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利他的瑪麗》 · 御影瑛路 · 4萬 字
1.
摘下本來是校規禁止的AR裝置——被稱爲“NEW WORLD”的“接觸型”顯示器。
正好進入教室的九曜瑪麗映入眼簾。那如彈珠汽水中彈珠般泛青的瞳孔,似乎並沒有因爲“NEW WORLD”而改變顏色,而是天然產物。
但就像在擺弄光的折射率一樣,總是閃閃發光,比起隱形眼鏡更像是假的。
一瞬間,她的眼睛似乎轉向了我,但那還是彷彿高傲自大的視線。她像往常一樣,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坐在窗邊最前面的座位上,在早晨陽光的照射下,淺色素的皮膚顯得更加雪白。
我知道她從不回頭看我,於是從後座上開始端詳她直直的長髮和蝴蝶般的細腰。
可以如此斷言
這個城市沒有人對“九曜瑪麗”不感興趣。
位於埼玉縣北部的特定貨幣重點區域,通稱“虛擬貨幣城市”——卡斯爾城。
根據《關於解放特定虛擬貨幣使用區域的法律0;VL法1;》,居住在這個城市的人們有義務利用金融科技服務“RELEASE”,讓個人像股份公司一樣上市。
在“RELEASE”上建立賬戶併發行的虛擬貨幣“RELC發行幣”,任何人都可以購買,與比特幣等其他虛擬貨幣的機制相同,如果想購買的支持者多,價格就會上漲。
然後將明碼標價的“RELC”放入智能手機的錢包應用程序中,在卡斯爾城內就不需要兌換日元,在所有店鋪都可以像電子貨幣一樣使用。
重要的是,所謂“RELEASE”,是指他人對自己的評價直接轉化爲金錢的系統。
因此,在這個城市裏,每個人都在展示自己的價值,打造‘自己’。
如果不那樣做的話,就會變成不折不扣、無價值的人,所以大家都很拼命。
並非別人,而是我自己———二宮也在SNS上拼命宣傳自己的未來。
遺憾的是,在這個才華橫溢的城市裏,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除了學習好一點之外沒有別的特點。
外表也很普通,個子矮小,身材消瘦,任誰看都覺得很普通。外形過於普通,偶爾還會被人說成是量產型。
這樣的我,在《RELEASE》的主頁上公開了將來會成爲醫生的夢想,宣傳自己的能力,將分配給我的“RELC”(正確地說是分配給每個人的“RELC”叫做“RELEASE令牌”,但在日常會話中不怎麼使用這個詞)RELC_由支援者購買。
她的聲音很小,可以說是竊竊私語,沒錯,她的聲音是這樣的。有透明感,像小鳥的叫聲一樣有魅力的聲音。
所以、我正在困惑的時候。
「…………」
聲音比周圍大一圈的傢伙,把胳膊繞在我的肩膀上。花束一般的香水味從背後飄來。
坦白的說,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在她的“RELEASE”主頁上登載的,只是登錄時必要的必需事項。
「那麼、還是去搭訕吧! 這難道不是搭訕的藉口嘛!」
「……額」
儘管如此,森林卻給人以一種諷刺的感覺,這片森林整修得如此之好,反而加深了街道的人工感。
我無法理解狀況,發出了愚蠢的聲音。九曜瑪麗面無表情對我說。
鼻樑端正,本來就是個美人,戴着假睫毛更具個性,這也符合樂隊以流行風爲賣點的形象吧。
「哦,裕介在搭訕瑪莉呢。有勇氣」
她自知自己容貌秀麗,尤其是雙腿很有魅力,所以纔會穿這樣吸引眼球的及膝襪。
莉莉卡和九曜瑪麗不同,她和卡斯爾城裏的所有人一樣,從不避諱張揚。
「而且,最後被殺的第三個死者,是個九十公斤以上的大個子男人。明明是無差別殺人,卻盯上這麼有風險的人,真是腦子有問題啊。第一個是小男孩,第二個是成年女性,被害者都是亂七八糟的,這也很奇怪。根據網上的說法,一般連環殺人犯都會針對類似的受害者下手。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受害者沒有一貫性是很奇怪的」
再次看了看九曜瑪麗。如今——尤其是在所有物品的電子化程度比其他城市高得多的卡斯爾城——很少有人讀紙質書、
實際上,老師也經常進行類似的指導。但是,她完全無視了那樣的指導。
「九曜小姐」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對方華麗的及膝襪上。
即使是學習以外的努力,也會被公開爲自己的醫療報告,將大學醫學院研修的情況的一部分作爲視頻公開,或是利用VR進行虛擬手術,將成功的結果刊載出來,但支援者卻沒有什麼反應。
「啊,那個,一起回去吧?」
爲什麼九曜瑪麗會來這個有市值總額的卡斯爾城?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九曜瑪麗似乎適合這個城市。因爲她給人的印象就像智能機器人一樣是人工的。
回頭一看,是一個揹着吉他盒、面帶微笑、梳着茶色馬尾的女生。
「嗯、那個——」
但是,以醫生爲目標的我的夢想是,好到可以緩慢上升的程度。
她將來的夢想是成爲音樂家,現在和三個高中男生組成了樂隊。
「呃,是殺人鬼呢…… 嘛,真的很恐怖呢。殺了什麼的人的內臟全部拿走吧?就像喫烤肉一樣,把部位切乾淨,所以取名爲 “美食家”。超級變態喲」
……嗯,嘛,既然是這樣的中學生特意來到這個城市,就必須在網絡上宣傳自己的未來。
「所以,可以一起回去了嗎?」
莉莉卡一邊說,一邊揣摩着我想盡快改變話題的臉色。因此,她開玩笑似的咧開嘴。
「恐怖,是指殺人魔? 」
每次的定期考試,全國考試的分數報告,雖然不是必須的,但也是對支援者的義務。上次全國考試(並不是所有中學生都參加)的結果是,參加者數15438人中有1050名,卡斯爾城內的初中二年級學生,一二五二名,在獲得3115名的支持上成績並不顯眼。在卡斯爾城內的中學生的學習能力比其他地方的要高很多,但是這樣的成績也會使支援者的心情遠離。雖然和上一回的排名基本相同,但是維持現狀的話,大量的賣方就變多了,時價總額會稍微下降。
對我來說,九曜瑪麗並不是不能適應狀況,而是有意圖的採取這種態度。因爲看起來正是那樣。
是她的同班同學如月。
「但是,“美食家”只出現在沒有相機的地方。絕對不會走在回家的路上。裕介,你明明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這麼搭訕嗎?」
即使是必須公開的胸圍照片,也會讓人覺得是不是特意選了拍得不好的照片,眼神比本來的她還差。
「嗯……原來是這樣」
標題是《月亮是無情的夜之女王》。
但是我也不能主動去問。
但是,九曜瑪麗是個例外。
當然她的的買主可以說完全沒有,時價總額正好是0.2萬日元。因爲發行數誰都是10000,
儘管外表看起來像辣妹,但市價總額卻遠遠超過了我的221.3萬日元,爲1654.0萬日元。
安靜的森林。
被戲弄的事,胸口貼着後背的感覺,兩方面都讓她着急,她掙脫了那隻手。
看到她的樣子,無論誰都會這麼想。
膠着狀態持續了下去。
不參加社團活動的她每天都會早早回家。班會結束後,她也如往常一樣站起來準備回家,我下定決心,叫住了她。
雖然都是十四歲,但她纖細的手指只要翻開書頁,就有一種讓人怦然心動的魅力。

但是,九曜瑪麗莉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默默的看着我。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
突然,九曜瑪麗開口了。
我也因此找不到可以繼續的話題,流着汗,沉默着。
回想起來,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想邀請她。這是一年來積攢的勇氣。
————迴避,或者更感興趣。
雖然邀請了她,但我沒想到她會答應我。如果通過打招呼來達到今後的立足點的話,就是這種程度的心情。
——今天放學後,邀請了九曜瑪麗。
一部分是可以說是樂隊核心的吉他主唱。雖然是獨立製作人,但也在全國唱片店銷售CD,並在多家大型流媒體服務上發行,銷量和現場演唱會動員數都相當可觀。
對於無論發生什麼事都面不改色的她,周圍人的反應有兩種。
沒錯,九曜瑪麗存在一種罕見的美。僅憑容貌就有足夠的客觀價值。
緊張得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而且,卡斯爾城的防範措施比全國任何地方都嚴密。某個評論員也說過,這是故意的。感覺是敢於挑戰。認爲這是對國家權力的挑戰」
就算再怎麼不擅長自我展示,比如想當模特,只要寫在個人簡介上,把專業攝影師拍的照片放上去,就一定會有對其發展前景抱有期待的“RELC”買家。
九曜瑪麗拒絕與他人交流。即使被人說成是不能適應“RELEASE”的兩千日元女人,也完全不介意,不爲自己辯護。
「可以」
像我這種與學習能力有關的夢想,學校的成績幾乎直接反映在“RELC”的價格上。
很多購買〈RELC〉的支援者都瞄準了資本收益(因價值的上升而獲得的利益),但我的夢想是既沒有意思也沒有意義的夢,而且競爭對手也很多,所以關注度很低,對資本增益沒什麼期待。例如,如果夢想是職業棒球選手,實現可能性也很高,那麼僅憑在甲子園的活躍與否,就有可能在幾天內身價暴漲超過十倍。
像我這樣的凡人,要想得到別人的評價,用普通的方法是不行的吧。一定要下更多的賭注吧。
“你在說些什麼話題啊”,我彷彿聽到了她的心聲。莉莉卡困惑的撓了撓頭。
雖然做好了被無視的心理準備,九曜瑪麗還是把泛青的眼神投向了我。
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
「喂,是搭訕吧! 如果本來關係很好也就罷了,反正我沒見過你們說過話! 喂喂,你是別有用心才搭話的吧?」
在卡斯爾城,如果不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就無法立足。
在這個不能因爲幼稚的惡評而降低市價的城市裏,沒有學生會弄髒教室。
作爲開診所的醫生,一旦有賺錢的希望,就可以期待分紅等優良的優待優惠收益,所以終於有了高價。因此,現在支援者們的觸手無法動彈,我的時價總額在校內也是平均值以下的221.3萬日元。發行的10000〈RELC_yusuke-ninomiya33〉其中約半數歸我所有,所以我的財產約爲一百萬日元。
我剛說完,馬上就覺得糟了。我爲了一時的辯解,脫口而出了一個荒唐的緣由。
這是一座無論做什麼都能感覺到人爲、有明顯意圖的城市。沒有自然形成的東西。
「嘛……」
看了一下莉莉卡的臉,她果然還是無法掩飾僵硬的表情。
「那、那當然是想搞好關係,但這和搭訕不一樣! ……啊,你看,最近不是很危險嗎? 我覺得女生一個人回家很危險……!」
這些前途無量的“RELC”都是中學生——其中很多人在小學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上億的市值了。
進入六月,從教室窗戶看到的森林更加青翠。這是一座由有着豐富稅收的城市準備的森林。
所以,我下了決心。
所以1〈RELC_marie-kuyo〉每個的價格是0.2日元。據我所知,這是最低的時價總額。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我和莉莉卡面面相覷。
「誒?」
兩年前墊付的施瓦特中學的校舍還是嶄新的,乾淨整潔,就像斷舍離後的無機物。
真厲害,居然能輕鬆愉快的搪塞過去。但是,如果被當成搭訕的話,我還是很爲難的……
「那,不是搭訕! 」
我屬於後者。
「啊?騙人……啊,等一下等一下!那我也想和瑪麗一起回去!我一直對瑪麗感興趣嘛!不錯啊!」
「沒關係」
瑪麗沒有改變表情,馬上回答到。她從揹包中取出“NEW WORLD”,將電腦內置的耳機設備掛在耳朵上,並將接觸型顯示器放在眼睛裏。
泛青的瞳孔變得更加蒼白,我不由得看得入迷。真的像個智能機器人。
然而,九曜瑪麗卻絲毫不在意那樣的視線,戴上了手套型控制器“Ztopia zettpia”後,像是被人催促着似的,向教室外面走去。
「啊,有點……等一下! 」
我急忙拿出手機,打開社交軟件“LILIN Line”。我給別的班的同學御苑彼方發了一條信息。
『九曜瑪麗說可以一起回去!』
我發送了這樣的信息。
幾乎同時這條消息變成了已讀、
『待會兒匯合』
——得到了這樣的回覆。
施瓦特中學的所有學生都住在卡斯爾城內,上學不用坐電車。
我和莉莉卡是宿舍生,但我住的男生宿舍和莉莉卡住的女生宿舍以學校爲基點,正好方向相反,回去的方向不一樣。
但是,在校門前和九曜瑪麗分開的話,就沒有特意邀請的意思了。
我一再要求她去中心街。九曜瑪麗意外的又面無表情的答應道
『沒關係的』
今天的她到底怎麼了?還是說,到現在爲止,實際上只要邀請的話就會來嗎?
這麼說來,很早以前就聽說過,剛入學的時候,她和同學們都很正常地聊天,也有朋友。
如果考慮到是這樣和我交往的,那謠言會是真的嗎?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
「話說回來,真的能打嗎!好恐怖! 140千米好快好可怕! 啊啊啊啊,來了來了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究竟怎麼回事?
「還是算了吧……你看到我一百千米幾乎打不到的那個地方了嗎?」
(注:環形監獄,由英國哲學家傑里米·邊沁0;Bentham1;於1785年提出。這樣的設計使得一個監視者就可以監視所有的犯人,而犯人卻無法確定他們是否受到監視)
〈擴張現實棒球場〉的外観、看起來是隻有揮動球棒空間的棒球練習場。
我也用相機拍她的這個表情,她會生氣嗎?一邊想着一邊拿出了手機。
整個卡斯爾城都是通過AR將現實世界和非現實世界融合在一起的。如果啓動特定的應用程序,二次元的動畫角色就會在街上闊步前行,在其它的應用程序中,眼前的九曜瑪麗也只需更改設定就可以變成其它的虛擬服裝(根據複合現實不適合內容禁止法,禁止穿違反公序良俗的服裝)。
完全學不會。
「嘿呀? 什麼啊?」
卡斯爾有各種各樣的稱呼——虛擬貨幣城市、年輕人之城、黃金之城、尖端城市、實驗城市等等,有這麼多特徵,但我覺得最貼切的還是這個名字——
雖然人口不是很多,但由於年輕人有錢的特性,企業也有市場營銷和做廣告的價值,新商品的樣品層出不窮,穿着華麗制服的虛擬美少女角色到處宣傳,工作日也會舉行一些活動。服裝店的旗艦店也很多,各種各樣的藝術家聚集在一起,每天媒體的相機都在這裏轉動。
「啊,這個人是隔壁班的御苑彼方。是我叫她的。是個好到讓人驚訝的人,你大可放心」
仔細一看,圖標的設計是塡滿了人形符號的圖案,相當瘮人。
戴上VR設備的頭盔和太陽鏡後,眼前的風景就會變成和真的東京巨蛋場內一模一樣。
總覺得對於彼方,態度比我們更頑固。……是心理作用嗎?
說着,她把手機放在結算終端上,選擇了140千米,戴上頭盔。
〈擴張現實棒球場〉就像真實存在的職業棒球選手在那裏一樣,把球投了過來。
我的設定是,如果低於1000 〈KCC〉,就自動從〈RELC〉兌換10000 〈KCC〉,然後給錢包app充值。用智能手機結算的時候,只要不是很貴,就會直接將〈KCC〉取走。
「對不起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哦,那裏聚集着突襲戰鬥吧」
莉莉卡剛說完——
觀衆衆多的體育場。烈日炎炎的球場上,外場因陽光而躁動。啦啦隊的鼓聲和小號聲中,夾雜着賣啤酒的聲音。
「啊!錢包裏的 KCC 好像很少,所以要去那裏的虛擬貨幣ATM機上兌換成現金」
——嗶嗶。警報聲響起的同時,視野的中心出現了被四角包圍的 “!” 。
因此,與其他城市相比,卡斯爾城是一個年輕人擁有鉅額資金的極端城市。這樣一來,卡斯爾城裏的學生比例比其他城市要多得多。
「哦,太棒了!」
九曜瑪麗提議的是位於遊戲廳二樓的VR棒球練習場〈擴張現實棒球場〉。
因此,比起普通的擊球練習場,把握擊球時機要困難得多……….
三個人中,只有我一個騎着自行車上學。我拖着自行車,走在車站前的市中心。
她轉向這邊,用寬大的頭盔遮住了眼睛。
這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應用程序。這種東西是什麼時候安裝的?
雖然沒有歷史性的建築物,但是爲了品味獨一無二的氛圍,外國遊客也很多。
關於環形監獄,以後再調查就可以。
利用配置在街道上的固定攝像機和常年飛行的無人機攝像機,從多個角度拍攝的風景作爲位置標記進行處理,並進行對位。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嘴角看起來很得意的翹起。她脫下頭盔,繼續戴上了耳機。
「啊啊」
手機電池的消耗是一大課題,在卡斯爾城,大容量的移動電源是必須隨身攜帶的。
原本是長時間放置的倉庫等待充滿的寂寥土地,現在地價已經漲了十倍以上,土地使用方式也很奢侈,高層建築物只有車站前的幾棟大廈。
正因爲如此,正如莉莉卡所說,殺人魔的出現是異常事態。
回頭一看,一輛無人駕駛的公共汽車正在靠近。
街上行人的大部分耳朵上都戴着耳機。在日本國內,被稱爲第二代的眼鏡型AR顯示器是主流,但是在這個必須有AR設備的街道上,有八成以上的居民使用的是由美國企業GGmicro公司開發、銷售的使用了搭載了接觸型顯示器的獨立工作型最新AR設備“NEW WORLD”。
〈KCC〉與〈RELC〉不同,因爲與日元聯動的價值是固定的,所以日常生活中可能使用的錢,一般在ATM等地方先換成〈KCC〉。因爲〈RELC〉的交易所是二十四小時中無休止營業,所以半夜價值變動的〈RELC〉不太適合日常使用。
打開屏幕,在應用程序 “Invisible” 的旁邊,主頁上出現了一個完全沒有印象的紅圈圖標。
來到街上指定地點的話,就會被耳機型設備接收,變成音頻流的規格。播放的歌曲是使用卡斯爾城發行的令牌硬幣〈KCC〉,購買500日元的〈KCC〉並支付,就可以選擇三首可以播放的歌曲。
周圍那張時髦的茶色長椅上坐着的,也都是穿着校服的學生,可能是因爲現在才下午四點。
這機器的準確性,果然是智能機器人啊……
打開門,走進擊球室的是一個燙了發的黑髮高個子男人。一看到我,就爽快的舉起手。
「嗯」
「……多多指教」
與撲克臉的投手對峙的是,拿着非常重的球棒,戴着頭盔和墨鏡的九曜瑪麗。從不適合的方向上說實話真的很可愛。
「不能再糊弄過去了。能和九曜小姐說話的機會,也許錯過了今天就沒有了」
「不,就算球打在身上也是虛擬的,沒必要害怕」
但是,雖然有活力,卻充斥着雜亂的信息,讓人一睜眼就感到疲憊。因此,我養成了把想看的東西和意識隔絕的習慣。
在戴着隱形眼鏡視線的右下角,全息屏上顯示着曲名和歌手名。這首歌好像是春本擔任製作人的人氣偶像組合櫻坂46的《二人的季節》插曲。
「請多關照,九曜小姐」
明明是不可思議的揮杆,球卻漂亮的飛向相反的方向,飛過了二壘手的頭部。這是一個乾淨利落的安打。(安打:指打擊手把投手投出來的球,擊出到界內,使打擊者本身能至少安全上到一壘的情形)
投手的圖像消失了、『請把二百日元的金額放入』這幾個字出現在空中,九曜瑪麗慢吞吞的把球棒控制器放回了充電箱。
『拡張現実都市』
這是一種讀取肌肉產生的肌電位,識別手部動作的通用控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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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呀?」
「那是因爲你的身體素質很差,很瘦弱而已! 對於每天揹着吉他、壯碩的我來說很輕鬆」
果然不出所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連球棒都沒有揮動的機會。
「好、好極了。真是嚇了一跳呢」
她又打出了時速140千米的直球。就像剛纔的情景一樣,球越過了二壘手的頭部。不管做多少次,球都會飛到同一個地方。
前面三幢大樓明明已經完工了,卻還顯示着“施工中”的字樣,以及一個頭戴安全帽、低着頭的老伯插圖。應該是沒有向GGmicro公司申請撤回吧。
也許是木馬病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長按圖標左上角的“×”,關掉了應用程序。
「呼呼,莉莉卡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哦,彼方」
『SALE舉辦中! 最終降價!最多減80%!』
在快餐店前,有很多人將手指伸向空中,上下移動。這些人的前臂——我們三個人也有——有一個叫做〈Ymo〉的臂式手勢控制器。
「——環形監獄……?」
視線離開手機。
那些人手指的動作……大概是AR遊戲《怪物捕捉》(モンスターキャッチ)裏的boss怪物出現了吧。打開《怪物捕捉》的應用程式,爲了集體打倒龍 “德拉莫斯”,而使各自的怪物產生飛來飛去的華麗的效果。
AR設備用戶總是啓動AR地圖瀏覽器,一看商店就會在顯示設備上自動浮現店名、店鋪的解說和評論。
「好! 去瑪麗喜歡的地方吧! 哪裏都可以,哪裏都不去可是不行的!」
而看不見未來的學生則不穩定,看似有發展前景的,就會開出高價。
彼方(カナタ)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所以先離開了學校。現在是入梅前,天空萬里無雲,氣溫也剛剛好。
從其特性上來說,娛樂設施非常多,有很多店出售卡路里過多看起來很甜的甜品,還有角色周邊專賣店等,有着華麗顏色的店鋪。
九曜瑪麗設定的是、時速140千米的直球。
進入打擊區後,那種臨場感會讓人產生一種實際站在職業棒球擊球位上的錯覺。
「什麼嘛。〈擴張現實棒球場〉、瑪麗能輕鬆打的話豈不是很簡單嗎? 我也可以擊出140千米時速的球吧」
也許是覺得自己擅自融入了,九曜瑪麗明顯皺起了眉頭。
「又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即使面對他的笑容,九曜瑪麗也只是小聲嘟囔着,並沒有改變表情。
即使是社會人,根據職業的不同,〈RELC〉也有很高的價值,但是因爲可以預見今後的發展,所以時價總額穩定,不能期待出現特殊高價的情況。
彼方是籃球部的成員。在全國區排名都靠前的籃球部中,有很多想要加入NBA的部員,彼方以“增強體力”這樣玩笑的理由加入了,並且二年級時就成爲了正式成員。
幾乎在投手投球的同時,九曜瑪麗完全以亂七八糟的姿勢揮杆。
「彼方,你來了」
「嗯?」
……咦? 話說回來,九曜,是不是偷着笑了? 爲了隱藏表情而把臉挪開了嗎?話說回來,剛纔是不是若無其事的在拍莉莉卡的垃圾揮杆?
我曾在卡斯爾城的宣傳雜誌上讀到,市中心是以美國東海岸的城市爲形象而開發的,但我沒出過國,對它的印象就像郊外的奧特萊斯。
莉莉卡一邊喝着上面有很多水果的冰沙,一邊說:“在SNS上很好看”
在AR的位置信息中,雖然也有GPS作爲輔助,但僅憑GPS是無法準確對準位置的。
在等待莉莉卡的時候,我一邊看着九曜瑪麗漂亮的側臉,一邊聽着耳邊流淌的J-POP。
「彼方、社團活動不要緊嗎?」
彼方在九曜瑪麗面前展現了令所有女生都爲之陶醉的魅力笑容。
另外,設置了大量攝像頭的副作用是,卡斯爾城被稱爲防範措施最嚴密的城市。
御苑彼方
「沒什麼」
用彩色的文字寫着的POP廣告映入眼簾。只要向瀏覽器運營公司(與NEW WORLD的開發方相同的GGmicro公司)支付廣告費,AR設備的任何一個用戶都可以看到映入眼簾的廣告。聽說因爲是直接映入眼簾的信息,所以倫理標準的審查很嚴格,但我個人還是希望不要發佈比這更鮮豔的廣告,會讓眼睛疲勞。
手裏拿着“球棒控制器”的莉莉卡一臉憔悴的走了過來。
「啊,莉莉卡。好像是大聲的發泄壓力了呢」
「這是在挖苦嗎? ……不,你不是那種性格。雖然吵吵嚷嚷的心情很好,但能打出來肯定更舒服……不不,我本來就沒有壓力!」
「真是令人羨慕呢」
彼方微笑着,莉莉卡伸出球棒。
「彼方也來打140千米直球吧」
「哈哈,不行啊。我……是啊,讓我試試120千米如何?」
彼方明確表示不可能後,九曜瑪麗坦然的打出140千米,莉莉卡瞪大了眼睛。
隨後,彼方也開始了擊球。
……不,怎麼可能。果然很奇怪。
話說回來,〈擴張現實棒球場〉即使要提高距離,也需要與現實相同的技術和身體能力。
在和東京巨蛋一樣大的虛擬體育場打出全壘打,只有一部分打過棒球的人能體驗到,實在是太難了。0;取而代之的是,通過歡聲笑語和煙花等表演,努力營造出爽快感1;
我以前很想打出全壘打,就帶着近年來在醫療領域迅速擴散的強力輔助套裝“HAO”來挑戰遊戲。
雖然全身的肌肉力量已經達到職業棒球選手的水平,但技術上的不足還是無法彌補,即便如此也沒能打出本壘打。
如果一個外行卻能打出全壘打的話,那就只有天才了吧。
所以我在情不自禁的歡呼聲之前,首先發出了“嗚”的怪聲。
「……〈擴張現實棒球場〉打出全壘打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御苑彼方,那個天才。
2
莉莉卡用棒槌敲打太鼓控制器的話,VR設備便會在眼前展現LIVE HOUSE的影像。在被各種各樣的顏色照耀着的舞臺上,放映出了打扮華麗的三位成員的CG,擁擠的觀衆們跳躍着舉起了拳頭。莉莉卡用熟練的手法,彈跳着敲了敲,『Perfect』的字樣便顯示了出來,還有不間斷的組合打法。她的鼓技,不僅是九曜瑪麗和彼方,周圍的客人也進入了VR區,幾個人駐足觀看莉莉卡的表演。
莉莉卡在〈LILIN〉中發信:“向瑪麗莉展示我的鼓技有多厲害!”
因爲很有趣。
高個子,帥哥,如你所見,運動神經超羣,最後,在我擅長的領域——學習上,上次全國考試的結果,在13225人中名列第四。
在卡斯爾城,我們被並排坐在一起。被比較。就像交給回收中心收購一樣,被覈定,被賦予價值。是的,你是50萬日元。是的,你是九千七百萬日元。是的,你是七八十日元。是的,我是——?
「……你是?」
就這樣,四月的晚上,爲了真心的跳下去,去了塔樓的屋頂,侵入了直升飛機場。
原本在看莉莉卡玩太鼓遊戲的九曜瑪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邊,不知爲何撫摸着我的臉頰。
但是這座城市,將這種自負,連根拔起。
「特別」
我就站在失去平衡就會墜落、死亡的地方。
在狂風的吹拂下,沒有扣上前面釦子的法蘭絨襯衫亂成一團。
每次感受到那種熱度,我都會被帶走。
即使在彼方沒有公開夢想的特殊情況,時價總額也會上升吧。超過一億也不奇怪。即使是中學生,也能成爲百萬富翁。我沒有任何可以實現這種成就的可能性。
「…………」
——我已經想死了。
『勇気』
〈RELEASE〉是爲了改善社會上存在的不平等,比如老年人擁有很多資產,而年輕人的經濟負擔卻很大的狀況,經濟不富裕的家庭很難成功的環境等。通過對人的價值本身定價,實現財富分配給有才能的人的“平等社會”。
那不是《NEW WORLD》中的虛擬現實,而是存在於我印象中的風景。
我們被〈RELEASE〉監視、管理、奴役。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是個凡人。我堅信,一定會有別人沒有的價值。
完全不明白啊。
因爲身邊到處都是天才、秀才、奇才。用時價總額找出和我的差距。這種價格差將我的存在價值連根拔起。
但是,當時的我,是不在乎這些,還是不知道死後的事,就這麼自暴自棄了。除此之外,我還試想了那些勉強自己的留戀,卻什麼也沒想起來。
——本來這麼想就好了。
——咕咚
但是,卡斯爾城卻不是這樣。
沒有什麼能阻止 “那個人” 的自殺。
念出『勇気』的咒語。
無論是誰,在〈RELEASE〉面前都存在平等的價值這句玩笑話。
這究竟,是什麼?
因爲我已經到達極限了。
我被擊垮了。
關於其理由,專家們做了各種分析,我認爲是這樣的。
但仔細想想,那是一目瞭然、簡單明瞭的事實。
「我來告訴你我對你的評價」
一直面無表情的盯着我的臉。
騎摩托車和同伴發出轟鳴聲的行爲,是陳腐可惡的麻煩行爲。偷東西是因年輕氣盛而不可饒恕的犯罪行爲。吵架的強度只適用於狹小的世界,是賺不到錢的沒用價值。這些都是顯著降低〈RELC〉價值的愚蠢行爲。半途而廢的越軌行爲只會讓人覺得噁心,無法滿足自己的自尊心。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句話讓人覺得是多麼空虛,完美的超人。
九曜瑪麗開口說道:
時価総額5816.7萬円。
從內心深處,一點一點的,像是接觸到了生的臟器一樣,充滿了噁心的熱度。
雖然不知道,但我覺得自己已經期待很久了。
……難道是在聽着我的低語,鼓勵我嗎?
夜晚開始了。狹窄的新建築物漸漸開始亮起了燈。
但是,在搖搖晃晃的柵欄上被強風吹動着的時候,突然感到胸口有些不對勁。蘊含着至今爲止從未感受過的迷之溫熱。像岩漿一樣咕嘟咕嘟的溢出來,像流出來一樣滲入全身。這種熱度傳到大腦後,在我的腦海裏炸開了鍋,我那模糊的思緒也變得清晰起來。這是我從未體驗過的經驗。我在柵欄上不知所措,差點掉下來。我慌慌張張的從柵欄上下來了,面對着這份熱度。
但是,事情不會那麼順利吧。
「沒有比你更理性的人了」
因此,
綠色直升飛機場所在的屋頂的圍欄邊上。
「〈RELC〉所帶來的市值,不過是片面的價值,是沒見過你的人給你的評價,是偏頗的」
她那雙藍色的眼眸近在眼前,她的美麗讓我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光是想想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嘔吐不止。
無論是筆直前進還是偏離道路的前方都是地獄。
〈RELEASE〉項目是基於株式會社RELEASE(成立當時爲生活單位)創始人真田佐達京爲實現 “人類幸福平等” 理念而實施的項目。
我把這種感情命名爲『勇気』
『勇気』讓我停止了跳樓。
沒什麼,不必悲觀。
無法拯救。雖然想逃避,但既然被賦予了價值,就再也逃不掉了。
所謂〈RELEASE〉,就是把人當作賽馬來享受的賭博。是的,單純的娛樂性非常高而已。
走投無路的我,很自然地陷入了某種想法。
現在這個時代,只要發出的聲音不正確,就會在網上被罵。
既然如此,就給他起個形象化的名字吧。
痛苦並沒有消失。生存的艱難是不會改變的。自殺的念頭並沒有消失。
「欸? 怎麼了?」
「沒有比你更會察言觀色的人了」
爲了分析上市的人類的能力和未來性,不僅僅是學校的成績,其次彙總家族綜合IQ、GFP(用一維數字表示性格的好壞)的網站,還有將容貌評分化的網站。
彼方很特別。
「呀!」
「…………」
是即使努力去比較也毫無作用的存在。
政府擔心虛擬貨幣的過度流通,將〈RELEASE〉的用戶集中到卡斯爾城,但很難說這一措施得到了遏制。雖然能夠控制發起〈RELEASE〉的人數,但是隨着能夠購買〈RELC〉的交易所在世界各地建立,交易額也在不斷增加。
「沒錯。我就是凡人。看了時價總額也該知道了吧?」
讓我如此崩潰的,是剛纔看到的彼方的本壘打。
我當然決定無視這一點,但是,我並不是那個時候。原本對於這場精彩的比賽,我也只能心不在焉的看着。
——大廈公寓的屋頂。
啊,我很理解那些已經滅絕的不良少年的心情。想要讓別人認可自己,即使是惹人討厭也沒關係,希望能讓人們察覺到。但是現在,大家都知道那只是痛苦的行爲。
即使有名的偶像說花店門口擺着的花都很漂亮,但現實中這些花每朵都有價格。不被買就會枯萎被丟棄掉。
自殺被認爲是這個城市最令人唾棄的愚蠢行爲。如果自殺的話,〈RELC〉的價值就會變成0,投資的支持者就會受到損失,也就是背叛。死後不僅是我,連監護人和相關人員也會繼續受到責備。
這句彷彿讀懂了我思緒的話,讓我大喫一驚。
但是,『勇気』是這樣說的。一旦有了隨時都會死去的覺悟的話,就什麼都能做了不是嗎?什麼都可以做了不是嗎?
九曜瑪麗又把臉湊近過來。
莉莉卡不只是在玩遊戲。雖然莉莉卡的鼓技能讓人感受到她的才能,但這也是她的領域——樂隊活動的一部分。
我把死亡培養在身體裏。
還要在這個城市待四年以上嗎?
我嚇了一跳。九曜瑪麗居然主動開口了。
「……隨時都可以去死」
從那以後,我的心隨時都可以飛到這個屋頂。
我嘟囔了一句。
雖然父母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但如果只是爲了上好大學的話,把我送到卡斯爾城的選擇也許並沒有錯。就這樣一直到高中畢業,一直在高水平的大學裏掙扎,努力下去的話,很有可能考上父母說的好大學。只要保持現在的成績,應該也能考上公立大學的醫學部。
人類最感興趣的,就是人類本身。無論是漫畫還是電視劇,如果沒有關於人性劇情的話就無法接受。
御苑彼方。
姑且不論〈RELEASE〉擴大的原因,以平等爲目標的〈RELEASE〉項目基本上是成功的。誰得到的評價多,誰就能得到金錢,誰就能得到機會,這是非常公平的制度。卡斯爾城因爲它的唯一性,在世界上備受矚目,原色鮮明的街道充滿活力,住在那裏的年輕人眼睛閃閃發光,充滿野心。
但是,九曜瑪麗拼命的搖頭。
我離開父母來到霞城是父母的方針。父母都是非正式僱傭的,我們家的經濟狀況絕對不富裕。父母似乎想讓成績優秀的我無論如何都要上好的大學,爲此只能利用〈RELEASE〉。也許是父母的愚蠢想法吧,當時看待被稱爲神童的我,覺得會有很高的價值。但是像我這樣的才智,只不過是不能稱之爲才能的垃圾而已。
「你覺得自己是個凡人嗎?」
從地面高度189.22米的柵欄上俯視地面。無人機不會飛到這個高度,也沒有照相機的監視。當我看到人們變成飯粒大小的時候,不禁對重力的存在表示感激。自己也嚇了一跳,從這麼不穩定的地方俯視地面,幾乎沒有恐懼感。豈止如此,也不存在迫近眼前、色彩斑斕、形象化的死亡,只有魅力。
投資一個人的行爲比投資股份公司的風險更高,爲什麼支持者會增加到這種程度呢?
「沒有比你更果斷的人了」
「沒有比你更專一的人了」
「沒有比你更可怕的人了」
第一次看到九曜瑪麗這麼連續的講話,我喫驚得睜大了眼睛。太鼓遊戲結束後的莉莉卡和彼方看到逼近我的她也很喫驚。
爲什麼要對我說這種話呢?
因爲溫柔? 慈悲?
是的,九曜瑪麗雖然沉默寡言但是很溫柔。我見過她主動給花壇裏的花澆水。也聽說過她製作了被車攆過的貓的墳墓。這一定也是一種溫柔吧。
對於不斷喃喃到「隨時都可以去死」的我,雖然她很不擅長勸導,但也在竭盡全力的給予我鼓勵。
當然,這種溫柔讓我非常開心。
但是,聽到她的這句話,我放鬆的嘴角瞬間恢復了原狀。
「你非常的、特別」
特別。
我一直所憧憬的,特別。
「……謝謝你鼓勵我。但是,那是沒有的」
希望你不要那樣說。無論是鼓勵還是善意,都希望不要這樣說。
你不知道我有多憧憬 “特別”——不知道我有多麼恨 “特別”——不知道我爲什麼在追求 “特別”——我不希望你隨便說。
儘管如此,九曜瑪麗沒有放棄,搖着頭說沒有那種事。
恐怕她並不是想說什麼漂亮話吧。人們純粹的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就像以前的我一樣。
但是,這是不對的。絕對不是!
「不好意思……因爲九曜並沒有真正面對〈RELEASE〉,所以纔會說那種話!」
『沒關係』
「哈? 『九(Nine)曜瑪麗・喜歡喜歡・部』的略稱這樣嘛!」
「沒有安裝 ”環形監獄“ 這個應用程序嗎?」
那個果然很奇怪。
而且,這也沒錯。
雖然不知道那樣的組織,但既然可能和瑪麗有關係,就不能無視。
「但是、最終也會這樣做吧?」
「沒關係、的」
「啊……今天瑪麗也很可愛啊。你看,那細膩的皮膚?彷彿陶器什麼的。被近距離看到感覺很幸福……」
大概九曜瑪麗希望我幸福,所以接受了我的告白。
「環形監獄,翻譯成日文的話,就是全展望監視系統的意思。主要是用於監獄的圓形設計構想。因爲收容者的單間面向看守樓,所以應該是一個很少的看守來監視收容者的系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多麼 “利他” 啊。
「然後,裕介。你想和 “聖母瑪麗公主” 交往嗎? 你想死嗎? 一定想死吧?」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應該確實消失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紅色圖標又被顯示了出來。
「也就是說、原本如此嗎?」
「咦?好奇怪?我以爲確實是消失了……」
3
我頑固的不接受自己的想法,抱着不幸的想法,無論如何也要改變自己。我正朝着正確的方向前進。
頓時眉頭一緊
原本一臉恍惚的莉莉卡突然改變了態度,冷冷的瞪着坐在彼方旁邊的我。
「嘿嘿。在裕介來之前,我就和彼方商量過了,在沒有怨恨的情況下,三個人同時打開app怎樣?」
「不,到此爲止怎麼樣? 至少她沒有機會碰我的手機,也沒有交換聯繫方式。話雖如此,也很難認爲這只是偶然。我覺得和她有關係的可能性很高」
「隨後」
『我現在可以直接稱呼你“瑪麗”嗎?』
雖然瑪麗還沒有戀愛的感覺——雖然這種關係肯定不正常——但我還是很高興的吧。
說完這句話,我才意識到這纔是我心底所期望的。
「不、不……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那樣……」
「不只是裕介,我和彼方的手機也不知什麼時候安裝了。而且不管刪掉多少次,都會復活。 話說,這個應用軟件喫的存儲太多了,照片不能再保存了,真的很困擾」
那是因爲我們也存在着共通之處。
「……貌似很不穩定啊」
彼方又按住眼角。
等等? 我究竟想說什麼?
在只有學生的店裏,尋找那兩個人的身影。店內到處都能聽到歡笑聲,大家都在不穩定的桌子上玩手機。那兩個人所在的地方,吉他盒一定放在旁邊,所以馬上就知道了。
「啊啊、我也是」
但是——啊,如果說在這個時機的話,已經完蛋了。心情是傳達不到的。之後莉莉卡和彼方也會對我百般刁難吧。九曜瑪麗瞧不起我,一定不會再對我說話了吧。
「沒關係」
「……你想說是她將這個APP安裝在我們手機上了嗎?」
果然還是第一次聽說。
因此,我說出了這樣一句爲了被拒絕而說的話。
我看着手機的界面,不由得慌張了起來。
「果然裕介也安裝了啊……」
「誒?」
所以我以爲我聽錯了。
「我和莉莉卡注意到〈環形監獄〉,是在大家一起玩〈擴張現實棒球場〉的時候」
彼方向我探出身子說:
「即使在網上搜索也查不到的應用程序。即使用殺毒軟件掃描也不會上鉤。我以爲這是隻在這一帶流行的app,在〈LILIN〉的羣聊中問了同班同學,卻也沒人知道。看來只有我們被強制安裝了〈環形監獄〉」
她對垂頭喪氣的我說。
但彼方說:
「彼方,你知道這個應用程序是什麼嗎?」
沒錯,大家都對九曜瑪麗有不同尋常的興趣。
「哪個?」
因爲,我和那個特別的瑪麗成爲了戀人!
我立刻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個可疑的軟件。
「我告訴你,如果你對瑪麗小姐做出不正當的行爲,就會破壞我們〈NineSK〉的鐵的紀律! 而且是極刑啊!」
彼方皺起眉頭,抱起胳膊。
我以爲他一定是想在責備我的行爲。
當彼方注意到這邊,舉起手,莉莉卡也一邊玩着遊戲一邊揮手。
「裕介。莫非是裕介的手機」
「好了好了莉莉卡,就到此爲止吧。我們把裕介叫過來的原因,不是因爲另外一件事嗎」
莉莉卡插嘴道。
「兩個人一直都對九曜瑪麗很感興趣,一直在觀察,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和她認真接觸吧?」
彼方點點頭,繼續闡述。
在快餐店的app上點了一杯可樂,觸摸店裏的結算終端,錢包app裏的〈KCC〉就會減少,同時完成點餐和支付。
從視野右上方的全息顯示的時鐘來看,是“18:57”。我將自行車停在了快餐店的前面,然後走了進去。
送她到她住的那間看起來很狹小的公寓。
彼方看穿了我的想法,如此說道。
但是,對她湧起的憤怒——是嗎,我生氣了嗎?——我並沒有停止大喊
分開的時候她告訴我了〈LILIN〉的聯繫方式,併發送了值得紀念的第一條信息。
雖說想慢慢體會喜悅,但莉莉卡已經把她叫了出來。我則騎着單車回到了中心街。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
希望她能收回無論如何都是特別的發言。
我大聲喊道,她緊抿着嘴,離開我一小步。
……對了,莉莉卡曾說我這是搭訕,我也沒辦法。是啊,我一直在看九曜瑪麗,很想了解她,也很想和她交往。
「這個應用程序,和九曜瑪麗有關係」
「說起來〈NineSK〉這個組織名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的語氣好像知道我會肯定他似的。
「沒錯,我們不能無視〈NineSK〉」
無論怎麼想都不是什麼正經的app。
「這也許是天真的預測。有可能破壞備份數據,或者把病毒發送給已經註冊的聯繫人」
「如果你覺得我很特別的話——就請跟我交往吧!」
「要幹嗎?」
「她的那個擊球很有意思呢。再怎麼有悟性,如果不反覆練習,應該不會讓姿勢有再現性的,但是她做得很好。而且乍一看是亂七八糟的動作,真是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呢?」
雖然有點牽強,但也無法否定,我只好點頭。
就如我剛纔所想的那樣,我們的共同點就是對瑪麗抱有有強烈的興趣。
「只有我們嗎?」
「如果我真的很特別的話——」
那爲什麼我們要在一起呢?
莉莉卡戴着〈Ymo〉的手在空中移動,正在玩益智遊戲,彼方則看着桌角沉思着。
但是,九曜瑪麗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的重複着。
即便如此,兩人的關係也真是不可思議。
「不危險嗎?因爲這個應用程序即使刪除也會再生,太奇怪了吧?安裝了木馬病毒的話,可能會導致智能手機無法使用哦?」
三個人的市值都相差很遠。在卡斯爾城,一般不會和市值相差懸殊的對象深入交往。因爲金錢觀的不同會導致價值觀的偏差,關係上產生隔閡。而且我們的時尚傾向和性格類型都不相似。本來完全屬於不同的團體,幾乎沒有說話的機會,這是很自然的吧。
「而且,只要和她有關,我們就不能無視。……是吧?」
「啊,我知道。好像是擅自安裝的,剛纔刪掉了——誒?」
機械臂機器人把可樂放在等候櫃檯上,我接過可樂,上了二樓。
因爲,我們以前就一直這麼想。
——有關九曜瑪麗的、一個祕密。
「幹吧」
我們想知道她的祕密。而這次,也許能知道那個。既然如此,就不能拒絕。
聽到我的回答,莉莉卡咧嘴一笑,拿着貓的吉祥物鑰匙鏈,伸出拳頭。
這個鑰匙鏈吉祥物,是我們第一次聚在一起的時候,爲了增進友誼大家一起買的。我覺得轉過身去的貓的形象和瑪麗很像,於是忍不住買了下來。
我和彼方也拿出鑰匙鏈吉祥物,從手指上摘下來,攥成拳頭。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不知不覺間,這成了我們相互確認友情時的習慣。
「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聽了彼方的話,我和莉莉卡點了點頭。
作爲最低限度的對策,在雲上備份數據,爲了不隨意通信而設置了飛行模式。這也許只是安慰自己的對策,但總比不做要好。
莉莉卡清了清嗓子。
「那麼,無論哭還是笑,都是一蓮託生啦! 那就開始倒計時啦。……5,4,3…」
爲了下定決心在心中默唸。
『隨時都會死去』
「……2、1……開始――!」
我們同時啓動了〈環形監獄〉。
瞬間。
聲音消失了,眼前的景象被完全改寫了。
快餐店的牆壁倒塌、腐朽,變成了紅鏽醒目的廢屋。水泥剝落,露出了裏面的鋼筋。
——對了,這個怪物,在現實中會是什麼呢?
站在那裏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並不強壯,不如說是個瘦弱的男人。
骷髏跟我們一樣,頭上有數值條。數值是『18,119,000』。比我和莉莉卡高,比彼方低。
不妙! 雖然不太清楚,總之不妙!
但是,由於〈環形監獄〉的作用,建築物已經倒塌,從外面也能看到相當大的一部分——卡斯爾城裏配備的大型攝像機數量,使這種演出成爲可能。
“馬賽克”坐在油漆剝落的長椅上。在廢墟中用破碎的茶杯喝咖啡的“馬賽克”。以及推着“馬賽克”嬰兒車的“馬賽克”。
然後,雖然只看到了對方一瞬間的素顏,但是我知道。
據我所知,一向微笑的彼方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還是第一次。
那完全是一雙、發現獵物的眼睛。
「不對……」
就像彼方所說的那樣,那個和市價總額的數量完全一致。
那裏已經不是熟悉的中心街了。
「莉莉卡!」
彼方呼喊到「在這邊!」用手指示着逃跑的方向。
然後,拿着西洋劍和圓盾的嚮導。
想到這裏的時候。
只能這麼做了。
那是在三百米開外的十字路口。和人差不多大小的怪物——如果是RPG的話應該叫骷髏頭吧,頭戴西洋頭盔,披着一件紅色的殘破斗篷。肋骨像別的生物一樣蠕動着,只有右眼發出瘮人的紅光。
「視野右下方有個菜單畫面」
彼方這麼說。右下方確實顯示着彈窗。
看到我們跑起來,骷髏頭頓時加快了速度。出乎意料的是,它跑得速度和我們差不多。
「嗚、嗚……好累」
〈NEW WORLD〉雖然沒有對應嗅覺的反饋,但根據真實的光景,生鏽的味道和草木的味道是由錯覺產生的。如果這條街長年被封鎖的話,會不會變成這樣呢?
每個人的頭上都顯示着黃色的數值條和數字。
「……去外面看看情況吧」
話雖如此,對於異樣的景象本身也是慢慢習慣的。不僅被周圍的風景所折服,還能夠觀察到,
在現實世界中,與人類無關的生物所處的位置,似乎都被打上了灰色的馬賽克。人、狗、貓都打上了馬賽克。
Monster。
喧囂消失了,世界靜默無聲。
「彼、彼方,不太好吧?雖然不太清楚,但是不會被那傢伙攻擊的吧?」
「兩人都、來這邊」
是廢墟。滿是馬賽克的廢墟之城。
「……爲什麼……爲什麼……這裏現在是廢墟,但其實是街上吧!那不行!這是很受狂熱者歡迎的高級品!已經買不到了!啊啊,比起那個,這個吉他就是我的生命!」
到達特定地點後,可能會開始指南說明之類的」
「就算這是遊戲,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戰鬥……菜單畫面還是打不開……。啊,那個,我再問你,就算被那傢伙擊敗了了,你也不會死的? 對吧?」
我一邊緊張一邊想到了這一點,一瞬間關掉AR模式,看向骷髏所在的地方。
彼方的意見完全無法反駁。
面對突然出現的景象,臉上的肌肉僵硬,動彈不得。看了看彼方和莉莉卡,兩個人沒有打馬賽克,依然穿着制服。兩人的表情也因恐懼和不安而僵硬。
『進入了區域外時,會強制註銷。進行與賬戶被破壞時相同的處理。可以嗎?』
我『2,213,000』、莉莉卡『16,540,000』、彼方『58,167,000』
原本種植的樹木已經變成了枯樹,但建築物周圍卻被苔蘚、爬山虎等隨意的綠色覆蓋着。
惡趣味。完全不正經。
「嗚嗚……!什麼啊!打倒我們,有什麼好處啊!」
這個應用程序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了彼方那高明的想法後,我們三個人點了點頭,走出快餐店。
「什麼啊、那傢伙……」
聽了我的話,莉莉卡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搖了搖頭。
人們的聲音消失了,只有原本的風聲和走在碎磚路上的自己的腳步聲。
「啊,啊,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莉莉卡泄氣般的說到。我也跟着長嘆一聲。
那是高級公寓的屋頂。從離地面189.22米的高度所俯瞰的,卡斯爾城的景象。
「不是NPC的模型……追來的是真實的人」
原本有星星的天空,因爲烏雲的侵襲,變成了灰色。街邊的建築物和快餐店一樣腐朽不堪。
我覺得特別憋悶,竟然忘了用鼻子呼吸。將手放在胸口上,可以感受到心臟在亂跳。
「不,是!」
〈環形監獄〉即使啓動了,我們的安全似乎也得到了最低限度的考慮,與彎曲的信號燈外觀相反,其實是在正常運轉。表皮脫落的生鏽公交車和出租車,和現實中的速度差不多,但只要一靠近,就會發出警告。
雖然沒有聽到莉莉卡的聲音,但骷髏注意到了這裏。紅色的眼瞳與我們對視。思考還處於宕機狀態,恐懼心理還沒有湧現。只是“不妙”的這種感覺,腦袋裏很清楚。心臟的跳動加速了。
「是MMORPG嗎?但是,要將3D CG製作到如此細緻入微的話,那就需要極大的勞力和資金。這麼尖端的技術,大型軟件開發企業也能做到嗎……。而且,如果位置標記不準確,就無法成立,所以應該只有卡斯爾城的一部分才能做到……也就是說,收益也不能過度期待。已關閉的大型遊戲β版? 不、就算是β版,但有這麼大型的應用程序在運行,不可能不被世人所知。更何況搜索〈環形監獄〉也搜不到一點相關的內容。……完全不正規啊」
揹着吉他盒的莉莉卡不安的撫摸着馬尾辮的髮梢。
市中心是卡斯爾城建成後從零開始開發的地方。道路整齊地排列成網狀,沒有可以稱爲小路的道路,所以並不適合逃跑。
「人類?那麼,難道是爲了和我們說話而接近我們的時候嗎?」
我着急往回跑,左腳腕崴了一下。但是,這種程度的疼痛不可能干擾到我的恐懼心理。雖然纔剛剛開始跑步,但由於準備不足,心臟緊繃,特別難受。情緒化終於追了上來,恐懼感籠罩了腦內。無法跟上急劇的情緒變化,眼前生硬,感覺不到踩在地上的實感。呼吸變淺,甚至無法順利進行。額頭上冒着油汗。
「……誒?」
骷髏頭看到我,稍微靜止了一下,然後明顯的朝這邊跑來。與日常生活相差甚遠的誇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迴響。
只能這麼稱呼的物體。
爲了讓我們安心,彼方勉強揚起嘴角,看着我和莉莉卡。
在籃球部擔任主力的彼方體力充沛,步伐從容。如果是骷髏頭的速度,彼方可以遊刃有餘,我也能勉強逃脫。
但另一個人、莉莉卡的腳步卻比想象中慢。
我小聲嘟囔。
聽了莉莉卡的話,彼方閉上了嘴。
「按了也沒有反應。這不是很糟糕嗎?從剛纔開始就在嘗試,但是也不能註銷。這個不是完全不能關閉這個應用程序嗎?」
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通過幾次轉彎,讓它從街角處消失,然後再逃進店裏,僅此而已。彼方似乎也有這個打算。
「……莉莉卡,不能放棄吉他嗎?」
「存在於我們頭頂上的格鬥遊戲用的血量條,從數值來看不正是〈RELEASE〉的時價總額嗎?」
「就算說不正規,也至少不會死吧?」
雖然對這個應用程序還不太瞭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它的不正規性。也不知道賬號被破壞時會發生什麼。既然如此,我們只好往回走。
我試着關掉〈NEW WORLD〉的AR模式,發現那裏還是原來的快餐店風景。隨着噪點的消失,喧囂又復甦了。這光景果然是〈環形監獄〉這個應用程序造成的。
建築物裏的人們被塗上了顏色,彷彿被這個世界拒絕了。全是灰色,還打了馬賽克。
「嗚……」
骷髏?
「……是這樣的嗎、誒?」
「……總之、快逃吧!」
本來就揹着吉他、身體不平衡的莉莉卡,一下子摔倒在地。
如果是這樣的話,很明顯我們是〈環形監獄〉的新手,爲了讓我們放心,應該採取更友好的態度。但對方完全沒有那種樣子。
……啊,不行。這麼遠的距離,莉莉卡已經逃不掉了!
「……什麼啊這個」
映入眼簾的本應該是廢墟,卻出現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大概只走了兩三千米,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緊張感讓我們疲憊不堪。
也可能是因爲我讓她多嘴了吧。
那是一張、惡人的臉。
「想把我們打倒」
“馬賽克” 抓住來路不明的東西,送進嘴裏的瞬間也打上了馬賽克。恐怕只是在喫漢堡包而已,但總覺得光景很詭異。
由〈環形監獄〉產生的廢墟,似乎已經達到了可以精確確定位置信息的程度。
「總之重要的是信息。試着不關掉AR模式在街上走吧。
「……哈、哈啊」
被恐懼支配的我的心臟,迅速恢復了正常。我知道自己的汗已經消失了。
在這段時間裏,骷髏不斷逼近。莉莉卡本想馬上站起來,可是卻慌了手腳,像被撞到似的摔倒了好幾次。
在彼方的提議下,我去了一個安靜的叢林,想看看如果去了攝像機拍不到、位置標記不準確的地方會怎麼樣。雖然看到了廢墟的盡頭,但在繼續前進的時候,卻出現了這樣的提示音:
「啊……!」
「……看起來可能會這樣吧」
「……等、等一下,彼方,別住嘴啊……」
「隨時都可以去死」
沒錯。即使死於骷髏的攻擊,對於自殺未遂者的我來說也無關緊要。
啊啊,真的,無所謂。
我站在莉莉卡面前。
「誒? 裕、裕介!」
「我來阻止它。在這期間快點逃跑」
「誒?這、那可不行! 裕介可能會死的! 明明知道這一點,怎麼可能置之不理啊!」
「也不一定會死,來不及了。在我設法阻止那傢伙的時候,莉莉卡快逃走」
「我可沒拜託你做這麼帥的事! 真的不要這樣! 」
但是,既然事已至此,就只能照我說的去做了。莉莉卡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急忙起身。
「對不起! 裕介,對不起! 然後,謝謝你! 我一定會彌補的!」
莉莉卡爬了起來,跑了過去。花束般的香水味漸漸散去。
「嗚嗚」
沒想到終有一天我也會保護女孩子,像少年漫畫裏的主人公一樣。自殺未遂者不是也不壞嗎?
用力踩着腳,盯着逼近的骷髏頭。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如果被那把劍貫穿的話,也許會有真實的痛苦。可能會出血量超大。啊,因爲太拼命而忘記腳踝的疼痛感又復甦了。相當痛。可能是扭傷了。骷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暴力的聲音在迴響。我握緊拳頭。
『禁止使用指定武器以外的暴力,強制註銷』這樣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真是的……不允許任何抵抗嗎?
即使做好了死的心理準備,但只要骷髏接近,腿還是會下意識想跑。或許真的是,對於〈環形監獄〉新手的我們來說,說不定真的是想向我們說明入門指導呢,我甚至會有這樣的妄想。我按住顫抖的膝蓋,站在那裏。
終於,骷髏頭來到了眼前。頓時放慢了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對方晃動着下巴說道:
「小鬼,在女人面前耍帥,真噁心。託你的福,我可以無所顧忌的大幹一場了」
「那個……瑪麗不善言辭,所以我代替她解釋。……啊! 啊! 對不起, 瑪麗! 說了什麼嘴笨之類的傷人話,對不起!我會道歉的,只有那個!我希望你不要那樣!」
穿着像智能機器人一樣的機器塑身服。露出雪白的腿上有四個螳螂臂般的機械裝置。
戰戰兢兢的睜開了眼睛。
呃? 突然笑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
四把利刃被拔出後,骨架的CG出現了身體消散的效果,骨架消失了——不,變成了切換AR模式時看到的二十多歲男子的樣子。
瑪麗轉過身去。
瑪麗莉的肩膀後露出一雙機敏的長耳朵。
這傢伙是個壞人,是個人渣。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能幫他叫救護車嗎?」
「那個、九曜小姐」
彼方停下了腳步。
那個的尖端有一個鐮刀形狀刀身彎曲的長刃,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運作着。
「那我就先詳細說明一下〈環形監獄〉」
雖然不太清楚,但只知道是個麻煩的吉祥物。
「誒?」
「裕介!瑪麗!」

彼方拍了拍抱着頭的我的肩膀。彼方帶着一如既往的迷人笑容。看來他已經恢復了平常心。
我終於意識到。四把利刃貫穿了骷髏的身體。
以戰戰兢兢的樣子,讓人看到了它的身影。
「我在和〈領導者〉(charisma)這個敵人戰鬥。〈領導者〉、對世界的條件刺激――Condition stimulation to the world――粗略的說法就是〈CSW〉〈環形監獄〉、將〈RELC〉弄得混亂不堪。所以、那是爲了將這個現實世界引入〈殼之全體主義〉。現在我要擊敗的〈CSW〉。是〈領導者〉中實力最強大的、通過〈環形監獄〉、現實世界正在被其支配着。但是,世界上本來就存在着抵抗。所以、對世界的無條件刺激――Unconditioned Stimulus to the world――略稱〈CSW〉。作爲對抗〈CSW〉的力量而顯現出來,那就是我。我——拯救着被〈CSW〉洗腦的人們,而不只是虛擬世界——」
「那麼,九曜,關於這個狀況,能說明一下嗎?」
不過,彼方來這裏之前是通過朋友瞭解的,所以是安全的」
可是,瑪麗那張一成不變的臉微微皺着眉頭,她說道:
聽到彼方的話,瑪麗面無表情的僵住了。看來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非常困擾的感覺。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會……」
有這種反應,難道說明不是瑪麗給我們安裝的〈環形監獄〉嗎?、
彼方看不下去了,上前摸了摸被莉莉卡抱着的悠的頭。
「說的再通俗一點」
究竟是有多緊張啊。
那裏展現着一個沒有打馬賽克的女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賬號被破壞是什麼意思呢?
——啊啊,可是,就這樣。
——突然時價總額增加了? 還是說這個數值條不是單純的表示時價總額?
啊,對了! 我們本來就是爲了掌握她的線索纔來這裏的。
但是,如果不詳細解釋,我們也會很爲難。就在走投無路的時候。
———九曜瑪麗
「〈CSW〉還是〈USW〉,擁有〈RELEASE〉時價總額高的一方,纔是捉鬼遊戲中所說的 “鬼”。時價低的一方,爲了不被攻擊,只能選擇逃避。如果受到〈rezonde-toru〉的攻擊,賬號就會被破壞」
「——啊」
但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發生任何事。
瑪麗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音。但是瑪麗旁邊沒有人。
瑪麗點點頭,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倒的男人。
翻白眼的男人就這樣向前倒了下去。
「哈哈哈……初次見面……我叫悠」
瑪麗默不作聲,沒有回答。
把場所轉移到家庭餐廳,與瑪麗和悠匯合。揹着吉他盒的莉莉卡和我坐在沙發上,彼方和後來的瑪麗坐在椅子上。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這究竟是什麼!好可愛!有點瘋狂的樣子最可愛了!」
發生了什麼?
「要說MMORPG,〈環形監獄〉的系統做的太簡單了。〈環形監獄〉既沒有技能也沒有銘文。這裏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準備好的武器——〈rezonde-toru〉來貫穿對方的要害、僅此而已」
「據說登錄〈環形監獄〉的人大約有兩千人。在卡斯爾城擁有住民權的人有502203人,大約5%。但是,只要是擁有〈RELEASE〉的人,就有可能來〈環形監獄〉,所以也有不少市外的人。〈環形監獄〉是絕對禁止對外公開的,一旦被發現在互聯網上發佈了信息,就會被毫不猶豫的破壞賬號……
瑪麗看着我們和倒在地上的男人,稍加思索後,開口了。
「如果是熟人的話,我來接也沒關係嗎?沒關係,對吧? 不會被牽扯到吧?即使看到像我這樣的人不愉快,這些人也不會生氣吧?」
「……誒?」
「悠」
「哦哦、努力的對付〈Ymo〉吧、非常重要的感覺!」
而且,莉莉卡的感性很奇怪。她用雙手舉起了悠。
「沒關係,因爲是男朋友和他的朋友們」
「我沒有傷害過你」
那個,男朋友…… 瑪麗很坦然的說……。
「瑪麗,你認識這些孩子嗎?」
「沒死。只是賬號被破壞,暈過去了而已」
「哇哇……! 啊? 那個、我、我可愛!? 啊,不可能!
瑪麗莉抓着悠的耳朵。
坐在桌子上的悠,當然是只能透過AR才能看到的虛擬存在,我們爲了聽它說話,就調到了AR模式。也正因爲如此,家庭餐廳變成了鋼骨裸露、外面一覽無餘的廢墟。人們的身上掛着灰色的馬賽克,在店裏奔跑的孩子也掛着馬賽克,吵鬧的聲音被完全消除了。
「大家」
貫穿骷髏頭身體的,一定是那個吧。
「悠差不多該說明一下這個狀況了吧?」
「啊啊,是這樣的。瑪麗必須暫時離開這裏」
雖然是不現實的服裝,但很適合瑪麗,就好像她從出生起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莉莉卡和彼方朝這邊跑過來。莉莉卡抓住我的肩膀,從背後看着那個骷髏男人。
「暫別了」
「…………」
呵呵,我果然想的沒有錯。
骷髏舉着劍,保持着靜止。右眼的紅光也消失了。
「是、是這樣!必須說明!啊,那個,大家是在不知不覺中來到〈環形監獄〉的,是這種感覺嗎?」
我同意的點點頭。不認識的專業術語堆疊在一起,不可能容易理解。
又大又圓的紅色眼睛,看起來就像照相機鏡頭,所以是無機質的,嘴上有鋸齒狀的三角牙齒。與那懦弱的態度相反,那生鏽的外表不知爲何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也許是因爲畫面精細的關係,明明是在現實世界裏不可能存在的虛擬實體,但是坐在瑪麗的肩上也幾乎沒有違和感。
完全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吧?
明明是和人類的鼻涕一樣噁心的存在,“水滴魚”什麼的、被這樣形容的我!」
不,比起這些,我更想問的是——
——我將從這地獄般的城市中解放出來。
「眼睛一定是壞掉了!」
「……既然已經被人看到了,那就沒辦法了」
這麼說來,這個男人倒在街上了嗎? 話說回來,因爲掛着馬賽克所以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感覺從遠處窺視的人越來越多了。面子上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是不是自虐過頭,被莉莉卡罵了?
爲什麼要以被認爲是世界上最醜陋的生物——深海魚裏的水滴魚爲例啊?
骷髏頭舉起了劍。我做好心理準備,閉上眼睛。
「那個身姿是戰鬥服塑造的嗎? 真帥啊」
4
不過我注意到。瑪麗的頭上也有和我們一樣的數值條,但數字卻是『20,587,000』,迄今爲止瑪麗的〈RELEASE〉市價總額應該一直是0.2萬日元纔對。
我無法判斷事態的發展,茫然的抬起了頭。
「來到〈環形監獄〉的人,會在兩種類型的遊戲中選擇其一。瑪麗說的〈CSW〉和〈USW〉。選擇〈CSW〉的話,就會變成怪物的樣子。選擇〈USW〉的話,就會像瑪麗一樣,保持人類的外表,變身成爲〈rezonde-toru〉的持有者。成爲哪一方都是有條件的,在選擇其中一個之前,就有可能被〈CSW〉打倒」
「簡而言之,〈環形監獄〉所進行的就是捉鬼遊戲」
但是,因爲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悠從莉莉卡的懷裏溜了出來,騎到了瑪麗的肩膀上。
躲在瑪麗肩後的那個,全長50釐米左右,大概是以兔子爲主題的迷之角色。
「這個,這個人死了嗎?」
桌子上的食物也被AR處理,變成了正體不明的物體。這樣的外表當然提不起食慾,所以我只點了咖啡,彼方點了牛排。在AR的作用下,看起來是綠色的物體,但他卻能若無其事的食用。天才的大腦果然有哪裏不正常。
瑪麗的樣子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只是服裝不再是那種機械式的塑身服,而是穿回了平日的制服。她取下手套型控制器〈Ztopia〉,放在桌子上。
然後,不知什麼原因,數值條的數字變成了『2,000』。貌似是變回了和時價總額一樣的數字?
「大體上,明白了嗎?」
悠的說明似乎是嚴格篩選了必要的信息,出乎意料的簡單易懂。不愧是最新銳的AI。
根據悠的自我介紹,是搭載了Word2Vec等神經網絡共七種算法的學習型AI 〈ID >的先行樣機。
對於〈ID〉的說明部分、莉莉卡一臉茫然的聽着。躊躇着喫了一口混有鏽紅顏色的抹茶冰淇淋後,便問悠。
「嗯,我大概明白了……但是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說。賬號如果被破壞了怎麼辦?」
是的,我也想聽。
「嗯。如果賬戶被破壞,就不能再登錄〈環形監獄〉了」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沒什麼問題」
「很遺憾,我覺得不能那樣認爲。實際上,〈環形監獄〉和〈RELEASE〉賬戶是有關聯的。而且,如果〈環形監獄〉的賬戶被破壞的話,〈RELEASE〉的賬戶也會同時被破壞」
「誒? 等等? 那樣的話……」
莉莉卡以一副還沒搞清楚事態的表情說道。
「〈RELC〉變得沒有價值?這樣一來,總時價就變成0了……」
「就是這樣」
聽了悠的回答,莉莉卡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但我的表情一定比她更沒有血色吧。
「……沒事吧、裕介?」
對於彼方的話,我很想點頭,但做不到。
相應的,〈RELC〉價值就會上升,總市值也會上升。
「嗯~,完全沒有。和〈CSW〉一樣,如果被時價總額高的對手打敗,賬戶就會被破壞,資金也會損失」
「所住的宿舍,大概除了房間、廁所和浴室以外,都有用來定位的攝像頭……。只要不是宅在房間裏,只要啓動AR模式,接下來景色就會變成廢墟嗎?」
「那個……對不起」
「那麼,瑪麗是爲了什麼呢?」
「不能從〈環形監獄〉離開。一直持續到賬號被破壞爲止……。對不起! 雖然不是我的錯,但是完全遷怒我也沒關係! 把耳朵咬碎,炸一炸再撒上砂糖,喫起來也很好喫!」
像我這樣,在卡斯爾城裏一直處於被人比較而生活艱苦的人並不在少數。這樣的話,就會有一定數量的人輟學。
所謂『自我交易』,就是把自己的〈RELC〉買回來。在判斷自己〈RELC〉的價值比較便宜的時候,存在回收的理由的時候,就會用手頭的資金買回〈RELC〉。例如,在〈RELC〉便宜的時候買入『自我交易』,漲價的時候賣出的話,就能賺取那個差額。
不管怎麼想,身心都得不到保障。
『自我交易』是受到支援者歡迎的行爲。首先是因爲隨着流通的〈RELC〉的比例減少,所以1〈RELC〉的價值就會上升。另外,其發行者本人在進行『自我交易』的情況下,會達成一種〈RELC〉價值將會上升的共識。也就是說,對於支持者來說,這也是一種可以期待將來性的材料,而且還可以買入。
「儘管如此、裕介,我還是選擇了〈USW〉」
「嗯,大致情況已經知道了」
「啊啊……那沒關係如果是〈CSW〉或者〈USW〉的話,外出也沒問題。如果去沒有設置相機的地方——學校、自己的家、安靜的森林等,都可以休息。被鎖定的時候——被敵人追趕的時候,只有那個時候不能去區域外」
只要住在卡斯爾城,就不能從這個捉鬼遊戲中逃出來。
「啊,總之必須要成爲〈CSW〉或者〈USW〉。不那樣的話就回不了房間了呢。……但是,因爲噁心所以不想變成怪物的樣子。那麼,我就是〈USW〉了吧?說不定會像瑪麗一樣,變成非常帥氣可愛的樣子!」
我是一個即使在去高級公寓屋頂之前,也無法放棄〈RELEASE〉的人。我還沒有完全放棄,想要擁有高額的市值,想要成爲一個有特別價值的人。
也就是說,〈環形監獄〉所進行的是——
「是,是啊!如果時價總額一直很低的話,什麼時候被打敗也不奇怪」
即便是時價總額低於平均水平的我,也不過如此。如果是彼方的話,恐怕要幾千萬日元吧。只要打倒一個人就能得到這麼多錢。這種動機足以毀掉他的人生。
我默默的搖了搖頭。莉莉卡不可能有錯。那是我擅自做出的決定。
「綜上所述,那個骷髏頭是爲了讓時價總額比自己低的,也就是除我以外的人退場而攻擊的,是吧? 但是,那樣做對他有好處嗎?」
「是有好處的。〈CSW〉——是那個以怪物爲外觀的人吧,對方如果打倒〈環形監獄〉的其它人的話,便能奪取對方所擁有的〈RELC〉金額。」
「出不去了……」
「那就是說,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以金錢爲目標的怪物襲擊嗎?確定不能出區域外吧?」
我的時價總額是221.3萬日元,計算下來,我所擁有的金額便是11036231日元。
「所以,來到〈環形監獄〉的人,幾乎都成了〈CSW〉……」
「因爲」
「不渴望錢嗎?」
「呃? 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麼,〈USW〉還有什麼其它的好處嗎? 例如,比〈CSW〉更強」
莉莉卡嗯嗯的點了點頭。
我的臉色一定很差吧。莉莉卡正撫摸着我的後背、訴說着「我最終還是逃掉了,對不起」這樣的道歉。
……那個……不,要說是剛交往不久的戀人,的確如此……不不不但是,你看!我們不是順勢而爲嗎? 所以,這樣的反應,那個,在意料之外……! 還是,對我稍微有點戀愛的感情?有嗎?
微笑的表情從彼方的臉上消失了。
緊張感一觸即發。我們都效仿彼方,站了起來。
瑪麗仍然面無表情。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是如果我們對立的話,我會被彼方一網打盡,被奪走一切……像垃圾一樣。
表面上,誰都會說必須尊重放棄〈RELEASE〉的人。但是,誰都知道那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在現實中,決定放棄〈RELEASE〉,或者停止賬戶並取消上市資格 0;這種情況下總時價幾乎爲0,即使迴歸也不會被信任,附加價值的情況也很少1; 的人會被輕蔑、被歧視。實際上,這對就業非常不利,結婚時也容易出現問題。因爲讓〈RELC〉變得沒有價值,所以導致某些人蒙受了損失,經常會被包括父母在內的人持續責備。網絡上出現了『C喪』的蔑稱,經常被用來煽動。
「用這種方式搶來的錢,我不需要」
(但是,明顯掌握了〈RELC〉會漲價的信息,在公佈之前就進行『自我交易』的話,就變成了內幕交易,成爲犯罪)
「我只是,想用辦法解決因爲〈環形監獄〉而變得奇怪的卡斯爾城而已」
如果我就那樣被打倒在地,大概會被那個骷髏頭搶走約1千萬日元。
在那裏,站着一隻擁有綠色皮膚、野豬一樣的鼻子、如果是遊戲的話會被命名爲“獸人”的怪物。“獸人”頭頂的數值條顯示的是『9,712,000』。除了瑪麗以外,只有我的數值比“獸人”低。
在發行的10000〈RELC_yusuke-ninomiya33〉中,我擁有的是4987 〈RELC_yusuke-ninomiya33〉。
被骷髏頭襲擊時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我只差一步就被那把劍貫穿了。只差一步,就變得分文不值了。
「……所以說怎樣才能從〈環形監獄〉中解放出來?」
這簡直就是對剛交往的戀人的甜蜜態度。
「奪取〈RELC〉? 多少? 難道是全額嗎?」
莉莉卡說着「哦哦……」一邊嘆着氣,把頭趴在桌子上。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更加困惑,瑪麗繼續說道
我並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只是提了一件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是這樣的語調。
彼方用安慰的眼神看着受到打擊的我,問悠。
然後,不知爲何他站了起來。
「二宮裕介」
我沉默不語。
悠低下頭。
結果,在大多數情況下,只要公佈將要進行『自我交易』。
儘管如此,瑪麗還是說出了“不乾淨的錢我不要”這種話。
潔癖嗎,雖然覺得有這種程度,但心裏不會受什麼影響吧。。
如果她只是一個連打工都沒做過的普通中學生的話,那麼這句話就只能說是不知道錢的作用的純真無垢的發言而已。
瑪麗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沉默的翻着手機。她發現莉莉卡正看着自己,便抬起頭,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
〈環形監獄〉好像也是這麼說明的
「作爲偏袒瑪麗的人來說,能說要選擇〈USW〉真是太感謝了。……但是,實際上能奪取對方錢財的只有〈CSW〉。〈USW〉、是不能奪走對方錢財的」
「正是如此」
「除此之外,被打敗的可能性也會減少很多。因爲,這個捉鬼遊戲,一旦被打倒就完了」
她的臉變紅了。
「是戀人的吧?」
正因爲如此,我被壓制了。
“獸人”注意到沒有打馬賽克的我們,鼻子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凝視着我們。雖然暫時觀察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大概是發現了我們沒有變身,所以判斷我們既不是〈CSW〉也不是〈USW〉吧,所以眯着怪物特有的三白眼笑了。
——使數以億計的資金若無其事流動、的捉鬼遊戲。
「……誒?」
「誒? 誒? ……誒?」
〈環形監獄〉是由時價總額較高的一方單方面榨取他人的系統。所以,很多人會用搶來的錢『自我交易』,以便提高自身市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果自己的時價總額上升的話,就可以打敗價值更高的對手了。從而獲得更多的機會、這樣」
不管瑪麗的發言還是表情,彼方都面不改色,喫完變成綠色塊狀物的牛排,便放下刀叉。
……我知道。這種認知讓我很痛苦。
放棄〈RELEASE〉使時價總額變爲0。對某些人來說,這可能比死亡還要痛苦。
我一定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價值。
不服輸的感覺、完全不像少女的發言。
但是,在卡斯爾城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設置了照相機。也就是說,無論去哪裏,都是在〈環形監獄〉的區域內。
「欸……那麼,成爲〈USW〉的好處,除了長得帥以外一無是處。誰會選擇〈USW〉 ?」
雖然被瑪麗的發言驚得睜大眼睛,但是請不要從瑪麗的死角掐我的肚子!
但是,在卡斯爾城,不可能存在對金錢毫無感覺這樣純潔無瑕的想法。在被金錢支配、沒有錢就連人生價值都被剝奪的城市裏,不可能會這麼遲鈍。
「就像現在一樣、呢」
我並不認爲那是無情、殘酷、不合理的。時價總額歸0的人,沒有實際價值。應該一輩子被打上毫無價值的烙印。我是這麼想的。
是在叫我嗎? 不,肯定是叫我吧,但我從來沒聽過她這麼直呼我的名字,所以沒能直接反應過來。
「……爲什麼要道歉?」
「啊啊、好疼!」
瑪麗沒有管困惑的我,繼續說道。
那是、多麼的特別啊?
但是,這個社會對輟學的人總是很排斥。
我問悠。〈環形監獄〉對我來說太嚴苛了。如果可能的話,我不想再來第二次。
聽了這些話,我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數值條和彼方的數值條數字做了比較。
「嗯,能奪取的就是對方所有的〈RELC〉。支援者所購買的東西無法奪取,則會消失」
那視線的前方。正是家庭餐廳的入口。
「總之,我們正面臨着可能在卡斯爾城失去存在意義的危機,這一點是沒錯的」
——時價低的人,沒有生存的價值。
快住手,莉莉卡!
莉莉卡驚訝的張開了嘴。
彼方抱着胳膊。
至於目標、毫無疑問是我。
糟了…… 店內空間狹小,只有那個出入口。對方離出入口很近,想逃就很困難。
在這種絕對有利的情況下,獸人 並沒有馬上逼近。而是拿起手機,貼在耳邊。
「……啊啊、是〈Duck〉嘛」
在其它聲音都被消除的環境中,即便是小聲的對話也會聽得一清二楚。
沒錯。敵人並不一定是單獨行動的。也有互相合作、一起狩獵的情況。如果是叫來同伴的話,可能也有比莉莉卡和彼方市值更高的人。
那樣的話,之後等待的便會是單方面的剝削。
點的咖啡還沒喝一口,苦澀的胃液就湧了上來。這種剝奪我價值本身的危機感,另我手腳麻木。
彼方一邊觀察着 獸人 的動向,一邊問瑪麗,
「瑪麗、能像剛纔那樣變身嗎?」
「變身的話馬上就可以。不過、我目前的數值是『2,000』、那個〈CSW〉是無法擊敗的。看到這麼低的數值,對方搞不好會趁勢而上。要想把數值提高到能贏的程度、就需要時間」
數值條的數字發生了變化,果然還是有某種原因的。總之,現在連瑪麗都無法依靠了。
「悠,我怎樣才能成爲〈USW〉?」
彼方冷靜的問道。
獸人 的出現讓悠慌了神,所以 “啊啊哇哇” 的在桌子上滾來滾去。完全不像是可靠的人工智能。彼方又呼喚了一聲,它才抬起頭來。
「誒? 那個那個、成爲〈USW〉的方法嗎? 原來如此、你可以向瑪麗申請,得到許可就可以了」
所謂公會,在FPS類在線遊戲中,應該是具有相同目的的集團。
「不過彼方、沒有任何好處的〈USW〉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因爲——」
彼方堅定的說着,臉上的笑容與平時的微笑略微有些不同。
莉莉卡瞪大了眼睛。
動彈不得的 獸人 全身,在如玻璃破碎般的效果之後消失了。然後,顯現了一個穿着皮夾克的金髮男子。當然,腦袋還在。
「不不……也不會那樣」
「彼方、真是幫了大忙,非常感謝」
「壞人」
――彼方、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那個 獸人 也是玩家、一旦被射穿,就會損失全部市值。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彼方的動作十分流暢。雖說是最初的戰鬥,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潔白的、雙持來福槍。
「……謝謝、彼方」
彼方立刻回答。我也想了想,搖搖頭。
彼方瞥了一眼槍口冒出的煙,便按下菜單畫面,從〈USW〉狀態的西裝變回了原來的制服。然後馬上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在穿皮夾克的男人的周圍已經出現了圍觀的 “馬賽克”。因爲沒有聲音,所以沒有真實感。男人的突然倒下,引起了騷動。
在既紳士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打扮中,有一個特別顯眼的特徵。
「當然、我不會生氣的」
「他在確認我們既不是〈CSW〉也不是〈USW〉,也就是說沒有戰鬥力之後,想要攻擊、想要奪取無力之人的全部財產。
「爲什麼我們會被加入到〈環形監獄〉呢? 應該有理由吧?」
··「嗯,〈環形監獄〉程序會被安裝的原因有兩個。一種是由已經安裝了〈環形監獄〉程式的人擴散感染的模式。如果當事人在初次安裝後的三十分鐘內,通過社交網絡或電子郵件進行傳播,與之交互的另一個人也會被安裝」
已經十點多了,作爲中學生的我們,被警察教育也不奇怪。不過,我們現在應該警惕的不是警察,而是怪物模樣的〈CSW〉。這一點的情報我已經掌握了。
彼方向毫無抵抗的、 獸人 的頭部開槍了。
彼方和剛纔的瑪麗一樣,被誇張的、大量的光點效果包圍着。
悠坐在了瑪麗的頭上。
「嗚啊!」
「嗯。不必客氣」
莉莉卡的話讓我喫了一驚。
「槍狀的〈rezonde-toru〉! 這是第一次看到!」
我疑惑的把頭湊了過去,她在我的耳邊低語。
彼方微微一笑。
「那個?瑪麗、怎麼了?」
「……原、原來如此」
悠靈巧的躲在瑪麗的背後說。
「……嗚嗚,我相信那句話。至少我相信鏡頭上所畫的是星號,能讓人認爲是好奇心旺盛的角色」
在那之中、還存在着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彼方。爲什麼可以毫不猶豫的、朝那個人開槍?」
對於彼方的微笑、瑪麗點了點頭。
「這便是……彼方〈USW〉的姿態……!」
因爲,毫無疑問,最危險的人是我。彼方是爲了我才做出決定的。
之後、我注意到瑪麗正拉着我的胳膊。
「沒有、完全沒有」
「呼………那麼,肯定是三個人中的某個人,首先安裝了〈環形監獄〉,然後剩下的兩個人被感染嗎?」
就在這一瞬間,竟然想到了那麼多,我由衷的感到佩服。
「明白了」
認爲,如果是壞人,就可以輕易毀掉對方的人生。
彼方一連串的行動,讓我完全被壓倒了。
悠只從瑪麗的肩膀上探出頭頂的上半部分。
――砰!
騎在瑪麗肩上的悠晃着長長的耳朵回答。
就在我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瑪麗點擊了『承認』的按鈕。
彼方「呼」的嘆了口氣,坐在了椅子上。並一臉認真的抱着胳膊。
彼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是』。
聽到這個詞,我的心臟直跳。
「那個莉莉卡!我沒打算和瑪麗打情罵俏,所以請不要捏我的背!」
那個、另一種是被〈環形監獄〉選中的模式。雖然以什麼標準、如何選擇還是個謎,但擁有『某種特徵』的人會被邀請加入〈環形監獄〉」
「怎麼了、悠?」
這家 “daynies” 和卡斯爾城的其他家庭餐廳一樣,只要用智能手機對準電子菜單表上的觸摸屏終端,就可以在點餐時結賬。
那既像翅膀又像十字架一樣掛在背上的東西。
“讓開!” 獸人 撞倒了嬌小的、恐怕是小孩子的 “馬賽克” ,急忙逃到了出口處。彼方把從背後拔出的槍對準了那個 獸人 。
「那個 悠、有些事情想問一下」
「呼呼、沒什麼」
「那個……不生氣嗎?可以冷靜的聽我講述嗎?不會在我的鏡頭上用粉色的油性筆畫出心形,不會讓我像充滿情慾的角色一樣嗎?」
——破壞了對方的人生。
「那樣的話,與其說是“贈品“,不如說是順帶的吧? 那麼,『某種特徵』是指什麼?」
「……那個、瑪麗也、表示非常感謝」
所以,沒有必要在收銀臺結賬。雖然對因金髮男子倒下而慌慌張張應對的店員感到抱歉,但還是匆忙的走出了店門。
「悠,我還有件事要問你」
就連彼方也被這種自虐所吸引。
「哪些方面?」
……認可的話,這些自己不能直接說嗎? 是不是隻有面對彼方纔會奇怪的認生?
「……啊啊、不過在那之前先離開這裏吧。因爲那個曾經是 獸人 的傢伙的同伴也有可能會跑過來」
在彼方的追問下,悠又開始戰戰兢兢起來。這大概就是悠難以開口的原因吧。
「嗯。我認爲很有可能」
大概是因爲我還皺着眉頭吧。彼方露出慣有的微笑,補充道。
「對於〈領袖〉來說,瑪麗是一個礙事的人」
被擊中的 獸人 頭部被炸飛,倒在了地上。
莉莉卡重新扛起吉他盒,開口說道。
「嗯。這麼說來,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是因爲另一種原因安裝了〈環形監獄〉嗎? 那麼,那個的理由呢?」
「誒!彼、彼方!」
彼方原本打算去扶起金髮男子,卻被我攔住了。反倒是彼方一臉困惑。
不知道莉莉卡是否知道我心情煩躁,她用手拍了拍彼方的後背,笑了起來。
在我們之前沒有任何反應的菜單畫面上,出現了『是否要申請加入公會?』的文字。
「我、想成爲正義的夥伴」
光芒消失。顯現了穿着金屬光澤細長黑色西裝的彼方。以及白襯衫和黑領帶。金屬製的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下方面部。
「嗯,我們幾乎同時安裝了〈環形監獄〉吧?確實是在虛擬體育場的時候。……喂,你們兩個,那個時候的30分鐘內和我們以外的人聯繫過嗎?」
……嗯,把這個告訴彼方就可以了嗎?
坐在桌子上的悠騎到坐在椅子上的瑪麗的肩膀上,然後下到背後藏了起來。
我們在不安穩的廢墟中,漫無目的的行走。
卡斯爾城即使是晚上也不會熄燈,治安也很好。所以,完全忘記了夜晚本來就令人毛骨悚然。
「是的。爲了提高時價總額而不擇手段。毫不猶豫搶別人的錢財。正是因爲招到了那樣的壞人,所以〈環形監獄〉纔不會陷入膠着狀態」
瑪麗操作着全息菜單畫面。於是,大量的光點的效果包圍了瑪麗。在耀眼的光芒中,瑪麗穿戴的制服變爲了機械化的緊身服套裝。
「嗯。比起 “贈品“ ,不如說同伴更好,所以纔會有這樣的系統」
對了,最應該道謝的是我。
「瑪麗——或者說,〈USW〉本身,對〈環形監獄〉來說是例外的存在。實際上,〈USW〉陣營現在只有瑪麗。〈環形監獄〉原本就是壞人之間爭奪金錢的場所。作爲〈ID〉的我,深知這一點。在這個虛擬世界裏,我們不需要任何阻止這種行爲的存在」
彼方邊走邊問。
〈環形監獄〉使用AR技術製造了光亮,久違的夜晚恢復了原本的魔力。
這種印象,或許不止我一個人感到奇怪。因爲瑪麗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瑪麗也沒有想到其它更好的手段吧。所以也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
對彼方來說,這樣的定罪是沒有任何思考餘地的。
那樣的話,怎麼想都是壞人吧?而且,他貌似也有同夥。如果不在這裏攻擊就此放過的話,會被認爲是軟弱的傢伙,今後也會被盯上。即便是警告他的同夥,也不能手下留情」
獸人 看到變身的彼方後,稍微呆住了一下,便轉身逃走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彼方一登場,優勢方就轉變了,現在已經不是等待同伴現身的時候了。因爲比自己上方數值『58,167,000』還要高的〈USW〉持有飛行道具出現了。
「呃……那麼,瑪麗也是壞人嗎? 怎麼可能啊?」
「……誒? 壞人……?」
但是,即使明白了這一點,那種毫不躊躇的樣子還是讓人有些害怕。
「對〈環形監獄〉來說,那個人就是真命天子,剩下的就像贈品一樣嗎?」
「嗚……」
「因爲他盯上了我們」
〈領袖〉
瑪麗好像說過這樣的詞。
「那個〈領袖〉是誰?究竟是什麼人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無論誰都不知道。〈環形監獄〉『塔夫曼・中山』〈サトシ・ナカヤマ〉、恐怕是以文件數據爲基礎製作,使用假名的神祕人物。
(譯註:該處大概是在neta中本聰(Satoshi Nakamoto))突然有一天,被上傳到了〈RELEASE區塊鏈〉上。現在那個文件想看的話也能看。該文件描述了〈RELEASE〉的脆弱性,批判了目前依賴虛擬貨幣的文化。只要找出其脆弱性,就可以在不留下任何記錄的情況下搶奪他人的〈RELC〉代幣。雖然某種意義上講是威脅,但是那個文件對很多人來說,並沒有被深刻的接受。因爲它太難懂了,而且在現實中,〈RELEASE〉的脆弱性被認爲是不可能的」
虛擬貨幣〈RELC〉在〈RELEASE區塊鏈〉中運作。所謂區塊鏈,不是特定的個人或企業、而是多個參加者相互共享、監視、對抗不正當行爲的強大系統。特別是〈RELC〉的參加者在全世界都存在,數量龐大,不正當的交易實際上是不可能的。比如說,〈RELEASE〉股份公司的工程師即使改變了程序,也會因爲監視者遍佈全世界而明白——這是不可能的。沒有特殊權限的中間商是區塊鏈的特徵。
就〈RELC〉而言,就連管理〈RELEASE〉賬戶的RELEASE股份公司也不過是一個參與者。
「但實際上,它的 脆弱性 被部分〈RELEASE區塊鏈〉的參與者攻克了。以此爲基礎,製作了奪回〈RELC〉的〈環形監獄〉。不知道那一夥人是不是和『塔夫曼・中山』有關。〈環形監獄〉已經深入到〈RELEASE區塊鏈〉的根基,無法剝離。現在,應該說支持〈RELEASE〉的人們仍然在背叛我們,而〈環形監獄〉仍然在持續改良」
「那個,爲什麼要做那種壞事呢?」
莉莉卡歪着頭,「誒?」的睜大了眼睛。
那是因爲彼方當場停下了腳步,眼神動搖,嘴脣顫抖着。明明剛纔打倒 獸人 的時候都還很沉着。
「……怎麼了,彼方?」
「哈……偶爾也會有這樣的反應」
彼方拍了拍自己露出苦笑的臉,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知道爲什麼以〈RELC〉爲首的虛擬貨幣能夠獲得如此大的公民權嗎?這是因爲支撐虛擬貨幣的區塊鏈系統具有一定的 “信用“。因爲誰都可以監視,所以不可能發生非法行爲,這種體系所產生的貨幣,比起政局不穩定的國家所發行的貨幣,信用要高得多。在價值穩定之前主要是作爲投機的材料使用,穩定之後則可以作爲貨幣使用」
我也開始明白彼方想說什麼,不由得捂住了嘴。
「但是,產生了一個名爲〈環形監獄〉的程序。在現實中發現了容易從他人手中奪取金錢的這種系統脆弱性。如果這件事被世人所熟知,那麼〈RELC〉的信用就會消失。根基動搖。那樣的話——」
我一時語塞、
「〈RELC〉的價值、瞬間歸零」
一時間難以置信。
「……嗯。的確如此」
「我不懂你的意思……讓大家都感到悲傷,究竟是怎樣啊」
但是瑪麗、卻毫不猶豫的說。
「也就是說!在記錄上,誰都沒有被剝奪過〈RELC〉! 因此,能夠維持〈RELC〉系統的可靠性! 就能保護虛擬貨幣的價值! 〈環形監獄〉如果是攻擊〈RELC〉脆弱性的病毒程序,瑪麗就是攻擊〈環形監獄〉脆弱性的疫苗!」
「是啊」
「大概瞭解情況了嗎? 所以不能說〈領袖〉是誰。所謂的〈領袖〉『塔夫曼・中山』,可能是指〈環形監獄〉的製作者。但是、〈環形監獄〉的製作者也好,運營也好,都不知道這之中的核心人物。只要有技術,任何人都可以參與〈環形監獄〉的改良和擴大。幕後黑手不斷增加。因此,〈領袖〉不能說是一個人。如果想更準確的形容〈領袖〉的話——」
「如果發生大蕭條的話,全世界的貨幣、股票、債券的價值大概都會暴跌吧。但與此相反,實物資產——黃金、白銀、鉑金的價值卻暴漲。是幾十倍、幾百倍、還是更多——如果現在確保的話,就不只是億萬富翁了,而是掌握了未來」
無法想象現在擁有的錢會變得無法使用。
「瑪麗就是『世界的救世主』!」
我握住瑪麗的手。
「……也許存在使其崩壞的好處」
「是啊。對安全失去信賴的虛擬貨幣,則是連鬱金香球莖都不如的電子數據」
「成爲〈USW〉,打倒0;美食家1;、可以幫我嗎?」
「啊!」
瑪麗一邊輕輕的拉着悠的耳朵一邊說。
一個人是無法忍受〈環形監獄〉的。會輸給誘惑吧。有賺大錢的機會,還能提高自身的價值,這些都是不能忽視的。我無法想象這個世界是多麼荒唐。
『特別』的她行動的理由、與他人無關。只有自己的意志、讓她行動起來。
悠蜷起雙手說道。
我也這麼想。但是,彼方嚴肅的表情沒有改變。·
對,我們本來、就是這樣的集團。
「這就是〈領袖〉、這樣的『世界之敵』」
「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有賣……!」
它興奮的在瑪麗的頭上啪嗒啪嗒的揮了揮手。
但是,我能理解彼方說的是對的。
果然很崇拜瑪麗,我們的眼光、並沒有問題。
她調整呼吸,清了清嗓子,問道。
啊啊——
「但是,瑪麗還存在於這裏啊!」
「而且呢。這裏還有一個壞人。沒關係嗎?」
客觀來講,也沒有理由把我當作同伴。因爲我的總市值低於卡斯爾城的平均水平,能打倒的〈CSW〉也很少。
所以、那就變得沒有價值了?
革命。
瑪麗好像有些興奮。打開拉環,一口氣喝了好幾口,之後滿意的呼出一口氣。她喝乾後,把空罐子放進自動售貨機旁的垃圾桶。
「……〈RELC〉,和鬱金香完全不一樣吧……」
它在瑪麗的頭上張開短短的手。
拯救世界的『特別』存在。
「可以的、加入〈USW〉」
「我、對於九曜瑪麗的正義、會完全服從」
「正因如此!」
「將分配給個人的〈RELC代幣〉所合計〈RELC〉的時價總額,在現存的虛擬貨幣中是世界第一。雖然沒想到那會變成無價值的東西,但是遺憾的是事態變得更嚴重了。甚至會被質疑虛擬貨幣本身的存在意義。以比特幣爲首的虛擬通貨整體的價值,如果搞不好的話,也會暴跌。那樣的話毫無疑問,會發生至今爲止社會都沒有經歷過的嚴重大恐慌。那樣的話,恐怕——」
「瑪麗作爲〈USW〉,作爲〈領袖〉以及〈領袖〉所塑造出的〈CSW〉的反叛者,出現在了〈環形監獄〉! 〈RELC〉使用了區塊鏈,理論上無法刪除記錄,記錄一定會留在總賬中。所以我一開始認爲,即使瑪麗從〈CSW〉的手上找回了〈RELC〉,也不會改變信賴度的喪失。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環形監獄〉原本也不是直接在鏈上添加數據,而是通過巧妙的粘貼僞造數據,來奪取〈RELC〉。瑪麗的能力,竟然是消除那個粘貼的僞裝數據 ! 也就是說,瑪麗打敗了〈CSW〉,所奪取的〈RELC〉本身就消失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
「爲什麼、是我?」
「悪意。通過破壞〈RELEASE〉、讓世界陷入混沌的惡意其本身,就是〈領袖〉」
弱小到想要自殺。
悠用鏡頭的眼睛凝視着我。
「啊,你是不是想得太誇張了?」
「沒關係! 這樣,就能拯救世界了!」
我和莉莉卡都屏住了呼吸。
「有壞人也沒關係。因爲,我知道。我們都被九曜瑪麗深深吸引。我無可救藥的相信着她。所以,即使是壞人,也不會背叛的吧? 你不這麼認爲嗎?」
「什麼救世主之類的,悠說得很誇張,但我覺得不是。說實話,我不太擅長難以理解的東西。拯救世界之類的,沒有什麼實感。我只是想阻止那些因爲別人的惡意而做壞事的人。只是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而已。我只能處理眼前發生的事情」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莉莉卡和彼方。
「裕介」
「拯救你」
確實沒有實感。
悠對着深深低着頭的我們說。
「我們是戀人吧? 所以,無論多麼殘酷的命運在等着,也要接受,做好一蓮託生的覺悟」
救世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叫我的名字,我的心臟直跳。
「裕介說得沒錯。不過,你如果特意這麼做,說不定志向會更遠大。也許打算在模式轉換髮生後的下一個世界裏,成爲統治者。不過在任何時代都有人想要成爲革命者」
「……不過,對方可是『世界之敵』啊。相對於不斷增加的〈CSW〉,瑪麗只有一個啊」
這時,瑪麗的視線一閃,停下腳步。那裏有一臺只有現金投幣口的自動販賣機,這在卡斯爾城裏很少見。瑪麗投入硬幣,選擇的是外表是特殊紫色包裝的“Dr Pepper”,這是一款從設計上就好像在蔑視美味的碳酸果汁。
我、明白了。
聽到它的話,瑪麗嘆了口氣。
「這是我的決定」
「總之,我想阻止眼前的犯罪。所以我眼下的敵人便是殺人魔0;美食家1;」
然後一把抓住肩上的悠,抱在懷裏。
以絕對的強烈的意志
感受到了我回握的力度、瑪麗笑了。
真是不可思議。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這個決定,我有這樣的自信。
所以,想要這麼做的人,不管志向多麼遠大,都是『世界之敵』。
喜歡瑪麗,憧憬着瑪麗,想一直關注着瑪麗。
我沉默不語。
我和瑪麗的想法完全不一樣,這樣的我、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讓瑪麗失望的。
「和瑪麗、同甘共苦」
潛藏在我們身邊世界崩潰的惡意,讓我們深受打擊。
這句話聽起來很舒服,但也就是說,這是蔑視那些滿足於當今世界人羣的意志,甚至會引發流血的行爲。
「嗯,也就是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世界級的戰爭、就會開始」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幾乎在任何地方都使用了〈RELC〉。無論是買果汁、付公交車費、付宿舍房租,還是在ATM等地方兌換成日元或〈KCC〉,原本都是使用〈RELC〉的。日本政府發行的一萬日元紙幣和一萬日元的〈RELC〉可以等價交換,沒有人猶豫。從誕生之日起,虛擬貨幣就在我們身邊——不,只要生活在這個社會,就無法割捨。
「你知道鬱金香泡沫嗎?是17世紀在荷蘭發生的第一次“泡沫“,那個時候鬱金香有了異常的價值。據說在一個罕見的球莖可以賣到一棟房子的價格。聽到這裏,你會覺得這是多麼奇怪的事情啊? 但是,如果用100美元買鬱金香,賣到別的地方的話,500美元的話,誰都會買吧?這種事情確實發生過。不過,終究只是鬱金香。一旦有人不買,瞬間就會出現恐慌狀態的暴跌,泡沫破滅,全國破產者層出不窮」
儘管如此,瑪麗——已經決定拯救我的瑪麗,仍然用堅定的信念希望我能追隨她。
我們又漫無目的的走了起來,來到了卡斯爾的中央公園。公園的路燈也在AR場景中熄滅了,樹木的綠色本來就以更深的顏色拒絕着我們。
瑪麗看着這邊。
瑪麗握住了我微微顫抖的手。
那種、讓人絕望的強勢。
莉莉卡想了想,說道
它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說道。
莉莉卡不安的皺起眉頭。
「從『塔夫曼・中山』的理論來看、我覺得那種事僅憑人的智慧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使作爲人工智能的我進行計算,也無法理解其中的原理。但是,瑪麗卻存在於現實中! 奇蹟般的出現在這裏! 所以我只能這麼想」
不,只有我們,才能真正意義上成爲她的手足不是嗎?」
我很弱小。
那種、令人絕望的隔閡。
這種事,過於超出想象了。
聽着它滔滔不絕的說明,莉莉卡撓了撓頭。
莉莉卡叫了起來。
沒錯,〈環形監獄〉是足以讓世界崩潰的系統。
「不管是壞人還是其它的什麼,只要是 我們,就可以成爲她的手足。
我想了想那件事、沒關係的、我這樣直視着莉莉卡。
悠興奮的大聲回答到。
「我們兩個、也這樣做吧」
「在被稱爲世界上防衛最完善的卡斯爾城,存在着三人被殺的慘案。這樣的壞人,一定會被邀請到〈環形監獄〉中的。我必須在這個虛擬世界裏打敗‘他’或者‘她’。我想阻止這種犯罪,而不是拯救世界。我想幫助今後可能會被殺的受害者。所以,這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
不過這一定是世界上大多數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雖然我們可以說只有這樣的聯繫,但是卻感受到了強烈的羈絆。那絕對不是我的自滿,大家應該都感受到了那種羈絆。通過瑪麗,我們互相信賴。在更深層,我們的哲學相互關聯的確信,使我們成爲了絕對的夥伴。
彼方也呼呼的微笑了。
「我完全沒有問題。不需要裕介的勸說,我也是這麼打算的。說起來,我就是最先打算成爲〈USW〉的。你要是忘了那可就麻煩了」
「這,這麼說來也是」
「呵呵,不過,老實說我很羨慕你。被瑪麗小姐直接指名了」
下定決心的我和彼方看着莉莉卡。
「我――」
莉莉卡嘆了口氣。
「——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爲了實現夢想,我離開了媽媽和爸爸,一個人來到了這個城市?儘管如此,明明自己的〈RELC〉可能會變成0,卻繼續打倒不斷增加的〈CSW〉? 和世界之敵戰鬥? 太魯莽了。不過我只是想和瑪麗一起戰鬥,只以這份心情爲優先去冒險,這種事——」
莉莉卡漸漸的笑了。
「——當然啊! 因爲,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興奮的事了!」
「是吧」
「是的」
已經決定了。
果然我們在根源上是相通的!
我們三個人像往常一樣,伸出拳頭,湊在一起。胸口深處漸漸的發熱,湊在一起的拳頭微微顫抖。
瑪麗稍感羨慕的看着那樣的我們。
不知是人類的天性,還是覺得那裏有點特別。我們原本漫無目的的走着,卻來到了這片廢墟中最閃亮的地方。
那是卡斯爾中央公園裏的摩天輪。穿過油漆剝落、喙的形狀都已模糊不清的天鵝船所漂浮的池塘,來到視野開闊的原野。
摩天輪就像現實世界的建築一樣,顯得有些孤寂。
精神十分緊張。從今以後,我們要和瑪麗進行各種不可思議的戰鬥!
雖然對“戀人”這個詞感到咬牙切齒,但莉莉卡還是點了點頭。
「嗯嗯嗯?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是我們的友情道具哦。也給瑪麗。因爲,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我剛要開口拒絕,瑪麗就走了過來。表情很嚴肅。
瑪麗對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 隨後,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儘管如此,覆蓋在整個摩天輪上的LED燈光卻和現實世界一樣。
在這個性十足的打扮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斜挎着的那把巨劍,似乎讓人覺得僅憑莉莉卡的臂力是無法駕馭的。也許是因爲莉莉卡一直揹着吉他的緣故,她的背影並沒有什麼違和感。
「那個! 我們已經組成一個公會了! 那就取個帥氣的名字吧! 其實我已經想好了! 就叫〈NineSK〉,怎麼樣? 喂,怎麼樣?」
她揮舞着大劍巨大的長方形刀刃,外側是黑色,內側是翡翠綠,是現實世界中不可能存在的近未來設計。
彼方把手放在我頭上。和我四目相對時,他微微一笑。
瑪麗也緩慢的垂下吉祥物,伸出拳頭。
……那就是『九曜瑪麗・喜歡喜歡・俱樂部』吧? 完全是和帥氣相反吧?
「……誒? 和我所知的〈NineSK〉的意思好像不太一樣……」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騎士團長什麼的、也可以吧?」
「那麼,瑪麗,請多多關照」
莉莉卡扭動身體,看着自己。
「我也是」
「這就是我們變爲〈USW〉的樣子……!」
在全息的菜單畫面上,顯示出了『要申請加入嗎?』這樣的文字。
「哇」
我們被大量的光粒的效果包圍。手腕上的〈Ymo〉劇烈震動着。
「……謝謝」
莉莉卡看着瑪麗,開心的笑了,然後拍了拍手。
發出了驚歎的聲音。
「那個……」
彼方直視着前方,開口道。
當然,因爲過近的距離,我有些慌張,但面對手放在肩上的瑪麗,我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作爲公會的發起人,還有瑪麗的戀人。沒有其它更合適的人選了呢。怎樣,不是挺好的嗎?」
「是大劍和匕首形狀的〈rezonde-toru〉吧。很帥!」
瑪麗點了點頭,隨即被光粒的效果包圍,變成了USW。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心情終於平靜下來。
「……哈哈」
「……並沒有笑」
瑪麗小聲說到。
莉莉卡和彼方的也拿了出來。
比起違和感,更有一種明亮所帶來的安心感。
「我想讓裕介當團長」
「哇,這麼大的劍,能夠駕馭嗎? 咦? 意外的輕?」
瑪麗略感困惑,但下定決心似的點了點頭,把嘴脣湊到我耳邊。
我們變成了〈USW〉的模樣。
莉莉佳指出的瞬間,瑪麗微微上揚的嘴角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哦、哦……!」
至於準備、早就做好了。
瑪麗接過吉祥物,把它舉到眼睛的高度,目不轉睛的看着。
彼方和莉莉卡露出笑容,看着我。
但是,雖然我們下定了一生一世的決心,但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也不過如此。
看着這樣的我們,彼方露出了慣有的微笑。
「……朋友……」
在到達摩天輪之前,我們立下了好幾個誓言。大家將把這些話說出來,把心情合爲一體。
而且微妙的,對方的臉頰染成了紅色。
我和莉莉卡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是』,瑪麗則在彈出的窗口中按下了『承認』按鈕。
於是——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對待瑪麗——
她也許是因爲喜歡,所以一直盯着吉祥物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另一方面,我穿着連腳尖都嚴實包裹的機械塑身服。頭上戴着設計新穎的頭盔。腰間裝有鋼鐵製的匕首盒,大約裝載了十把匕首。取出一把後,匕首盒自動補充了新的匕首。
……嗯,難道我、可以稍微誤解一下嗎?
這麼想的瞬間,我本來就發熱的臉變得更熱了。由於腦部血液流動過快,瞬間頭暈目眩。就那樣熱度不減。
……那個瑪麗害羞了嗎? 總是面無表情,在別人看來毫無同情心的瑪麗? 只是爲了讓我振奮而將感到害羞的話、說出來了嗎?
「誒? 瑪麗、怎麼了?」
「啊,對了!」
「………誒? 團長? 是說我嗎?」
莉莉卡擺出了裝傻的表情。
「啊啊,我也正想着要拿出來呢!」
「無論何時都要成爲九曜瑪麗之劍」
彼方伸出拳頭,莉莉卡跟着說道。
「希望你保護我」
「什麼啊? 你在笑吧! 爲什麼說謊!」
「嗯! 是不是很帥?」
「裕介,煩惱的事情好像有很多。不過,先做剛纔說的那個吧」
「任何時候都要成爲九曜瑪麗之盾」
有黑色光澤外表的緊身衣套裝設計,強調了她的魅力所在——細長的腿,雖然胸部挺立在外側,但時尚感很突出,不會讓人覺得噁心。並且在其套裝的後面還披着帶兜帽的斗篷。
我們並沒有在意站在瑪麗肩上的悠所說的奉承話。
「爲了拯救世界」
我和莉莉卡並排站在前面。
在〈環形監獄〉中,摩天輪的吊艙顯得鏽跡斑斑,併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瑪麗小姐,拜託了!」
我拍了拍胸口,平復了一下狂暴的心跳,點了點頭。
「〈NineSK〉、『90;Nine1;yo Marry and the strange knights』、『九曜瑪麗和奇妙的騎士団』這樣的意思! strange聽起來不帥嗎!」
在關乎人生的場景中進行抉擇,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
「只爲、九曜瑪麗的正義」
這、這樣子——不就真的像剛交往的情侶嗎!
爲九曜瑪麗而成立的騎士團就這樣誕生了。
只存在於〈環形監獄〉中虛像摩天輪的光芒。
——膨
「嗯,朋友! 不是嗎?」
隨後眼睛用力張開,比兩個人還要有氣勢,把拳頭向前伸出。
「啊!」
這麼說來,她爽快的答應了我的邀請,還誇獎我,馬上便接受了告白。這麼說,瑪麗也完全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那麼,以後會像普通情侶一樣交往嗎? 那麼,普通的情侶該怎麼辦呢? 要去約會嗎?
摩天輪緩慢的旋轉着,並散發着與腐朽的外表不相稱、七色閃爍的燈光。
「……這是什麼?」
那是我們三個人都擁有的友情道具。總覺得很像瑪麗,貓貓形狀的鑰匙鏈吉祥物。
耀眼的光芒收起。
「啊啊! 瑪麗也、稍微笑了一下呢!」

我們四個人雙手合十。
莉莉卡大概多拿了一個,把吉祥物交給了瑪麗。
三個人一起,貓的鑰匙鏈吉祥物從拳頭裏垂了下來。
……不,我的想法嗎? 本來就不適合作爲領導者,而且市值也是最低的。彼方當騎士團長感覺更自然,也更合適。
我覺得現在正需要 ‘那個’。打開放在草坪上的包,拿出了 ‘那個’。
「因爲、並沒有笑啦」
但是,在這種彷彿靈魂都連在一起的團結面前,只有我確信。
我們的〈NineSK〉、將在不遠的將來崩潰。
Tips:
區塊鏈(英語:blockchain或block chain)是藉由密鑰串接並保護內容的串連文字記錄(又稱區塊)。
每一個區塊包含了前一個區塊的加密散列、相應時間戳記以及交易資料(通常用默克爾樹(Merkle tree)算法計算的散列值表示),這樣的設計使得區塊內容具有難以篡改的特性。用區塊鏈技術所串接的分佈式賬本能讓兩方有效記錄交易,且可永久查驗此交易。
中本聰在2008年於《比特幣白皮書》中提出“區塊鏈”概念,並在2009年創立了比特幣網絡,開發出第一個區塊,即“創世區塊”。
區塊鏈共享價值體系首先被衆多的加密貨幣效仿,並在工作量證明上和算法上進行了改進,如採用權益證明和SCrypt算法。隨後,區塊鏈生態系統在全球不斷進化,出現了首次代幣發售ICO、智能合約區塊鏈以太坊、“輕所有權、重使用權”的資產代幣化共享經濟以及區塊鏈國家。目前人們正在利用這一共享價值體系,在各行各業開發去中心化電腦程序(Decentralized applications, Dapp),在全球各地構建去中心化自主組織和去中心化自主社區(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society, DAS)。
Dr Pepper:一種軟飲料的名稱,英文名爲Dr Pepper,中文名稱常譯作:澎泉、胡椒博士、派珀博士等,是美國Dr Pepper/Seven Up(七喜)公司生產的一種焦糖碳酸飲料,該公司作爲吉百利史威士公司的一個分支,坐落於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區。Dr Pepper是一種特殊的果汁混合物,憑藉其褒貶不一的獨特口味在全球擁有一大批忠實的擁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