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揭示真相的受難

——11月1日——

距結衣死後四天。

火葬場的白煙嫋嫋升起，直奔天際。白煙的去向，一定是天堂。

我和拓留在墳場外，目送了被火化的結衣離開人世。

問話，驗屍，向有關部門申請以及聯繫殯儀館。在涉谷地震的時候這一切程序都被簡略化，如今初次體驗，有種徒勞感。不過也多虧這個，多少能逃避開現實的悲愴。流淚也得以止於每晚睡覺之前。

「一定是因爲我太冷酷了吧……」

「不。因爲除了你沒有人能做好這件事了。畢竟老爸也是萎靡不振……」

拓留不斷給我打氣。他沒有回到房車，而是留在了青葉寮。結衣已經走了，要是連拓留都不在的話，估計我會崩潰吧。

說不定拓留也是受不了獨自一人才會待在青葉寮的。不過這也好。逆境中相互扶持纔是家人。

其實還有一個人，也在支撐着滿身瘡痍的我們。

「對了，拓留。我想跟你談談關於羽希的事……」

「嗯？」

「……你能不能叫她的名呢……如果你同意這麼叫她的話……」

因結衣的死而變得憔悴的結人被父親和羽希帶回家了。與出席喪禮的世莉架，有村同學和香月道別後，跟拓留一同走在回家路上的我向他提出了我考慮了很久的事。

拓留他，一直稱羽希爲山添。以姓相稱，大概算是一種劃清界限吧。羽希也是一直稱呼拓留爲宮代哥哥。

但是羽希其實也不太希望有這種隔閡。她很高興被直呼名字，也很高興自己就像是成爲了青葉寮家庭的一員。

我期望羽希不只是像個家人，而是真正成爲我們的家人。所以希望拓留和羽希相互之間能以名相稱。

「我知道了。不叫她山添，叫『羽希』對吧？……明白」

拓留笑了笑會意道。叫小名讓這兩人的距離感一下子拉近不少。

我欲言又止地躊躇着——是不是也該讓他對我的稱呼回到乃乃，而不是來棲——

「看來他是不會聽我的話的。你能看管他不做些可疑的事嗎？我不希望再出現犧牲者了……」

總覺得自己在夢裏也在追蹤着事件。而且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我睡眼朦朧的查起了放置在一旁的筆記本。

「可是……」

可能拓留也察覺到我的說法有點可疑吧。我不會讓拓留有危險。這個約定勢必遵守。就算神成先生不提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太好了。在夢裏沒能想通的問題，沒能想到的事情都白紙黑字地記在本子上。剛纔在用電腦查詢事件的途中睡着了，結果在夢裏又回去做了同樣的調查。就像是妄想的時空跳躍。反正都是跳回去，怎麼不乾脆點跳到『新狂的重來』之前呢。這樣一來，說不定還能救結衣於水火之中——

滿臉疲憊的神成先生對我們低頭致歉。平常的搜查再頭疼也總能提起精神的這位，今天也沒法隱藏悲傷。肯定是爲結衣的死感到自責吧。

更何況伊藤身邊還屢屢冒出物證。

「……你想幹嘛，拓留」

「就像你們說的，他背後應該還有什麼人在。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對不起。快放開我……」

「當我知道這場事件，跟泉裏有關聯的時候……我就一直，被她逼着」

「是嗎……來棲你……還有很多事瞞着我啊……」

我在搜索欄上打入關鍵詞『新世代的瘋狂的重來』。

如果再跟他打馬虎眼，他可能會採取強硬措施。不管他會用什麼措施，一定不會是好事。

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抱歉。我很想出席葬禮……不過似乎沒能趕上」

我點頭，行了一禮後便轉身走開了。這讓神成先生稍稍鬆了口氣。拓留則有些驚訝地跟在我後面。

「11月4日？」

「來，來棲，對不起。剛纔我不是故意的」

「總有一天……」

我癱坐在結人離開的牀上。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我轉過頭，只見手拿毛毯的拓留站在那兒。似乎是想給在診療所的電腦前睡着的我蓋上毛毯。再一看，結人也醒來了朝向我們。難道我睡了很久嗎。

「你該不會……想一個人去查找真兇吧？是不想牽連其他人嗎」

光是看着失落的神成先生，拓留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

文化祭前天的深夜。一個如同恐嚇的無聲電話從拓留遺失的手機打到伊藤君手機裏。把拓留逼急，讓他做出亂來舉動的電話，全是伊藤君用APP操作的自導自演。

「至今爲止的事件不也都沒辦法解決麼。這樣下去，結衣和伊藤就——！」

「……抱歉……不小心」

「不行！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兇手我會搜捕的」

拓留以求情般的態度逼問神成警官。

此時此刻，我終於決定正面對抗奪走我的家人和朋友，還讓我重要的人深陷不幸的『新狂的重來』了。

結人爲了迴避我們，離開了房間。於是我放棄了抵抗。

我沒有勇氣跟他解釋亡靈的意思。對於拐彎抹角的我，他拋出了這句話。這讓我苦不堪言。此刻的悲痛，與拓留不叫我名字的那天重疊在了一起。

無意中回想起拓留的忠告，不由得笑了出來。我自己且不論，這臺電腦還得派上用場呢。得小心病毒纔行。

神成警官明知道這些是他沒辦法理解的事物，他本大可不用理會這件事，卻仍舊誓不罷休地想揭開真相。

這也是當然的。就算這個事件離奇到出現不可思議的『能力者』，任何人都會因突然聽到『亡靈』這個字眼而困惑。即便是這樣，我也找不到『亡靈』以外的詞來形容一直追趕着我的東西了。總覺得是那埋藏在黑暗中的東西追趕着我。

「我明白了。直到度過11月4日爲止，我會注意不讓拓留做什麼危險的舉動」

就在這時，話題碰巧被路過的第三者打斷了。

「我這麼做就衝我發火……你自己就可以嗎……你就……可以這麼做嗎！？」

擒賊先擒王。神成先生的判斷非常理智。又或許是因爲比起現在頑固的拓留，我看上去要冷靜的多吧。

伊藤君的電腦裏還有聊天記錄。聊天記錄涉及這一連串的事件，監視拓留以及像是對他懷有殺意的聊天內容。聊天沒有第三者的存在，只是壞掉的伊藤君在不厭其煩地一人飾倆角。也就是說，聊天記錄會證明伊藤君對拓留有殺意和動機。

既然如此，只能重頭開始整理網上的事件了。首先是第一個案件『別看這邊』。我打開了在網上無數次被上傳的，被害者大谷悠馬將死之際的直播視頻的錄播。

我儘量不吵醒喫藥後睡着的結人，打開了父親工作用的電腦。能聯網供我自由使用的電腦，只有診療所這臺了。

我在小賣部買了本新的筆記本。我已經在空白的筆記本上寫了一些內容，主要是記載了事件的新聞。順便把記憶中新聞部圖板上的數據也寫了上去。這時纔不甘心地發現，自己已經不怎麼記得距今較爲久遠的前幾個事件了。

明明在不久前，我還責備過拓留別去追查事件。

別再出現犧牲者的這個願望——

「……嗯」

拓留的眼睛並沒有看我，而是盯着電腦的顯示屏。顯示器上，還播放着『別看這邊』的視頻，這讓我的睡意頓時消散。

我沒能理解爲什麼會突然提到大後天。

「可要是抓到真兇就能另當別論了吧？這樣一來，伊藤的罪也能從寬——」

「神成警官也盡心盡力了。不能責備他」

拓留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被有村同學揭穿的謊言，以及冒牌貨的存在。還有許多有關泉裏的事他不清楚。拓留和大家都以爲我已經道出泉裏的一切。然而事實上，我還死命隱瞞泉裏的祕密。

「拓留」

但是要證明這點是難上加難，神成先生告知道。

無視聚集在附近的媒體，平安回到青葉寮的我把家務交給羽希便去了診療所。結人躺在牀上。事件之後他的狀態雖有所好轉，但也沒完全治癒。面部表情肌肉和對搭話後的反應，都還很遲鈍。

「啊？」

「搜捕兇手……你究竟要怎麼個搜法？就算知道了兇手是誰，對擁有Gigalomaniacs的人，神成先生你又能怎麼做！？」

■

「討厭。我居然睡着了。謝謝——」

一串串相關站點和新聞跳出來。在各式各樣的情報裏挑出必要的情報，獨立做出判斷的纔是情強。我今天必須得當一回拓留曾經說過的情強。

拓留對我的威懾無動於衷。手勁也絲毫沒有鬆懈。就好像平常我們倆之間立場的逆轉。想起了平日的我狠狠瞪了拓留一下，反而被他回瞪。

真的有種我和拓留的立場顛倒的感覺。

就連不懂法律的我都明白伊藤君現在處於絕境。

「……！」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沒有缺席日常的課程，趁午休的時間最大限度完成學生會工作，消耗掉自己哭成淚人的時間。在儘可能不被別的事物打擾的情況下，我做好了準備。

「別想都不想就單擊啊，萬一是惡意網站怎麼辦」

拓留粗魯地把手揮開，他似乎還是無法平靜。

「就是『新世代的瘋狂』最後一個事件的日子。不出意外，那天真兇一定會行動」

「我也是……這麼想的」

因感受到了誰的視線，我從睡夢中醒覺。

所以，還是跟他說了吧。

即便如此，拓留還是表達了『他會支持我』的信賴，儘可能不去傷到我。這份好意，卻更讓我心痛。

「你要是被兇手盯上了……要是落得結衣那樣的下場怎麼辦？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正當我驚慌失措地想要直接關閉顯示器的電源時，拓留的手阻止了我。

「啊……」

「在」

據說伊藤君的腦內呈現極度的肥大化。這是他長期受到別人的思想誘導的證明。也就是說，對拓留的憎恨和殺害結衣都並非出自他本意。

但是神成先生的另一個請求，怕是不能實現了。

「來棲同學？」

因爲神成警官也察覺到了拓留的決意，所以才這樣警告了他。而拓留卻抿着嘴脣毫無反應。

對方是警察都不放在眼裏的能力者。例如，神成警官的同事和後輩會像伊藤君那樣被人操縱大腦，突然攻擊神成警官。如果被盯上的話，神成警官也很難逃脫魔掌。

拓留目瞪口呆。

神成先生趕不上喪禮，是因爲在醫院檢查。檢查的自然不是他本人，而是從那天起就昏迷不醒，後被搬送至醫院的伊藤君。他則是去醫院臨場陪護。

因爲從結果而言，這隻證明了神成警官是個守護不了別人的弱者，所以他纔沒有因爲拓留的無理取鬧而憤怒，而是露出狼狽的表情。

拓留的眼神犀利了起來。就算他不說也看得出他那份要爲結衣和伊藤報仇的覺悟。豈止是『有生命危險』，身爲真兇有所在意的能力者，他甚至可能會用自己的性命當誘餌來引真兇上鉤。

我既對拓留說有學生會工作要忙，又對川原同學說家中有要事抽不開手。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是滿口謊話了。

「那是說伊藤是清白的麼！？」

「宮代同學，來棲同學？」

就算神成先生知道Gigalomaniacs和能力的存在，但要在法院裏對其他的搜查官和檢察官進行能力的說明，他們能不能理解就是個謎了。事到如今，事件已經不是靠常識和法律就能解決的了。

我絕不會讓他這麼做的。所以，我要先於他解決這件事。

拓留肯定會追查這個事件。不再是因爲興趣或是獵奇感，如今支配着他的是，復仇心。一定要給結衣和伊藤君報仇——他一定會賭上自己的責任感，懷着不惜自己當誘餌的覺悟去完成這個目標。

「這是我要說的吧」

拓留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之前……拓留你說過的吧？說事件好像開始主動來找我們了……」

「泉裏在地震中去世了。這是真的。來追我的……可以說是……她的亡靈吧」

「不，你說的沒錯。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你們謝罪……可是……求你們，別再做有生命危險的事了。尤其是宮代同學——如果你打算在11月4日做些什麼的話……」

「那，那是……」

語氣雖然粗暴，但他確實在擔心我。

拓留他沒有錯。他說的對。

「嗯？」

「總有一天，我會向你……說出一切我那些難以言齒的事。哪怕說出來後可能會被你討厭……到那時，你能聽我說完嗎？」

我絞盡唯有的一點勇氣，與拓留約定。

「……我會的」

「謝謝」

豈止是會被討厭。說出真相的那一瞬間，拓留一定會——

我勉強擠出了笑容，然而，那在別人看來一定是極其無力的。

■

——11月3日——

拂曉來臨，日期到了11月3日。離時間耗盡還剩一天。

明天就是關鍵的日子。要是今天都找不到兇手，有村同學，羽希或拓留總有一個——總之，身邊的某人會被殺害。

神成先生自然有所警備，爲了不重蹈覆轍，也爲了晚上的自保，有村同學也會來青葉寮。

拓留則從早上起就不見人影。想必是在哪兒追查事件吧。不過現在我也跟他一樣。

昨天許下約定後，我們暢談了一會兒。回憶了拓留醒來的那一天，確認了我們是『家人』這一點。

「就當我求求你。別再這麼做了。你一個人搜查兇手太危險了……要是連你都出事……像結衣那樣……」

「拓留……我也求你跟我做個約定。別再對我不管不顧……別丟下我獨自離去……」

這是我們兩個對泣許下的約定。話雖如此，我還是坐在電腦前追查事件。恐怕拓留那邊也一樣。我們並不是把對方的話當耳邊風，正因爲想要阻止對方，不希望對方出事纔會破壞約定。這是多麼矛盾。

我拼命抑制罪惡感，回顧一連串的事件。『新狂的重來』每次都無一例外地盯上我們。而且是循行漸進，自然而然地把拓留引到事件中去。

對方的目的並不是要追殺他。因爲想殺他的話早可以在我們還沒察覺到的時候就動手。兇手並不求完美犯罪。他操縱其他人進行思想誘導。假如操縱的不是伊藤君，而是與泉裏相識的川原，反倒更符合爲泉裏報仇的這個設定。

而且，這場事件的真兇，是和我們相識的人。

從杯田理子拿着南沢泉裏的ID卡那時起我就有所察覺。那張ID卡，是我自己埋起來的。而且泉裏一家人都沒能在地震中倖免。這件事連川原都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噗休噗休——

這個蠢蠢的聲音，原來是那個長期使用的呱太掛件的吐氣聲。

咔嚓咔嚓！

噗休噗休——

肯定是記錯了——我一直放棄去深究，一直在這樣說服自己。而且，我根本不想懷疑那個我喜歡的摯友。

『嗯？我原來在做這種事嗎……？抱歉！』

如果將這個意外的收穫代入整個謎團中，一切就說得通了。很遺憾地說通了。

我急忙摘下半邊耳機，尋找調輕音量的圖標。可能我在睡迷糊的時候不小心把音量調到最大了。這麼大音量會把我鼓膜震破不說，還可能把結人吵醒。

但我能想到的只有這裏。只靠這點情報還是無法圈定嫌疑人。

但是，這一定是我最大的過失。

我再三確認後，怒火頓時湧了上來。這不是在對誰發火，而是在對

居然察覺到了這事

的自己感到惱火。

『不能吵架哦，小乃，小拓。5個人和睦相處纔是新聞部的宗旨對吧？』

「！？」

「咿」

爲了不吵到在後面睡覺的結人。我把耳機插到電腦上，播放了『別看這邊』事件的視頻。

少年身邊沒有任何人。他是一個人去地下室的。

『其實我和小真剛好錯過了，沒看到渡部先生吐出力士貼紙的樣子……』

「是，是嗎……」

直到剛纔還在拼命找尋真相的我，現在卻像要拼命否定自己導出的真相。但是，我越想越能確信，在我認知裏，她的天真和爽朗，恐怕全是僞裝。

難道是那個人來了嗎，這麼想的我朝四周看了一圈卻也沒見人影。

「對不起。沒什麼」

「這一定是騙人的……！不可能……」

正當我把音量往下調時，似乎聽到了習以爲常的音效。

我確定羽希離開後，又反覆聽了很多次視頻，然而成爲鐵證的那個音效也無情地反覆出現。

她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會這樣幹，被人指出後才發現自己在幹什麼。這已經是她下意識的習慣了。

『我也不清楚。剛纔我們和源先生在107附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告訴我們這裏出事了』

（譯註：107是neta現實中存在的涉谷109大廈）

這時傳來一句細聲的悲鳴。只見拿着吸塵器的羽希膽怯地看着我。

『咦。我不適合那種東西啦。唔嗯，既然小乃你都這麼說了……』

是她招呼拓留一起去了成爲迴轉DEAD事件舞臺的愛情旅館。

我點擊的力度原來越大。不論聽多少遍，耳機裏的聲音，都會從大谷悠馬的命案現場傳過來。在他離開鏡頭的這段空白時間裏，從室內現場的遠處，會出現這個音效。

尾上世莉架。拓留的青梅竹馬。我的摯友。新聞部的夥伴。

咔嚓咔嚓。

莫非……不可能的吧——

我慌忙解釋着，若無其事調整坐姿。

她一直在『能讀取我思考』的距離內。和伊藤君接觸對她來說也很容易，誰都不會懷疑。因爲，新聞部的所有人包括我都非常喜歡她。

我顫抖着手，單擊鼠標，又放了遍剛纔似曾相識的音效。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世莉架——

奮袂而起的我叫喚道。

這種時候，只能再回到開頭來思考了。

知道這兩個祕密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得擁有柿田先生那樣的偷看思考的能力，然後和我接觸。

接着從耳機裏傳來了非常響的聲音。

從相遇時起，我對她抱有的最大的疑問——我發現，正是這個疑問，讓我做出了判斷。

羽希雖然一臉狐疑，但很快就回去幹家務了。

她在聽我勸說之前，對化妝打扮毫不關心，這之後也沒再拘泥於此事。而殺害高柳桃寧的兇手，也沒有顧及到化妝這件事。

仔細想想，她每次都能在拓留碰壁或是猶豫不決的時候——比如，在情趣旅館前爭論時，一邊說讓大家好好相處，一邊刺激拓留去調查事件。而且還讓我默許了這種情況發生。

直至昨日，不對，直到剛纔我還信賴的朋友，是個來歷不明的怪物。

拓留在八年前，AH綜合醫院的地下室，目擊過南沢泉裏被做實驗的場景。拓留說是他和她兩人一起看到的。她本人也贊同這說法。但是，我知道事實。那個時候目擊到南澤泉裏的，只有一個少年。

噗休噗休——

也是由她和伊藤君負責去叫到了時間卻沒有來體育館的渡部友昭的。

『別看這邊』『漏音炭』『迴轉DEAD』『多謝款DEATH』『迴轉DEAD』『超·熟練地烤好了』『非實在青少女』。新狂的重來至今爲止的這一連串事件，都和她有關。

此時此刻，我理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