯父、父王還有母親……該多擔心啊。聯絡他們了嗎?」
「我叫路……不,阿修。」
「是要你誤會了什麼可就不好了。這其實不是你的願望嗎」
「……」
珂蒂揮着手走了出去。
邦並沒有回答。
「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或許在你身上發生過什麼。但是,只要沒被預言到什麼不好的事,那你就還能活下去,你就必須得活下去。不論是哪國的國王,還是像我這樣的貧家女孩,生命的價值都是平等的,所以——」
妖獸的阿麗埃塔追蹤着經由聖託比那到此的路克一行。
(障氣嗎……)
聽到聲音,阿麗埃塔稍稍睜開眼。
「……啊,阿,阿修……」
「……我不用別人來、擔心……」
路克恨恨地瞪着邦。
再度回到夫布拉斯河的阿修,發現了昏倒的阿麗埃塔。一邊的雷牙也早已不支地倒在被切得亂七八糟的地面上。
路克立刻大叫着否定道。
「振作一點。」
「那時……就是在貝爾肯多新的音機關裏實驗的時候……,不是你這麼對我說的嗎。『再也受不了這種痛苦了,想要逃走』」。
一想到再也無法回到那座大宅,路克不禁掉下淚來。
耳邊傳來路克的呼喊聲,阿修決定暫時撒退。
意外地,當珂蒂再次來到房裏已是第二在早晨的事情了。
當說出「燃盡之灰阿修」這個詞的時候,邦奇怪的笑了。
「不要哭,路克。不,「聖焰之光」這個稱號再也不適合你了。現在你的是名副其實的——燃盡之灰了,不過」
珂蒂輕輕地放開手。當她走到門口時,轉過頭來。
路克快速地從牀上站起來。
「所以,說出了真心話。」
約定是絕不會失效的事物——就算不拉勾也一樣。
「喂。」
「媽媽的房子被燒掉了,所以纔在齊格魯的森林裏住下來的。媽媽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小孩——保護阿麗埃塔的弟弟妹妹,但是你們……!」
「……」
帶着揶揄的口氣,邦一屁股坐在靠牆的椅子上。
「那個……可能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唔」
「是嗎」女孩故意裝作沒注意到路克紅紅的眼睛。
「我今天就要回家鄉去了。所以想來告別一下。」
阿麗埃塔叫了起來。
阿麗埃塔的嘴脣都被染成了紫色,看來是吸進了不少的瘴氣。
就在這時,阿修清楚地感覺到了地鳴。同時,地面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桌上的音素燈照射出明亮的光芒。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了你們!」
「嗯,我是卡賽特尼亞出身。」
「……?」
一把扶在身邊的岩石上,阿修半閉的眼睛看到地面的龜裂正向自己而來,他不由得立刻向後跳開。
可蒂露出僵硬的微笑。
「你吸入了瘴氣。那些人呢?」
用細細的手腕撐起身體的阿麗埃塔聽到阿修這麼一問,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卻一個人影也沒看到。
「好不容易纔找到的!」
「算了」阿修說道,瞅着一邊還沒醒來的雷牙。
「是阿修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
「嗯。」
的確,魔物應該是倒在障氣噴出的地方的,阿麗埃塔卻是躺在堅固的巖盤上。大概是路克他們逃走的時候,把她帶到這裏來的吧。
(在導師伊昂的面前,死靈使也心軟了吧……。哼,真是幼稚。這樣的話,就讓我來好好「珍惜」這條命吧)
「阿麗埃塔,不用道謝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不要告訴總長。」
「唉?」
一聽到要瞞着邦,阿麗埃塔那本來就向下傾斜的眉毛變得更誇張,變成一副困惑的表情。
「那你是覺得再在這裏吸一次瘴氣會更好嗎?要是死掉的話可就報不了仇了。」
「仇……」
「雷牙媽媽」阿麗埃塔輕輕地低吟,最後她咬緊了剛開始恢復血色的嘴脣。
「要阿麗埃塔做什麼?」
邦應該是走水路。
「總之,你先向國境出發。我會再聯繫你的。」
「啊。」
雷牙醒了過來。它甩着頭站起來,並向着阿麗埃塔貼過來。
身揣着和平親筆信的導師守護者,從到這裏開始就沒消停過,不斷地發出色氣的聲音討好路克,這讓隱藏在盤查室屋頂的阿修看得口瞪目呆。
國境的出入境檢察所一反常態地熱鬧。因爲兩國現正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之中,所以就路克一行引起的騷亂來看,可以說早就已經脫離常識了。
阿修吼起來。而邦也回以怒吼。
只有一個人,只有提亞一直在思考着。最後她對着死靈使開口道。
阿修不禁苦笑起來。
就在路克和阿修即將面對面的時候——
「嗯……我明白了。我會去卡伊次路,就這麼約定了。」
邦飛身插進兩人之間,擋住阿修的劍。
「約定?」
雷牙伸出肉色的舌頭舐起阿麗埃塔柔軟的臉頰。
阿修朝着早已荒廢的科拉爾城,開始向南邊出發。
阿修在握住劍柄的手指上注滿力量,嗖地拔出劍從上方跳下來。
毫不費力地落在檢查所上,他向着屋頂狠狠地踹了一腳。
「是嗎。那就拜託了」
(沒有打算真的殺掉路克啦——)
「退下!!」
現在的軍港方向,淪爲魔物攻擊目標的船恐怕早已燒起熊熊大火了吧。
(阿麗埃塔,不要失敗啊——!)
「……邦、讓開!」
邦謠將正是從海路搜索路克而來。
「你想做什麼,我可不記得下過種命令!」
路克在邦的身後動了動身體。
阿修對着只來得及抬起頭的路克再次揮起劍。
雙方就像相互看透了心意,彼此只是一昧瞪視着。
「說起來,要怎樣通過檢察所呢?我和路克都沒有通行證。」
「要死在這裏的傢伙不需要那種東西!」
現在的邦看起來十足就是一個爲保護自己弟子的劍術老師。阿修如此想到。
強硬的口氣。
阿修以不成聲的語調對邦說道。
「明白了嗎?」
(這個傢伙可是爲了阻止你的計劃重要的棋子啊)
阿妮斯猛地以不屬於單純的饒舌少女的敏捷動作避開攻擊。但路克卻二話不說地被震飛,仰面倒在地上。
少女撫摩着魔物的身體,如此說道。
阿修一言不發地一躍而起。
「退下、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