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心中的真實

——9月1日——

宮代拓留爲了去辦與房車相關的手續迅速離開了學校。

來棲乃乃因爲學生會的工作外出，並且打算辦完事直接回家。

因爲今天是ES2服務器維護的日子，香月華沒有來社團活動室的理由。

新聞部裏只有不明情況地等着其他部員到來的伊藤真二。他也不可能知道負責轉達『今天沒有社團活動』的人就是我。

「唉，我還以爲被拋棄了呢。尾上啊，宮代他們去哪了？」

「唔，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去哪兒了呢~」

伊藤真二言下之意似乎是希望除我之外的什麼人來。我走近慵懶地坐在椅子上的伊藤真二，俯視着他。

「既然沒活動的話真希望他們通知一聲啊。不過，我也不是不理解。宮代離家出走以後，宮代和副部長都有些心神不寧。肯定是那種負面的心情都趕在這時候爆發了吧」

「唔，不過我個人倒是希望小拓和小乃能好好相處啊~」

我掏出手機，像是要與他們聯絡。然而我點的不是通話而是相片。我把屏幕湊到伊藤真二面前。

「嗯？咦~」

他感慨了。一定是很驚訝宮代居然還有這種表情。這張照片是宮代拓留和在青葉寮一起居住的人的合影。雖然有個無可救藥的渣滓混在裏面，但宮代拓留還是滿臉笑容的。

我歪起嘴角，露出了與那個笑容正相反的，將一切『無害』的成分捨棄的，陰森的微笑。不是微笑而是陰笑。

「把這孩子殺了」

我咚咚敲了敲屏幕。要殺的是橘結衣。伊藤真二必須要在10月28日殘忍地殺害橘結衣。

伊藤真二來回看照片和我的臉。『開玩笑吧？』『別鬧了！』雖然他沒說出口，但他這些思考流入了我的腦海。這不是預測或是意料——我能讀懂對方的思考。

我的笑容更加陰險了。

伊藤真二一臉茫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肯定是覺得我與平常不同，非常陰森恐怖吧。

「大谷先生，是我，抱歉打擾了」

一直靜觀大谷悠馬的死的共犯非常高興。都一把年紀了，還揹着奇怪的機械，手拿漫畫裏纔會出現的大劍，真是滑稽。但是，這個愚蠢的設備是我的計劃所必須的。正確地來說，是這個設備實現的『思考誘導』這一能力。

「……你什麼意思？」

■

——9月7日——

比宮代更沒勇氣，但是卻擁有在他困難時向他伸出援手的堅強。

「你的工作似乎很順利呢」

門被打開。大谷悠馬從門背後探出頭來。

咚，咚咚，咚……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咿……！」

「是不是太疲勞了？你最近很忙吧。請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這是有訣竅的」

地震凸顯了他自身的無力，凸顯了周圍高高在上的『正確』。被現實逼得走投無路的宮代拓留，覺醒了Gigalomaniacs的力量，將只是幻想的我變爲現實。

像朋友一樣和他聊天。大谷開始滔滔不絕他自己的夢想和希望。真是比niconiya生放時講的話都多。他的真心並不是想和一羣人說話，而是想和少數推心置腹的人傾述。但是很遺憾，他對我的信賴也是虛僞的。

說什麼胡話。你怎麼可能忘了那麼大的樂子呢。

在分開的前一刻，佐久間問了這種無關緊要的話。

我從小就和宮代拓留在一起。

大谷用譁衆取寵的腔調開始了直播。說了一兩句話，開始喫名爲『奶酪』的肉片時，他慘叫了。看來他也有可能休克死，而非失血過多死亡。

「這可是生放送，那個網蟲肯定會馬上上鉤的哦。啊，但是，至少要再殺一個人，否則就不夠有趣了」

無視應門聲，持續敲了好幾下門。等待裏面的人自己過來開。

「還有挺久啊，我要留心記一記了。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咯」

那是當然，怎麼可能記得。我們和他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留下一句『日常的對話』後，我們走出房間。然後再離開公寓。從裏往外走的時候電子鎖就方便多了。

「啊，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你」

「怎麼？」

除宮代拓留以外的能力者，都不過是——

「9月19日」

但是，佐久間還是緊抓着自己與同伴們草草收尾的研究不放。我爲了自己的計劃與他接觸，把他拉入夥。

「沒事的沒事的」

比希望高人一等的宮代無知。

隨便讓內部的居民打開了樓底的電子鎖大門。

說實話，他是個渣滓。但是這種渣滓的品性也是計劃所必須的。否則無法創造出能吸引宮代拓留的獵奇事件以及需要打倒的黑幕。

真正的Gigalomaniac並不是『能看到未來』『能操縱感情』或是『能看穿謊言』這種垃圾貨色。真正的Gigalomaniacs，是神，擁有萬能的力量。

佐久間並不是擔心自己兒女的安危，而是在擔心自己的玩具會壞掉。

「哎喲，真是順利啊喂」

我擺弄着呱太的鑰匙扣，看着那個與沾滿鮮血的手進行苦戰的可悲男人。

我們儘可能輕聲地走向大門。

從現在開始的『新狂的重來』，必須是能夠解決的事件。追逐事件，被看不見的敵人逼上絕路，被背上罵名，最後打倒黑幕實現大逆轉。

「啊，嗯……沒問題，最近偶爾會這樣」

這一天，是開始。

大谷悠馬疑惑地皺起眉頭端詳着我們。

「我來幫你吧」

這就是我爲宮代拓留準備的劇本，這就是爲了滿足宮代拓留英雄夢想的大活動。六年前，一個少年被『新世代的瘋狂』逼上絕路，背上黑鍋，最後成功挽回了自己的名譽。宮代拓留就是希望成爲他那樣特別的存在。

既然他想要，那就給他。

「你的計劃不是會把伊藤，結衣，乃乃之類的捲進去麼。這樣真的好麼？把那傢伙逼得太緊的話，他會壞掉的哦？」

大谷悠馬的死，拉開了遊戲的大幕。

「說的還真好聽，明明是因爲男人被搶了而喫醋」

「大谷先生，你還好嗎？」

不能用蠻力，肉要推切，骨頭要用力直切，要沿着柔軟的關節切下來。這種事只要切過幾次肉就能明白。幸好我是知道這個訣竅的。

這樣下去生放送那邊就糟糕了。我從虛空中拿出自己專用的『菜刀』，把他的奶酪切成片。

切合他理想的，想象中的朋友。腦內朋友。這就是尾上世莉架——我的真身。這個僅僅存在於他空想之中的朋友，在六年前獲得了肉體。

現在的聲音接近和宮代拓留在一起的尾上世莉架。雖然對方是我素未謀面的人，但這總比我原本毫無感情的聲音要有親和力。

「……別開玩笑了！」

那個渣滓揮了揮手離開。

大谷悠馬將自己被切成塊的手放在盤子裏，走向了既是職場又是戰場的電腦前。現在應該還不會痛吧。但是，從這個出血量來看，再撐個幾分鐘生命體徵就不行了。到那時思考誘導也會失效。

不亞於新世代的瘋狂的事件將要開始。要想成爲『瘋狂的重來』，必須有獵奇要素，還要有附屬條件。必須和六年前的事件發生日期一致。

「非常抱歉！這便宜的奶酪實在是硬得不得了」

在比被雙親無視的宮代更加悲慘的環境下長大。

實在是忍受不了了的伊藤真二從椅子上翻滾下來，慌張地想要衝出房間。但是，我的共犯已經在這個房間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瞎操心啊。沒問題的，來，快進來吧」

「好，搞定了」

「好好好，爲了讓你的男人滿足，我爭取下次想個更新奇的死法吧」

人造的劍發揮了能力。大谷悠馬按着自己的太陽穴，當場癱倒了。改寫記憶是需要直接對大腦進行操作的。現在已經對此習以爲常的杯田理子，渡部智昭，伊藤真二他們在一開始也很痛苦。當然，和他們不同，大谷悠馬的思考誘導是打算一步到位。

「不好意思讓你幫忙啊」

在他心中我們已經變成了老朋友。他帶領我們走近房間。

「打擾咯」

「下一個是幾號來着？」

在鏡頭面前表演了死亡之後，大谷悠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動不動了。

這個男人的本質上是個『享樂者』。因爲很有趣，所以決定幫助我。因爲很有趣，所以構思獵奇的殺人方法。因爲很有趣，所以毫不猶豫地將把自己當作好爸爸的孤兒們捲入事件。

我們順利地來到了作爲目標的那間房。

「是我，非常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

原Gigalomaniac研究者，現青葉醫院院長佐久間亙愉快地說着今後的計劃。

「是我，你不記得了嗎」

「明明還自稱是父親，目光卻那麼短淺。那些都是宮代拓留可以跨越的障礙。倒不如說，不給他準備這種程度的悲劇是不夠的」

佐久間六年前還在被稱爲『委員會』的強大組織的末端的末端工作。佐久間的研究，被通稱『涉谷地震』的最終實驗以及一個與由此產生的威脅與陰謀鬥爭的Gigalomaniacs葬送了。

「難得你們專程前來，我卻在生放送，真是不好意思啊」

大谷開始拿起菜刀切自己的右手。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右手只是塊奶酪。刀卡在骨頭上後，他又像鋸子一樣縱向磨起來，又因爲切不斷而着急，剁了好幾次。即便是如此，手在他眼中依舊是奶酪。當然，也感覺不到疼痛。

因爲不順利，大谷悠馬喊了出來。

伊藤真二的理智，喪失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開，請問哪位啊」

想幹的事，渴望的事，開心的事。接下來，宮代拓留的願望不論如何都會得到實現。他，小拓，將會變成特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