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窺露天溫泉!
《戀愛製造機》 · 本田透 · 1.9萬 字
啪。
啪。啪。啪。
「柳澤同學也聲援我……我要加油。」
回到女生房的雪名在鏡臺前輕輕拍打自己白皙的臉頰,激勵那顆隨時會冒出「算了……啜泣啜泣啜泣」這種挫敗念頭的心。
這次旅行,對以往都是藉着社區寵物協尋或外遇諮詢這類芝麻綠豆大事件來小試身手的她、以及對名偵探社來說,是首次的遠征合宿調查。
名符其實的初陣。
正式出道賽。
〈名偵探〉龍宮雪名的正式偵探業務,就從解開這次黑澤村事件開始。
以金日一耕助系列來比喻的話,就是本陣殺人事件。
以銀△怪奇檔案來說,就是無頭騎士事件。
以柯○來說的話……集數太多,忘了。
雪名以前在YouTube網站上看過黑澤村網聚成員失蹤經過的影片。
但,等到她興沖沖穿着「名偵探服裝」實際來村子一看,黑澤村非但不是廢村,而且全村還團結起來推出代言角色「醜松君」振興經濟,唯一似乎知情的旅館女將乙姬姥姥,則不管被問到什麼,一律以「嗚嘿嘿」的恐怖怪笑敷衍,讓懦弱的雪名怕得不敢再追問下去。
一旦鬆懈,意識就「飄……」遠去,差點放棄調查。
不過——
不知爲何受航鼓勵以後,雪名內心深處就暖洋洋地,氣力不禁充實起來。
(剛纔的柳澤同學真溫柔。雖然他一向都是這樣……創立名偵探社這兩個月來,柳澤同學無時無刻都爲了社團活動盡心盡力……遇到挫折馬上就氣餒心想「算了」的我,也受他鼓勵好幾次。不過,你要想清楚呀,雪名……)
雪名一雙烏黑大眼湊近鏡面「盯……」,在內心小聲對着鏡子另一邊的自己說了:
(柳澤同學應該正忙着跟水無瀨同學談戀愛。畢竟水無瀨是從遊戲世界超越次元來到這個世界的女孩子。光是要幫助她就已經分身乏術了。但他卻那麼照顧我這個既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單戀對象的外人,或許他真的是大好人也說不定……)
雖然他以前偷窺過我上廁所,是變態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爲零,但他是好人。
他的動作格外僵硬,好像不好意思碰雪名的背。
「不、不客氣。石頭很多,你要小心。」
話雖如此,每次被膜拜,修爾特莉菲就露出虎牙揮舞拳頭抗議:「誰是鬼啊,你們是江戶時代的日本人嗎!德國人就這麼稀罕嗎!你們這些鄉巴佬!等等,梟博士是哪個邪教的神啊???」因此就算調查本來可以有進展也進展不下去。
「醜松的墓?這麼說來,沒有耶。」
〈名偵探〉模式,發動。
「嗯,醜松住過的房子嗎?這個嘛,在哪呢……?」
「咦?哦,你是說那個『村人殺了網聚的人再丟進古井』的瞎掰嗎?那是海斗的電玩腦袋冒出的妄想啦。就算姥姥再可疑,也不可能殺人啦。」
因爲走太多路了,肚子稍微有點餓了。
——衆人就紛紛合掌膜拜,所以帶着修爾特莉菲到處走比較容易調查。
「畢竟,當時就已經出生的人,只有乙姬姥姥吶。」
雪名身爲名偵探的直覺告訴她「旅館的老公公老婆婆似乎有所隱瞞」。
「也對,畢竟庭院很大。露天溫泉也分成男女池,竹林也很茂密,連溜滑梯跟蹺蹺板都一應俱全。」
他這麼告訴雪名。
「糟糕……頭髮亂了。」
「也有人賣人肉包子。」
兩人在庭院散步了一段時間,看到了有些陰森森的光景:枯萎的草坪正中央突出一座古井。
「啥,網聚……?那是什麼?倒是你們要不要買醜松面線?」
但〈名偵探〉並不是孤單一人。
航內心「解不開的謎」的真相、真兇,就是每天顧着幻想發呆的自己。
雪名從外套口袋掏出巨大的放大鏡,擺在臉前面。
「柳、柳澤同學。說到古井……牧原同學剛剛是不是推論出恐怖的推理……?」
「……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毫無斬獲大失所望導致累壞了、毒舌功力比平常更上一層的修爾特莉菲的嘴,被從旁跳出來的航用手心硬是捂住。
抵達村子正中央的廣場時,雪名判斷再繼續走下去似乎會以絕望倒在路邊收場,於是倏地舉手要社員暫時停下腳步。
「爲什麼會有溜滑梯跟蹺蹺板?」
當然她也沒發覺就是這樣自然不造作的自己吸引了航。
「哦哦,是鬼。」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冷靜。哈哈哈哈哈。黑澤村傳說存在於村子,也在網路上流傳,這點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或許真的就像龍宮同學所言,網聚成員拜訪過這個村子,我們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因爲……你們想想看。就是因爲有受到傳說吸引的觀光客特地來這裏,村子的人才會販賣觀光客用的醜松商品吧?」
「會不會在庭院?」
「……好,馬上就開始調查。」
「牽引機也是適合用來粉碎人類的兵器。」
對小時候一直臥病在牀的雪名來說,充滿謎與恐怖的偵探推理故事是她唯一的樂趣。自以爲是偵探天馬行空幻想的話,就算身體不能動,不管是什麼地方都能馬上抵達。
「就說了那是收割稻子的工具!」
村子本身很小,所以就算是雪名那種搖搖擺擺的企鵝步伐,只要三十分鐘就能逛完村子一圈。
「修爾特莉菲,講話不可以這麼沒禮貌!我相信事件的確發生了!」
身後有航跟着。
「你是指犁、鋤頭、牛刀嗎?那是農具啦。」
真正亂的其實是心。
美羽用力搖頭,質疑海斗的推理:
雪名拿梳子整理劉海,再一次啪啪拍了拍臉頰。
環繞村子的羣山也都維持自然原貌。因爲不是人造杉木林,所以幾乎沒有花粉。
「哪會,龍宮同學是名偵探喔!!!呃,我認爲應該調查旅館!那裏絕對可疑!水水水水無瀨也這麼認爲吧?」
謎。
「對對對對不起!調查陷入僵局……要是哪位有點子破除這個危機的話,請務必提出來。」
「唔唔……」
梳、梳。
名偵探社成員在旅館大廳集合,立刻出發開始「黑澤村探險調查」,但整個村子都走遍了,就是找不到網聚成員失蹤事件的蛛絲馬跡。
「有古井。」
「這個村子什麼都沒有。只有醜松商品和乳牛和土雞而已。真的有過網聚失蹤事件嗎?會不會全都是龍宮的妄想?會不會是落入了足不出戶的阿宅常落入的陷阱?也有可能是推理過頭導致分不清現實跟妄想吧?真要說起來,網路流言本來就不可靠了……唔唔!」
感覺就像這樣:徒勞無功、香蕉釘不了蒟蒻的狀態。
「……33分偵探……我、我是那麼沒用的偵探嗎?淚、淚……」
抖、抖。
「我覺得再去跟土產街的人多打聽一下比較好。那麼多人,總會有一個說溜嘴。旅館那兩個老傢伙就算知道什麼,也不會那麼輕易就透露。」
「是青眼小鬼吶。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雪名的臉色逐漸發青。
「異議!那些土產不是過期就是曬到包裝紙褪色喔?顯然沒有半個客人上門!」
雪名踩着不穩的步伐,走下庭院。
這是爲了向留吉爺爺跟乙姬姥姥問個水落石出。
明明就爲了解開世界之謎而沉迷推理,卻連想都沒想像過自己就身在那個「謎」的中心。
說着說着,雪白的臉頰逐漸染上淡淡桃紅。
雪名吊起的眼睛也漸漸睡意濃濃地垂了下來,最後眼瞼完全闔上,像土撥鼠那樣眯成一直線。
「……唉…………啜泣、啜泣。」
「我要回去了。我纔不想陪你們玩這種偵探遊戲,也不想想自己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龍宮,那身Cosplay裝扮是怎樣?你以爲你是『33分偵探』嗎?真是蠢斃了……唔、唔?」
「不是說裏面是包瓦楞紙嗎?」
「……謝謝你。」
聽了航的發言,雪名急忙點頭如搗蒜。
每次道謝,雪名的臉頰就稍微發燙,不過兩人都顧着解開黑澤村之謎,並沒有發覺。
瘦小的肩膀也開始微微顫抖。
「說到醜松的故事,從很久以前就在村子流傳了。」
來時明明還是陰天,現在卻晴朗得一點都不像六月,萬里無雲。
別說是網聚失蹤事件的消息了,就連黑澤村傳說的起源·昭和的醜松事件都沒有線索。
搖搖擺擺。
「有、有解不開的謎。」
「是古井耶。」
「……呃,我想去找醜松的墓?」
至於雪名則跟航折返回到黑澤旅館。
「就說了修爾特莉菲,那麼毒的真心話不可以直接脫口而出!拜託婉轉一點!」
真要說起來,雪名連自己擁有雪般白皙滑嫩的肌膚、人偶般精雕細琢的花容月貌這點都絲毫沒有察覺。
「可、可是,我們調查村子途中也發現了許多殺人兵器。」
可是一旦嘗試實戰,才發現魄力相差太多了。愈是推理,就愈是強烈感受到真正的恐怖,壓得她現在彷彿隨時會倒下。
結論——
美羽獨自行動,她微笑道:「雖然沒變成廢村,不過醜松事件應該實際發生過吧?墳墓一定是埋沒在荒草間被人遺忘了。啊哈!」衝向村子與原野交界處。
海鬥挑了一塊排放在廣場上代替椅子的岩石坐了下來,難得陳述了理性推論,但願天不要因此而下紅雨。
沒想到回旅館一看,卻找不到那兩個人。
三十分鐘後,雪名的眼睛已經沮喪得眯成一直線了。
「我還是覺得旅館那兩個人很可疑。特別是乙姬姥姥。認識醜松本人的,就只有那個姥姥而已……你們不覺得她像是知道什麼卻刻意隱瞞嗎?」
「年輕人?已經很久沒來了。你們幾位就是久違的少年郎吶。」
但,雪名卻一點也沒發覺航喜歡自己。
雪名很感謝航。要是沒有航,名偵探社就無法成立。儘管雪名說出「我是〈名偵探〉」這種傻話,航卻捲起袖子說「那我就是助手!」爲她打氣。
每當她絆到石頭差點跌倒,航就默默從背後撐住她。
他們大膽嘗試採訪村人,不過——
「其實我們家祖先代代都是隱切支丹(祕密天主教徒)。看吶看吶,這裏有尊偷偷供奉的『梟博士』像。」
恐怖。
「哦哦,是切支丹伴天連(天主教傳教士)?伴天連已經五百年沒來村子了吶。」
雲雀在藍天翱翔,牛悠閒地喫草,花栗鼠一家人排成一列縱隊橫越未鋪裝的道路。
排放廢氣的交通工具頂多就牽引機而已,因此空氣也很新鮮。
雪名她——發覺自己明明光是要解開黑澤村之謎就應該已經焦頭爛額了,卻滿腦子都是航。
雪名拿起名偵探裝扮最經典的打鳥帽戴在小小的頭上,有意識地吊起下垂眼的眼角站了起來。
在日落前徹底調查整座村子。
金髮碧眼的小不點修爾特莉菲一發出「吼嚕嚕」的吠聲——
海鬥跟修爾特莉菲負責向專注於經營土產店或攤販等副業的村人打聽消息。當然各位村民平常都務農。
雖然跟明智小五郎身後的小林少年相比之下美形度大幅滑落,但對雪名來說,航依然是可靠的助手——不對,是男生。
爲求效率,接下來分成三隊。
「……奇怪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個道地的恬靜鄉村。
「……我、我要調查井、井裏面。」
滋、滋。
「哎、哎呀,不得了了……有焦味……會不會是在井裏燒屍體?」
「龍宮同學,劉海着火了,着火了!」
「……哎呀……這一定是因爲放大鏡聚陽光於一點,於是產生高熱……順便一提,像我頭髮這樣的黑色,是最容易吸熱的顏色。(自豪)」
「別管推理了,不要拿放大鏡燒劉海。」
航以危險爲由,沒收了雪名的放大鏡。
雪名撅起嘴,稍微鬧着彆扭一步步走到井旁邊,接着戰戰兢兢地探頭看古井底。
「……哎呀……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龍宮同學,你眼睛沒睜開、眼睛沒睜開!」
「……啊?我似乎害怕得下意識閉上眼睛了……」
「太危險了,頭不可以探得那麼低。」
「我要再……努力一下。」
雪名想看清井底有什麼,於是笨拙地彎下上半身深入井口,航看着雪名的一舉一動,擔心得看不過去。
「真沒辦法……抱歉了。」
航發出了高八度的聲音——有如目睹自己即將成爲炸雞命運的雞——抱緊了雪名的肩膀。
「我、我扶着你,以、以免掉下去。」
「啊……那、那個……我、我……並沒有呆到會掉進井裏去喔?」
「不,龍宮同學就是呆。要是放着不管,鐵定會掉下去。」
「……是、是嗎……泄氣……」
現在的狀況跟當時很像……也說不定……
可是——雪名搖了搖頭,取消那個警報。
航心想:就不能喊點更像人話的詞嗎?
雪名心懷感謝時,磅一聲,航的背重重撞到井底。
「……呃,柳、柳澤同學?」
(……臉紅……有助手真好……)
「啊???」
(跟柳澤同學……跟男孩子……在井底,獨處……)
「……我、我知道了。那麼我就來大喊……吼、吼嗚!」
……
「……難不成是……旅館的乙姬女士和留吉先生……」
「龍宮同學最好不要大聲嚷嚷。這樣會消耗體力——我來喊。不是我在吹牛,我對大聲求救有自信!」
「『慌、慌』也沒人會直接講出來的……」
怦怦怦怦。
「……別放在心上。我不小心想起以前被妹妹關進儲藏室凌虐的過去……呼!」
雪名語無倫次喃喃自語時,一旁的航突然站起來。接着,他就像是要咬碎獵物的狼一樣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音量驚人的怒吼——
兩人跌入了深深井底。
身爲獨生女、不曾被家人罵過的雪名光是想像航被年幼妹妹踢的樣子,就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而且航的力氣遠比外表給人的感覺大。
雪名靜靜撫摸着沮喪的航的頭,仰望頭頂。
雪名試着拉了拉他的褲管,好不容易——
(……沒問題……柳澤同學又不是變態……大概……)
雪名這麼想像着,不禁害怕起來。
看樣子兩人一起摔到井裏了。
航露出皓齒爽朗微笑,但因爲是在昏暗中,所以怎麼看都像是肉食性動物系的色狼得以單獨跟可憐的獵物處於密室而流下口水。
怦。
「……爬不上去的……請你看頭頂……」
幸好航似乎沒受傷。
(又出現了新的謎。也許名偵探和助手之間,架着一座科學無法解釋的神祕熱能橋樑……我就暫時將這個熱能命名爲『偵探力』吧……呃、呃……)
——跟事實天差地遠的推理……
他大聲哭號起來,懦弱地蹲在雪名旁邊。
這話題似乎碰不得。
「呃……請問,剛剛這是……」
大意的航一點也沒發覺對方到底是何時逼近背後的。
「請、請問。要、要不、要不要緊……呢?」
「嗚啊啊啊啊,被龍宮同學笑了……我已經……完了……!」
「嗚啊啊啊啊,以前的心靈創傷忽然栩栩如生重現,不小心真的哭着求饒了???好暗好窄好可怕啊!!!」
(哎呀……這肯定是……恐懼!……擔心萬一井底埋着屍體該怎麼辦的恐懼促進腎上腺素分泌,心臟突然活性化……)
「呼……太、太好了。」
〈名偵探〉對身體的這個急遽變化展開推理。
碰!
顫抖、顫抖、顫抖。
「……呼、呼、呼……」
雪名在黑暗中戰戰兢兢地伸長手指摸了摸航的臉。
「我沒事。幸好底下鋪着稻草。」
雪名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看看……我看看,臉再湊近一點的話……似乎就看得到了。」
「『原諒我————!茜!』」
要是流着溫熱的血該怎麼辦……
眼睛漸漸習慣黑暗。
「爲什麼非殺人滅口不可嗎?是因爲網路的關係。如果只是被目擊到祕密的話,應該還有方法封口才對……但要是透過網路將村子的祕密即時轉播到全世界的話,就再也無法矇混過去。於是不得不出此下策……當然我們也是基於同樣理由被推進井底……我想錯就錯在我當初不該在房間裏用book。」
「請、請問……」
「咦,怎麼可能。」
「……啊啊……天空怎麼這麼遠……離出口將近5公尺……」
「『我再也不會投奔遊戲世界了,求求你放過我這條小命!!!』」
「對不起。結果害龍宮同學掉下來了。」
雪名第一次記住航的臉,是在四月那次事件。
雪名任航的手心拍着背,咳了好幾次。
近得每講一句話,呼吸都拂在耳邊。
「你看。像這樣直接講出『泄氣』,就是會讓人覺得呆。」
航近在咫尺。
「如、如何?井裏面有東西嗎?」
「果、果、果然是因爲我們來調查黑澤村失蹤事件妨礙到他們了……我的推理如下:網聚成員失蹤事件確有其事……他們大概是想查出這個村子隱藏的祕密——恐怕就是醜松事件之謎,於是被村人滅口了……」
「哎呀,令妹還真是可怕。」
內心的警報稍微響了一下。
「是、是啊。到底是誰把我們推下來的……」
而且就算真的是,我也並不覺得討厭……
「『以後我會努力對真人女生產生興趣,所以原諒我————!別那樣看哥哥——不然哥哥一輩子都振作不起來了——!!!!』」
掉落的同時,雪名發現航的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加以保護。
「喔,好!」
掉下來時什麼也看不見,但現在航表情扭曲兩眼昏花的側臉開始朦朧成像。
察覺現況的雪名的身體頓時停止顫抖。
「……我……我之前都不知道……以後我會注意的……慌、慌。」
……雪名一瞬間冒出「會、會被喫掉」的念頭,怕得閉緊眼睛,沒想到從航口中冒出的話語既不是怒吼,也不是「我要整死你哇哈哈」這種壞蛋臺詞,而是求饒。
這真是太完美了。思路清晰、連動機都解釋得無懈可擊。
對不曾大喊的雪名來說,胖○虎之歌是個重擔。
「咦咦咦咦?爲什麼???」
就算要掙脫,一定也掙脫不了。
航終於回過神來,然後——
(兄弟姊妹啊,真羨慕……)
因爲自己的推理導出過於恐怖的結論而感到絕望的雪名緊緊摟住自己的肩膀,屈膝坐在原地,牙齒打顫起來。
「……咳、咳。喉嚨,啞掉了……」
當然掉下來時受航保護的雪名也是毫髮無傷。
不過,雪名咳嗽的同時,發覺——
連講話都變得像機器人了。
「沒這回事。是有人從背後攻擊吧?我感覺到了。」
「……呀!」
航近在咫尺。
「書裏面會這樣用,但沒人會實際講出來喔……」
當時她在個室——正要上廁所兼思考事情(有關學園後山巨大謎團的推理)時,航突然開門闖進來,就是那一瞬間。
「嗚哇?」
「不不不!怎麼可以認命呢?幸好井口沒被蓋起來。大聲求救的話,海鬥或水無瀨或修爾特莉菲一定會發覺的!」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航的臉頰像被打撈上岸缺氧的魚那樣痙攣着。
「……對不起、對不起。要是我當初不提議要來解決這麼恐怖的事件的話就好了……我認命了……」
身體往下探。
兩人緊張得額頭冒汗,並肩往井底看,就在這時——
「咦咦?大家不這樣講嗎?這是書裏常出現的定型句。」
看到雪名緊張得整個人縮成一團,似乎就連航都渾身不自在得肌肉僵硬——
航跪着靠近雪名,拍了拍她的肩膀,儘可能發出開朗的聲音說:
雪名搖頭否定。
搖頭搖頭。
「乖、乖。沒這回事。」
「別、別擔心啦。龍宮同學,又還不確定真的是這樣。而且這麼淺的井,我靠氣勢就爬上去了。哈、哈、哈!」
明明碰到這麼恐怖的事情,爲什麼被航碰到,胸口就會溫暖起來呢。
有人突然從背後踹了航屁股一腳。
掉下來以後似乎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天色漸漸開始轉紅。
「……沒人來救我們……難不成水無瀨同學他們也被其他方法給一一……」
「怎麼可能。就算真的有這種事,有修爾特莉菲在就不用擔心全滅。」
「……說的也是……修爾特莉菲同學傲人之處就在於強得接近犯規的戰鬥力……」
「我反而比較擔心那傢伙會不會發飆精神錯亂反過來做掉村人。」
……寒顫!
雪名背脊發寒。
「嗯?怎麼了,龍宮同學?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妙的推理?」
「……冷、冷起來……了。」
「是嗎?畢竟已經傍晚了,是不是氣溫下降了?」
「我、我、那個、滿怕冷的……呃,雖然也怕熱……咳、咳、咳!」
「我身上是穿學校規定的長袖運動服,可是龍宮同學只穿短褲配外套比較單薄……或許是着涼了。」
雪名發覺自己是原本就不多的體力逐漸耗盡了。
雪名小時候一直臥病在牀,如今雖然已經康復,不會像以前那樣發作,但一想到體溫要是繼續下降消耗掉體力時的情況,就覺得不安。
怎麼辦……雪名淚眼汪汪地發抖時,航的肩膀靠了過來。
「沒、沒辦法。保、保、保暖要緊。先、先說好,我這絕、絕對不是變態本性大發。」
航一邊像這樣以生硬如機器人的口吻語無倫次地解釋,一邊要雪名舉起雙手幫她脫掉那件名偵探外套,接着脫掉自己身上的長袖運動服給雪名穿上。
然後再幫她穿回那件名偵探外套。
「呼、呼……這樣應該就會溫暖一點了……」
「請、請問……這是……」
當場害怕起來,至於海鬥——
則是高興得不禁要膜拜起姥姥來。
仔細想想,這兩個已經一腳踏進棺材的老人家也不可能使得出那麼精準狠毒的一踢。
兩人在井底緊緊互相擁抱,看着彼此的臉僵硬不動。
「這樣根本沒辦法偷窺嘛……」
可愛……無法推理的詞彙。
「爲什麼偷窺變成大前提了?把我跟龍宮同學推進井裏的兇手都還沒抓到耶……」
「黑澤村的溫泉是乳白色的弱鹼性泉,皮膚會變光滑吶。而且這裏不是混浴,所以各位小姐大可以安心入浴。嗚嘿嘿。」
看樣子兩個人都是清白的。
雪名的心臟——
「看就知道了吧!!!!!」
因爲放大鏡被航沒收了,於是雪名只好雙手握拳「咻咻」揮舞,同時向航發誓:「我一定會解開這個錯綜複雜的事件。」
「可、可是……入夜以後,會變得更冷。」
航的胸膛看似單薄,但像這樣實際接觸以後倒是意外地堅實可靠。
「……就爲了沒偷看到女湯抱憾而死的寒酸人生,我纔不想要……」
女湯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中,西邊是跟男湯交界的危險竹林。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拜託不要擅自妄想我的死亡旗事件淚眼汪汪好嗎!你露出那麼可愛的表情抱着我,我、我會失去理性啦!!!!!」
「航,要是現在退縮了,你將會在臨死前想起我的大象就這樣駕鶴歸西!這樣真的好嗎?你能夠打從心底認爲這樣的人生幸福嗎?」
雪名難得做出了「這樣下去柳澤同學會感冒」的正確推理,立刻得出「這樣不行」的結論。
「這不是誇獎。拜託你圍條毛巾啦!真是夠了!難得的情調都被你破壞了!」
——一邊做出投降宣言。
航與海鬥這對笨蛋男子組帶着對比的表情前往男湯。
(真希望他再多說一點……)
「啊。沒什麼。所以,就是……呃……總、總之那不是什麼雙關語或啞謎……就、就是字面上的、意、意思、意思。」
一行人在沒有其他旅客的大食堂喫過豐盛的晚餐——運用了大量黑澤村特產香菇「極彩七色菇魔」做成的奶油炒時蔬與沙拉——以後,進入溫泉時間。
於是雪名摟住航的脖子,整個人緊緊貼住他。
乙姬&留吉不知爲何在胸前畫起十字來。
「喔喔,原來你在這種地方挖油田啊,航!我現在就過去,哇哈哈哈哈哈哈!」
「……應該發生的事件卻沒有發生。應該存在的傳說卻沒有任何證據……再加上這次事件。除了有人在阻撓我們調查以外別無其他可能。但沒有任何嫌犯……事情愈來愈撲朔迷離了!」
(哎呀。這到底是……名偵探和助手之間,果然有着無形的未知熱能『偵探力』交流……)
航現在朝思暮想着雪名,而且女湯還有美羽在。
「不對。我敢斷言:只有學生時代能夠這樣幹蠢事。青春!一去!不回!就算會惹火女子三人組遭到誅殺,我也要在青春的一頁上、在我的眼底烙印女神神聖的裸體——!裸體——裸體——……裸體——……」
「航,你想想看……有着文靜角色所罕有的模特兒體型的社長、和根本就是出自秋葉原系繪師筆下的苗條水無瀨、以及、以及以及以及完美無缺的『美之女神』修爾君的肌膚——你難道不想看看正值美麗巔峯的十六歲的她們神祕的裸體嗎?這種機會,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喔?要是等到年老告別人世前才後悔:當時要是鼓起勇氣跨越通往女湯的那道牆壁的話……那麼我們的人生到底算什麼呢?你不這麼認爲嗎?」
美少女遊戲……聽起來應該是少女玩的遊戲吧。柳澤同學爲什麼會迷上少女遊戲呢……雪名再度偏頭不解。
雪名差點要講出這麼害臊的話,慌張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還好意思自己說自己是大象喔,根本是毛毛蟲等級……」
「真是夠了……你這個電玩阿宅!先說好我反對喔!」
全身熱得像燒起來一樣,就連遲鈍的雪名都注意到自己的耳朵漸漸發紅。
航抱緊雪名的雙肩話說到一半,某個臭男人的屁股突然掉到他頭上。
雪名並沒有料到的是,心臟活動突然因此活潑化,原本冰冷的肌膚溫度也漸漸上升。
「如如如如果是美少女遊戲的話,接下來一定會發生進退兩難的臉紅心跳大事件喔!」
「……真是不得了吶……」
看到航始終意興闌珊,海鬥難得淚眼汪汪抗議。
這種時候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聽、聽我說。龍、龍宮同學,其實——」
怦怦怦怦。
「更害羞的事件——是什麼呢?」
東邊跟南邊是數公尺高的屏風。
雪名現在真想向全世界的名偵探提問。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嗚嘿嘿嘿嘿……咦,客人你們幾位怎麼躲在井裏面玩啊?」
這個地理條件乍看之下是不可能偷窺的。
「……被害者變成三人了……不好了……」
「哦……不過既然危險的話,好歹蓋個蓋子嘛。老太太。」
防禦系統無懈可擊。
「嗨,發現金幣銀元了嗎?」
航心想——
剛剛在井裏,航才幫她供給了「偵探力」這種名字沒創意的能量。而且當時事態緊迫到一時甚至覺得有生命危險,所以雪名也難得腎上腺素過剩。
「……」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連長褲也穿上比較好,不過總不能讓我下半身只穿一條內褲——哈啾!」
「請、請問……那、那是、什、什麼……意思呢?我、我無法……推理。太、太謎了……」
「安靜。在連續劇或漫畫裏面,冬天在山上遇難的主角跟女主角爲了互相取暖,經常使用這種方法。沒想到居然這麼有效……不知道爲什麼心跳已經超過100了。」
「這個笨蛋是自己跳進來的,龍宮同學。」
嗚啊!
(這眼神是告訴我們只要拿出毅力就能偷窺女湯吧!)
「啥?你們遇難了嗎?」
在廣大庭院內滾燙冒泡的天然乳白色溫泉。但男湯跟女湯分隔兩處,離得相當遠。而且兩座溫泉之間正是乙姬姥姥曾警告過「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來」的神祕茂密竹林。
海鬥一邊泡着男湯——
「……咦……?」
之後,一般都是「吱吱吱……」麻雀啁啾,晨光灑落,救援隊趕到……像這樣的劇情發展纔對,這麼說……
發出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乙姬姥姥在食堂向大家這麼介紹,唯獨朝海鬥跟航兩人偷偷使了個眼色,顯然意有所指。
「我這個人只有體力頑強,就包在我身上。雖然我不擅長運動,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從以前我的基礎體力和免疫力和對病原菌的抵抗力就特別好。這一定是因爲我是在打掃不乾淨的不衛生家庭環境成長的關係!搞不好肚子裏還養着蛔蟲哩!」
北邊是崇山峻嶺。
乙姬姥姥目擊三人從井裏爬上來,抱着柺杖發起抖來。留吉在背後「咈咈咈」地笑着。
從庭院回到旅館房間途中,雪名的推理欲突然點燃了——
海鬥縱身躍入井底十分鐘後,在庭院徘徊大喊着「我餓了——!快點回來喫晚餐——!」的修爾特莉菲發現了他們,三人平安獲救。
(以往一直都是我受他照顧。這次我一定要幫助即將淪陷感冒病毒的柳澤同學……看我的!)
「你問我爲什麼要偷窺?真笨耶……當然是因爲那裏有女湯啊!」
「不要幫自己的臺詞加回音啦!還有,不要突然站起來!這樣正面對着別人!不要給我看你那個髒東西啦!」
「不就是你們推我們下去的嗎?」
照這樣說來,其他村人也全都是老公公老婆婆,結果所有人都被剔除在嫌犯名單之外了嘛。
碰!!
再加上在她爲「唉,原來這不是什麼事件……」沮喪時忽然碰到了古井事件!危機!遇難!
「可是,發生這種事件以後,接下來通常會發生更害羞的事件吧?所以年輕男女最好不要緊緊抱在一起,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就不得了了——」
「海鬥?怎麼連你也掉下來了!你要救我們啊————!!!」
「哎呀。柳澤同學的鼻孔流血了。啊!難道柳澤同學並不是得了流感,而是染上黑澤村特有的致死性風土病——感染了惡質的出血性病毒……嗚……淚、淚、淚。」
「不要緊不要緊……哈啾!」
「柳、柳澤同學應該比較冷。」
(該不會是露天溫泉也有什麼恐怖傳說的意思吧……)
「也、也、也就是說,那個,就是,胸部、胸部貼着,總之這樣下去,那個……」
「噫噫噫?別翻白眼瞪着我————!(淚)」
他從溫泉裏面奮力站起來,抖動胸肌開始演說: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口井是真的碰不得吶!要是蓋起來,你姥姥我會遭到報應的吶!!!!」
雪名錶情愣怔,歪頭不解。
但那小松鼠般的可愛動作似乎害得航更加困擾。
上半身只剩一件短袖T恤的航一邊打噴嚏,一邊咻咻咻咻以快得像在生火的速度撫摸雪名的背。
「等、等一下。龍龍龍龍龍龍龍宮同學???」
航質疑。
「今晚最好別外出了。危險、危險呀!」
「咈咈咈……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別這麼誇我嘛,哈哈哈哈!」
「爲什麼你姥姥我非做這種事不可吶。喔喔喔,太可怕了。醜松傳說還算好吶,醜松傳說。但——只有這口井不行!這口井的緣由……光是說說都會作祟吶。」
這正是對名偵探的考驗!
「美少女遊戲嗎?我沒玩過美少女遊戲……呃……」
「呼哈哈哈哈。你知道『※變身!超人!』這部漫畫嗎,航?」(譯註:永井豪的搞笑漫畫。主角露出下體大喊這句臺詞就會變身爲正義超人。)
「不知道。不想知道。不用解說!」
「你最好也學起來當作宴會表演用的才藝,以後當上班族時可以派上用場。」
「我想你是不可能去當上班族的。」
「也對啦,我的確已經預定將來有一天要開美少女遊戲公司自己當老闆了,哈哈哈哈哈哈。不過航,你也預定成爲我們公司的員工。我們一起來開發最棒的美少女遊戲吧!所以爲了將來打算,我們要去偷窺。」
「我纔不幹!」
兩個笨蛋大呼小叫爭吵時,從竹林深處突然竄出一隻「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咆哮的嬌小生物。
「出出出現了?真的有東西從竹林出現了?難道是把我們推到井裏的真兇——」
「哇,會是什麼呢?野獸?怪物?還是新發現的黑澤村原人?」
沙沙沙!
手持巨大鐮刀一路砍伐竹林直奔而來的那隻小動物——
「被趕出女湯了啦啊啊啊啊!那些傢伙居然把我當成男生啦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是溼着身體裹着浴巾的小不點修爾特莉菲。
看樣子他本來要進女湯,卻被美羽和雪名一人一句「色狼!」「變態!」給踢了出來。
「嗚嗚嗚……等等,爲什麼你們會在男湯?礙事!滾出去滾出去!」
「嗨,修爾特莉菲。啊啊,對喔,你現在的設定是變成男生了嘛!歡迎!」
「……海鬥,你也該遮住胯下了……(汗)」
「爲什麼,航,這裏只有男生在不是嗎,哈、哈、哈!」
「——媽…媽啊————!!!!!!」
不小心看到海斗的毛毛蟲大象不知道是不是造成了修爾特莉菲相當大的心靈創傷,半狂亂化的他豪不留情地攻擊,將光着身子的海鬥跟航轟出男湯,扔進他剛剛穿越的竹林。
「……用這來解釋之後網聚成員再也不曾在網路出沒的理由,似乎稍嫌薄弱。」
真是悠閒。
「哈啾!擤……喔喔,不好了。身體溼溼的就被丟了出來……這樣下去會感冒。」
不行,必須要阻止逐漸野人化的海鬥。
她所追求的謎與神祕就在這裏。
「我聽說如果是天然巨乳的話,裏面是脂肪,所以會浮在水上……雖然我的胸部浮力不夠,無法實際驗證……不過根據我的推理:大人水無瀨同學的胸部裏面一定是脂肪——意即,結構應該跟我們三次元人類的胸部一樣。」
光着屁股趴在竹林裏面的海鬥復活的同時,發出一連串呻吟。
「唔,會不會是多邊形(※Polygon)啊?」(編注:3D建模的一種形式。)
「別這麼誇我嘛,航。哈啾!……嗚嗚嗚,真是太沒天理了。這種時候就要復仇。要是不向命運復仇,我們一輩子都是喪家犬。」
「不對,我們的確是被推下去的。」
嘩啦!
然而這時候,兩人正全身裹着竹葉,在野獸穿梭的危險竹林中賭命行軍。
唉……雪名哀嘆。
「這麼說,網聚失蹤事件又該做何解釋……」
「雪名脫了衣服不也是一樣有料嗎?」
「是因爲你企圖爲惡吧?我才真的什麼壞事都沒做……這統統都要怪你沒事蹓什麼鳥……哈啾!」
因此雪名極其認真。
「……喂……好像有人在監視我們……是不是有誰躲在這片竹林裏……」
而且……平常明明是那種彷彿會傳來「光滑、平坦、飛機場」旋律的苗條身材,如今卻……
簡直是悠哉。
「……你的態度……很可疑。這個胸部裏面是不是隱藏了什麼不能被我知道的祕密?」
不知道是屈服於美羽的氣勢,還是不敵在溫泉裏載沉載浮的海咪咪,「嗯……」雪名點頭了。
「我明白了。那麼,呃,就由我來向水無瀨同學發問。」
咳嗽的同時,美羽的海咪咪也像魔法一樣開始縮小,恢復光滑!平坦!飛機場!的苗條身材。
「哈嗚,身體雖然暖呼呼的,脖子以上卻涼颼颼的呢,啊哈哈。」
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道野蠻的視線,不禁打了個寒顫。
「腰際圍上竹葉就NoProblem了,航。偶無論如何都要達成這項任務,哇哈哈哈哈!」
※
「這只是我沉到溫泉裏面體溫上升了而已!啊,不小心嗆到了啦。咳咳!」
「不對,真相永遠只有一個。兩位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對吧。光是這樣就已經夠可疑了。而且柳澤同學非常好心,把水無瀨同學從永遠只會重複相同故事的遊戲劇情世界召喚到這個立體的現實世界來,而且對水無瀨同學非常溫柔……」
美羽的手指直直抵着雪名挺拔的鼻尖。
「在UFO基地,失控的修爾特莉菲同學要攻擊水無瀨同學時——柳澤同學爲了保護水無瀨同學,投身沒有勝算的戰鬥,當時的他充滿男子氣概、非常帥氣。雖然他的長相的確不算出類拔萃,卻閃閃發光。沒有女孩子不會爲此心動的唷!」
「會嗎……就算我長到二十二歲,應該也不會長成那麼大……」
「我認爲根本就沒有什麼古井事件喔?那只是意外吧?」
「……是什麼話題呢?」
「這樣根本不算報仇嘛……要是事蹟敗露,這次會換水無瀨把我們打個半死。」
指!
「是偷窺!看啊,修爾君已經在竹林爲我們開路了——這條路的盡頭,就是名爲女湯的世外桃源……」
「……咳咳!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啊,不是矽膠啦,我是說多邊形……」
「等、等一下,喂——!乙姬姥姥不是警告我們這片竹林很危險不準進去嗎?」
「不需要調查啦,別摸我啦!大歸大,卻意外地很敏感呢,住手!」
「在我原本的世界,這種程度的巨乳化並不稀奇喔?」
「……想要報復修爾特莉菲,除非進『精神時光屋』修行吧……」
「等、等等……太危險了,回來啊,海鬥!」
「那一定是愛的熱情視線!嗯,真棒啊,這個新鮮空氣的味道!靈魂好像要回歸原始了,嗚嗚嗚!」
「……真羨慕……我也想要有那麼大的胸部……」
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事,大概就是美羽的胸圍增加爲以往的三倍。
「咦咦?」
「……咦?這話什麼意思?這時候應該是我提問纔對……」
兩顆飽滿豐碩的果實漂浮在乳白色的溫泉裏面。
「不對不對不對!我只是被溫泉嗆到……」
載浮載沉。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看過好幾次美羽咳嗽變小,沒想到居然還能變大。
「問得好!當然是戀愛話題羅!」
「這個嘛,就等泡完澡以後再想啦!現在沒有那些礙事的男生在,我們就來討論女生之間的私密話題吧!噢!」
「因爲航也一直認定『這個村子很可疑』,所以他一定是誤會了。不過啊,這個村子香菇好喫,溫泉又棒,是個好地方不是嗎,啊哈哈。」
之後兩人的靈魂在虛空徘徊了五分鐘左右。
「我啊,一打噴嚏就會變成二十三歲版本。這是BUG啦,啊哈哈!」
「那口井周圍不是散佈着凹凸不平的石頭嗎?應該是航滑倒吧?」
「就算是來自二次元世界,這種海咪咪也太不合理了。太奇怪了。這個胸部裏面究竟塞了什麼呢……」
「水無瀨同學這樣驚慌失措……臉頰泛紅……全身微血管擴張……這就證明我的推理是正確——」
美羽的頭噗通一聲沉到溫泉裏。
「這就代表我們也許今晚就會死掉吧?要是就這樣下去的話,或許在臨死前會超哀怨地心想『啊啊,我居然還沒交到男朋友就掛了……』喔?」
雪名和美羽兩人爲了大人美羽超乎常識的海咪咪展開一連串攻防戰以後,話題迴歸正題「黑澤村事件」。
「所以,就因爲是現在這種危機時刻,爲了不留下遺憾,更應該及早燃燒戀火纔對呀!」
另一方面,把若無其事走進女湯的修爾特莉菲轟出去的美羽和雪名正浸在乳白色溫泉裏面,眼睛眯成了一直線。
她似乎嚇了一跳,屁股滑了一下。
「……水無瀨同學突然變成大人,嚇了我一跳……」
「是這樣嗎?」
「……噗哈!」
「戀愛?可是我們現在正因爲村子的詛咒,面臨着全滅危機……」
「哦,雪名你頭腦真的很好呢!雖然我一點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哈哈。」
(這是唯一確定實際發生過的事件。只要能解開這個事件,應該就能一口氣解開所有謎團吧?)
「不對,不是矽膠(Sili)啦!會浮起來就表示質量比水輕!如果是矽膠的話,應該會沉下去纔對!」
「我想你這輩子都不會感冒的。」
「不對。說到戀愛,我從之前就隱約感覺到一件事……簡而言之就是,柳澤同學喜歡水無瀨同學!那麼——水無瀨同學究竟是怎麼看柳澤同學的呢?」
「像這樣咳嗽,顯示自律神經受到相當大的傷害。這就表示水無瀨同學果然也對柳澤同學……」
「不過,爲什麼我一看到這個大胸部,內心深處就不斷湧起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呢……神祕……太神祕了……摸、摸。」
雪名還沒解開古井事件的真相。
像這樣來到黑澤村事件這個神祕舞臺雖然也是美事一樁,不過像美羽這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來自異世界的關係會突然縮小變大的身體,對雪名來說也是永無止盡的不可思議之謎。
她挑起眉毛正色,確認周圍只有狸貓沒有別人以後,開門見山說了:
海鬥用竹葉做了即席腰檔,頭上也纏了僞裝用的竹葉,開始匍匐前進。
浮了起來。
乙姬姥姥的警告……難道是有某個不能被看到的人藏在這片竹林裏……
「……嗚……唔……唔……爲什麼。我根本就還沒去偷窺女湯……反而是我被偷窺了,爲什麼卻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於是他們勉強起死回生了。
「嗯,網聚應該是真的有辦。不過當他們來到恐怖的黑澤村一看,卻是這種吊兒郎當的村落,於是就大失所望,停止實況轉播了——之類的。」
總覺得謎底的線索好像忽然湊齊了一組。
要是海鬥跟航目睹這個光景的話,這次真的會出血過多蒙主寵召吧。
咻!
「纔沒有!」
航一面嘆氣,一面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向竹林深處要去追那個笨蛋……
驚!
不過大概是連神都垂憐這兩個笨蛋。
「求之不得。戰場就是地獄,呼哈哈哈哈!」
實際一摸才知道這胸部柔軟至極,但芯很硬,好像塞得滿滿的一樣,觸感難以形容。
「摸、摸……這是實地調查。」
「呀!你爲什麼摸我!」
「不對。不是的、不是的。那傢伙只是在女生面前很膽怯而已——」
「真是神祕……」雪名一面喃喃自語,一面戳着美羽的胸部確認彈力。
「……水無瀨同學……這件事不能跟外人說,看樣子確實有什麼人要對我們下手……我們要是這樣下去,或許會落入跟網聚失蹤事件相同的命運。」
航轉頭一看,只有一望無際的昏暗竹林。
雪名本來只是爲了陳述「美羽肯定也喜歡航」的主張才極力強調。
沒想到論點卻一點一點偏離了。
心跳愈來愈快。
雖然雪名本人一點也沒發覺自己這種變化與矛盾,不過看着雪名這樣拼命稱讚航,美羽的嘴角就像貓咪一樣彎成柔軟的曲線。
「……呵呵。這樣啊這樣啊……好感度累積得相當高嘛。看似沒進展,沒想到其實正照着我的計劃順利發展呢!」
「咦?你、你在說什麼呢?」
「雪名你啊,簡直就像是以航爲榮那樣,講得好拼命,眼眶都溼了。呵、呵、呵!」
「咦咦咦?我、我並沒有那個意思……那個……」
慌、慌、慌。
心慌意亂的雪名不禁在溫泉裏倒退。
(我、我並不是那個意思……纔對……可是、那個、這個……難、難道……我……我……)
在井底受航保護時的悸動,忽然復甦了。
搖、搖、搖!
雪名裹着毛巾的小腦袋也跟着心一起搖擺。
美羽認定:「這是大好機會!」實踐「風林火山」中的「火」兵法——「侵掠如火」。
「雖然航這個人既笨、條件也不夠好,不過他總是卯足全力,而且……人很好吧?」
「或或或或或許這樣是沒錯……可是,不對!柳澤同學並不笨!他的條件的確不夠好,但他並不笨!雖然考試成績很差,但絕不代表他笨!」
「看吧看吧,會這樣拼命替那傢伙辯護,就表示雪名對航有意思!簡而言之就是,雪名愛上航了!砰!」
指!
美羽再度指着雪名的鼻子,露出充滿魄力的笑容一口氣說完。
要是航在場,或許會絕望得直接昇天。
特別是雪名。
「不對,他是來偷看水無瀨同學的裸體的。」
「不不不不對!」
明明伸出手來,就能抓住幸福——那種僅僅一天就能將過去什麼也不能做、始終活在幻想世界的十年時光統統彌補回來還有找的幸福。
「你纔是呢,爲什麼不肯承認?雪名比誰都要清楚航的爲人吧?剛剛不是還一直稱讚他嗎?可見你很喜歡他吧?」
好不容易離開浴池,發熱的皮膚也終於冷卻——卻因爲各種奇怪的妄想,臉頰愈來愈紅。
「……怎麼可能,那個笨拙的航絕對不可能這樣不負責任……」
「所以說,他是來偷看他最喜歡的雪名的裸體的不是嗎?」
「你纔不對!」
…………
「嗯嗯。」
「不對!柳澤同學是喜歡水無瀨同學的。不然就不可能啓動〈GEE〉召喚出水無瀨同學——如果沒有深厚的愛,就絕對辦不到那種事,這是空山老師說的!」
「哎、哎呀呀?……是喔……」
「???呃,要測試什麼呢?」
(真要說起來……像我、我、我這種人,男、男、男孩子……而、而且,還是柳澤同學……會喜歡上我?這種像漫畫情節一樣的事,現實不可能發生的!眼前明明就有水無瀨同學這種有時候會變成海咪咪的漂亮女孩子,爲什麼會對我、我這種人……而且我聽說男孩子都喜歡巨乳……沒、沒錯!柳澤同學不可能會喜歡我。騙、騙、騙人的,全都是水無瀨同學誤會了!)
露天溫泉後方的竹林開始沙沙作響,受到驚擾的兔子及猴子竄逃起來。
雪名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總之,這次雪名擊出一支反敗爲勝的安打。
要是真的就像水無瀨同學說的那樣……我到底該怎麼做……
(啊啊,糟糕……思考愈來愈混亂了……啊嗚、啊嗚、啊嗚……)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傷腦筋了……我,要是聽到那種話,搞不好……會原諒、會接受用情不專的柳澤同學也說不定……抖、抖……)
接着——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合理的結論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我跟水無瀨同學,柳澤同學兩個都喜歡——」
「雪名、雪名。那跟『戀愛製造機』是不一樣的故事。我並不是那個世界的人喔?」
呆毛抖得相當劇烈。看樣子美羽似乎也對航相當不滿——那笨蛋竟然一瞬間就讓自己近兩個月的努力全部歸零——真是氣死人了,心想着「不管殺再多遍都難消怨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你到底在做什麼啊,這兩個月的辛勞都報銷了啦!化爲泡影了啦!笨蛋笨蛋!」
「……那,假設柳澤同學並不是那種厚顏無恥偷看不特定多數女生裸體的變態,果然是個好人,那麼——剛纔我跟水無瀨同學都在女湯,所以……」
兩人這下是五五波平手了。
望着雪名困窘至極的樣子,美羽的嘴角再次上升,勾成圓滑的弧。
其實她根本就還沒想,不過這就是(自稱)戀愛指南軍師的水無瀨美羽厲害之處。
「我說雪名,既然這樣,要不要今晚測試一下?」
「不對,是我要撮合雪名你和航啦!」
噗咕噗咕噗咕噗咕噗咕!
(怎……怎麼辦……呃……)
「哦哦,看樣子有希望嘛!」
於是——
「看不見……眼皮腫起來了,什麼都看不見啦!這裏明明應該是目眩神迷的世外桃源啊……Ohno!」
沒辦法做得太絕,在最後關頭鬆懈。這是〈名偵探〉雪名的缺點,也是優點。
她依然賭氣泡着不起來。
就算憑雪名的推理力,也弄不清航到底是善良男生,還是變態。
「咦……可、可是,要怎麼測試?」
最初的「啪嘰、啪嘰」,是男子二人組從竹林撞破圍籬跌進女湯的聲音。
這是被美羽揍得鼻青臉腫的航跟海鬥沉到溫泉裏面滅頂的過程中發出的空氣聲。
差一步就能完全勝利時,給兇手喘息的空間。
兩位少女肩膀以下浸在溫泉裏面,「唔」近距離互瞪。
——小時候一直臥病在牀的雪名,根本不曾想像過會有男生喜歡現實的自己。
之後的「啪嘰啪嘰!」,是美羽鐵拳制裁笨蛋搭檔的虐殺聲。
現在兩位少女互相抵着鼻尖與平胸快要起衝突,就在這瞬間——
雪名用浴巾裹住身體坐在藤椅上,垂頭喪氣。
就算有人告訴她:今後不單是扮演偵探,也要扮演愛情故事的女主角,她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
兩人之所以都不怎麼生海斗的氣,應該是因爲打從一開始就對他(笨蛋)的人格不抱任何期待的關係。
她一直以專家身分,支援那些穿插着主角和女主角羅曼史的搜查——一直都是這樣的。
然後,哭着躲到岩石後面的雪名,朝着就快變成浮屍的航使出致命一擊——
「就是說啊。啊哈哈。」
視線與視線之戰再度開始。
替超古代文明(?)的角色召喚機〈GEE〉加裝現代人登入用介面的天才科學家暨名偵探社指導老師的空山惠是個性格非常惡劣的單身女子……至少她的公衆印象是這樣的。因此她似乎也故意在誘導雪名和美羽和航三人,使這段三角關係往更加混亂的方向發展。
勝券在握。
「別推我別推我別推我!嗚哇!」
一心認定自己是爲了實現航的戀情才被召喚過來的美羽。
…………
「來確認航到底喜歡誰。當然結果一定是我贏——也就是那傢伙確實對雪名死心塌地。」
就算是「二次元跟三次元是兩回事,在我發現〈GEE〉前一直都相信這句話」這種合理至極的說詞,現在的兩人應該也聽不進去。
呀——真的不是啊!噗咕噗咕噗咕。
……她應該絕對無法接受這種事纔對,卻漸漸混亂起來。
雪名還不明白:自己的肌膚有多麼美;那種不管是誰都會爲之寬心的待人接物態度有多麼和善;航有多麼喜歡看着自己的一點小動作或是專注於〈名偵探〉扮演遊戲時的天兵模樣。
「爲什麼你就是不肯承認呢,水無瀨同學。你到底不滿意柳澤同學什麼地方?撇開長相不談,沒有男生像他那樣善良迷人了!」
兩人之間僅隔30公分的空間迸出了激烈火花。
「太礙事了,讓開,航!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看見世外桃源了!哇哈哈哈哈!」
「是啊,怎麼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柳澤同學就太隨便了,何止變態,根本就是荒淫無度的變態大王。抖、抖、抖。」
「就跟你說了那是誤會!」
就連思緒馳騁在故事世界裏時,雪名也一向都是〈名偵探〉。
她一想到自己被偷窺,就不由自主發起脾氣,接着難過起來。如果女湯不是乳白色的話,自己的裸體或許早就被看光光了;不過對方是航的話,就算被他看到一點點好像也沒有關係……然後雪名發覺自己怎麼會莫名其妙冒出這種念頭後,就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劈啪、劈啪、劈啪。
美羽揍扁兩個偷窺狂並當成垃圾丟進竹林後,因爲溫泉泡太久跟羞恥的關係徹底頭暈腦脹的雪名在美羽攙扶下回到更衣室。
「沒錯(斬釘截鐵!)是愛。要是沒有愛,就沒辦法從異次元召喚使魔。水無瀨同學正是柳澤同學命中註定的使魔——八成是《神之左手》……水無瀨同學的手掌某處,一定刻着盧恩符文的印記。」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用手指勾着自己的黑長髮,像在翻花繩那樣做起蝴蝶來了。
這方面的餿主意,她只要稍微動一下腦筋就能馬上想到。
「唔唔!」雪名用雙手敲打自己的頭。
兩人再次互不相讓。
「……噗咕噗咕……我、我只是來阻止海鬥……」
但這次的火熱視線中參雜着「饒不了航」——對共同敵人(?)——的怒火。
劈啪、劈啪、劈啪。
「……柳……柳澤同學……果然是徹頭徹尾的變態……呢……」
兩人視線交錯,溫泉正中央爆發炫目火花。
「啊……啊、啊、愛?航、航他?對、對、對我?」
「不、不對,我呢,是想聲援水無瀨同學和柳澤同學超越次元的戀情……」
更衣室牆上浮現了假想變態大王幻影,美羽折了折手指威嚇它,雪名則像小熊一樣「呣」舉起雙手嚇唬它。
劈啪劈啪劈啪劈啪——!
「……會、會想看喜歡的女生的裸體,這、這情有可原……畢竟他是男生……可是可是,就連不喜歡的女生的裸體都想偷窺……這、這我實在無法理解……柳澤同學充滿謎團。」
「這就包在本小姐〈戀愛製造機〉水無瀨美羽身上!我有個好主意喔。嘻嘻嘻少」
就她們會氣他「背叛」這點來說,航算不錯了。
儘管雪名不能泡澡泡太久,連頭頂都開始冒熱氣,意識逐漸遠去——
(這時候先離開浴池就等於是承認自己輸了。)
只不過,想用道理講贏〈名偵探〉雪名可是難如登天,就算是大軍師〈戀愛製造機〉也一樣。
充滿幹勁要全力聲援超越次元戀情的雪名。
「怎、怎麼了,雪名?」
肩膀掛着毛巾、雙手插腰喝着瓶裝牛奶的美羽抖動頭上的呆毛表示不滿。
「咦?我被航偷看就沒關係嗎?」
要是……
「這、這種場面應該生氣吧?對、對啊。如、如、如果只有水無瀨同學一個人在就算了,居然連我的裸體都想偷看……柳澤同學……真過分。」
「唔……」兩人互相瞪着瞪着,隱約了產生革命情感。
「這正是永遠的謎。人類史上第一個超越次元的戀情——我絕對會使之實現。我一定會讓你們漂亮達陣。」
雪名還沒發覺,自己心底正在祈禱:唯獨這次自己的推理不要中。
這時候,不管是雪名或美羽,當然航跟海鬥也一樣,都把最初的目的——調查恐怖黑澤村傳說的真相——忘得一乾二淨了。
但,無論真相爲何,黑澤村這個「謎」的確存在。
所以,隨後立刻發生了下一起事件——
「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