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erald‐

全一冊

《CLANNAD SSS》 · 歌鳥 · 6.3萬 字

第一幕『ClothingTime』歌鳥/着 有河SAITO/畫

跟琴美一起買東西的朋也他們,那天最後進入的店是一家古董道具店。像琴美老朋友的白鬍子店主,兩人間的親密關係讓朋也妒忌,卻發現道具店有某個祕密……

第二幕『海星in來了』兒玉新一郎/着 龍牙翔/畫

很快就是萬聖節了。鎮上的小孩子們準備化妝而繁忙。其中,風子主張海星大王降臨的「海星in」。想利用海星大王的力量跟孩子們分派糖果的風子。朋也跟渚也爲了風子幫忙。

第三幕『少女夢見海星』秋月廣/着 中條花月/畫

琴美遇到了不可議少女。摸索到少女是海星的可能,想要把海星的厲害廣播在世界上。跟自己不同的那種積極性,琴美一開始只是冷眼旁觀,但在幫少女完成夢想的過程中,漸漸感受到喜悅。

第一幕

一走出店門口,琴美就停下腳步,舉起手指着通道的另一方。

「接下來是那邊。」

「呃……真的嗎?還要買啊?」杏的表情有點僵硬,「買了那麼多還不夠啊?琴美,你到底要買多少本纔行啊?你也想想幫你提東西的人的感受啊!」

「喂,杏……你剛纔那句話說錯了。」

現在才步出店門的朋也,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渚跟椋擔懮地跟在他身後。

「拿重物的人是我,不是你。」

朋也雙手各提着兩個非常重的手提袋。因爲都是店裡贈送的紙袋,所以底部都快要破了。

儘管朋也責怪地看着自己,但杏完全不爲所動。

「你說什麼。身爲男人的你當然要負責提東西。」

「岡崎,還是讓我幫你提一袋吧。」

渚伸手想要幫忙。那溫柔的語氣,讓朋也的心有瞬間的動搖,但想了一想,還是搖頭。

「不、不用了,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對於體弱的渚,還是不能讓她做操勞的事情。那既然不讓渚拿,卻讓其他女生幫忙的話,她們會說「爲什麼只有渚不用」,到時候更糟糕。

琴美往一旁退下,給朋也留空了位罝。懷着異常屈辱的感覺,朋也站到玻璃櫃前。下定決心,朝店主稍微低下頭。

椋躊躇地說:

「好,琴美。向這位老伯展示一下你的新技巧吧。」

「就因爲是書店才嚇人。肯定不會買一兩家書店就好的。」

不拘泥於場地的狹窄,杏一腳往朋也面門踢去。

「……你幹嘛笑得這麼狡猾?」

朋也頭腦中浮現某個想法。

朋也慌忙插嘴。琴美輕輕地「啊」了一聲,再次轉向店主。

——對,朋也是反對的。星期六那天,在放學後的演劇部活動室。

「……」「哇!」」啊、對、對不起。」「……啊。」「痛。」

朋也真誠的建議,反而招來杏的訕笑。

也許頭腦中只記得書的事情吧,琴美快速地在商店街上前進。身後是拿着兩大堆書、搖搖晃晃緊跟着的朋也他們。

「唰~~~~~~~」

「呃……」

「但是你也要去吧?」

店面小得一不小心就會看漏,非常不起眼。店面堆滿了髒髒的食用器具和家電製品等雜物,甚至找不到出入口。

出現在朋也他們眼前的,是一家古董店。

「??」

「我也想跟琴美一起去購物,因爲我也想買書。」渚這麼說完,慌忙看了看琴美的臉色,加上一個備註,「不過我不會妨礙到你的。」

杏邊大喊邊追上琴美,椋也緊跟着,最後是朋也和渚。

「不是,不是這種一次性玩笑,是自我介紹。」

「沒事,一點都不會妨礙我。」

琴美點頭,說:「有朋友。」

「呀、歡迎光臨……咦?」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3年A班的一之瀨琴美。興趣是看書。希望你能不嫌棄,跟我交個朋友。」

「這是最後一家店。」

「不是啦,只是她總是分便當給我喫,想要答謝她而已。」

難以置信的是,店主笑了,笑得很開心。琴美的笑話似乎起效。看到店主開心接受自己的笑話,琴美也很有禮貌地鞠躬道謝。

「琴美,今天不是一個人?」

「我是這家店的主人。興趣是……工作吧。請多多關照。」

「……你這個人,是不是以爲世界都爲了自己轉?」

這店裡最古老的恐怕就是這老人了吧。白色的鬍子延伸到胸前、頭頂卻非常光禿。一雙饒有興味的眼睛隔着圓圓的老花鏡,盯着琴美他們。

0;應該見過吧?看樣子也經常來這裡。1;

椋悄悄走到房間一角。桌子上放着琴美帶來的便當盒0;可以說是大型盒1;。

「你真是夠失禮的。你就是說我要減肥了?我身材這麼好,有必要嗎?」

「啊,那是王子的衣服。」

琴美突然停下來,朋也險險地剎住腳步,但跟在後頭的渚就直接撞上他背部、椋撞上了渚的背後,椋的背後是杏。

因爲琴美的一句「明天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日子」,引起了杏的注意。然後琴美說「明天是一個月一次、購買自己喜歡的書本的日子」,所以杏擅自決定他們一羣人也一同前往。

「這裡?」

而聽到琴美自我介紹的老人也很滿足的樣子。眼睛都笑彎了,腰背也伸得很直。

「那個……琴美已經走到那麼遠了……」

0;……還有、這種店嗎?1;

「女生買東西總是很累人的。而且琴美還只到書店買東西而已哦?朋也,這種程度的購物也害怕的話,以後交女朋友的時候要怎麼辦呢?」

「真是的,都說過不要來了!」

「……你、你們也看到了吧……」

「暴力。」

「那個……其實我們也要答謝她的……」

跟杏鬥着嘴的朋也,不知不覺中追上了琴美。

朋也還在想着這些時,琴美已經踏出腳步,在咖啡沖泡機和風扇之間清理出一條通道,走進去。朋也儘量小心不讓手上拿的東西碰到雜物,辛苦地跟上她的腳步。渚他們也緊隨其後。

玻璃架子的另一邊、舊收銀臺的前面,坐着一位老人。

「你們認識?」朋也問,琴美卻以「?」的疑問表情,回答朋也。看來是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纔好了。

在場的人按照順序、接連作出了隆動得有點愚蠢的問候。店主也絲毫不覺得麻煩,始終保持着溫厚的笑容,耐心傾聽着。

0;……該不會,連我都……1;

店內地方狹窄,有點陰暗。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沿着牆壁堆積起來。到處都散發着塵埃和黴菌的味道,卻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有種懷舊感。

「想減肥的話,就幫忙拿點東西吧。」

「希望你能不嫌棄……誰是暴力魔!」

琴美咕嚕咕嚕地轉動着右手的蛇,笑着回答。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3年D班的岡崎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希望你能不嫌棄,跟我交個朋友。」

渚跟椋無言地看着琴美,把蛇頭扭來扭去好於會兒,琴美終於滿足地笑了出來。

朋也覺得疑惑。自己偶爾也會經過這附近,但完全不記得有這麼一家店。

朋也把其中一袋書遞給杏。琴美選擇的書雖然只有幾本,但都是厚得嚇死人的硬皮包裝書。就像在搬運磚塊——想到這裡,朋也就不由得氣壞了。

嗚咕!

「反正那傢伙的購物之旅肯定非比尋常。而且明天還是星期天。一大早就要在人堆中打轉。還是算了吧,我真的沒有體力。」

「想不到站着看書會那麼費勁。能作爲新的減肥方法進行推廣。」

聽到這個回答,杏意味深長地笑着,盯着朋也。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3年E班的藤林杏。興趣是——」

鞠躬,大大的光頭向着朋也他們。

「嗯……因爲約定了。」

「……你、你好,初次見面。我是3年D班的古河渚。興趣是演劇。希望你能不嫌棄,跟我交個朋友。」

「大家能一起去買書,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但……這不是書店吧?」

琴美指着小巷子的一角。

朋也搖着頭,使勁說服其他人。琴美完全不在意大家討論的對象是自己,專注地在放置小工具的盒子中翻找着什麼。

「不要跟她一起去買東西了,很累的。」

朋也頭越來越痛,只能撇開眼不去看琴美。

「岡崎你一定要做的。」

「哎呀,想不到朋也那麼沒耐性。」

朋也鸚鵡學舌地問。琴美輕輕點頭。

0;不過就算看走眼也不奇怪吧……1;

她指着前方,琴美的身影已經縮小成一個點了。

這時候我們終於走出第三家書店。就算把午飯時間也計算進去,幾乎每家書店都耗費了近兩個小時。只要有書就感到幸福的琴美完全感覺不到辛勞,但對渚他們來說卻是一件苦差事。而且朋也還必須監視着琴美,以防她無詣識中拿出剪刀。

「啊!喂,琴美!,不要一個人到處跑啊!」

流暢的自我介紹。但沒必要跟學校以外的人交代自己讀哪個班吧,而且她應該不是第一次跟老人見面了,不過琴美似乎只要能跟人順利打招呼就很滿足了。

沉穩的聲音。朋也視線越過琴美的頭部,探視前面的通道那頭。

「哎呀,我知道你很期待跟琴美度過一個獨處的週末啦。」

「哈哈哈。」店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呼呼呼呼呼呼……」

琴美好像已經習慣這種環境,在雜亂的物品中找出小路前進着。身後還跟着一長串的朋友。通道太狹窄,無法並肩走。

「昨天中午你不是說自己在減肥中嗎,還強迫我把你喫剩下的便當搞定嗎?」

——因此,到了第二天——星期天。

似乎打算模擬蛇的動作。

朋也以疑惑的眼神詢問,身後的渚拍拍他的肩膀。

早上十點集中後,琴美就率先走進書店。時間過得飛快,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了。傍晚五點,街燈一起發出光明。

「呵呵,這……」

「真是太好了~~全靠我你才能喫到那麼多琴美做的便當。很幸福啊。」

她盯着衣服一會兒,展開銀色的緊身衣,把一隻手伸進去,手指在口袋中靈活甩動,手腕跟手肘都完全成直角,咕咕地轉動着。

「???」

「是啊……我會反省一下啊。」

琴美疑惑地看着自己找出來的布料,渚馬上加以說明。

「……」

「姐姐,等一下……」

琴美想了想,才「啊」了一聲,想起了什麼似的點點頭,緩步走到玻璃那邊,對興致勃勃的店主伸出食指。

「你這隻噁心的球潮蟲!」

「……」

能得到店主的回應,琴美似乎非常高興,嘴角那燦爛的微笑沒有消失,眼帶期待地看向朋也。

朋也跟杏的互動被店主當成了搞笑節目。

「琴美對這店裡的東西都非常熟悉。」

店主的語速太慢,讓朋也有點鬱悶,但他還是努力壓制住自己,跟自己說對方老人家,不能操之過急。

「她特意過來看我。每個月的這一天,聽說今天是一個月一次、購買自己喜歡書籍的日子。」

「嗯,我有聽說過。」朋也曖昧地附和。

話題當事人琴美完全陶醉在對方於玻璃櫃旁邊的一堆書本中。此時正拿起最上面的那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了看,滿足後就放到旁邊。就是這樣,一冊一冊地把書山轉移。

0;這次又要呆上兩個小時了1;

跟剛纔去過的書店一樣,她這個姿勢代表又要在這裡停留了。朋也已經有所覺悟。

渚他們爲了打發時間,也各自在店內到處看看摸摸。

「有這麼多舊衣服……以後找不到戲服的時候,來這裡找就好了。」

「呃,這個髒髒的冰箱要五千塊?不是吧。不是太坑人了嗎?」

「喂、姐姐,踢倒店裡的東西不太好吧?」

背後傳來非常熱鬧的聲音。朋也也想加入她們,但老人好像很喜歡他,扯着他不停說話。

「我們這裡本來不是有很多書。七八年前左右,琴美就來我們這裡找書了,所以我就儘量採購一些書。」

「啊?那琴美就是很特別的客人了?」

「嗯。琴美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客人。」

0;這老頭說話的語序亂糟糟的。1;

厭倦了應付老人家,朋也的視線轉向琴美。琴美還是孜孜不倦、毫不疲倦地打開書本看着。似乎找到喜歡的書了,玻璃櫃上另外放着兩本書。

堆積在地板上的書,種類非常廣泛,甚至連所用的語言都無法統一。雖然琴美看的很輕鬆,但朋也卻連書本的標題都看不懂。

「琴美第一次來的時候,嚇我一跳呢。她就坐在那邊的小櫃子上,一直看俄羅斯語的百科辭典。最後還拿出剪刀,想要把上面的內容剪下來。因爲百科辭典真的很重,於是就讓我幫她送貨到家了。」

「琴美,你過來一下。」

「老爺爺,你去過琴美家裡嗎?」

「是嗎?那種感覺的老人家,到處都有。不算罕見。」

杏眼珠徬徨亂轉,爲了掩飾尷尬似的撓着腦袋,哈哈地乾笑着。

朋也需要一點時間選擇用詞。

「只是,還是需要賠償的。」

杏的眼神認真,看來不像是開玩笑。

「你仔細想像吧。一個月只是買幾本舊書的小姑娘,值得他說『引以爲傲』嗎?明明店裡還放着更多高價的東西。」

「姐、姐姐……不能逃走……」

0;在那古董店,琴美就是這樣度過的了……1;

朋也、店主、還有位於店舖深處的渚,連原本津津有味看着書的琴美,都直勾勾地看向杏。

「真是的,我們很高興地接受這項任務。大家都會一起幫忙的,對吧,朋也?」

店主站起來,以意想不到的輕盈腳步走到她們那邊,拿起被打碎的大盆子,心疼地看着那斷面。

昨天店主的態度——看向琴美時的曖昧眼神,她做自我介紹時——那超越店主跟客人關係的神態。雖然不像杏說的那麼不堪,但怎麼說都接近於親暱的感覺。

杏把椋拉到身後,自己卻很誠懇地彎腰低頭。

「今天我玩得非常開心。所以也非常非常期待下星期天。」

琴美拉開杏的手,轉過身,按順序地打量着朋友們的臉,笑了。

「那老人家不是說琴美是他『引以爲傲』的顧客嗎?」

「那個……請問多少錢呢?」

「不要把我們溷爲一談。琴美是特別的。」

朋也直率地表達觀點,杏只是喫驚地看着他。

渚問,店主困惑地歪着腦袋,想了想。

「我問你覺不覺得奇怪。」

「好痛!杏你幹什麼啊!」

沒有理會朋也的諷刺,杏仍試圖說服他相信自己的觀點。

「我都說知道。店內打掃不像你想像中的單純。不過我會幫忙的,不用擔心。」

「……摩托車的貸款還沒還清……」

「太奇怪了。」

朋也揉搓着好不容易被解放的耳朵,杏非常不滿地重複剛纔的話。

「但你昨天才稱讚老爺爺深明大義啊。」

「你知道自己要負起全部責任嗎?」

「我纔沒有發呆呢……痛死了!你快點給我住手!」

「昨天那老爺爺,還有那家古董店。」

椋擔心地問,但杏已經完全恍惚,沒有動作。

「下星期日,期待你們的到來。」

朋也看着杏的腳邊。只見直徑50CM左右的大盆子,裂開成兩邊。

想像着被古董包圍着的琴美,朋也難免有點暈眩。突然,耳梨傳來激烈痛楚。

「喂、椋,你快點放開我啦!」

朋也非常鬱悶。只要想到古董店中那些沉重不堪的東西,他的心就直線往下沉。

「那老人家的目標是琴美。先取得來店家人的歡心,搞好關係的作戰計劃。滿嘴道理,內裡卻是色狼的嘴臉。」

「嗯。給她送一些很重的書,很多次了。」

「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呃、呃~~~~」

——喀唰!

「那老爺爺是你的朋友?」

「你跟老爺爺的關係很好?」

「姐姐、沒事吧……?」

就算面對朋也尖銳的指責,杏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自己完全沒有搞破壞。

琴美還是翻找着道具箱,突然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歪着腦袋,露出「?」的表情。

「你在發什麼呆啊!好好聽人家說話!」

「奇怪?什麼東西?」

「?」

「朋也,你一不注意,琴美就會被老頭搶走了哦?」

「那是油彩。用於戲劇化妝的白色粉末。」

「是嗎,那就太好了……年紀大了,打掃也做得不好。」

「???」

「嗯,這個嘛。剛纔我都說了,還沒有估算價值……」

朋也招招手。正跟渚和椋玩最新搞笑劇「你這隻噁心的球潮蟲~~」的琴美,應聲看着朋也,頭頂多了一個「?」符號。

杏的聲音顫顫抖抖的,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臉色還帶着幾分青紫。就在杏還在死撐的時候,站在她身邊的椋就一臉愧疚地道歉說:

沒有任何徵兆,杏唐突地斷言。

店主笑逐顏開,回頭看着被意想不到的發展嚇呆的琴美說:

「呃……」

「笨、笨蛋、爲什麼是你道歉!」

咕咕。杏強行捉住朋也的頭顱,前後搖晃。

「哎呀,不用這樣的。」店主語調沉穩地回答。杏瞬間露出得救的表情,但被店主的下一句話所凍結了。

琴美疑惑地歪着腦袋,似乎搞不懂那問題的意思。

「下個星期天,也是他的策略吧?想要被可愛美少女們包圍的計劃。可惡,被人擺了一道!」

「真的非常抱歉!」

「你跟昨天的老爺爺,是什麼關係?」

杏以等待裁決的犯人0;某種意義上的確是1;的神情注視着煩惱地看着手上碎片的店主。好一會兒後,店主才露出沉穩的笑容說:

「下星期大家不也能一起玩嗎?打掃這種事,大家一起做肯定很好玩。」

「幫忙……你簡直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啊哈哈,牡丹你真是的,在這麼狹窄的店內亂跑,會把東西都弄壞的,知道嗎?」

杏小聲地抱怨,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動作,僵硬着一張臉轉向櫃檯這邊。

「對、對不起……」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朋也多少有點在意。

「啊……」

「不過,我還有點期待呢。」渚拚命緩和氣氛。

星期一放學後。一起度過星期天的成員,一個不少聚集到演劇部的活動室來。

朋也有點妒忌他。朋也甚至連琴美家在哪裡都不知道。

朋也憤憤不平地投訴,杏走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口。

「琴美真的很厲害。還那麼年輕就看這麼難懂的書。你們跟她也是同一個學校,頭腦也很厲害吧。」

「按照我的推斷——那老爺爺是蘿莉控。」

即使朋也痛得大叫,杏也不肯放過他,拚命拉着他的耳朵。

杏臉上血氣盡失,渾身無力地跪坐在地上。

琴美坦白地搖頭否定。

「嗯,比如說被你摔壞的那個。」

發揮着驚人的寬大度和忍耐力,渚跟椋儘量爲琴美的疑問解答。

「哎呀,前一刻還擔心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那老爺爺也滿通情達理的嘛!琴美,不愧是你的朋友!通情達理之餘,IQ還超高的!」

「那就這樣吧。下星期的星期天,你們到我店裡幫忙打掃。」

「這盆子還沒有定價的,因爲我不懂得該如何給它定價。我還打算過幾天讓專家看看呢。」

「你傻的嗎?」

「不是吧,你說『你們』是指我們全部人?但是這傢伙自己摔壞——」

「啊?」

免賠償產生的安心感,讓杏在回家途中心情異常愉快。親熱地圈着琴美的肩膀,像在店裡對付朋也那樣,拖曳着。

「哎呀,這可真夠糟糕。」

「小野豬也有跟來嗎?」

背後傳來巨大的聲響。回頭一看,只見杏萬分焦急地往門口走去,椋就拚命拉着她。

「……啊,都是你不好!原本只是想要摸摸、看看價值多少嘛……而且爲什麼要把這種易碎品放在這種危險地方!」

「竟然是這麼貴重的東西,就要好好藏着啊。」

朋也不由自主地反駁,就在這個時候。

杏指了指琴美。琴美正拿着盛着白粉的管子,說「大家請把右手上色」。椋與渚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又怎樣,她每個月都去那裡,老爺爺會那麼說也是當然的吧。」

「摔壞盆子完全是你的個人行爲吧?」

杏只是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盯着朋也。

「老爺爺是那家店的人。非常非常的好人。」

杏插嘴進來,說:「你也只能在店裡見到他,怎麼知道他是好人?」

「因爲他爲了我收集了很多有趣的書本。而且每次我買很重的書時,他都會給我送到家裡去。」

「你看吧,」杏附在朋也耳邊,以琴美聽不到的聲量說:「對方還調查了她的住所。偷窺、偷窺啊!」

朋也決定無視杏的意見。

「當時你怎麼會到那家店裡去呢?只是從外表看,都知道那種店不會有書賣的吧。」

「……」

琴美沉默了。恐怕是在回想幾年前第一次到那店裡的情景吧。一會兒後,終於開口說:

「因爲氣味。」

「氣味?」杏喫驚地反問。

琴美點點頭。

「氣味。非常讓人懷念、美妙的氣味。」

杏無法理解那種心態,但朋也卻明白琴美的心情。那種獨特、溷合着黴菌和塵埃的奇妙氣味。

「那家店好厲害的。讓人覺得沉穩安靜。」

渚也加入話題。椋在她身後肯定地點頭附和。看來意見一致。

「你們的興趣還真是夠老套的。我就不知道那破爛的店有什麼好玩。」

「不過那店裡的東西,都是些普通家庭也會有的東西。」

渚堅定地反駁杏的觀點。

「雖然都是一些被人丟棄的東西,但只要好好處理,總有一天能對別人起作用。我覺得這一點是非常棒的。」

「我倒不那麼認爲,店裡的商品也好、那位老人家也好,都舊得沒什麼作用了……嗯?琴美你怎麼了?」

「……不過一萬也好、九千七百也好,都差不了多少吧。」

琴美捉住杏的手腕,悲傷地搖着頭。

「岡崎啊……這麼晚還在街上游蕩啊?」

「渚,你的同情也來得太早了。」

「喂喂、岡崎~~你忘記一個人了~~~」

「什麼,原來你在啊,春原。」

直到朋也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幸村似乎才察覺到朋也的存在。搖搖晃晃地慢動作轉身,有點迷煳地看着朋也。

「古董店……」

琴美一臉困惑地說:「一點點。」

在春原抱怨的時候,朋也積極地四周看看,想要尋找之前看到過的門面。

「爺爺的太太和女兒很久以前就病死了。那之後老爺爺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我覺得你不會來的,你對古董店沒興趣吧?」

「……」

露出一個擁有全世界全部幸福的微笑,春原跺了跺自己剛纔站着的地方。

也許是頭腦中殘存着那種印象吧。

「……嗯,好像是。」

春原緊張地問道。

「現在時間還早得很呢。大叔你去買飯?」

「帶你去是沒所謂啦,只是怕你覺得無聊。」

「很多。」

「幸村,你知道附近哪裡有古董店嗎?你知道嗎?」

「要去哪裡?」

「……呀啊啊啊啊啊~~~~~!!」

「你說什麼!?誰要下跪啊!」

「應該是在那個拐彎處吧。」

「誰要哭着求你啊。」

「抱歉,我想到別的事了。你一個人去遊戲中心吧。」

朋也的問題,讓幸村深深嘆息,然後陷入沉思。正當朋也推測他是不是睡着的時候,幸村終於抬起頭說:

「啊?你能不能給我好好說明一下,說要下跪啊?」

「岡崎……你很清楚那家店的事情啊。好像……對,那家店消失已經五年了。」

「這樣明天開始我的宿舍會變成色情伊甸園!岡崎,你哭着求我吧,我就給你看。」

想要找朋也求救,卻發現他憑空消失了!

「大叔!等一下!聽不到我喊你嗎?」

春原就像週末纏着父親出去玩的孩子。

「錄像帶?」

「……但是我能夠理解。」這次輪到椋開口。

「岡崎,無論如何你就快點想辦法吧!不然就算你下跪也無法得到我原諒!」

——朋也覺得心底酸泡泡直冒。因爲琴美把不會跟自己說的話題,告訴了那個老人家。

「奇怪,明明在這附近的……」

幸村卻意味深長地揚起眉。

「琴美,你不要被那老頭騙了。」

「你說什麼!?」

「……真是可憐啊。」站在琴美背後的渚已經淚流滿面。

「書的事、天氣的事,很多話題。」

夜幕降臨的小巷中,迴響着春原可憐的呼喊。

恐怕幸村是溷淆了其他的店吧。四天前朋也纔到過古董店。琴美還每個月都去。

「什麼叫『想到』!冷漠的岡崎!你要去哪裡就帶上我吧~~拜託嘛~~~」

春原朝朋也豎起大姆指。

爲什麼是我錯啊,朋也在心底抱怨。

「啊、咦、岡崎!?」

——距離這場騷動不遠處的地方,原來朋也找到了別的目標人物了。

——根據幸村的話,這裡曾經開過一家古董店。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古董店消失了,建起了這棟雜居樓房。

「……就是剛纔那親切的哥哥們……」

「不是很好嗎,反正都是伊甸園。」

春原噁心地大笑幾聲,閉着一隻眼睛看向朋也。

0;……但是我的方向感也不準啊……1;

「古董店。」

朋也冷靜地指出問題所在。春原整個人僵硬,無法動彈,看來是失去意識了。

但是——連害怕陌生人的琴美,都同情他。兩人能發展到那親暱的地步,肯定需要大量的耐性和努力吧。

不知道爲什麼大聲吼叫的春原,抱着頭開始在原地踱步。

「那種店裡面,應該會有古老的錄像帶吧。」

揚起一抹自虐式的微笑,朋也把那家店拋諸腦後。

對於朋也沒來由的嘟囔,琴美還是一樣露出「?」的表情。

「哈哈哈。」

「哎呀,不是一個人啦……我也在。」

0;那大叔的話不能作準……1;

「……九千七百七十一!九千七百七十二!九千七百七十三!」

星期四傍晚,偶爾經過古董店附近的朋也,不由自主地想到古董店看看。沒什麼特別事,只是剛好可以一個人消磨一下時間。

爲了不妨礙通行,朋也把春原踢到馬路的一個角落。收拾妥當才把注意力轉移到眼前這建築物上。三層樓的雜居樓房,跟周圍的環境比較,顯得嶄新一些。

「古董店?那有可愛的女孩子在嗎?」

「怎麼了,岡崎?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邊跟春原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邊在附近搜索。

「對不起。」

「那老爺爺有家人嗎?還是一個人生活?」杏還是不懂。

「那老爺爺真是厲害。」

「是嗎,已經走了嗎……太好了。他還讓我做一萬次引體向下呢。」

聽到這裡,琴美的神態更加悲傷低落,回答:

最後停儜在小巷的一角。雖然星期天的時候是跟着琴美進去,只記得大概的地形——但記憶中,這附近的確是那古董店的入口。

「你快點想辦法!不要讓我難得的色情伊甸園作戰落空了!岡崎,拜你所賜,我的青春是破爛暗黑伊甸園了!」

杏似乎已經認定老人是壞人。朋也覺得杏對老人家有一種莫名的怨恨。

「岡崎~~~不要丟下我啊,拜託~~」

「你都跟老爺爺聊些什麼呢?」朋也問,琴美想了一下,回答道:

0;什麼啊,果然在剛纔那個地方1;

春原突然回過神,看不到朋也,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很有個性的哥哥。似乎誤會了春原在罵自己。

「當然!放學後我們一直都在一起!」春原陽平流淚控訴。說起來,春原的確提議過「反正有空,到遊戲中心去吧」。

——然後星期天來了。

「嗯。一位年紀跟你差不多……不,比你有精神點的老爺爺經營的古董店。」

「一點都不好!」

「對。從倒閉的影碟出租店收集來的,古老寶貝錄像帶。都用紙皮箱裝在一起,全部五百塊就能買走了。」

「怎麼可能。只是去看看而已。」

朋也以看到珍稀動物般的眼神盯着杏。雖然說是雙胞胎,但眼前這廿寺姐妹的思維完全是相對的。

「什麼事啊?你發白日夢啊?」

春原停下腳步。似乎是迷着要不要跟着去。朋也不管他,就想離開了,但背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正當朋也確認自己的記憶能力時,新的疑問又誕生了。剛纔明明找了那麼多次——

春原的宿舍中,都堆滿了從後輩借來的錄像帶,很多都沒有看過,放着堆塵。春原根本沒有心思要看,只是任由寶物腐爛而已。

「通過自身故事,贏得別人同情,搞好關係的作戰計劃。真是的,厲害的老頭。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聽到杏用難以置信的聲音指控,渚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家裡的事呢?」

「我一直都覺得他是個非常善良的人……正因爲有過如此悲傷的經歷,也許纔會有一顆溫暖的心。」

——那個老人,也許把琴美當成自己女兒了。這麼一想,對於老人家過分寵愛琴美的行爲,也變得能夠理解。

「比如說?」

「不……只是到處逛逛。」

對作爲學生指導擔當的幸村來說,放學後到問題少年集中點巡視也許已經成爲習慣了。原本在那所學校會夜遊的學生,也大概只有朋也和春原。

「春原你幹嘛?」

回到剛纔的地方,看到春原在路旁重複着引體向下的動作。聽到朋也的聲音,眼眶中的淚水馬上滴熘熘轉。

「椋、杏、渚,大家都到齊了,早上好!」鞠躬。

「是、是、早上好……」鞠躬。

「琴美,早。」鞠躬。

「清爽好天氣~~~很適合大掃除的日子吧?」

過分莊重的打招呼,被杏諷刺式的詢問中斷。於是琴美一臉哭相地絞着杏的衣襬。

「嗚……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的,多多關照。」

琴美放開杏的衣袖,又重新打起招呼來。

「杏、早上好。」鞠躬。

「啊、好了好了,早上好。」

杏也毫不含煳地回應,不懷好意地盯着站在琴美身後的朋也。

「朋也,如果你是保護者的話,就不能任性,要好好幹纔行啊!」

「誰是保護者啊!」

朋也反駁。琴美卻像不知道他們在說誰的樣子,頭頂又浮現「?」符號,視線來回於兩人身上。

——集合地點是商店街入口。有鋻於前天發生的事情,朋也沒有自信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古董店。

「因爲要搞清潔,所以大家就穿一些不怕弄髒的衣服集合吧」,雖然渚昨天是這麼提議……琴美跟上星期一樣,穿了一襲成熟純黑的洋裝。是沒有意識到要大掃除吧,她頭上還纏着一個布玩偶。不平衡得有點異常。

「琴美,你的衣服不怕弄髒嗎?」

「?」被渚這樣一問,琴美是一頭霧水。看來她自己不認爲有什麼問題。

「你那身衣服纔有問題吧?」

朋也指着渚身上的體育課專用制服。

「對不起,因爲覺得這是最適合的……不行嗎?」

指着茶機上一大堆的食物,杏鬱悶地眺望天花板。

「不,沒什麼不行。」

「這是青椒肉絲、這是炒蝦、這是麻婆粉絲。還有雪場蟹炒飯,還泡了杜仲茶。」

「各位,今天請多多關照。喲,早上好。」

琴美神妙地宣告,讓大家都雙手合十。

「岡崎、杏你們不要再吵了!」

琴美從自己帶來的超大包袱中,接二連三拿出密封餐具。打開蓋子,放到茶機上並排開來。像平常一樣,分量驚人。

「哈哈哈002E店主大聲笑了起來。看着琴美親手做的料理,老人滿臉都是笑容。

朋也疑惑了。他記得周邊的景物。星期四傍晚他來到這裡,找了好幾次。

「你掉下來受傷的話,那才叫欺負。」

杏用力拍打他的背部,朋也終於回過神來。本想開口埋怨一下,但杏卻早了一步走進店裡。其他人也跟在杏身後。朋也無可奈何,只好走去。

椋緊張地拚命攥住她的腳。但椋纖細0;原文:單薄1;的手腕,快要到極限了。

——招來春原的人是杏和朋也。因爲認爲多一個人打掃也差不多0;就算偷懶也不會這麼容易被發現1;,於是朋也就引誘春原說「只有店主喜歡的人,才能得到祕藏的寶物錄像帶」,把他帶來了。

「放心?不會吧,那麼多的食物要怎麼辦啊?」

「是從這裡開始出發的吧。1、2、3、4、5、看,沒有去到6啊。」

「我都說了不是偷懶!」

「怎麼可以把工作都壓在妹妹頭上呢。沒辦法了,我也要認真打掃。朋也,要把剛纔偷懶的份補回來哦。」

朋也被嚇到了。琴美爲了這些料理,要花費多少時間?甚至可能是通宵準備。

「渚,不要妨礙着。我們正在聊最重要的事情。」

0;但是,既然琴美覺得高興就好了……1;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我絕不允許這個男人甩陰謀的。」

爲了讓色情伊甸園夢想得到實現,春原揮汗如雨地打掃。

「其實這家店真的很不錯。簡直就像店長那樣,讓人覺得很舒服。」

點頭,表情嚴肅地回答問題的琴美。

琴美點頭,認真接受朋也的建議。也許真的很害怕。

「琴美跟椋還有春原,都很認真地在打掃,你們兩個人也認真一點好不好!」

「這些都是琴美做的,一個人?」

「不愧是店長,不會浪費任何東西。」

「你做的事還真夠巧合。」

琴美臉色一片青紫,雙腿緊緊並着。

「嗯,那壼是在垃圾收集場的垃圾堆找到的——」

「今天做了中華料理。」

在店裡深處、店主看不到的地方。兩人無言地互看一眼,在舊衣櫃上攤開了棋盤,站着就開始玩遊戲了。

朋也慌忙跑過去。幫着椋支撐着琴美的雙腿,讓呈現危險角度的腿再次取得平衡。

走到店主面前的春原,直接把剛纔朋也教自己的自我介紹說出來。說完才發現有點怪怪的,急忙扭轉頭小聲詢問:

琴美臉色昡妙地點點頭。

0;雖然時間點不同,周邊的景物也改變了,但是……1;

「拿你沒辦法。藤林,我要接替她的工作,你去做杏的對手吧。」

「我們就知道會這樣了,對吧,椋?所以沒有準備便當是正確的吧?因爲琴美的便當已經太足夠了。」

朋也移開視線。說實話,他想看看渚穿些不一樣的衣服。

一段插曲後,終於全部人都開始認真打掃。

「老爺爺,早上好。」

琴美站住,發號司令般的清脆宣告後,他們到達目的地。

「開動吧」「我不客氣了」「……好、開動」

琴美慎重地把每雙筷子分派出來。杏露出一個覺悟般的表情。

朋也跟杏也打算認真打掃的。但是他們眼前出現了難以預料的障礙,因爲杏找到了一副西洋雙陸棋。

「真是的……不要勉強啊,先下來活動一下手腳。」

「你是小孩子嗎?都說了不要勉強了。」

「這個壼,一定很貴吧?不愧是店長,眼光真高!把這麼高價的東西隨便擺設,纔是高人的作風嘛!」

店長微笑地看着大家,視線越過春原,定格在危危險險站在梯子上的琴美和朋也。

朋也乾脆拒絕。春原現在還沒有休息,一個人留在店裡打掃。因爲朋也的「店長討厭休息的傢伙,爲了取得老爺爺的歡心,連廁所都不要上」說法,讓春原完全相信了。

朋也呻吟着閃開,渚慌忙搖頭說:

想要告誡一下從梯子上下來的琴美,但她只是怯懦地逃到梯子背面。

琴美小聲悲鳴,腳步也越來越不穩。

「那麼,開動吧。一直盯着它們也不會減少的。」

「狡猾的是你們兩個吧!」渚雙手叉腰盯着他們。很罕有地動怒了。

「不然把陽平也喊來吧?」

「好,那就爽快點打掃吧!」

杏邊跟妹妹聊天,手上的抹布也沒有停過。重拾好心情的渚跟椋一起,拿抹布仔細地把所有商品——清理乾淨。

「哇……危險啊!」

「讓我們合起雙手。」

「啊?你說什麼啊?怎麼可能,看清楚吧。」

「啊、啊、啊……」

「還敢說!你出的是5吧!」

「……這是朋也的筷子。這是爺爺的筷子,這是……」

不由自主地諷刺杏的朋也,突然間像想到什麼,沒有再說話了。

「不可能吧。6個進當然是6個出的。」

「不要。就算喫得肚子脹也不要給那傢伙喫,那是浪費。」

「你們看看,椋、琴美是那麼拚命地打掃,難道你們就不覺得羞恥麼?」

椋不知所措地回頭看向店內深處。杏無奈地嘆口氣,啪嗒一聲把棋盤蓋起來。

雙腿還在微微顫抖。

店主跟上星期一樣,坐在櫃檯後面微笑着。簡直像從上週一直坐到現在。突然,店主雙眼一眯,盯着朋也身後。

啪嘶。

「……朋也,剛纔那步不算。應該越過一格吧。」

「……是嗎,那就放心了。」

「你發什麼呆啊,朋也,進去了。」

「呃……」

琴美繁忙地爬上爬下,負責掃落櫃子頂端的灰塵。朋也雖然只是負責支撐她的站立指點,卻是非常勞累的重勞動。而琴又剛好專注地打掃,身體探出得太厲害一不小心失去平衡就會摔下來了。所以朋也也只能戰戰兢兢地扶着她。

琴美率先走在前頭,帶領大家進去。背影中透露出一股快樂期待的氣息,快樂得有點想跳起來的態勢。

「琴、琴美、危險……」

「非常非常期待」琴美昨天說了三次。朋也不由得喫驚,大家一起打掃就那麼快樂嗎?

「是嗎……呵呵呵。琴美一個人……」

春原邊稱讚着,邊用抹布小心擦拭商品。保持形態持續出現在店主面前,拚命想要爲自己形象加分。看到一些瓷器之類的,甚至要把它們擦得發亮才肯罷休。

渚也生氣了。

店主慢一拍地說完後,大夥開始進食。

店裡再往前邊走,因爲光線陰暗看不清楚,但櫃檯後面有一扇門,門後面就是一間讓人舒暢的和室了。這也是此刻衆人圍着茶機坐着、享用什餐的地方。

「……朋也你欺負我?」

「琴美……沒事吧?」

「我掃、我掃。」

「哈哈哈。」

「今天的麪包沒事的,因爲是爸爸做的。」

渚指着不遠處,琴美正站在梯子上,高舉撣子想要給放在櫃子最頂端的商品清理一下塵埃,但怎麼都夠不着,踮着腳搖搖晃晃的。

坐在萬分感慨店主旁邊的杏,不服輸地挺起胸膛說:

「朋也,好恐怖。」

「你也想得到祕藏的寶物吧?那就閉嘴,相信我。」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3年D班的春原陽平。興趣是變成活祭品。如果不嫌棄,請允許我當你的僕人,那就是我的榮幸。」

0;……果然是這裡……1;

「岡崎,這樣的自我介紹真的好嗎?」

店主只覺得那春原的介紹完全是開玩笑0;當然是開玩笑1;,發出爽朗的大笑。春原也非常得意,揮動着襯衣的兩隻袖子,囂張大叫:

「這裡。」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適當』?」

「對中華料理來說,火力是最重要的。」

渚臉帶抱歉地拿出一個大袋子。

「嗚……」

「……琴美,這個回鍋肉非常好喫。跟餐館賣的一樣。」

「味道取決於蠔油醬汁。」

「那個……姐姐,不能喫剩青椒的……」

「對不起,我正在減肥,所以不喫青椒。」

「但你不是老在喫肉嗎?」

「哈哈哈。」

大家喫得熱鬧的時候,店主突然發出身心愉悅的笑聲。

「……老爺爺,很奇怪嗎?」

「嗯,沒事。不過我一直都不知道琴美的料理做得那麼好呢。」

聽到老人率直的褒獎,琴美高興得臉頰都紅了。

0;……不愧是店主,上次購物也不見琴美帶便當來1;

朋也偷偷地安慰自己,幸好自己知道琴美的一些狀況,那是店主也不知道的。

0;店面沒問題吧?雖然還有春原在,但那傢伙靠不住的1;

有點擔心的朋也,一由得想到從早上到現在沒有一個客人光臨。

「你們在學校也是一起喫午飯嗎?」

店主這樣問,琴美點點頭。

「不過是最近纔開始的。」

杏邊忙着往嘴裡塞菜,邊插嘴。

「因爲朋也強制我們一起喫飯,所以後來就自然而然一起喫了。在那之前,頂多知道對方的名字。」

「琴美在學校很出名哦,因爲她是天才少女。」

狹窄的櫃檯內側,完全沒有多餘空間。朋也跟店主的右側只剩下一點地方可以擺放商品。

「我以前也聽說過她的名字……」

店主很是滿意地用力點頭。

「你說什麼啊?我拚命打掃當然會流汗啦。」

店主沉穩的語氣,彷佛從別的次元來的。

杏接受了這個理由,離開之前附在朋也耳邊輕聲說:

「……是嗎?」

春原聲音顫抖地說。爲了不損害店主的心情,還在保持着微笑表情,但那強撐出來的笑容,讓人更加不舒服。

慵懶地站起來,杏像要警告自己一般,宣告。

「毫無怨言地幫忙打掃店面。你跟你的朋友都是好孩子,雖然只是其中一個人摔破了盆子,卻大家一起幫忙,甚至還帶來了一個沒來過的朋友。而且你還肯給我按摩肩膀。我們約定的只是打掃,你明明可以拒絕的。」

春原特意說着,走到一行人面前。一臉虛僞的笑容,說話時手中的抹布也沒有停下來。杏不可思議地盯着春原問:

低頭看着老人的肩膀,朋也全身都僵硬起來。

「啊啊,等一下,你……朋也?」

也許被隔壁的建築物遮擋着吧,就算正處中午也完全不見陽光。但是,剛纔有一股炫目的光芒,剛好照射着朋也和店主所在的地方。讓他們身體左半部分發出黃色光芒。

「你又在偷懶了?想要做些輕鬆的的活,不搞清潔吧?」

「琴美真的很善良、溫柔。」

抬起頭,看到了努力揮動拖把的琴美,以打掃圖書館地板時的氣勢,清潔着店裡的通道。朋也有點擔心,她是不是打算一會兒直接坐在通道上?

「啊,店長,你在就好了。」

沒有等朋也反駁,杏就快速離開了。其他三人也各自拿着拖把和掃帚開始打掃。

「……」

「店長……對不起,我快到極限了……」

「……好了好了。」

「啊、嗯、是吧。」

朋也還是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詞滙。

「謝謝!」春原如脫兔般的跑了出去。

「呃……真的嗎?」

「啊?什麼東西啊?」

「嗯、沒關係,去吧。」

「是你把琴美跟大家連接起來的。」

「……不過他也是個好孩子。」

慌忙減緩力道。但是店主「呼~~~」地發出一句舒適的嘆息。

現在朋也想到的,只是如何讓店主高興。

「琴美性格好、頭腦好。有機會的話,就能跟所有人都好好相處。我不過製造出這個機會罷了。最近她也能跟班上的其他人聊天了。」

「你發傻嗎?」

朋也含煳事。雙手放在店主肩膀上,用力捏下去。

強撐出笑臉的春原說。杏聳聳肩,沒有再追問下去。

「……」

如此大量的食物,全部都被他們收入胃袋中。最後還是按照往常做法,強迫朋也喫光。讓人喫驚的是,店主若無其事地喫了對一般老人來說超大量的食物。完全沒有痛苦強撐,反而一臉幸福。

「……呼~~~呼…………嗯~~~~~」

「嗯,那傢伙是有點怪。」店主理所當然的疑問,朋也也回答得很恰當。

渚跟椋補充說明。店主欣喜地聽着,沒有遺漏他們的任何一句話。那臉容就像欣慰於孩子成長的長輩一樣。

店主突然低喃。店主果然在看琴美吧。雖然朋也只看到老人的頭頂,但肯定他現在也露出了那招牌式的穩重微笑。

「……陽平,你留了很多汗啊,有那麼熱嗎?」

這時候,老人卻只是笑着回應。從表情看,無法判斷他到底有沒有發現琴美眼神中包含着的複雜情感。

「老爺爺……你是什麼人?」

「……」

「這個老頭,也許是個蘿莉控。」

「沒事沒事,剛纔那力道剛剛好,請繼續。」

「你也是好孩子。」

「嗚啊啊啊~~~~」

面對店主出其不意的問題,朋也曖昧回應。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朋也的手的陰影如鷹爪子般停留在椅子上,就像抓住店主肩膀的形狀。

不是困惑或是害羞。讓朋也失聲的是更劇烈的情感。驚愕、還有——恐懼。

「啊?」

「怎麼了?」

朋也反射性地停下手。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往頭頂竄去。

朋也嘆口氣。邊想着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給人按摩了,邊走到櫃檯後面去。

視線夻不覺地轉移到那地方,朋也愕然了。

「啊、嗯。我能做到的話……什麼事?」

「以前她就是那樣了。雖然總是不讓人太靠近自己的內心,但偶爾也會出現體貼的舉動。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垃圾,按照順序排烈書本。琴美真是好孩子。」

「啊……沒什麼。」

「怎麼了?」

朋也正想要回答什麼,但杏突然走過來,揪住他的耳朵。

——遙遠的記憶湧上了朋也心頭。小時候,自己也是這樣給父親按摩腰背的。

「……那也是。」

到處也沒有店主的影子。

店主的語氣很是滿足。

「你……難道認爲按摩肩膀比打掃輕鬆?」

因爲光線從左邊射進來,所以朋也的影子當然出現在右側地板上。店主所座的椅子影子也投射出來。

「老爺爺,這裡太狹窄了,我站不到你後面去。」

「……我掃、我掃、我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朋也都傾注全身力氣給店主按摩,雖然老人的肩膀前傾,但卻如岩石般堅硬,持續了兩三分鐘,朋也的手就開始發麻。

「不過你的臉色也太差了吧?」

各自抱着飽膩的身體,接連回到店面去。

「其實最近我肩膀有點痠痛,可以的話,能請你幫我按摩一下嗎?」

有點污跡的牆壁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扇採光用的小窗戶。

「大家,喫飯休息好玩嗎?我沒有休息,全心全意地打掃哦。」

店主很是舒服地不斷髮出呻吟和嘆息。朋也不由得生悶氣,這樣叫很噁心。這種怒火發洩在老人肩膀上,讓他再次發出「呼~~」的叫聲。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的朋也沉默了。店主還在繼續說:

「……」

朋也悄悄打量房間的每個角落。牆壁上有個小小的佛壇。但在場的人都不至於無禮到去對佛壇加以評論。

「……啊,不是吧。」朋也終於想起來了。春原真的完全相信朋也的提議,深怕上了廁所會讓店主討厭自己。

甚至感覺到心底湧上了一種害羞感。這種感覺轉移到雙手,朋也繼續給老人按摩。

「小心點,也許他要襲擊你了。」

「啊?」

「店長……拜託,我申請到廁所一下。」

朋也停下了手。店主像是沒有發現這個停頓,自顧自地說:

「嗚哇。」

「嗯,那就麻煩了。」

朋也被嚇到了。除了琴美之外,他是店主第一個直呼名字的人。

這店裡沒有普通的窗戶。也許牆壁上某處會有吧,但因爲商品全都一件緊貼一件排列,完全看不到牆壁這東西。玻璃櫃的內側,是唯一沒放東西的地方。也是能找到牆壁的唯一地方。

老人笑着道歉,把椅子稍微往前移動了一點。雖然保証了朋也有站立空間,但也還是改變不了兩人過分靠近的事實。跟一個老人家緊密相貼,一般年輕人的心情也不會太好吧。

「那個少年真是奇怪。」

「對不起,太大力了嗎?」

正當朋也遵照杏指示,想去拿打掃工具時,有人喊住了他。

「你、你的錯覺啦。肯定是因爲店裡光線不夠。」

「好……喫飽了就繼續打掃吧。」

「那商品整理就交給陽平,我們清潔地板吧。有五個人,那就兩個人拿掃帚、三個人拿拖把。」

「對不起,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琴美髮現佛壇了吧。因爲她的視線偶爾會轉向那邊,然後擔心地看着老人。

春原來到櫃檯前。奇怪地彎着腰,雙手按着腹部。臉色一片慘白,汗如雨下。

「哎呀,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

朋也又無言以對了。

店主回頭看了朋也一眼,注意到他的視線落在地板上。店主卻只是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糟糕。經常都把影子給忘記了。明明知道這個時間帶必須多加註意了,卻不一個不小心忘記了。因爲今天實在太特別了。」

老人家視線轉回正面。略帶羞澀地點頭,靜靜地呢喃着。

「你可以不告訴琴美嗎?」

「……怎麼回事?」

朋也忍不住問。沒有思維溷亂、沒有怯懦,也沒有想馬上逃出這裡。因爲很難對店主產生危險的感覺。

「我擔心她……擔心琴美。」

店主自言自語般說,看着前方那拚命舞動拖把的少女。

「朋也你也知道她家人的事嗎?」

「……不。」朋也有點不太舒服地回答。店主輕輕點頭。

「是嗎……那孩子跟我的情況都一樣。所以我不把她當成外人。她第一次來店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跟她聊了很多,才知道她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總是一個人,很孤獨的生活。因此我就越來越在意她了……」

說話停頓。過了很久很久,店主纔再次開口。

「……大概5年前,這家店遭遇火災被燒燬了,我最在意的就是她了。她肯定會在每個月一次的購物日再來的。想到這裡……我就想至少在那天,我還是要開店的。」

「就是說……你在火災中……」

朋也沒有能問下去。店主也沒打算提供答桉。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地開口:

「但是……時間差不多了。」

「呃?」

「琴美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有你、有朋友。在學校也有很多朋友——我已經沒必要再守護她了。」

老人看着正跟渚他們說話的琴美。她似乎又出了一些奇怪的話。杏想用掃帚打斷她的話,被椋阻止了。

「……」

琴美認真地點頭。

想不到任何詞滙,作爲回答,朋也再次把手放在店主肩膀上,使出渾身力氣按摩那纖細的肩膀。

朋也在心底想。琴美也笑着點頭。

就算琴美及渚跟他說着激勵的話,朋也也只能茫然地「嗯」一聲來回答。

「謝謝你!」

「……『關閉店舖』跟『閉店』是同義詞,但卻有兩個意思。一、本日營業結束進行結算,準備明天的營業。二、關閉店舖,不再經營……」

0;糰子是你的命嗎1;

被朋也一問,杏馬上拿出自己的寶物,是個覆蓋着整張臉的頭盔。

「怎樣啊,店長。我的勞動姿態,非常不錯吧?」

「琴美你想要什麼呢?」

「朋也,辛苦你了。」

琴美只是盯着店主。眼瞼閉了又張開,因爲想要把眼淚眨回去,不讓它流出來。

椋與渚面面相覷。琴美也喫驚地圓瞪着眼睛。

「琴美……你真的什麼都不要嗎?」

「等一下……什麼意思啊!不要開玩笑了!難得我們把每個角落都打掃乾淨,你竟然想要關閉店舖?不要開玩笑了!」

朋也皺眉看着包裝上的說明。

「……這什麼?」

椋選擇的是直徑10公分左右的水晶球。收藏在木製盒子中,被柔軟的布包裹着。

杏抱着琴美的肩膀——朋也也覺得意外。就算之前諸多怨言,但杏似乎很尊重琴美跟店主的關係。

「完全看不出來呢。原本髒得沒辦法看、快要倒閉一樣的店,經過打掃後就像新裝修那樣,閃閃發光!」

「你又拿了什麼呢,杏?」

「爺爺、你要到哪裡去呢!」琴美聲音顫抖地問着。老人安靜地回應:

「請問,真的可以送我們嗎?」

「我什麼都不要。」

朋也對她的開車技巧感到喫驚。

「你沒有什麼想要的嗎?」

但是店主還是以柔和的態度宣告:

「頭盔不會不小心弄壞的吧?」

「是嗎……」店主靜靜點頭,這時候渚她們也回來了。每個人都拿着一個自認爲是寶物的東西回來。

邊往地上磕頭,春原邊懇求。因爲有女生在場,所以就沒有直接說過「寶物色情錄像帶」。

店主話一出,杏就高聲歡呼。也許店裡有杏喜歡的東西,但也許這只是她一貫的舉動罷了。

「我什麼都不要。老爺爺你已經送了很多東西給我了。」

「岡崎、琴美,是糰子啊。糰子大家族的鎖匙扣!」

「……你打算丟下琴美,到別處去嗎?」

那是最真誠的微笑。

「全靠大家,我今天真的很開心,在最後時刻有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店主問,琴美只是搖頭。

從早到晚持續勞動,連喫飯跟休息都沒有8停過的春原,現在幾乎要氣絕身亡。只能以拖把支撐着身體,艱難地站立着。

「……嗯。」

「店長拜託你!請給我祕藏寶物錄像帶吧!」

「好累啊……而且還讓家人等了那麼久。」

那是小孩子用的棒球打擊練習機,還配置了一些棒球,能敲擊速度慢得可笑的棒球。還附贈一隻塑料制的小球棒。

「岡崎,辛苦你了。」

志得意滿的杏身邊,站着慌慌張張的椋。

走出店舖的時候,全員都鞠躬。

「我覺得這本書很適合琴美,所以就拿回來了。怎樣,喜歡嗎?」

「我想跟最引以爲傲的客人營造出快樂的回憶。在店舖結束營業之前,全靠大家纔有了很美好的回憶。真的謝謝大家。」

杏帶着椋和渚開始物色店內的商品。朋也卻不爲所動,跟琴美一起站在櫃檯前。

「好了,拿走吧。要練習的時候就會有用了。」

琴美再次搖頭,店主只是笑了笑。

渚的眼中充滿興奮的光芒。店主笑着點頭後,渚高興得幾乎要當場跳起來。

「……?」

「太、太好了……謝謝你!太好了,這樣我的房間就可以變成伊甸園了!!」

聽到店主那自信滿滿的話語,朋也也不好意思再反駁什麼。

好一會兒——琴美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說:

「嗯,好厲害。」她高興地說着,緊緊把書抱在胸前。

「嗯。我想回到家人身邊他們都在非常遙遠的地方。」

「是嗎……那我就特別送一份禮物給你吧。」

「其實今天我想要把店關閉。」

閱讀着「對象年齡:5歲以上」的注意事項,朋也不由得想。

「老爺爺,辛苦了。」儘管聲音在顫抖,但琴美卻微笑着。

「我會非常非常珍惜的。」

琴美倒抽一口氣。朋也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杏比他快一步。

店主沉默地等待琴美的回答。杏、椋、渚、春原還有朋也都沒說話,等待着。

琴美突然像是放心似的低喃。

琴美疑惑地接過。視線一接觸到書的封面,整張臉都頓時發光了。

「……寶物錄像帶?」

「……關閉店舖……」

店主從櫃檯內側拿出了一本書。似乎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準備着了。一本外表不像太高價的舊書。

「……」

「那這個就送你吧。」

「算是吧,沒什麼是我特別想要的。」

「大家,辛苦了。」

「……」

「……呃!」

隨着只有他才聽見的旋律舞動出奇怪動作的春原翩翩起舞,店主以看到外國奇怪祭典般的眼神直盯着他。然後,再次轉向琴美。

朋也無言地坐在地板上。除了因爲打掃的勞累外,還有下午給老人按摩他那硬得嚇人的肩膀,相當耗費力氣。手腕都麻痺了。手腕以下的部位,好像不是自己的。

店主好像想到了什麼,在附近的架子中拿出一箇舊紙製的盒子。

「這種東西我不要啦。」

自言自語般的低喃。

「……」

朋也只能繼續按摩。

「不過……那邊那個在幹嘛?」

「不要這麼說。有喜歡的東西儘管帶走。」

話說到一半,沒沒有再說下去。琴美嘴巴動了動,一直盯着店主。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渴望——希望店主的話是第一種意思。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雖然耗費了珍貴的一天休息,但絕對不會浪費。因爲各自都得到了一樣寶物。朋也對自己那份奇怪的寶物,也沒有好多的不滿。

「昨天開電動摩托車的時候,不小心弄壞了。正想要買個新的,現在太好了。」

0;送給渚的爸爸吧。他應該喜歡這種小鬼玩意。1;

「作爲今天的謝禮,大家可以從店裡的商品選幾個,當我送給各位吧。只要喜歡,什麼東西都可以拿走。」

琴美的身體微微發抖,淚珠在眼眶中滾動着。想要說什麼似的嘴巴一張一合,但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響。

「那是什麼意思啊?」

春原雀躍無比,開心得要跳舞——不是比喻,他是真的跳了起來。想到今天一整天的努力,激動也是無可厚非的。疲勞也似乎瞬間被吹走了。

「我年紀已經很大了,琴美。」店主語重心長地,慢慢地繼續說着,「總有一天,買賣會做不下去。我也想要休一下了。我也好,這家店也好。」

店主不可思議地問,大家的注意力都轉了過去。拒臺前的地板上,春原跪了下來。

「真的嗎!?不愧是老爺爺,真是深明大義!」

「美好回憶嗎?」

店主站起來,深深地鞠躬。臉上揚起一抹沉穩的笑容,仔細端詳每一個人的臉,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臉頰都刻印在腦海中一樣。

打掃完畢時,已經日落西山了。原本這裡就是放了大量古董東西的店,杏用「閃閃發亮」來形容也太誇張了。不過把堆積的灰塵清除掉,變得更加整潔倒是真的。

「呃……最後……?」

杏語氣尖銳地質問。店主還是保持一貫的微笑回答:

「姐姐、這樣說太失禮了……」

「椋你打算用這東西佔卜?什麼都看不到吧?」

「嗯,應該是……不過只是用來裝飾也很漂亮。」

店主想了一會兒,啪地了下手掌,從店內深處抱了個超大的紙皮箱回來。

「你所說的寶物,就是這個吧?」

而且——對琴美來說,這是難忘的一天吧。

「再見了,琴美。」

老人揮着手。琴美點點頭,也揮手回應。另一隻手已經跟朋也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老爺爺,再見了……你要健健康康地生活哦!」

琴美最後還是沒有哭。朋也喫驚之餘,也覺得有點驕傲。

「——椋,你看到什麼了嗎?」

「嗯~……」

椋以專注的眼神盯着手中的水晶球,突然大叫一聲:

「——我看到了!」

「呃,真的嗎?」

渚探身過去。椋點了點頭,始終注視着水晶球。

「看到了。渚的未來……是糰子。充滿糰子的人生。」

「椋……那不是這個鎖匙扣嗎?」

渚抱歉地指了指制服胸口位置。雖然看上去像在望向遠方那樣,但其實看到的不過是這個鎖匙扣——糰子的。

「應該是光的折射把鎖匙扣映射在水晶球上吧……」

「……呃。」

椋的臉完全紅了。

「好、好丟臉……我不小心看錯了……」

「不要這麼悲觀,藤林。」朋也插話。

「你的預言應該是準確的。渚的人生會充滿糰子,肯定會。」

星期一放學後。往常的演劇部活動室、往常的光景。

我呆呆地看着他。

——放學後。

「岡崎,芽衣的問題不是那樣啦……而是跟我之間衍生了隔膜……」

0;到底在想什麼啊……1;

春原淚如雨下控訴着。

「你把我妹妹當成什麼啊……?」

——啊,傻乎乎的。

朋也只是覺得困惑。

本來我也是一樣。我、岡崎朋也脫離升學班,就算到了高三也還是得過且過的壞學生。

看到朋友奇怪的樣子,我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你傻瓜嗎?」

朋也走過去。琴美繼續大喊「椋、渚」過來。很快大家都聚集到她身邊來。

「那到底有什麼問題?不是長角長尾巴的話,到底是什麼!?」

朋也曖昧附和。其實那家店五年前就沒有了——這樣說也沒有人相信吧。

「沒……只是想不到你會是個如此盡責的哥哥——」

想要伸手抓住妹妹的春原,被我按捺住。

「翅膀、角、還有尾巴不都是沒有長出來嘛!!」

「太好了,琴美好高興呢。」

有感於這樣的氣氛,大家都緊張起來。琴美把右手往前伸出來,然後手指像握住什麼似的彎曲說:「來吧。」

「誰知道啊!我都說了就算是打招呼的『Hello』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之後還說什麼『Mansei』!」

「呼,算了,不管了,琴美。」

「……」

「好寂寞呢……昨天還在街上的東西,瞬間就沒有了。」

「是嗎,說起來你的頭髮之前就是那樣的顏色了。」

因爲之前一直體弱多病,今年終於能夠復學所以比我們年紀要大一點,不過外表卻是讓人難以置信地稚嫩,性格也像孩子般純真無垢的少女。

我毫不爲朋友擔憂的口吻,讓春原更加生氣。

「那全部都是你的妄想吧。」

我突然不想聽下去了。

因爲古河說有些事想讓我幫忙,所以我就到古河面包店去了。

「嘴巴大大地裂開,背上長出了翅膀、頭上伸出了角、屁股長出了尾巴……」

杏一回來,那低沉的氣氛就一掃而光。把果汁分發給大家的時候,也趁機問朋也。

琴美壓低聲線,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情。

——那天下午,春原一臉焦躁地跑到教室來。

我一踏入已經非常熟悉的店面,卻發現春原的妹妹以奇怪的打扮出現在店內。

「我那是染髮好不好?」春原瞥了我一眼,大叫。

昨天晚上,把琴美送回到她家附近,朋也就一個人返回商店街。跟預料中的一樣,巷子中沒有古董店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層樓雜居樓房。

「怎麼可能!!」

「原來如此,也太玄妙了。」

杏剛走出了活動室。因爲罕見地在猜拳中輸了,被罰在自動售賣機買果汁。就像在世界大賽上輸掉那樣讓人悔恨。

「先這樣吧。」一腳踢飛他,我繼續說,「什麼叫『救我』?」

「幹嘛啊,不要這樣悲傷啦,又不是葬禮,我們要開心點、熱鬧點。朋也,你來打鈴鼓。」

「請問……爲什麼要說出獨白呢?而且我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被設定爲孩子了!」

「芽衣……你那是什麼打扮……呃呃!!」

也許是害羞吧,芽衣吐舌笑了出來。那血盆大口中伸出了舌頭,頭頂的角咕嚕咕嚕地轉動着,背上的翅膀啪嗒啪嗒地扇動着,而且屁股上的尾巴也輕快地甩動。

「嗯,就是……」

——哥哥、嘎嘎嘎嘎嘎嘎……!!

「聽着岡崎!芽衣……芽衣好古怪!」

「……」

「你就不會好好記住嗎……」

古河面包店是她家開的店。雖然跟這裡的大叔——古河的父親關係不算太好,但既然古開口要求,也就沒辦法了。

看來是在說BETA的事情。

「啊!?」

「到底怎麼了?翅膀被折斷?角被扭下來了?還是尾巴斷了?」

口冒白沫的春原。這傢伙叫也沒叫一聲,理所當然地倒向我。

朋也、杏、椋、渚全部人都失聲、眼睛圓瞪。琴美端詳着大家的臉說:

古河渚。從今年春天開始就跟我們一起玩、三年級生……雖然會引發諸多不良想像,但事實並非如此。

「芽……芽衣……哥哥不記得把你養育成這樣的女生了!!」

「對對!」

「救我……岡崎……」

「現在才發現也太遲了吧!像你這種沒用的老哥,她跟你保持距離也是正常的!」

「你就告訴我們吧,那是什麼書?雖然都是些艱澀的書,我們也看不懂,不過最起碼告訴我們標題吧?」

第二幕

琴美表情玄妙地想了好於會兒,才終於抬起頭喊:「朋也~~」招了招手。

「錄像帶放不進去……」

「呼~~~~~~~~~~~嗯。」

昨天獲贈的書的名字,琴美不願意告訴任何人。只要有人想窺探書的封面,她就馬上用手遮擋起來。

怒吼完,春原整個氣勢都弱了很多地說:

「……不要喊哦?千萬不要叫。那是很失禮的~~~」

「啊哈哈……哥……哥哥你也來了……」

春原不服氣地反駁。他——春原陽平是我們升級學校的學生,看他會染髮也知道,是個每天無所事事的不良少年。

「剛纔我遇到陽平了,不知道爲什麼,他撐着一雙死魚眼。怎麼了?昨天不是說什機伊甸園的,還很開心呢。」

店主五年來一直開着不存在的店,等待着琴美的到來,雖然只是每個月一次,但肯定很難做到吧。

杏把罐裝果汁遞給琴美,後者只是頭頂冒出個「?」號,疑惑地看着她。杏指了指她膝蓋上的那本書問:

略感遺憾的我,搞不懂事情變成這樣的原因。

——喀啦喀啦。

「——就是說,因爲我跟春原的相似性質讓我們結識,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關係變成了我是主人,春原是孩子的華麗關係。就是這樣……」

啪!雙掌擊打桌子,春原激動地站起來。

琴美一直盯着膝蓋上的書的封面。偶爾,手指會微動、珍惜地撫摸着書的封底,像是撫摸貓咪的輕柔動作。

琴美昨天花了一整晚,學會了書上寫着的新0;其實已經是昭和遺物1;笑話。並且不吝惜地在呆住的同伴面前表演出來。表情非常滿足。

昨天店主送的書,似乎很得琴美歡心。從早上一直抱着不放,到哪裡都帶着。

「春原……」我再次發出不爲朋友着想的聲音,「『Mansei』是韓語『萬歲』的意思。對你來說的確是難度比較高的單調……」

我想起了之前,因爲擔心不肖兄長而來到這裡的芽衣的樣子。

「幹嘛啊,很緊張似的,要開始什麼嗎?」

——書的名字是『昭和笑話大全』

「喂……『Hello』是英文的「你好」之類的意思啦。對你來的確是難度比較高的單詞……」

芽衣就是這傢伙留在家鄉的妹妹。

「怎麼了,春原!?」

不愧是芽衣,就算被我這樣說也毫不在意,還主動跟我打招呼。

「大小不同……搞什麼鬼啊。我沒見過那種帶子……」

「好……好久不見,岡崎……啊哈哈……」

0;看來那老爺爺真的很喜歡琴美的笑話……1;

「不,我知道……但幹嘛無端端說萬歲啊,真是的……」

「你遇到恐怖事件了。頭髮顏色褪落成醜陋的褐色!明天一定會變成純白一片的——!」

「啊啊?什麼意思?」

「嗯,因爲那傢伙的靈魂0;原文:腦1;到了樂園,回不來了。」

「……是啊。」

午休結束時,春原像木乃伊一樣出現在教室。跟前天的熱鬧成反比的神態,讓朋也也不由得疑惑了。

那些所謂的BETA制大尺寸磁帶錄像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鑋物。雖然無法確認內容是色情的還是什麼東西,不過春原的色情伊甸園幻想也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渚放心地低喃。她擔心琴美的心情吧。椋也靜靜地點頭同意。

我大放厥詞——心底突然記起這傢伙一直很妒忌他妹妹關心我。

「話是那麼說,岡崎。」但春原沒有激動,只是繼續說,「那傢伙打電話來說的話,我已經無法理解了。像『Hello』之類的。」

沒有再跟春原閒扯下去,但擔心萬一芽衣有什麼事就糟糕了的不安,也在我心底逐漸滋長起來——

指着孽友的妹妹,我這麼說。

「蠢材,不要慌。只是Cosplay而已。」

「剛……剛纔還那麼震驚,怎麼突然醒過來了?」

春原瞪着眼靠近我。

——芽衣的打扮是Cosplay。角、翅膀、尾巴當然都是人造的。

「話是這麼說,但那打扮是什麼人物?」

「呃,龍。」

「龍……?」

春原震驚地嘴巴大張,「你到底爲了什麼突然來到這裡,突然玩Cosplay扮起龍來了?」

芽衣正想回答哥哥的疑問時,

——嗵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走廊的那一頭出現了兩隻怪物,直朝我們跑來。

「呀……哇啊……呃呃!!」

春原還在發出狂亂的悲鳴。

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爲其中一隻怪物是個滿身包裹着繃帶的小孩子,小孩子身後還跟着穿着豎紋套裝,慘白臉容上留着長長疤痕,頭頂打着螺絲的——

「古河……!?」

我也忍不住驚叫起來。

眼前這個打扮奇怪、頭頂探出兩根呆毛的少女,肯定就是古河渚。

「啊!?啊、啊哈哈……歡迎光臨,岡崎……」

扮演科學怪人的古河,還是那麼羞澀地朝我笑着——

嘶嘶。

「哥哥一直承蒙你關照了。」

——啪啊啊啊啊……

風子突然回神。

我站起來。

「嗯,他是我媽媽教的學生,這次趁機會跟大家一起參與制作怪物服裝。」

「孩子……看,我也這樣做了呀。」

門鈴響了,應該是有客人來店了。

「沒辦法了,馬上讓春原Cos成木乃伊,接待客人吧。」

古河微笑着說明。因爲古河的媽媽早苗在家裡開了學習私塾,所以附近的孩子經常過來玩。

儘管是詢問嚇人的我,古河還是保持絕對不假的笑容。

也許覺得哥哥有點恐怖吧,芽衣的眼神開始閃爍起來,含煳其辭。

「Halloween、Halloween!!」

看着圓瞪眼睛、死不認輸的春原,古河開口說明:

「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

「這打扮到底怎麼回事?」

「來了~~~~歡迎光臨~~!」

「不,那不是怪物。」

現在爲了治癒這女生的惡習,應該需要些特別手段。

嘶嘶嘶嘶。

「我們家附近都沒有做關於萬聖節的推銷,所以一些成年的男人都沒有機會認識萬聖節。」

我的叫喚,完全得不到她的反應。

「不,這種事還是不說出口比較好。」

「推銷只有這附近做嗎?」這次輪到我啞然了。

古河看到我們來了,就馬上泡茶,以科學怪人的打扮泡茶。

「但是,這是一年一次的節日吧。對了,岡崎你想打扮成什麼樣子呢?」

騷動的春原。

「喂、風子。」

雖然一瞬間對自己的裝扮有點困惑,但古河還是想要出去。

「爲什麼要特意打扮成木乃伊啊?」

「怪怪怪怪怪怪物!!」

「啊?但是現在爸爸跟媽媽都不在家啊……」

扮成木乃伊的孩子,得意洋洋地說着。

賢明的妹妹馬上支持哥哥說:

「喂芽衣,你學校怎麼辦?」

我把套裝從春原身上腳下來,拔掉他的螺絲釘,然後把所有道具都讓古河裝配好。

「那肯定是你的藉口。」春原肯定地說。

我一問,古河馬上熱心地解答:

春原慌張地看着芽衣,問:「喂!你這樣的打扮就別出去了吧!?」

「呃,伊吹風子。跟我們同所學校,也是這家店的熟客。」

嘶嘶嘶。

古河的臉上有着明顯的介懷。

春原暈眩。

「不用了……那是孩子玩的吧?」

「渚……剛纔我看到怪物了。」

被古河拍了拍肩膀,馬上回過神。

「呃……我家住在鄉下。」

「……渚!你要穿這樣出去!?」

「不……你就沒所謂了,因爲你還是孩子……」

連孩子都插一腳了。

不知爲何,古河的口吻有點恐懼。

「這個人好恐怖,要唾棄。」風子冷着一張臉,疑惑地盯着春原。

原來如此,總算明白了。

「啊,好過分,哥哥你……!!」

嘟鈴鈴~~~~~!

風子的臉再次綻放,意識又飛到那邊的世界去了。

「會有啊!」

「什麼怪物!!爲什麼渚做這種打扮時完全不同反應的!!」

——啪啊啊……

「是啊,我不也是穿成這樣了。」

春原嘆口氣問。

在我們爭執的時候,古河她們已經走出店面了——而且我們全部人都好像已經向店面走去了……

「你沒告訴別人嗎,哥哥?」

「那爲什麼芽衣也會出現的……」

「誰知道!我沒有聽說過什麼Halloween!」

「爲什麼你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經過長期的病魔抗爭,最終恢復了健康,能以普通學生的身份上學——跟古河相似的經歷相貌稚嫩、性格純真無垢這一點也跟古河相似……但除此之外,其他方面都太過特別。坦白說,直到現在我也沒辦法弄懂她的想法的不可思議少女。

「嗚哇、差勁!!」

「呃?但是……」

相對的,古河的聲調卻是非常具有安撫性。

「啊……風子?」

「呃……?」

「Ha……hallo?」

「今天是萬聖節。」

芽衣的大叫聲完全蓋住了春原的不滿低喃:

——以蝴蝶結髮帶束着長髮的嬌小少女。她也是跟我們很有緣的女生。

「萬……萬聖節……??」

「我說萬聖節的裝扮。」

春原維護着芽衣,說:

「啊、不不,這都是命運的安排。」

我指着小木乃伊男問。

「話不是這麼說吧……」

「朋友嗎?」

芽衣慌忙拉住站起來,要往外走的古河。

「Halloween在英語中就是萬聖節的意思。這一天喬裝成怪物的孩子們會邊說”Trickortreat”邊拜訪附近的家庭。雖然日本人還沒有習慣,不過在西方是個很傳統的節日。」

「這小鎮的商店街每年都會做萬聖節促銷。孩子們化妝成怪物、店裡的人都會給孩子們一些點心或者禮品。」

宛如花朵盛開的臉容,風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突如其來的一陣聲響,遮蓋了芽衣的叫聲。

「啊,我只是……」

「……啊!?」

「不能使用暴力!而且對於Halloween的事情,我都說過很多次了吧。」

我讓古河退後,拉着春原站到風子面前。然後讓古河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給春原穿上,還有古河頭上的螺絲釘——當然是可以拿下來的道具——換到春原頭上。

「那這傢伙也是?」

穿着龍布偶裝出來的芽衣問。

「我……我不是爲了參與萬聖節的活動纔來的哦?看,成爲高中生的我不過是想要見識一下下罷了。」

想要抓住孩子教訓一頓的春原,被芽衣阻止了。

春原再次暈眩起來。

然後芽衣也非常禮貌地跟我們打招呼,以龍的打扮打招呼。

「你該不會連Halloween都不知道吧!?」孩子喫驚地問。

「雖然芽衣對不懂事、理解力低劣的春原說明了Halloween的事情,但他還是不懂,所以剛纔纔會陷入恐慌中吧。不過想不到連跟他玩了這麼久的我都不知道他竟然愚蠢成這樣——」

茶機上的五杯茶冒出熱氣

「讓你……讓你久等了……」

來客看到古河一瞬間,瞳孔放大,然後——

因爲有個看到可愛東西,意識就會飛到「那邊世界」的惡習,所以每次看到古河,都會臉泛紅潮、進入長時間的冥想狀態。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惡作劇」的幾個建議。於是我從中選擇了「讓眼前人物變裝Lv1」的做法。

我拉着春原的手腕,走過去。

「風子你看。雖然裝扮是醜了點,但這傢伙不是怪物。內在始終是人類的,自私、狡猾、貪婪。」

「能不能請你別這樣解說呢……」

嚴正拒絕了我之後,春原轉向風子,說:

「你!爲什麼我跟渚做同樣的Cos,你反應會相差那麼多?」

「Cos?」

終於理解情況,風子神色震驚。

「是嗎……又可愛又醜的Cos嗎……」

「都說不是醜了!!」

完全不理會春原的投訴,風子一個人徑直點頭。

「請問……這個女生不是客人?難道因爲仰慕我來的?」

春原對着徑直出神的風子說。

「啊……對了。風子是來拿之前那東西的。」

「好,這是你的海星麪包。」

古河笑着把麪包烤盤遞給風子。

因爲風子的獨特感性,所以在知道古河面包店的麪包不是普通東西,是早苗原創的麪包後,就到這裡來買麪包了。

早苗是個擅長料理的母親,店裡的麪包如果按普通做法來做的也是非常好喫的,但因爲她有個做原創面包的癖好,而創作出來的麪包——因爲味道太過特別,通常都會賣剩。

但是某天,也許是一時暈了頭吧,早苗做出了「海星麪包」這種新制品,而當時剛好夜宿在古河家的風子卻爲此感動不已。風子回自己家後,就每天都會來店裡,把所有海星麪包都買走。

「海星麪包……美麗可愛又美味的高級品。很快這家古河面包店就會作爲海星麪包發源地,受到全世界人的青睞。」

「啊哈哈……謝、謝謝讚賞……」

連古河也無法招架這種盛讚。

「呃~~~?不是很好嗎,因爲最後也証明我的判斷正確了。」

「Halloween這種東西我們知道!Hallowee在英語中就是萬聖節的意思。這一天喬裝成怪物的孩子們會邊說”Trickortreat”邊拜訪附近的家庭。雖然日本人還沒有習慣,不過在西方個很傳統的節日。」

跟着杏身後8進來的椋勸說着,但杏毫不在意地大笑。

部長的古河和部員的我、春原,還有藉口前來參觀學校的芽衣四個人放學後,都聚集到活動室。也許本來是爲了舉行演劇部活動的,但大家都在意昨天發生的事,所以都沒心情開始活動。

但是因爲有着重建演劇部這個目標而讓我們再次積極起來,各自找到自己的未來。

——啪喀啊啊啊啊啊啊!!

「哎芽,我也是感覺到一股怪怪的波動,知道『陽平又在做些可惡的事情』,連髮根都豎起朲了,啊哈哈哈。」

除了春原,大家都在意風子的事。

但是杏不在這裡,我們也沒有力氣回答他。

「那女生跟我相遇的時候,很努力地凋刻了海星木凋,忙着把木凋分派給學校裡的所有人。」

「對,10月31日!」

下一個看完傳單的古河,頭頂還是問號。

「你……來得真是時候啊。」

「啊……就是,你看,看看這邊。」

伴隨着情景聲音,春原慢慢倒了下來。

「嗯,雖然演劇部的物品中,沒有適合萬聖節Cos的東西,不過古河能縫製一些龍、精靈、飛馬、鳳凰之類的布偶裝!」

「Halloween?」

「萬……萬聖……?」

「岡崎……你有看到風子嗎?」

「你們兩個一起來,真是罕見呢。」

古河還沒來得及看那傳單一眼,風子已經走了。

我點點頭。

「就是萬聖節啦,風子!看,大家都會化妝,然後說”Trickortreat”。」

「但其實那是爲了她姐姐。因爲想要姐姐的婚禮得到學校各位的祝福,所以纔會——」

「嗚哇,都一把年紀了你們還參加這種活動啊?」春原笑說。

「嗯,結果非常正確。」我也點頭。

聲音剛到人就出現在活動室的,是藤林杏。就是這傢伙丟出的字典擊中了春原的後腦勺。

「姐姐,那簡直是鬼‧郎吧……」椋嘆息。

——完全是現學現賣。

「哎呀,失禮了。」

「呃,可以的話——」

對——雖然以語言來說比較冷場,但剛纔這傢伙說的話,讓我們都覺得無從反駁……

「跟她到處派發海星時是一樣的。」

被惹怒的杏兇狠狠地盯着春原。

看到芽衣不可思議的神態,古河接着說明:

古河拿出萬聖節的促銷傳單。

感嘆。我現在簡直把她當成解救民衆危機、英姿颯爽的超級英雄。

「呃?呃、怎麼說……?」

風子最大的特徵就是不分鐘類地鍾情於海星。至於喜歡的理由——現在還是無法判斷。

另一方面,風子也能祝福姐姐的婚禮,然後回到學校復學。

風子考慮了一會兒,然後重複看着當天的日期。

身體狀況無法再容許我打籃球,將來夢想被扼殺的我。

「呃?真的嗎!?」杏非常高興。

「嗯。」我點頭,轉向藤林姐妹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會想辦法準備服裝。」

被大家當成傻瓜的春原的問題,卻沒有任何人能反駁。

飛舞在空中,然後降落在春原後腦勺上的瑞和字典——瑞典語字典。

風子……還是在當時那個地方,一個人忙得團團轉……原來我是這麼注意她的。

看完傳單,芽衣還是不明所以,頭上的問號持續增加中。

「但是祝福跟海星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是啊,不行?」

看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的四人,風子從口袋拿出一些紙張,交給我們。

「說起來,海星海星,是不是岡崎你們誤會了啊?」

「昨天那個女生買了回力刀型的麪包……但岡崎你們竟誤以爲那是海星?而且看到以海星這種棘皮動物爲原型做成麪包,就能開心不已的女生也不存在吧?如果是真的,那也太……」

古河卻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家,說:

「還是那麼失魂落魄。在學生羣中轉,卻沒有人理會她……」

「反應還真快啊。要參加Halloween活動的話,就必須Coplay吧。」

「不……不……完全可以……」

——用笨拙的手法拚命凋刻海星,把手指弄得傷痕累累,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那樣把海星分派給學校的人,卻完全沒有人要,這是風子以前的樣子。

古河泫然欲泣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反駁:

藤林杏與椋——雙胞胎姐妹,椋是我們班的,杏就是隔壁班的班長。性格兇暴粗魯的杏、明顯內向很多的椋,兩人的性格完全是相反。

芽衣看着古河手中的紙片,問。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在意,只是難得她身體恢復健康了……」

「『下個月10月31日是海星節。讓我們製作出海星樂園,恭迎海星有王吧』……」

聽到這句話,我們四個人頭頂都冒出了問號。

「但是你們拿來幹什麼呢?」我問。

「呃,『迎接海星大王吧!』」

「姐……姐姐,不要太粗魯了……」

「……她想把昨天的傳單分派給大家,但看來大家都不太想要。」

「岡崎!如果她們去邀請風子的話……」

春原的發言無聊得如果杏在旁邊肯定會被踢倒。

風子打斷了古河的話說:

「10月31日,就是下個星期六會舉辦萬聖節促銷。不嫌棄的話,參加這些活動吧?」

「咦——這個也是傳單嗎?」

古河有點口吃。活動室的儲物櫃中,有前輩們用過的衣服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但因爲前輩們都是專門演出持代劇,所以只有一些和服和假髮之類的東西。

「……?」

因爲休學所以沒有朋友的古河。

手指的傷是治好了,手上拿的東西由海星變成傳單,除此之外,她沒什麼改變。

「請問……風子你要參加萬聖節活動嗎?」

——演劇部活動室。

古河問快要回去的風子。按照之前感覺來推測,風子應該不知道萬聖節吧。

在古河說着這句話的時候,杏已經把春原踩在腳下任意欺凌。

啪。

「沒所謂了……那女生總是說海星海星的……?」

「什麼?那我們不如去看看風子吧。」芽衣說。

不甘示弱的杏。

春原以非常不悅耳的聲音輕問。

「……那是怎麼個說法?」芽衣興致勃勃地問。

春原不客氣地反駁把我們當成傻瓜取笑的杏。

「……」

「啊哈哈,你們不知道Halloween嗎?」

我不由自主地苦笑了起來。

「嗯,有些事想拜託你。這裡是演劇部,所以就會有各式各樣的服裝了。」

「海星……?」

「日本就稱之爲海星節。在『海星節』這一天海星大王會出現,給信奉自己的人分派禮物。日本人還不習慣但在西方是個非常傳統的節日。」

「對了,是『海星in』。」

芽衣的解說,只是讓風子更加迷惑。

「呃……?」

「就是這個,不嫌棄的話請參加吧。再見。」

果然,風子頭頂浮現了好幾個問號。

「只是因爲這種曖昧的自我感覺就拿字典丟我!?」

極速復活的春原,跟杏扛上了。

「很快就到Halloween了吧?」

我、古河、芽衣異口同聲問。

「喂……岡崎、不要誇下海口……!!」

我對拉住我手腕的古河,打了個眼色。

「不過,你們也要進行協助。3」

「協助?」杏疑惑地問。

「嗯……我們爲你做服裝,作爲交換,想請你們兩姐妹幫一個忙。」

「你說什麼?」

「其實有一個名叫伊吹風子,非常喜歡海星的女生。我希望你們能讓她放棄舉辦『海星in』活動,還要參加你們的萬聖節活動。」

「……?」

兩姐妹都一頭霧水,頭頂浮現了多個問號。

「呃~~~~就是說,我們想要讓你們跟風子搞好關係。」

芽衣在旁邊進行補充明。

「風子嗎?但是如果那天有別的事情,就算強制她去萬聖節活動也……」椋擔憂地問,但芽衣卻非常有保証地說:

「不,請你們一定要邀請她參加活動。那個人……」

「嗯~~~~~是啊,反正人多點也熱鬧點,我們可以試着去邀請她……」

杏的承諾,讓我們都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喂,風子。」

爲了找風子,我們來到了隔壁教室。

長久以來,這裡就是風子經常停留的地方。跟我初次相遇時,那傢伙也是一個人在這裡專注地凋刻着海星木凋。

這傢伙現在肯定也——

喀啦啦。

姐姐——公子一直都擔心不擅長交朋友的風子。

打開門,罕見地看到風子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着什麼。

「這樣做後果會很嚴重的。」

「寫信?給誰的呢?」

我想要掰開古河的手,再弄醒風子,但古河反抗。

我對呆呆地看着我們,完全走神的風子說:

按照這傢伙的行動準則,肯定會把自己做的海星丟到泳池中,把泳池裝飾得像大海——雖然目前還只是我的個人感覺,但肯定沒錯。

「南瓜是很好,但海星更加可愛。」

「我叫藤林杏。是她的雙胞胎姐姐。」

看完信的椋頭上,還是冒出了問號。

椋溫柔的聲音,讓風子回答得十分爽快:

雖然不知道最後那是什麼時代,但還是點頭算了。

杏困擾地撓撓臉頰。

「風子跟姐姐約定了。如果恢復健康上學了,要交很多的朋友——」

杏喫驚地問,我也只好先安撫她,說:

正當我腦海中響起序慕曲時,風子就冷澹到底說:

「讓眼前人物變裝」到盡頭了!

「不可能。整座學校都會爲之欣喜若狂。如果海星大王出現在那美麗的海星樂園的話……」

風子啞然。對,現在我們所有人頭上都戴着頭盔。

春原的話,讓風子眼神充滿了敵意,壓迫地盯着我們。

但風子表情非常頑固地搖頭。

「但……但是爲什麼突然變成江戶時代的!?」

「難道打算對泳池進行細緻佈置嗎?」

「呃~~~~~~~~~」椋很是困擾。

「呃……這個嘛……」

「岡崎……欺騙風子了嗎?」

「鋨……看到大家的樣子,我都知道發生很糟糕的事了,到底是什麼?」

「那大家一起參加『海星in』不就好了。」

「你……」我不由自主地嚇到了。

古河走到風子面前,想要說服她:「風子,萬聖節活動能得到很多糖果哦——」

看着羞怯地詢問着的風子,杏指着我,捲起衣袖說:

「這個啊,這就是問題所在。因爲這附近又沒有大海,只有把泳池佈置成海星樂園了。」

「不……所謂的佈置……」

「啊……什麼!?所以你們纔會穿成這樣!?」

「……真是的,到底要我們戴着這東西到什麼時候啊!?」

「海星大王……?」姐妹倆異口同聲問。

「不嫌棄的話,你也參加『海星in』活動吧?讓我們在海星樂園迎接海星大王!」

兩人伸出手,風子也解除警戒地伸出手與她們交握。

「風子沒有發呆。」

「你這麼說……」杏滿臉困惑。明明是爲了得到萬聖節活動服裝纔來到這裡的,現在又說要放棄萬聖節活動,不是本末倒置麼。

「你幹什麼?」

「風子明明那麼忙,竟然爲了這麼無聊的時候浪費了時間。」

「我在寫信。」

正當我被風子嚇得有點慌張的時候,椋朝風子走過去——

「但是……但是……!!」

古河忍不住抱着意識飛到花畑的風子。

「這一帶突然時光倒流到江戶時代了。」

「怎麼可能!都是這傢伙的惡作劇!惡作劇!」

椋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

面對椋的疑問,風子很肯定地點頭。

「裝飾也太敷衍了。我只是要建築海星們的樂園。」風子鼓着臉頰。

「海星大王降下糖果雨讓大家高興的時候,風子就會很高興地說『大家不要客氣,儘量喫,今晚風子請客』。」

信上是這樣寫。

風子直接手巴信紙遞到椋面前。

「搞不懂、衝擊……顛覆常識……但是之後受到時空不連續體影響而造成的日常性的時間倒流現象,是必須接受的——」

「風子……!」

「你冷靜點聽着,風子。我們學校被時空不連續體侵佔了。因此時間流向也變得不穩定。」

「所以我想過了,如果能讓海星大王撒下糖果雨,大家肯定都很高興——」

我走到戲劇部活動室——

「哎呀,不要這麼說……」杏插話。

正當風子下定決心的時候……

「啊,又來了——」

「啊……!?什麼東西,幹嘛要這樣做……!?」

「嗯,無法否認這個可能性。」

「……呃!?大家突然都怎麼了!?」

——啪啊啊……

但是風子像聽不到似的,反駁:「對了,要拜託海星大王帶來很多糖果。」

「拜託,幫忙一下。這是爲了風子。」

風子的雙眸遙望着某處,焦點渙散。

「衝擊……那就是說,之後也會發生時間倒流了?」

不過這種惡作劇也走到盡頭了吧……

「不是的,風子。因爲你總是發呆,所以我就想治好你這個壞習慣……」

杏的問題,風子也回答得十分爽快。

「呼……你們好,我是伊吹風子。」

拿了點東西快速趕回來,讓杏、椋、古河、春原都各自戴上時代劇用的頭套。

古河像吞下了一個銀幣那樣,完全說不出話來。

「風子,你在幹什麼呢?」

還是那麼沒自覺。

「風子,你說你在寫信?」

風子抬起頭……又快速地伸手蓋住桌面。

「那麼說,我們會突然穿着獸皮、『嗚哇哇』地大叫;或者身體突然變得纖細、穿着未來感覺的衣服、喫着壓縮食品;或者突然全身赤祼塗抹上草莓果獎,『噗噼噗噼噗噼』地大叫!?」

「我看到你在寫什麼……」

——連那個能稱之爲唯我獨尊的女王杏,都對風子無可奈何,真是麻煩啊……

「那個海星樂園是什麼?」

「風子……我希望你不要喫驚,剛纔發生很嚴重的事情了。」

——我明白她的心情。

「呃~~~但是萬聖節派對還有我們跟其他人蔘加,一定很熱鬧的……」

「『海星大王大人,很快就到海星in的日子了。我非常期待這一天的到來。風子這一年都非常努力地當一個好孩子。期待能收到您的大量禮物——』」

無法忍受的杏把頭套拔下來。

「嗯,無法否認這個可能性。」

「她偶爾會這樣。是壞習慣吧,還是有點呆呢……」

「風子……!」

我點頭。

「不如……這樣吧,」就在此時,古河提出了一個建議,「不如大家一起參加『海星in』……」

「啊……」風子大聲喊了出來,「大家不是來到江戶時代了嗎?」

「呃~~~……」

「海星大王。」

「風子?我叫藤林椋。」

「『海星in』之夜,海星大王會選出世界上最有心思的海星園林,並親自蒞臨。然後給信奉海星大王的孩子們分派禮物——」風子邊說,臉上綻放出朵朵鮮花,意識都飛到花畑去了。

這樣說明着我的腦海裡,又浮現了「惡作劇」情景——我選出了「讓眼前人物變裝Lv2」。

「你啊,難得我們來找你,那是什麼眼神!!」

風子的臉再次「啪啊啊……」地綻放出花朵,意識都飛到那邊世界去了。

「喂、風子?」杏趁機問,「『海星in』是很好,但你要不要參加萬聖節派對?你知道吧?拿着南瓜燈說”Trickortreat”的活動?」

然後微笑着,繼續寫信。

——「海星大王大人,風子的願望是『糖果雨』。希望你能撒下很多糖果,讓鎮上的每個人都能拿到。」

風子太過健康純粹……但是也太沒用太危險了。

必須早點把這傢伙從夢境世界拉回現實……

從腦內浮現的情景中,我選擇了「現實性的打擊Lv1」。

我把還被古河抱在胸前,恍惚不已的風子手上的傳單拿出來,然後以放在附近的報紙代替,塞到她手中。

終於恢復意識的風子朝杏他們遞出報紙——

「所以,希望你們可以參加『海星in』活動……哇啊啊啊!!」

看到自己遞出去的紙張,風子慘叫。

「哇啊啊啊啊!太過殘酷的現實!!就像因爲喝得爛醉脫掉衣服就損失幾百億……太恐怖了!爲什麼風子會拿着這種東西的……!?」

風子不由自主的丟出的報紙,朝我們這邊飛來。

「什麼?什麼時候的報紙?」春原看着報紙,「咦?風月版——」

察覺自己再說下去情況更糟糕,連傻瓜春原都開始含煳其辭了。

「爲什麼風子會拿着這種報紙的?」

「你說『在海星in的廣報中,熟悉世界的動向也是很重要的』,然後就打開報紙……」

「胡說。『海星in』跟世界動向沒關係。」

——切。

我在心底嘖了一聲。這傢伙學習能力還滿強嘛。

「被這些無聊的事情,浪費我的時間。」

從我手上搶回宣傳單,風子站起來。

「風子要進行『海星in』宣傳活動了,再見。」

然後她就像之前一樣,「嗒嗒嗒嗒」地跑開了——

「——啊啊啊啊,好無聊啊,岡崎,我們去遊戲中心吧?」

「宣傳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我必須在風子說出泳池之類的奇怪說話之前,先警告一下學生會會長,於是我直接對智代說:

智代本來只想帶風子過來,但也許感覺到什麼,也讓我進辦公室了。

「嗚哇痛!!你幹嘛啊!?」

慌忙重複着「到那邊去」的我,更加引起了會長的疑心——

「學生會會長……嗎?」風子誠惶誠恐地仰視着智代。

然後坐到椅子上,開始問風子。

我沒空理會哇哇大叫的春原。當然,春原指着的地方——智代背後,看到了風子的蹤影。

「不是,那個,不是對你的……」

「嗯?什麼叫『哇啊啊啊』?」

「嗯?啊……喂,等一下,你去哪裡啊!?」

「岡崎。」跟春原不同的聲音。

「哇……啊啊啊啊!」

——結果雖然不太有用,但最後春原還是肯幫忙……古河這幾天都全心全意幫藤林姐妹縫製萬聖節用的服裝。連剛好出現的芽衣也樂意幫忙。

「嗯,抱歉,我有點事要問問你。」

這傢伙好像完全聽不懂我們的意思。

看到眼睛閃光開始說明的風子,我不得不慌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

春原樂觀地說。

對,她就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會長——坂上智代。

「是嗎……果然『海星in』這個日子在日本的認知度還是很低呢。」

「閉嘴。」

「嗯……只是有點麻煩事……」神色像被患了蛀牙一般困擾的弋。

「拖後腿可以說是你最擅長的事情了。」

我偷偷對風子使出了一個「到那邊去」的手勢。

接近理科系的人會說海星大王嗎……?

「不……廣告牌上的字我都看到了,但是我不知道什麼叫『海星in』。」

「好,你能明白就最好了。」

「那是什麼。」

「這樣你該明白了吧?這傢伙是傻瓜。」

「可以嗎?身爲學生會會長的你問話,風子都會老實回答。」

意識到自己被丟下的春原,慌忙追在我身後——

「什麼……原來是學生會會長,找風子有事?」

「恭迎海星大王!『海星in』還有3天」

「總之這傢伙所做的都只是遊戲,沒有任何惡意。」

「不,對面風子……咳噗!」我手肘往後一拐,把春原的身體推到走廊外。

另一方面,風子還是老樣子。除了向學生們派發傳單、凋刻海星木凋外,最近甚至還做了黏土海星。

好像情投意合——但就在說完自己的觀點後,就開始一前一後跑出去的兩個少女。我趕忙追在她們身後。

重複了無數次的、謎樣海星節日解說。

上完了第六堂課,春原打着哈欠走過來問。

「啊!?你、你就是伊吹風子!?」

我突然站起來,背對春原。

「啊……!蠢、蠢材、喂……呃呃!!」

「請……請你住手!那是小偷行爲。學生會會長,請你快點拘捕這個偷竊現行犯。」

我想要奪走廣告牌,但風子死握住柄子部分,不肯就範。

回頭一看,是一位頭髮長及腰部的少女,正挽着手站在那裡。

也許判斷了對方不是壞人吧,風子已經能冷靜下來回答:

像受驚小動物般逃走的風子,根本敵不過智代的身體機能。只要一兩秒就被捉住了。

看都不看春原一眼,我正要離開這地方。

「喂?岡崎你怎麼了?我就那麼妨礙到你嗎?」

壓抑着反駁的慾望,我繼續對智代說:

「怎麼了?你又來邀請風子?」

「哇哇哇哇——!!岡崎、人口販子!你要做人証!活生生的人口販子!!」

「安分點,你都不聽別人說話嗎?我是這學校的學生會會長。」

「這一點我也明白。但是舉着廣告牌進行展示,我們學生會不可能放任不管。」

這個時候。

「說傻瓜也太失禮了。與其說風子是傻瓜,不如說是知性派。與其說是文科系不如說接近理科系。」

智代一臉困惑地回答:

她回頭一看,終於發現風子的存在。

但搞不懂的是,她身上還高舉着一個廣告牌。如果這裏是甲子園,廣告牌上就寫着高校名字,而風子身後就排列着一隊球員。但現在她只有一個人,而廣告牌上寫着——

聽到智代的問題,風子舉着廣告牌,身體往前傾。

「家裡又有縫紉機,我們可以一起到渚家裡……渚也知道的吧。」

做夢也沒想到恐怖的學生會會長會親自潛伏等待自己,所以就落荒而逃……就是這樣的情景。

此時。

我轉向演劇部活動室隔壁的房間——

不愧是學生會會長,竟然能跟得上風子的話。」

「閉嘴。」

——緊隨着她們,我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喂、岡崎、咦……?」

「我知道,我會讓她停止的。」

誤以爲那個手勢的對象是自己的智代,表情非常不愉快。

「喂,怎麼了,要回家是走那邊啦……!」

我跟古河、藤林姐妹雖然總趁機會邀請她參加萬聖節活動,但她還是頑固地拒絕。

打開隔壁演劇部活動室的門,還是沒有人。

「那……所謂的海星樂園又是什麼?」

「我說,之後就交給渚跟芽衣吧,我們去遊戲中心……聽說最近遊戲中心引進了新的遊戲。」

理解我手勢含義,本想要離開的風子,也許覺得我慌張解釋的樣子有趣吧,反而更加興致勃勃地走近這邊。

「——呃呃呃!!」

「你還真是好心情,古河跟芽衣現在正拚命縫製服裝呢。」

我一把扭轉春原的手腕。

「嗯?你以爲我不辛苦嗎?但是你這樣說也不會改變我什麼了。」

像是接受了現實,風子繼續說:

「是嗎……」

「那孩子……伊吹風子好像不見了。」

春原慢吞吞地指着她的背後。

「你看到就明白了。『海星in』。」

智代壓制住吵吵鬧鬧的風子。

「哇啊啊啊啊……」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出來。

「岡崎,你那是言論管制,太惡劣了。」

打開了門,室內空無一人。

「因爲你又要說無聊的話!!」

「煩死了!」

「在日本稱之爲海星節。雖然日本人還沒習慣,但在西方是個非常傳統的日子。『海星in』之夜,海星大王會選出最喜歡的海星樂園,並且親自蒞臨。然後把禮物分派給孩子們——」

唯一沒有發現事態嚴重的智代,訝異地看着我們。

「咦?」

面對在身後窮追不捨的春原,我頭也不回地說:

我也一點不客氣地挖苦春原。

「煩死了,想去遊戲中心就一個人去啊。」

背後傳來春原喫驚的問話。

「還是你覺得我幫忙縫紉會更好?如果我真的幫忙,也只是會妨礙作業,拖後腿。」

「我覺得非常有必要進行宣傳。」

風子簡潔的回答,讓智代非常疑惑。

「那纔是問題所在。因爲附近沒有大海,所以泳池——呀啊啊!!」

「噗哇!!你幹嘛啊,岡崎!!」

我跟學生會會長都同時抱着頭,不知如何下手。

……

…………

………………

智代把風子的宣傳單貼在宣傳板上說:

「這是最大的讓步,你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我會忍耐的。」

語氣很是偉大的木子,風子成熟地點點頭。

兩者間完全不着邊的一輪對話持續着……然後停止用廣告牌宣傳的代價,就是被允許使用宣傳板。

當天,風子有意隱瞞了不正當使用泳池的計劃。

但是……結困還是有少數人讚同了風子吧。

面對多難的前路,我不由得嘆息了——

「那岡崎你不參加萬聖節活動了?」

芽衣語調寂寞地問。

「嗯,因爲我似乎變成了風子的監護人。」

我點頭。

——萬聖節當天。

爲了準備路上的活動,我們在學校食堂喫午餐。我、古河、春原兄妹,還有藤林姐妹共計六人。

「那……那我也要跟風子一起。」古河宣告。

「呃!?但是古河你很辛苦才做好服裝吧?」

椋詫異地問,杏也表示讚同。

風子不由自主丟開週刊,往我這邊飛來。

………………

那奇怪的景象讓胸口很不舒服。

泳池邊站立着三隻海星。

正確來說,泳池被劃分成八個區域,全部都被海星相關物品佔領了。

想不到風子竟然會如此細緻。不過活動終結後,這些要怎麼辦呢……?

我從腦內浮現的情景中,選擇了「衝破現實Lv2」。

「這什麼意思啊!?」

說起來,泳池在風子的手下已經改變成「海星樂園」,到底是怎麼一個狀況呢……毫無心理準備的我和古河,看了看泳池四周,嚇得肝膽俱裂。

風子理所當然地說。

「真的好嗎?我對萬聖節本來就沒什麼興趣了,但是你……」

古河惶恐地睜開雙眼。

肯定是在幻想海星大王的樣子。

儘管芽衣努力說服椋,但古河還是頑固地堅持自己的決定。

「風子的海星不錯吧?海星大王應該會喜歡吧?」

我忍不住聲調高亢。

——成功!

「但是,我們到麪包店的時候你已經在準備了吧?怎麼可能捨得不參加?」春原難得說出了正確的話。

「啊……?」

——切。

「呀啊啊啊!!怪……怪物啊!!」

「絲卷or赤鬼?」

「但是……你從很久以前就準備了……」

「好了,我們在海星樂園中祈禱,靜待海星大王的出現。」

「……岡崎,現在幾點了?」

「胡說,風子根本不認識這種大叔。」

再次浮現恍惚表情的風子。

把放在書包中的週刊打開,以此換掉風子手上的海星。

秋天的夕陽轉眼間就落下了。

——啪啊啊……

面對我的疑問,古河還是很固執地搖頭。

「絲卷or赤鬼?」

「一個大男人被人說可愛,誰會高興!原本還以爲不參加萬聖節活動,就不需要Cos了……」

「……呃!?」

風子和選擇了「絲卷海星」的古河,簡直就像出現在蒙面超‧中的怪物一樣。而「赤鬼海星」這種類型就更加醜了。

「——那我們走了。」

但我的腦海中,卻浮現了一隻身高10米的怪物海星從泳池站起來,然後旋轉着飛向夜空,宛如噩夢般的情景。

鼓着臉頰的風子。

「是啊……雖然我知道風子也很努力準備,但她都不聽別人意見。原本打算好好享受萬聖節的你,沒必要爲她犧牲。」

粉紅色、西瓜紅、檸檬黃、綠色、橙色……各種顏色半透明的海星。

目的地當然是泳池。

泳池上有無數的海星。

「呃!?」

「是嗎……真遺憾,回去吧,岡崎。」

「風……風子,你的打扮是?」

「謝謝你,渚。馬上你就能親眼看見海星大王蒞臨海星公園的景象了。」

我有點害怕地接過風子遞來的海星。

「冷……冷靜點,不是怪物,是風子!!」

「『海星樂園』……」

風子的詢問,讓我醒覺過來。

接着古河的手,總算越過了欄杆,好不容易着落在泳池邊上,馬上——

「……?」

這是風子用類似黏土的素材做的。應該是冷天吸水後會膨脹的素材吧,不然不可能膨脹到這地步。

爲了不吵醒古河,我輕輕拿出手機看了看1時間。

我跟古河互看了一眼,然後——

不知不覺間,月亮已經升起來,淹沒泳池的七彩海星羣也在黑暗光線下完全看不見了。

在泳池邊坐下後,意識就開始迷迷煳煳。上半身越來越沉重,眼睛苦澀,古河已經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到……到底怎麼弄的……」

「不要那麼生氣了,岡崎,你這樣穿很可愛啊。」

「……呃呃!?」

「笨……笨蛋!」

像是要安慰暴怒的我,古河笑着說:

「呃……?」

但是看到古河認真的神情,我沒辦法說出這句話。

「衝破現實」走到盡頭了!

柔軟的身體觸感,撲鼻而來的香甜氣味,讓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嗚……

「絲……絲卷。」

「呃~~~七點十二分。」

我跟古河異口同聲問。

「——春天之前,風子一直都睡着,留在自己的夢想世界中。在夢境中,她給學校的大家分發海星。她很努力纔回到我們的世界中。」古河的聲調泫然欲泣,「……所以,這次是我們來配合風子!」

「如果你改變主意就過來吧,我們等你。」

古河慘叫,不由自主撲入我懷中。

不過也總算成功。這惡作劇走到盡頭了……

把芽衣跟杏拋在身後,我跟古河走出校舍。

「…………呃呃!!??」

聽到我的問題,風子微笑着伸手到泳池上,撈起了一隻海星——就是說,海星多得幾乎是觸手可及把泳池都掩埋了。

但是古河搖頭。

——幾分鐘後。

「不會的……怎麼能說是犧牲呢。」

我暗自嘖了一聲。這傢伙變得聰明瞭。

「呃……嗯,一定會喜歡的。」擠出一個笑容,古河接受了風子的怪行。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風子——只是四肢都變成了海星角、頭頂也多了一根海星角。反過來說,應該是風子被巨大海星吞噬了,只露出了臉蛋。

「赤……赤鬼。」

「你不是說『因爲海星會飛天,所以不得不對飛翔體瞭解清楚』嗎?關於禿頭大叔飛翔體的失敗——」

有點軟軟感覺的紫色半透明海星。

「請你不要說些愚蠢的話。在『海星in』這一天裝扮成海星,是常識。」

…………

我踏上游泳池的欄杆,朝古河伸出手。

……

我們惶恐地開口。

「老是這種話題,風子,想要變成精通時事的漫畫英雄,可惡。」

這布偶裝是風子做的。

「走吧,古河。」

「是嗎……?」

「是啊、我們兩個製作服裝……」

我覺得風子的身體就算回到了現實,頭腦卻還是沉浸在夢境中吧。而這絕對不是值得讚譽的事情。

「歡迎光臨。」

「不是的。我想跟風子一起……我是想要這樣做纔會這樣決定。」

風子回過神時——

「哇啊啊啊啊!!禿頭的大叔!這個人也太瘦了吧!爲什麼風子會拿着這種東西的……呃!?」

我腦內的警鏡大鳴。

我在心底擺出了一個勝利姿勢。

「你說回去?但還——」

「已經7點多了,海星大王沒有選擇風子做的海星樂園。」

「不如再等一下吧?」

對於我的建議,風子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鄙視地看着我。

「難道岡崎你會喫成人禮上剩下來的米餅嗎?噁心。」

「不要隨便假定情況,隨便說別人噁心!我纔沒有呢!」

「是嗎。那就請你不要說風子的不是。」

7點以後等待海星大王出現跟過了正月喫米餅是兩碼事吧。

「嗯?要……要回去了嗎?」

我的大聲量吵醒了古河,她迷迷煳煳地問——

越過泳池的欄杆,鑽進分操場和走道的圍欄缺口,我們走出了學校。

「不如……你脫下這個吧?」

風子到現在還穿着海星Cos的衣服。

「脫下來就會冷了。」

「但是……」

風子揮揮手,阻斷了我的話,以囉視的眼神看着我說:

「而且……脫下來的話,風子的身體曲線都露出來了。

「呃……?」我跟古河都很喫驚。

「這布偶裝的下面,就是緊身衣。你想看嗎?真色情。噁心。」

「蠢材,誰會想看你的幼兒型身體啊!!」

但是……如果這傢伙還想繼續留在夢世界的話,儘管只有我們兩個,也一定會陪着她。

其中碒背上長着蝙蝠翅膀,露出胸口的女吸血鬼。另外一隻是頭上長着貓耳朵、屁股長着尾巴、全身穿着緊身衣的貓女郎。

「不要拿!我只是充當一下帶頭人,因爲孩子太多了!」

「失禮了,風子不是幼兒體型,而是Nicebody。」

「那麼這邊的是……」

「……怎麼我會想到,你率先把各個家庭送來的糖果收集起來,然後趕跑孩子們獨佔糖果的情景呢?」

預料中的風子頑固的話題,讓芽衣露出一個寂寞的微笑,然後離開了。

「嗯,以前SF電影中出現過的岡‧太郎設計的宇宙人,身體是海星型,正中央有一隻眼睛的。」

比起色情怪物,小孩子似乎更喜歡海星,全部都興致勃勃地圍繞着風子。

「那風子……」芽衣聲音難掩寂寞。

被古河這麼一問,風子很得意地回答:

「你沒有Cos爲什麼還要走在前頭,一副偉大的樣子?」

看來已經承認風子是cos同伴——還是萬聖節活動參與者。

喂喂,下一年還繼續嗎……

「你們關係真好。」

「啊……謝謝你。」風子坦言地道謝。

「『好星星』是什麼?」

風子像孩子一樣,朝我們兩個鞠躬低頭。

「藤林姐妹嗎?」

「這樣的話,『好星星』出現時一定會有『好星星魚』的!」

但我馬上用手捂着芽衣的嘴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然後對風子說:

看着眼前這對奇裝異服的女怪物,我不由得問。

海星女訴說的一個海星祭典故事,讓小怪物們都雙眼發光,完全相信——

「姐姐,你這是什麼怪物?」

「什麼東西?」

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要怎樣才正確,但今天就姑且如此——

「來,你的份。」

「太好了,風子。」

但小鬼們似乎相信風子的話,紛紛扯着風子海星布偶裝的觸手。

「怎麼了?爲什麼大家要給這麼多糖果我……?」

——啪啊啊啊!

「岡崎臉上露出了沒出席活動很可惜的表情呢!」

滿臉通紅,害羞地用雙手遮住胸部的女生,那聲線肯定是椋。

「嗯,所謂的『好星星蛋』就是有着漂亮形狀的雞蛋。最近也會用蛋形的巧克力代替。在『好星星』日時『好星星魚』會把『好星星蛋』藏在鎮上任何角落,孩子們就會去找出那些蛋。」

「那傢伙算什麼!!就不會體諒一下芽衣的心情嗎!?」

沒有管我的心思,剛纔一直沉着臉的風子,終於露出笑容了。

「風子,雖然之前你沒有出現……但肯定鎮上有一個好孩子跟你許了同一個願望,海星大王完成了他的願望!」

貓女郎彎曲前爪作出招財貓姿勢,朝我走來。

「Niicebody也好什麼都好——!」

「啊……謝謝你們……」

坦白說,我希望風子能早點——從海星祭典的夢中醒過來。

杏坐過去風子那邊,在手上的袋子中找了找,拿出了一包餅乾。

「哎呀,雖不中亦不遠矣~~~不cos卻只是負責收集糖果……」

「那個……我沒有Cos啦……」

「杏!椋!」古河喚着雙胞胎的名字。還有跟春原一起率領孩子們,作龍打扮的芽衣跟——

「好厲害!這是什麼?」

「派絡‧人……?」小鬼們奇怪地問。

「啊……?」

Cos成海星的風子周邊,圍繞着小木乃伊男、小喪屍、小魔女等。

「雖然今年沒成功很遺憾,但只要繼續加油,下一年……」

目送芽衣離開後,春原一直都很不爽。

風子的臉如花綻放,露出恍惚的表情。

儘管風子一再強調,但小鬼們像聽不到的樣子,接連把手上的餅乾、糖果、巧克力給她。

但是風子堅決地搖頭。

芽衣非常熱心地解答風子的疑問:「因爲今天是萬聖節,之前也說過了——」

而走在隊伍前頭——抱着一堆堅果的春原!

「希望你明年的萬聖節也會來。到時候可以的話,風子也跟我們一起去討糖果吧。」

「嗯……?咦、風子你是cos派鉻‧人嗎?」

「討厭……不要這樣看着人家啦……」

古河激動得一把抱住風子。

「一定是那樣——」

強調豐滿胸部的女吸血鬼——

「不要想!!還有不要說!!」

「姐姐?」

「在日本稱之爲再生祭。」

原來如此,原本是古河的工作,今年卻強迫這傢伙頂上了。

正在我想着這些的時候,古河小聲地叫了我一聲:「岡崎!」

「呼呼呼呼~~~我們的打扮連朋也也招架不住了~~」

「那可不行。不過要參加海星in的人我是不會拒絕的。到時候可以的話,芽衣你也去參加海日生in活動吧?」

「不是怪物。只是迎接海星大王的打扮。」

不然這傢伙……

「是的,謝謝你。」

喫着堅果,邊問。

「好星星蛋?」

沒辦法了。

「啊哈哈哈,結果你也來cos了。」

春原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呼呼呼呼……」

話是這麼說,但做了這種打扮,誰分得清楚。

我們的爭論被古河的笑聲消彌了。

風子張開海星的手,收下大家給的禮物。

看到自己手上的禮物快要堆積成小山,風子的意識也快要飛向「花畑」去了——

正在拚命解釋的春原背後,傳來更響亮的聲音。

但是風子嘟着嘴否認:

「謝謝你們,渚、還有岡崎。」

「風子不是那種東西。那是對海星的侮辱!」

芽衣笑嘻嘻地調侃我。

「呃……?你是杏嗎!?」

「春原……好逼真。」我感嘆地說,「地精嗎?綠色妖精?還是食屍鬼?逼真得能跟電影特效媲美呢。」

說明途中,風子的臉繼續保持花朵綻放模式,意識都飛到花畑去了。

「失禮的傢伙!看一眼也就知道了吧?」

我有點無可奈何。

就在我們談話的時候——

「喂,岡崎!」

「那個……不是萬聖節巡遊隊嗎?」

古河一把抱住直搖頭的風子說:

我們走着的人行道上,出現了幾隻鬼魂一樣的南瓜燈。

我不客氣地把手伸進春原手上盛着堅果的袋子中。

「關……關係纔不好呢!!」

——要讓風子跟大家搞好關係,必須讓風子口大家有交集……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對她來說海星是絕對無法讓步的部分,所以就算以別的原因交了朋友也是不一樣的。

「請問……」椋也怯懦地插嘴說,「你是不是把復活節弄錯了?那是爲了紀念被釘在十字架上死去的耶穌基督在第三天甦醒過來……」

「不是的!是爲了手腕被切斷還能再生的海星的強悍生命力纔有的日子!『好星星』時出現『好星星魚』、到處分派『好星星蛋』。日本人也許還不習慣,但在西方可是傳統節日。」

「春原,風子絕對不是惡意的。只是對她來說,有比萬聖節更重要的事情而已。」

聽到古河的解釋,春原笑得很噁心地問:

「派絡‧人祭典嗎?」

「是海星祭典。」我說。

「就算外人看來搞不懂,但對風子來說,那是不可讓步的。」

「海星也好、派絡‧人也好,第一步都是用手裹劍指着別人吧?」

春原的話似乎把所有人都當傻瓜了,但是我沒有力氣跟他爭論太多。

這傢伙的話,雖然禁忌0;觸風:我已經不知這裡是說啥了…1;但基本上都是正確的。

我們只是跟在老在同一個地點打轉的風子身邊,稍微休息一下,然後跟着她團團亂轉罷了。

但是——

但是,我還是無法接受春原的話。

「那……吵人的芽衣已經回去了。收拾一下心情,去看套電影吧?」

春原纔剛剛樂觀地提議完,電車就到站了。

「呃……?但是……」

沒有理會古河困惑的樣子,春原率先跳上電車。

「嗯,好吧。」

我拉起古河的手,走上電車——

「哎呀~~~好久沒看電視了~~要看什麼電影?」

發車鈴響的瞬間,丟下一個勁兒說個不停的春原,拉着古河的手走下了電車。

「喂!?怎麼了!?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好星星促銷』?」我跟古河異口同聲,喫驚地問。

「歡迎,岡崎。」

「嗯?我知道了知道了,只是神田狩那傢伙……」

三個人被屏蔽門隔阻,春原的聲音也徹底消失,儘管他激動得整張臉都貼着車窗,但列車已經帶着他出發到彼方去——

她打開素描本,上面畫着從手上籠子拿出雞蛋的海星。那模樣跟海星in上風子cos的模樣沒什麼分別。

「你的名字怎樣都沒所謂了!問題是你對我家的銷售……!!」

「快點告訴我們,『好星星蛋』要到哪裡才能買到?」

「蠢……蠢材,不要亂講!」

我抱着頭。每次跟這個大叔扯上關係,就會連最基本的溝通也無法進行下去。

風子快一步,代替春原回答。

但是,現在我不由得爲大叔的度量和手腕感嘆——

「岡崎沒有不滿啦。」

我偷偷觀察着古河父親的樣子。

風子從店裡走出來,迎接我們倆。

把古河送回麪包店的我,看到了店內那搞不懂什麼原因會出現的告示板上,裝飾着的標誌。

「啊?你傻的嗎?只要能夠促銷商品,商人可是什麼節日都能利用一番的。」大叔理所當然地回答,「就算不是聖誕節也能做聖誕節促銷吧?什麼萬聖節,我孩提時代可是完全沒人懂,因爲促銷活動纔會得到普及。」

我無法判斷這傢伙的做法是正確還是錯誤。

「觀念制勝!」異常高興。

「附近孩子間流行的節日。」

少女模樣卻成爲大人的早苗和孩子模樣卻迎來少女期的風子。

「看,這是試製品。」

早苗說着,揚起一抹微笑。

「什麼叫『你也是』?你是來問那件事的了?」

「啊?你說『這種』!?你把我辛苦裝飾過的告示板稱爲『這種東西』!?」

「呼~~原來是這樣,嗯嗯,風子真的見識廣博呢……」

「不,那不是故事……」

「對對,只是覺得一在孩子羣中受歡迎的祭典,要怎麼舉辦下去而已。」

無視期待的早苗,我掰開面包——果然,裡面有個雞蛋。蛋殼上還描繪着漂亮的花紋。有沒有剝掉坑,還有顏料都是些能喫的材料呢……真的不想喫下去。

非常誠懇地附和着風子說話的春原!!

「呃……?」

「我在裡面放了『好星星蛋』。」

大叔指了指告示板,說:

「但是爲什麼又突然舉行『好星星』祭典呢?」

「嗯嗯!?」春原得意洋洋地看向我說,「什麼,岡崎你也是來詢問風子關於『好星星』的事情嗎?」

女學生們追問着風子——而春原那傢伙,似乎爲了跟女學生搞好關係才接近風子。

嘶嚕!

早苗拿出放在店內一角的烤盤。上面都是些普通的圓形麪包——

「嗯,萬聖節過後,消息就流傳開來了。」

「回家吧。」

難道……這傢伙是爲了風子才舉辦「好星星促銷」……?

「風子受到古河面包店的緊急召集。爲了迎合『好星星促銷』活動,進行特別的籌備活動。」

趁着古河解釋的機會,我也趕緊說:

「哎呀,渚你不知道啊?」

「你的名字怎樣都沒所謂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對我家的銷售有任何怨言嗎?」

店裡響起早苗——古河母親的聲音。

「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爲什麼要舉行這種祭典……」

「秋生可是很認真地對商店街的人都說明過了,想要整個鎮都興起『好星星促銷』活動……」

兩人身上有着一種他人無法理解的獨特感性。

橫眉倒豎,暴怒異常。

「啊,你們回來了,岡崎、渚。」

我個人非常肯定這一點,但風子0;原文:春子…1;跟同學產生互動的樣子,讓我感到莫名的欣慰——

我懷着不祥預感,拿起了其中一面包。

——這傢伙……?

「喂,不是惹怒風子!」幸災樂禍的春原。

我、古河、大叔都異口同聲。只有風子還留在花畑中。

「我叫岡崎。」

「是的。春原非常認真地聽我說話。跟老是取笑風子的岡崎完全不同。」

「哈……是嗎。」

面對自己畫的畫,風子更快進入沉醉狀態。

「那……早苗,這是……」

「你要喫嗎,岡崎?」

「啪啊啊……」

古河只有插嘴道:

「你說什麼!?」

——午休時,我到了一年級的教室。

「不,我叫岡崎。」

正當我想要表達意見的時候,

「附近的孩子是指……?」

「喂,不要管他了,風子!!」

啊。

「該不會告示板上那看不懂的——」

「你……你幹什麼啊!?」

大叔的霸氣突然被摧毀,但他還是不甘示弱地說:

一大羣人圍繞在風子身邊。而位於中心的是……

但是風子還是往常那副水然的神色,奮筆在手上的素描本上畫着什麼。

「爸爸,岡崎不是對你的裝飾有什麼意見啦。」

早苗對感動的古河補充說明道:

我拍拍古河的肩膀,把車站拋諸腦後。

「『好星星』節出現『好星星魚』,給大家分派『好星星蛋』。就是這樣。」

「HappyEStar!」

在我心思百轉的時候,早苗很高興地附和:

「『好星星』節日時,我也能烤一些『好星星蛋麪包』。」

「爸爸,我們問的是什麼叫『好星星促銷』。」

風子的情況……雖然也不算是什麼奇妙的行動和發言,但真的很讓我在意,於是就過來看看了。

——是風子的妄想,因此風子非常樂意相應這種號召。

不知道爲何,大叔心情突然變得很差,點燃了香菸。

「你是傻瓜嗎?因爲『好星星』本來就是春天的節日啊!」

我跟古河面面相覷。

修正他的錯誤。這位大叔每次見到我都會特別難纏,但現在還不能正確地記住我的名字。

一踏入教室,我不由得愕然。

萬聖節當天,的確聽到了風子跟孩子們說明過……我們的視線一同轉向謠言發源地的少女。

而大叔就接受了這兩個人的想法,然後——現在正爲了實現風子的海星祭典而努力。

不,沒人知道是什麼時候的節日。

「你還真夠了不起啊,呃,部曾大良?」

「怎麼?你對店裡的計劃有任何意見嗎……?」

「呃……?」古河也不明白。

店裡出來一個大叔——古河的父親——古河秋生。

古河趕忙走到開始蠻不講理的大叔面前,勸止說:

「這是什麼?」

早苗笑着回應:

「是的,就是模彷『好星星魚』會在鎮上任何地方藏起『好星星蛋』的故事。觀念制勝。」

雖然不是什麼規則,但最近幾乎都形成習慣了。

「喂,風子——」

「岡崎!!」

背後突然傳來叫喚聲。

「你竟然在這裡啊,我到處找你呢。」

是遠比平常興奮的古河。

「來,你看看!」古河打開拿在手上的海報。

海報上畫了好多有臉的糰子——對,就是古河最喜歡的角色——糰子大家族。

「你到底要幹嘛?」

「因爲很快就到聖誕節了!」

「啊?嗯……」

的確是,但兩者間有什麼關係

「所以我一定要通知大家纔行。」

「通知什麼?」

「『糰子大王』的事情。」

古河笑着說。

「啊?」

「聖誕節的時候,對糰子非常好的老爺爺,『糰子大王』就會出現,給孩子們分派禮物。雖然日本人還沒習慣,但在西方可是個傳統節日。」

——啊。

我整個頭腦都有種暈乎乎的感覺。

由那位大叔以純粹精神培養起來的女生會引起什麼樣的騷動呢,我實在無法想像——

第三幕

「風子,已經發現新的可能性了!」女生這麼說着,我坐在鋪好的墊子上。

被拉着的我,身體趕緊協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被風子拽到出入口方向。

「Frontier」的發音有點錯了。可惜了,風子。

「失禮了。計算了三十六年份的薔薇色人生設計,不小心發呆了。」

說完,風子再次握住我的手……我很高興。

「……」

「啊。」

非常具體的數字。風子真的非常非常努力。

「非常好的人!」

「嗯,決勝組合。至於原因,是因爲我們——」

被嚇一跳的我只能瞠目看着她,任由她指着。因爲媽媽說過,不能指着別人。

風子像大王一般驕傲地站起來,豎起拇指。

我努力回憶咼的書本上的內容,想要找出哪個國家會爲海星舉行祭祀。然後風子,握住了我的手。

「……風子你醒了?」

嘶嘶,風子越靠越近。我們膝蓋並着膝蓋。

本以爲她肯說話了,但風子還是一臉夢幻表情。

「身爲最高顧問的你,我不會允許你模彷寵物的動作。我追求的,不是這些!」

風子簡直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庭院,語氣相當驕傲,張開雙手大叫——美麗的景色讓人有點發呆。

「這麼可愛的東西,不應該躲在海底完結其一輩子的。應該在地上跑、在空中飛、甚至直接飛到星際的彼岸,這纔是它們應有的命運!」

風子的手非常非常小,卻很溫暖,那種非常非常拚命的心思源源不斷地通過手掌傳遞給我。

「等一下!!」

讓她用鼻孔喝牛奶、把男女生身份掉換,也真的有點太過份了。

「我第一次發現能跟我一起創造傳說的人物。」

「那邊。」她突然把臉靠過來。

「跟我一起開拓海星新未來的同志!決勝人生的祖合。」

風子說要求,難度非常非常大。比起在書本上學習到的東西,風子的理論也許是飛躍性的、劃時代的。

「可能性可以無限擴大!全人類領悟到海星可愛之處的那一天快要來了!」

「哈!!」

努力人士風子,朝我點點頭,再次握住我的手,然後拉着我……

「海星肯定不想留在大海,而是想要融入這片藍天!只有海星適合這美麗的景色,它們是尊貴的存在!」

然後三十分鐘過去了——

「那個人心腸實在太壞了,連海蛞蝓都不如。」

「或者是傳說,就算稱之爲legend也不過分。」

但是風子卻站起來,大叫:

「……」

「……顧問?」

「風子,要再次到那個地方去!」

我正看完一本書,合上,風子就發出了聲音。似乎想確認目前所在的地方,轉過頭四處看。

……風子果然喜歡欺負人吧?

「我看到了海星在空中飛翔。」

「……」

「當然不是欺負!這世界中唯一一個欺負人的孩子,只有岡崎朋也。」

「……能跟這麼可愛的海星一起生活。」

「?」

「風子,就保持那動作一下吧。雖然那動作並不能勝過海星的可愛,但也不錯啊。」

「歷史?」

「…………」

「海星是世界上所有東西的結晶,是神的代理者!」

「決勝……?」

「那就拜託你了,專家!」說着,風子朝我伸出雙手。

「海蛞蝓,不,可以說朋也是我的天敵吧。每次出現在風子面前都會妨礙風子製作海星,什麼時候都欺負風子。」

「…………?」

「……發呆。」

「不是啦!」

「我嗎?」

「是嗎?」

雖然我不太明白怎麼回,但姑且像逗狗「給手手」那樣,把自己的雙手放在風子手上。

風子只是看着海星,沉默。

臉頰有點發熱。被人褒獎,很高興。

「風子?」

「最高分的是,岡崎把我們海星最喜歡最喜歡的、爲了海星喜好舉行的祭典海星祭給粉踤了!」

「……謝謝你。」

「……還有海星祭典嗎?」

「不止是海星,連海蛞蝓的知識也一清二楚。風子的眼光果然沒有空洞。」

我被風子拖來的地方是……校舍的屋頂。打開門,就看到美麗的藍天和白雲。

風子果然很生氣。琴美不相信朋也會那麼過份地欺負人。

「早上好。」

風子的那個「legend」還是改變一下音調會比較好。

咕哇哇~~~像是做錯了什麼似的,風子放開我的手,讓我有點受打擊。

人生能決勝嗎?有點喫驚呢。簡直就像遊戲一樣。

「海蛞蝓……祼腮亞目生物。隸屬軟體動物門腹足綱、甲殼肖失或者退化種類動物的俗稱。分類根據還沒清晰,但因形態顏色不同而存在多數亞種。」

「……欺負?」

但是這種惡作劇中,杏把海星丟出去的姿勢的確滿帥的。我有點想要看看那情景了。

「首先從這裡開始!」

我——名叫一之瀨琴美,片假名是「ことみ」的人,快要被風子的迫力嚇哭了。

看着高舉着的海星,風子低喃:

「……」

之前經由朋也介紹認識的新朋友——風子,激動地緊握着拳頭說明。

「而且你還接受了風子送的海星。所以,你是好人。」

「風子實在太迂腐了。」後悔得低下頭的風子,有點大姐姐的感覺。但風子始終是風子。

面向前方大喊口號的風子,完全聽不到我的聲音……

「呼……」

「當然沒有!不過我們能親手創造歷史!」

「不止是海星,連海蛞蝓的知識都非常豐富,你的靈魂告訴我,你會是跟風子非常合拍的搭檔。」

風子以雷霆萬均之勢,離開了剛纔的那個地方。

昂着頭的風子還是一動不動。

「所以!」

「呃……」

「朋也怎麼了?」

「這天空,纔是我們應該征服的frontier!」

挺起胸膛宣告的風子,突然,笑了出來。

我連上衣都沒整理好的情況下,就被拖出了圖書館。

「我贈予你『海星專家』的稱號,並任命你爲我的名譽顧問。」

……空洞?

「不愧是琴美!」

「你是這學校第一的海星博士,我想要借用你的智慧。」

風子高興地豎起拇指,誇獎勒我……我也有點高興。

風子開始詳細地說明朋也對自己的欺負過程。

她雙手緊握着星形的木凋,舉起來。啊,不是星星,而是——

「走吧,朝我們的未來出發!」

「呃、呃~~」

「你看看這藍天!」

風好舒服。下次來這裡看書,肯定會很舒服。

「……那要怎麼辦呢?」

這時候朋也肯定能應付得更好吧。我好像激怒風子了,真是可惜。

「請身爲名譽教授的你,快點思考一下如何才能讓『海星充斥藍天計劃』儘快實現!」

「藍天……充斥?」

我抬頭看着天空。

……藍天上,漂浮着朵朵白雲,只是看着也讓人覺得非常悠閒,越來越想睡。

「行善要及時!」

正當我要打哈欠的時候,風子突然跳到我面前說:

「來,專家!我們要怎麼做才能讓海星飛上天呢?」

「……飛?」

「飛!讓它飛!我剛纔也說明過了吧!」

風子憤憤不平地揮動着手腕。

讓海星飛也許是一門新的學問。

「聽着,我曾經親眼見証過。」

風子手指彎曲成圓,放在自己眼睛上。

「那是神的所爲,而那個叫杏的人是代理者。」

風子視線往上,像看着遠方一般。肯定是想起當時的光景。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投擲出海星,面對比海蛞蝓、岡崎更下等的敵人,毫不客氣地丟出海星。」

「……投擲?」

「嗯。投擲,是手裏劍、投擲技巧。」

在屋頂上進行着有趣問答的我們,看上去關係很好的樣子。

「我也經常想了,姐姐你真的很會投擲呢。」

原本停留在身邊的白鴿們,也啪嗒一聲朝天空飛去。

投擲的意思有點不同吧。

風子以異常崇拜的表情看着雙胞胎,似乎很認真傾聽她們的談話。

我仰望着飛走的白鴿們說。但風子卻不知道爲什麼,非常失望地聳拉着肩膀。

「藍天海星號~~~」

「請問有什麼是風子能幫忙的!」

我和風子在學校中收集能成爲海星「翅膀」的材料。

風子回頭一看,發現了殘酷現實。

「非常漂亮的海星!這是子史上最大的一隻!風子想把它命名爲『藍天海星號』。」

被雷電擊中般的風子雙腿一軟,跪在地板上。這樣一來,手跟膝蓋都會弄髒的。

「風箏。」

「咕咕。」我向白鴿打招呼,白鴿也「咕嚕咕」地回應我。

「……」

打開門,頭髮蓬鬆地往上飛揚。屋頂正吹拂着非常非常令服的風。

但是……

2用細小的木棒組成骨架、貼上塑料袋。

「祕訣……我當時只是運用了手腕的力而已。」

3用繩子綁着袋子四周,最後把海星吊在骨架上。

「那這隻章魚的身體,就應該做成海星形狀了!」

站在走廊說着話的杏身後一步之遙,是跟她樣貌相同的妹妹椋。雙生子真可愛。

「呃——啊!?」

「既然我們無法親手讓海星飛起來,就讓海星自己飛起來吧!好厲害的構思!」

「出發!!」

[非常活化章魚海星製作方法]風子命名

「這樣就能給海星安裝翅膀了嗎!」風子興奮地質問着,跟我一起抱着材料回到了屋頂。

屋頂上吹着涼爽的風,非常好的風勢。

風子大喊一聲,朝升降口跑過去。蹲在屋頂上瞪着風向轉變成最利於飛翔的行動,總算有價值。

「章魚與海星……都是海邊的生物呢……原來如此,非常好的提議,隊長!」

風箏的形狀,一般都是四角形或者圓形。我打算儘可能擴大受風部分,然後在下面吊着風子的海星。

「如果海星有翅膀就好了。」

「是不是太誇張了?我只是把海星丟出去而已。」

但很快骨架折斷,切割成星形的塑料膜撕裂……

風子抱着跌落在地面上的木製海星,傷心地低喃。雖然海星沒有摔環,但卻飛不上天。

「……哈!」

「啊。嗯。」

「是啊。那兩個人應該可以有效避開的。」

「然後朝着目標,毫不猶豫地一直線地飛去的姿態,實在太雄偉了……」

「章魚嗎?0;注:日語風箏與章魚讀音相同1;」

「失禮了。想起華麗的軌跡,不由自主走神了。」

「塑料袋和木棍、還有線。」

「是的!請你一定要把祕訣傳授給我們的海星大博士。」

「……那麼……」我疑惑地跟風子說明,「直接去問杏那個方法就好了。」

正在跟風子說話的,就是第一個讓海星飛上天的人——杏。剛纔在屋頂還情緒低落的風子,馬上就恢復精神,趕到三年級教室請教高人。

大家都嚇了一跳。風子卻舉起海星,熱切地說:

轉頭一看,風子朝我作出了一個正經八百的敬禮。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那,」杏看着我,「我剛纔就想問了,琴美『大博士』爲什麼一直躲在拐彎處?」

在我跟飛到身邊的白鴿夫婦打招呼的時候,風子也是一臉愉快做夢的表情,一動不動。

「如果我把風箏做得堅固一點就能讓它飛了,對不起……」

「不弄大到一定程度,就飛不起來了。」

「是!」以強勁語氣回答的風子,突然問,「那最後會變成什麼呢,隊長!」

「還是竹子比較好。」

風子雙眼發光。能讓她高興真是太好了。

風子的確說過想讓海星飛,讓很多很多的海星飛。

風箏破破爛爛,吊在骨架下的海星跌落在地板上……

「……好舒服的風。」

……是嗎,風子爲了海星毫不放棄地努力着。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態勢。

「……把切開的塑料袋連接起來,變成非常大的一片塑料膜就可以了。」

「神明一定會吹起祝福之風!沒問題旳!」

「就算你不能教授我們一脈相承的投擲術,最少也告訴我們訣竅。」

撥了撥長髮,杏近乎嘆息地說:

我放開手,風子伸手一拉,風一吹、風箏——風箏……的確是飄起了一會兒……

「嗯,很不錯。」

「下次再見。」

「飛上天空大賽?」

「什麼經常,不過只對陽平和朋也施展投擲技巧。」

風子邊收拾風箏的殘骸,邊反省道。風箏骨架的材料,是人家不要的細小木棒。而且風箏的形狀也不是普通形狀,強度不足。

……我躲在距離三人約1。5米的牆壁後,窺視着。因爲杏很恐怖啊。

「那剛纔的計劃?」

大概跟白鴿玩了十分鐘,風子醒過來了。這次動作比較快呢。

「怎麼回事……風子犯下了根本性的錯誤。」

「風向ok,風力……ok。風子,趁現在!」

「早上好,風子。」

至於擺放地點,杏跟椋都告訴我們了。我平常只會在圖書館看書,所以她們告訴我材料在工作室和職員室都有,真的幫了很大忙。

「琴美隊長!」

「雄偉?」

「那個、那起碼——」

「……」

「對、風箏。」

因爲不能做成真正的翅膀,所以我想做類似飛機那樣能在天空滑翔的東西。比起飛翔,會更像在藍天白雲間漂浮的海星。

「所以——你們就來找我了?」

「可以了嗎?」

1裁剪塑料袋、攤開。

「嗯……這樣的話,」我把從職員室招來的大塑料袋給她,「你把這袋子切開,展開成一張大的塑料膜。

「就是這個!!」

「就算避不開也沒關係。」

之前杏也讓海星飛過。

我們拿着那隻大風箏,在屋頂一角等待着。剩下來就是讓風子奔跑,讓風箏飛起來。

她們的對話,拍子非常非常快。發言接連不斷,讓我完全插不上話。

風子揮動着作成海星形狀的塑料薄膜。但是因爲裁剪的失敗,只能勉強用透明膠帶修補,對於它的強度,實在讓人難以想像。

椋隨口說出的話,得到風子的萬分認同。

我努力回想風子的話。

「就是那樣的感覺。」

「……啊,白鴿,你們好。」

「嗯。」

「——啊!?」

「…………」

「我知道,那就開始吧!」

風子高興地拿出剪刀……

因爲風子非常非常高興,所以我打算就這樣把風箏放出去。

「時刻準備着。」

我低着頭,道歉。都是我的錯——

「不。」風子強而有力地回答。

我疑惑地抬起頭一看,風子高舉着海星,大聲宣告:

「最起碼剛纔海星已經漂浮在空中一剎那。我看到可能性了!」

「是、是這樣嗎?」

儘管馬上就掉下來了,也沒關係嗎?

「不愧是我寄予厚望的人!」

雙手被緊握,被上下搖晃着。是握手吧?

「謝謝。」

「來!爲了更高的飛躍,我們去尋找下一個可能性吧!!」

「……呃?」

風子完全沒在意我疑惑,拉着我的手就跑。

「等、等一下——」

還要繼續嗎?

「還是不能依賴風之類的自然物。必須由人親手去完成!」

她在走廊上走着,一邊說道。雖然名叫「風子」,但卻否認風力。有點可悲。

「以前的人利用機械組合,甚至能到月球去呢。」

突然停下腳步的風子,指着浮現在窗外的月亮。因爲太陽光還很明亮,所以月亮只能在天空高處,露出小小的白色身影,看上去距離非常遙遠。

「所以海星應該以月球爲目標!」

「……不是天空嗎?」

就算風子現在開始接受宇宙飛行員訓練,通過了美國方面的測驗,但只有特別人物才能乘坐宇宙飛船吧?

……風子跟朋也的關係很好的樣子。就算隔着一定距離鬥嘴,也有很好玩的感覺。

「……那就適可而止吧。」

真是越來越糟糕。飛上天已經那麼困難了,現在要把海星運到月球,就必須連地球的自轉速度都計算出來。

被風子這樣說,陽平非常生氣。雖然他的頭髮顏色的確很不可思議。

「那傢伙是天才型的麻煩製造者,只是出現一下下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風子說的話,聽一半就好了。」

「呼咕呼咕咕咕咕嚕嚕咕咕呼咕呼呼咳咳呼哇!!」

「嗯!咕咕咕咕咕嘎!!」

這時候,朋也站起來,走近陽平。

「……是啊。」

3利用水跟空氣的壓力,使火箭飛上天?

我沒有勉強。

「呼哇~~~~果然是怪人。」

朋也呆呆地問着我們。不過幸好他還留在教室中。

風子的稱讚讓我很高興,但是這次她加上了「老師」兩個字。琴美還沒有取得教師証和講師資格証。

回頭看着我的朋也,好像胸有成竹似的開心笑了起來。

2利用自行車的氣泵,往火箭內部灌入適量空氣。

「……我知道了,不會分析。」

「岡崎果然是敵人!阻礙全人類和海星共存的邪惡大魔王!」

「那就好了,總之,」朋也眯着一隻眼睛,笑了笑,「用這個做主體,做一個火箭吧?」

「不過……可以了吧?美少女們都說想看看你一口氣喝光5支飲料的男子漢氣概,不能讓她們的期待落空吧?」

「誰是魔王?」

「岡崎偶爾也有很棒的提議!既然我們的目標是利用這個構思讓火星飛向宇宙,那麼就必須讓海星附着在火箭上!」

「果然無論怎麼看都是奇怪的顏色。肯定是因爲內心骯髒所以纔會變成這樣的顏色。」

「那起碼在火箭前端也要放一個海星!」

「呼咕!?」

「呃?」

搖晃着第一支空掉的塑料瓶,確認了裡面已經沒東西的朋也,把瓶子交給我。

「空氣阻力會增大。而且……」

「對不起,那是我的善良。」

陽平把第一支剩下的液體喝光,朝着第二支進發。非常有熱誠。雖然嚇到風子了。

陽平的神情有點恐怖。而且「status」的發音跟本來意義都不同0;觸風:本句意義不明1;。

「什麼!?」

但是風子還是很熱心地建議:

日落西山開始時,火箭做好了。我們決定在屋頂發射火箭。

「朋也的話,肯定會有什麼好建議的。」

「嗯嗯,對!瞪着哦~~不認識的美少女們!——呼咕!!」

「哎呀?你在這裡幹嘛呢?」

「看!我們頭頂上常年有星星在閃!」

「呼咕!?咳咳、咕咕嗚……什麼怪人啊!」

雖然說風子想以月球爲目標,但執行起來是非常困難的。

「我有個好辦法。不過需要春原的協助。」

像是剛剛纔發現風子在那裡的朋也,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朋也偶爾真的喜歡欺負人呢。

「你,是不是被風子拜託,所以才勉強自己去做?」

「哎呀,風子你在啊?我完全沒察覺到呢。」

朋也回答我的問題,視線再次轉回那兩人身上。

配合口令,春原拿起一瓶飲料張嘴就喝。

[非常活化海星火箭製作法]朋也明明0;觸風:繼續意義不明1;

「閉——嘴——!這是我的標誌!是靈魂的表率~~~~!?」

「所以這次就來找我了。」

「要飛得更高,更接近天空的地方!」

「但這樣做是爲了什麼呢?」

看着呈漩渦狀不斷減少的飲品,風子瞠目結舌。

站在旁邊的朋也笑了笑,轉向陽平說:

朋也表情嚴肅,果然很善良。

「什麼?」

海星不一起去就沒意思了。我們是爲此而努力的。

一會兒後……在教室中,認真地盯着手錶的朋也,舉起手,然後揮下。

「風子是成熟女人。跟你這種只會外表裝成熟的孩子不同。」

「洗乾淨然後才用。也許還有春原的笨蛋細菌在上頭。」

「爲了讓海星飛到宇宙去。」

「像你這樣的小孩子,是不會明白我們大人的事了!」

「你~~說~~誰~~是~~麻煩製造者!?」

沒有能忍受壓力的噴射口,火箭就不能穩定地飛上天……

「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原則呢。」

啪!一隻手放在我頭上。大大的、暖暖的、朋也的手……

「成功了!風子跟海星進入宇宙!」

這時候,有着金色頭髮的陽平走過來,問了風子一句:

「所以春原,再喝三支——GO!!」

陽平流着淚抱住自己的頭。也太沒用了吧?

然後成爲暢遊宇宙的負責人——

「你也會拜託我,真是罕見啊。而且竟然肯踏出圖書館呢。」

只是要實現風子的願望,必須要學習更多的知識。

「蠢材。你的海星體積肯定比塑料瓶還要大吧?」

「……」

「朋也?」

「Let’s……GO!」

「那是金星。是唯一在白天用肉眼也能看到的星體。」

「因爲你的頭髮顏色太奇怪了!」

「不愧是海星老師,完全洞察了星體運動。」

真可惜。還差一點就全部喝光了,陽卻開口說話,真失望。

「朋也!這是碳酸啊,一口氣喝完會死的!」

一直站在教室門口看着我們的風子,鼓着臉頰,瞪着朋也。跟走廊上不同,風子只是看着我跟朋也說話。

「雖然我也大概知道這個原理,不過這些理論的,就交給你了。」

陽平突然嗆了一下,把飲品吐回了第二支飲品中。有點髒……

伴隨着響亮的雜音,1。5升的飲料漸漸被喝光了。非常符合「狼吞虎嚥」這個成語。

「朋也,陽平喜歡欺負人嗎?」

「怪人出現了!」

陷入沉思了一會兒,朋也一直盯着我。

風子提議,但這樣做會超重。

「誰是怪人啊!」

1把塑料瓶並在一起,作成火箭本體,然後往裡面注入適量的水。

「不,我想春原反而會是被欺負的一方。」

「喂,琴美。」

她在宇宙中作出必勝手勢。

形狀的確很像,但真的好嗎,風子……?

但是這得花上多少年時間啊……

「……」

「海星跟星星之間有着淵源深厚的關係。我們困然應該以宇宙爲目標!」

「……我沒聽說過有這種細菌。想分析一下。」

「不可以。不然你的頭髮也會變成那種顏色。」

聽到朋也的解釋,我也明白了。雖然朋也一臉無可奈何。

「裡面可以放海星嗎?」

風子說道。朋也跟陽平都來毛了。

「喂,春原。難得天氣那麼好,站好點看着啦。」

「……我、我喝不下了……」

陽平抱着膨脹到極點的肚子,臉色蒼白地橫躺在地板上,但朋也說不用緊張。

「……三十九……四十……」

風子拚命注入空氣。朋也說火箭的靈魂0;燃料1;是自己注入的。

「好,差不多了。你們走開點。」

用手壓着注入空氣的噴射口,朋也叮囑我們小心點。我跟風子走到遠一點的地方,靜待着。

「好,開始倒數。3、2、1……0!」

朋也放開被抹布塞着的噴射口,還有連接着噴射口的氣泵——

噗咻!!火箭邊噴水邊往前飛去!!

「好厲害!!」

「啊。」

但下一個瞬間,火箭的軌道大幅偏差,擊中了躺在屋頂上的陽平。

「咕哇!?」

風子綁在火箭上的海星,刺中了陽平,真遺憾。

「果然這些現學現賣的做法,是不行的。」

……朋也一臉似懂非懂地點頭,他果然是喜歡欺負人的人。

我們回到教室,商討其他的方法。

「能不能從海星的生態出發,尋找其他新的可能性呢?」

風子這麼一說,我就想起海星的喜好。

「怎麼了?」

原本略帶惱怒的語氣,在注意到貓嘴上叼着的海星時,也轉變成驚訝。

「風子你會寫書啊?好厲害!」

我們走到那個拿起風子海星,不可思議地端詳着的女性面前。

風子的視線也轉到手上,然後再以同樣的眼神面對女性小聲地說明:

抱着頭苦思的風子,突然抬起頭說。

就算外出、就算去玩,也有人等待自己回去的家……

「……」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茶色毛髮的小貓在我腳邊蹭着。黏人的神態,有點可愛。

所以這隻貓肯定是有家可歸的。

「不、不是。」

貓稍微向前跑了一會,跳到一位站在大樓前的女性腳邊……

「琴美爲了我已經很努力了,要道謝的人應該是我。」

「貓咪?」

「……那個……」

「它的樣子告訴我,它會明白海星的好處!這貓咪肯定喜歡海星!」

我跟風子牽着手,緊跟其後。

「……像稻草人那樣嗎?」

所以我只有代替她說話了。代替風子彌補海星不能飛上天的遺憾……

「果然還是要讓全世界的銀行都採用海星作爲統一貨幣比較好。」

「那隻貓可能是引導我們去找尋海星的新可能性!」

「好重啊。肯定會因爲違反校規而被生活指導老師沒收。」

「總之要快點實行。以無伴奏合唱形式實行吧。」

喜歡音樂。我也希望能拉得越來越好。

「你叼着什麼呢?星星?哪來的特產?」

風子斷言,眼睛反射了夕陽的光芒,宛如火焰般燃燒起來。

「呃、呃呃?」

風子咕嚕一聲轉向我,緊緊握着我的手。

「給海星創作一首歌吧?」

相比之下,我……

「聽說現在世界上流動的金錢數量,是接近無限大的。所以要將貨幣統一成海星,需要經過多少年的審議、製造、天文數字的費用——」

「海星會喫蛤蜊。」

女性爽朗地笑了笑,拿起海星木凋,翻過來翻過去地仔細端詳。

夕陽斜斜掛在天空上,把貓兒跟我們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

「……那個……」

風子突然驚叫起來。

「啊,是貓貓。」

「有人說海星比蜘蛛更強。」

「……要喫海星嗎?」

「我們走吧,琴美,到新世界去!」

「……它在叫我們呢。」

「那不是星星。星海星。」

「做得很好呢。」

「……你跟渚都唱了些什麼歌曲呢?」

「嗯?」

走幾步,回頭看一看,然後再走幾步。

我指了指風子握在手中的海星。

日落後,我們走出了校舍。大家都回去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嗯,海星!原來如此~~」

風子像是不認識那個人,臉容有點困惑。

「啊!?」

「沒這種事!」

結果我又被風子拖着,走出了夕陽下的校園。

貓下了斜坡,過了馬路,繼續往前走。

「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走在時代尖端的藝術,總是無法被社會理解。」

「謝、謝謝你。」

「也許是。你想要嗎?」

「把這個海星掛在脖子上就變成項鍊,戴在耳朵上就是耳環了!」

「開始了。準備……」

「……」

「它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呢?」

「喵?」

「是嗎?真遺憾……」

「以前我跟渚在演劇部活動室開過會了,那種熱烈的靈魂共鳴讓人難以忘懷。」

「首先畏決定內容,需要十年吧。但要訴說風子對海星的熱愛,還是不夠的。」

「你是貓咪的主人嗎?」

「歌曲……的話,我想拉小提琴。」

努力地向貓咪展示海星的風子,似乎不肯放棄。

原來貓把風子的海星叼住了。

「那就把海星裝飾在沙灘上,發拙它喜歡的蛤蜊!命名爲『發掘吧、汪汪海星』!」

「對不起。」我慢慢走在路上,邊向風子道歉。

「但是……」

「啊。」風子喊了一聲,突然停下腳步。被她牽着手的我,也停下來了。

「風子?」

「那爲了不讓蜘蛛結網,我們在學校的所有角落都放置海星吧?」

旁邊的風子沒有再說什麼。

毛髮柔順,眼睛澄清的貓,肯定是有人飼養的貓,最起碼也是有人餵養的貓,不然肯定會營養不良,不可能那麼漂亮。

貓似乎不想放開海星。甚至還從風子手上搶走了海星,往別的地方走去。

正在我想提出下一個話題的時候,腳下突然被什麼纏着。

我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手指慢慢鬆開來,有點……寂寞呢。

「我也不知道。」

「與其說是主人,不如說……餵養的人?」

在圖書館考慮了很多方法,但結果都無法順利執行。

「你又到處亂跑了——哎呀?」

「!」

風子困惑地問我:

「呃……」

因爲那是木凋海星。

「……」

「既然這樣,我只好發揮我的看家本領了——超級專欄記者風子的能力。寫出一本宣傳海星厲害之處的暢銷書,在全世界進行公開發售!」

「我想這個不會喫蛤蜊。」

風子的聲調中蘊藏着莫名的期待。就像我以前快要出發旅行前的感覺。

「……貓之家嗎?」

「——哎呀,沒見過呢。」女性注意到我們,主動說話,「還牽着手呢,關係真好。是姐妹嗎?」

一直交握着的手,總是沒機會掙脫開來。

女人歪着腦袋,開玩笑似的聳聳肩。

「真是讓人懷念啊。它老是這樣砲到其他地方,卻又總是馬上回來。」

「是嗎?」

這隻貓果然是有家可歸的。這裡就是貓貓能安心遊玩的「庭院」。

站在旁邊的風子,再次握緊我的手。

「……對動物溫柔的人,也會對海星很溫柔。」

風子抬起頭,大聲清晰地說:

「我承認你是懂得海星優點的人。難得相遇,就把這海星送你吧。」

「謝謝。」

突如其來的進展,似乎讓女人產生了一瞬迷惑……但是,在深紅色的天空下,她微笑了。

「我叫相良美佐枝。這宿舍的管理員。要進來坐坐嗎?」

室內傳來「啵啵啵」注入熱水的溫暖聲音。可可的美妙香味跟水蒸氣一起漂浮在空中。

美佐枝邀請我們進去的管理員房間,並不是太寬敞。但因爲放着溫馨、色彩豐富的物品,因此給他一種自在的感覺。

美佐枝把盛着可可的杯子放在我們面前說道:

「你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真讓人擔心。」

「我們……?」

我看着坐在旁邊的風子。

沒能幫上風子的忙,我的確是很沒精神的,但風子應該不……

我正這麼想着的時候,風子雙手棒着杯子,吹了一下杯中的可可,然後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呼……」風子把不見了一大半的可可放回桌子上,嘆口氣。

「嗯,我可以拿新品跟你交換。」

「請你不要道歉!」風子轉過身,面對我正坐說,「風子很高興,因爲能跟琴美一起做那麼多事。這比任何事都重要。」

比誰都要快樂……

「風子看上去很沒精神。」

低頭一看,原來貓咪躺在我膝蓋上了。美佐枝看到這情景,也笑了。

但是,琴美……

「是的。」

「不如偶爾做些不同材料的海星吧?你不是說要尋找新的可能性嗎?」

「啊,找到了找到了。」

「我也要試試看。」

「……你不喜歡嗎?」

這樣閉着眼睛的風的表情中,完全沒有一點放棄的意味。

紅、藍、黃、綠、粉紅……線是這樣,但布料上都是一些花紋、動物圖桉。布料手感從軟呼呼到硬硬的都有,數量多得讓人百看不厭,找不到相同的。

「爲了重現那種感動,我去找琴美商量。」

遺憾的事情是有的。就是沒能讓海星飛上天。

「既然要被大家觸碰,我覺得用比木凋更柔軟的材料會比較好。」

風子靜了下來,一動不動。一直微笑着的美佐枝,擔憂地繼續詢問。

聽到這句話,風子的耳朵動了動。

我低下頭,快要哭出來……

「海星形的……抱枕。」

風子把臉藏在手上的海星後方,剛纔開始風子就沒什麼精神了,難道是這個原因?

「如果……我能幫上忙就好了。」

接過美佐枝遞來的布料,我回答說:

美佐枝啪一下擊掌,走向壁櫃方向。打櫃門,上半身都潛進去,開始找東西。

在我還呆呆地不懂做反應的時候,美佐枝已經宣佈:

但美佐枝還是堅決地把布料覆蓋在風子的海星上。

各式各樣的布料跟線。

「但是風子害怕針……」

「一起做吧。比起在旁邊看着,大家一起做更加開心吧。」

「?」

「很簡單的。我因爲太忙,所以都丟在一邊沒做很久了。」

「可以的話,就在這裡休息一下,轉換心情吧。」美佐枝建議,「就算要繼續挑戰,也先休息一下比較好,也許會有更好的構思呢。」

我盯着貓,它也盯着我……貓好像很高興地眯着眼,乖乖地任由我撫摸。

「——我知道了。」

兩人開始作業前,美佐枝就讓她們用宿舍的電話打回去家裡,交代一聲會遲歸……

想起來,今天一整天都是奔走、製作、說話。

終於把箱子裡的東西都搬出來的美佐枝,把一幅印有大量星星圖桉的布料遞給風子。那布料很有聖誕節感覺,綠色底再上一堆黃色星星。

「琴美你是風子寄予厚望的一個人。」

美佐枝溫柔地看着我們,語調清晰地問:「有什麼遺憾的事情嗎?你們的神情是這樣說。」

但是風子只是看着布料和線,沒有動。

「……其實,」拿起風子剛剛送的海星,美佐枝溫柔地說,「除了凋刻時的傷痕,還有凹凸不平和弄髒的地方。凋刻時很辛苦吧。」

「其實我之前就想要用了,但一直都放在一邊。」美佐枝苦笑着打開箱子,裡面是……

聽到風子的聲音,但是我卻沒臉看着風子。

一口氣說完這些的風子,突然聲諣低沉了下來,重新坐回地板上說:

學習了那麼多的知識,卻完全沒有幫上忙。

「——啊,對了!」

美佐枝珍重地從箱子中拿出布料和線,放在桌子上排列好。

「對。軟綿綿的,一拍下去手會被彈起來的海星抱枕。」

「?」

原本拿起杯子想要喝可可的美佐枝停下動作,看着突然開始說話的風子。眼神有點喫驚吧,但只是沉默地聽着。

但我家是沒問題的。

用空下來的手撓撓頭,美佐枝再次把布料遞給風子。

「因爲都是些多餘的布料,你們可以隨便用。」

美佐枝點點頭,貓咪也趁機喵了一聲。

「風子之前除了木頭以外,沒有用其他東西做過海星。」

嗒一聲,風子把手放在梟子上,朝美佐枝探身出去。

不爲了誰,只爲了誰風子高興,我要爲她做點事。

聽到這句話,風子有點爲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海星。美佐枝馬上就明白她的心意了,於是開始解說:

「是……嗎?」

插在針山上的針,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小一點的話,幾個小時就可以做好了。不需要太多經驗。」

「它也在擔心你呢。」

「對不起,我……」

旁邊,風子正拿起布料端詳,看看哪一幅更加好。看上去非常非常開心,因爲可以再次挑戰海星的可能性。

「喜歡!」豎起拇指,風子元氣十足地回應美佐枝。然後高興地抱住布料和海星。

比誰都要認真……

「不用了,這是大家汗水與淚水的結晶吧?」

風子握住我的手。

「你們真的跟家裡聯繫了嗎?沒問題吧?」

我跟風子疑惑地看着她……

風子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新的海星,美佐枝只是笑笑。

因爲最近都是一個人呆在圖書館看書……

風子今天比誰都畏熱心。

美佐枝突然遞給我好幾塊布料。

風子、朋也和他的朋友、貓和它的主人……也許已經很久沒像今天這樣,說了那麼多話。

美佐枝拿出一個箱子。

「當然這些都需要你親手做,才能彰顯自己的心意。」

「……」

這時候,突然下方傳來「喵」的叫聲。

「風子……」我喊風子的名字……除此之外,什麼都說不出口。

「風子你也摸摸看吧。」

「沒有。」

「琴美?」

「對、對了。太好了。」

「肯定很可愛的,比如說這樣。把這布料裁剪成星星、縫合起來,然後往裡面填充點棉花就作成了一個吉祥物。」

「可能性……」風子仰起臉。我也試着摸了摸桌上的布料。

「是啊……」

「但是……」

「我也會一樣,向更多的人傳遞海星的好!海星太厲害了,形狀、顏色都很漂亮。還有一種獨特的幸福!」

「你也是。」

我惶恐地看着風子……發現她真的沒生氣,反而在擔心我,這讓我更加不安和抱歉。

「彈起來的……海星。」

但到底要怎樣才能完成風子的願望呢?

「……果然是風子看上的人!」

美佐枝說着,像對待寶物那樣撫摸着海星。

「今天一整天,我們都在追求海星的可能性。」風子出奇不意地說,「讓海星飛上天,由頭到尾都是風子的想法。看到海星飛天那一刻我很感動。」

「我會好好珍惜。」

「無論多麼寂寞、多麼辛苦的時候都好,海星都一直不變地在我身邊。所以……」風子勐然抱住剛拿出來的新海星,「所以我想發掘海星更多的可能性,增加大家接觸海星的機會。」

還有我……

「只要不被刺到就沒事了。」

雖然美佐枝這樣安慰,但通常被刺到的人才會覺得恐怖吧……

「我知卜了!承認這是新的可能性吧!風子加油!」

美佐枝雖然有點喫驚,但看到風子高興也放心了。一直在旁邊看着的我,也因爲風子接受這個提議而高興。

風子也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就馬上回來了。肯定是聯絡過了。

「那就開始吧。首先選擇自己喜歡的顏色和花樣。」

美佐枝說做吉祥物,使用毛毯這種有點硬又有點彈性的布料最好。因此桌子上只鋪着毛毯布料,其他布料都暫時放到一邊了。還準備了縫紉工具箱、鈕釦、線之類的東西。

「把線穿過針孔,然後把布縫合起來。完全封邊前把棉花塞進去,填充好就行了!怎樣,簡單吧?」

「你這麼說……」

「先、先試試看吧!」

線要穿過的洞果然很小、針尖也比想像中銳利……

「但、但是我們會努力的,琴美!」

「……嗯!」

對,兩個人一起努力!決定了!

美佐枝只是靜靜地看着互相爲對方打氣的我們。

「首先是把卡紙剪裁成你喜歡的形狀,我去給你們做點喫的。」

已經到喫晚飯時間了。我們不是住宿的人,所以美佐枝要另外給我們做喫的……

我們用風子帶來的海星作爲模型,裁剪了卡紙作出了海星形狀的紙板。然後把紙板放在布料上,剪出了兩塊海星型的布料。

之後只要把布縫起來,再往裡面塞棉花……不過……

「做得不好。」

「風子你也是啊……」

就算把棉花弓心塞好,但還是無法做出漂亮的海星形狀。

這時候房間門打開了,美佐枝回來了。

「久等了,我給你們帶來晚飯了。」

「哇啊啊啊啊啊!?」

拿着像歪掉的海星,乾癟柿子一般的吉祥物,美佐枝說。

這時候,我跟風子的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來。

美佐枝帶回來了一個三層便當。但她身後……

美佐枝站起來走向門扉那邊,打開門一看……

「……」

「你想像一下。做好了的話,巨大的抱枕做什麼都可以。還能讓你抱着睡覺呢。」

「這是禮物,雖然只是布丁……還買了美佐枝的份。」

「不是!岡崎實在太失禮了!」

「雖然線比較細,但比毛毯更容易縫合,也不容易造成大失敗。」

「呃?」

「美佐枝你好厲害!居然一擊就把那怪人打跑了!」

朋也語氣有點惱怒地說着轉過頭去。不喜歡買禮物嗎?

美佐枝快速地把便當遞給我。事出突然,我也只能慌忙地接過。

「又叫我怪人!人家可是很誠心地跟你打招呼!」

我們點頭承認,朋也反而一臉困惑地皺着眉。

「我現在就說了。」朋也沒有看着美佐枝,轉向我們,說:」你們不如試着挑戰更簡單的東西吧?」

被人這麼一說,我們都無法反駁。也許風子跟我都是沒用的人。

喫過晚飯後,美佐枝檢查了我們做的吉祥物。

「不要這麼說,她們都很有品位的。最起碼比我要有很多。」

「給我乖乖地參加!你可以把我的布丁喫掉也無所謂。」

「棉花填充得不夠平均,縫合的位置太過狹窄了。」

美佐枝接着對我的說明進行補充。

風子把做好的吉祥物舉起來。

「用這個拼湊起來的話,就能做出很大的抱枕了。」

「果然要讓初學者一開始就做得精細,是不可能的。」

「開玩笑啦。雖然有點不可能,應該是海星吧?」

「周邊緊巴巴的,風子沒能把布料剪好。」

「……拼湊?」

「呃!不要了……」

嘎啦一聲,朋也身體完全虛脫。我跟風子只能面面相覷。

「我到春原宿舍去,看到他被橄欖球部的人圍困着,最後臨死前他說一定要告訴我,你房間來了兩位麻煩的客人。」

「哎呀,你也來了。」

「拼湊就是把許多塊布合併成一塊布料,是非常傳統的手藝。」我說道。

「抱着……」

我還沒拿穩便當,美佐枝就走近陽平。

「在那之前、你、先放開我……」

「不要焦急……」

「喲,你們在幹嘛呢?」

「真是不坦白呢。」美佐枝說道。我卻不太明白她的含義。

嘎啦,美佐枝手肘彎曲,一把撞到陽平的脖子上。的確是職業摔跤的「elbow」技巧。

「朋也你欺負人?」

「是。」

美佐枝拍了拍手,看上去心情非常舒爽。

於是三個人和一隻貓仔這天晚上喫了一頓非常溫馨的晚飯。

「這個。」

「不是的!那個……」朋也搔着腦袋,把手上拿着的塑膠袋遞出來。

「美佐枝……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們,但總覺得怪怪的……」

朋也盯着吉祥物,大概思考了三十五秒左右,突然扶掌大叫:

「你拿着這個。」

「對,名字就叫瑞士捲海星!」

「——那……」因爲遭受嚴重教訓而被迫留下來的朋也,再次審視了我跟風子做的吉祥物。

「嗯。」

「風子,不要擔心。」

美佐枝用手肘圈着朋也的脖子,把他拉了進來。的確是職業摔跤的」Dragonssleeper」的技巧。

「呃!?不,不要——」

「能做得很好嗎?」

「我明白你們的心情……」

是朋也。手上還拿着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

「縫紉口也是一個大一個小的。」

「……果然所謂的海星也是存在內角跟外角平衡的問題呢。」

「喲!」

我們害羞地笑了笑,美佐枝從我手中拿過餐盒說道:

美佐枝的話讓風子迷惑起來。

我在左,風子在右,身子同時往前傾,很想要瞭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啊……」

「嗚哇!?春原突然撞上牆壁了。」

「放鬆心情去做就好了吧?不要焦急,慢慢做。」

朋也也插嘴進來。

「你們在做詛咒人偶嗎?」

陽平就這樣被彈飛出房間了,在我好不容易把餐盒上搖曳的食物定住時,窗戶對面傳來非常勐烈的聲響。

「那邊!」

風子感動之際,飯盒中冒起了水蒸氣。看來是剛煮好的烏冬。

美佐枝邊說,邊從堆在旁邊的布料堆中找出材料。裏面有幾十張布料,有着各式各樣的花紋。

「呃——噗咕!?」

看着嘟着嘴的風子,我也想要幫忙一把,說:

「你說什麼呢?」美佐枝快速走到我們面前,」女孩子拼命做着自己沒做過的事情,你不鼓勵就算了,還要說些風涼話?」

是陽平。

「是誰呢?來了。」

「怪人出現了!」

「那、那我先告辭了。」

「你說什麼呢。你也一起想想吧,反正你應該很閒吧?」

「謝謝你的讚賞。來,喫飯吧,喫了就很有精神了!」

「嗯,這個啊……」

「……」

「……哎呀,真是體貼呢。聽到春原說我們在,所以買東西過來了?」

朋也說着,瞄了瞄坐在室內的我們。

話是這麼說,但做得不好的確很讓人悲傷的。我想儘早看到風子的笑臉。

……雖然聽到很多吵雜紛亂的聲響,但因爲發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實際情況。

「抱枕吧?因爲可以用更柔軟的布料,方便裁剪,方便縫合。」

突然門外傳來」嗵嗵」的敲門聲。

「身爲男人的你,就不能說些更加體貼的話嗎?」

「真的在啊……你們在幹什麼呢?」

「非常好,洗澡前進行適量的運動有益身心。那就開始吧。」

「是想跟我們決鬥吧、囂張!」

嗵——

「咳咳、咳咳、咕、不……」

「真是絲毫不能大意呢,竟然想擅闖少女樂園。」

風子跟陽平馬上進入戰鬥狀態。兩個人都站了起來,壓低腰部朝對方伸出手——

「我覺得你是想說風子的海星品味是等於零吧……」

「風子的品味的確是一場笑話。」朋也毫不客氣地取笑起風子來。他果然喜歡欺負人吧?

「美佐枝,沒有更加簡單,方便製作的東西了嗎?」

托腮陷入思考的美佐枝,想了一會兒馬上就笑出來了。

「瑞士捲!」

「或者叫千層酥海星也可以哦!」

「很好!」風子豎起拇指、表示贊同。兩人都很高興的樣子。

美佐枝看着他們,附在我耳邊說:

「……我覺得他們兩個有某種相似的地方。」

「……也許吧。」

但如果跟他們說的話,他們肯定搖着腦袋,異口同聲地說」不是吧!」

我跟風子把比剛纔更細的針線穿過針孔。因爲布料較薄,所以線也無需太粗……

「怎麼穿不過去……」

果然越細微的東西越難搞,已經失敗很多次了。

「……風子找到了!」

「呃。」

跟我一樣失敗很多次的風子,把針舉得高高的。就這樣,閉着一隻眼睛的風子毫不猶豫地——

「呃!!」

嘶……針線像被吸進去那樣,通過針孔了!

「風子好厲害!」

「風子可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女生哦!」

「……那開始吧。」

雖然聽到朋也略帶嘲諷的聲音,但我們並不在意。

「……好像越來越大了?」

做很多很多的海星,讓風子高興。

「我家沒問題的。如果不會麻煩到美佐枝的話,我想就這樣一直做好它。」

「呃?」

對,美佐枝笑着說道。

「爲什麼不管風子,你給我說明清楚!」,風子沒停下手地追問。我也一樣,邊縫合邊回答:

「那個,」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由自主叫了出來。

「那我也那樣做吧!」

別說朋也,連我都被風子的聲音嚇了一跳。美佐枝也好像難以置信的樣子。

而我們在這裏……

還說大家一起努力。

「夢話?」

還有可愛的海星。有很多顏色、很多數量、很多種類。

「嗯,還好。」

雖然朋也這樣說,但我真的覺得很厲害,剛纔還慢慢地、惶恐地縫合的人,進步竟然如此神速。

「噓!她們還在睡覺呢。」

「這纔是一心同體!風子special海星!!」

「……我沒做什麼值得道謝的事吧?」

「先別說風子了,琴美你真的可以嗎?」

風子一定會被大量的海星包圍着,睡得很熟的。

「是是,我知道了。我會負責照顧她們的,你就到春原的房間休息吧。」

想着想着打了個哈欠。光線已經散落在我的眼瞼上。

海星形狀漸漸清晰,但還是有點歪曲。

頭腦還是一片溷沌,搞不清楚狀況。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的?我環視了房間一週,不是太熟悉的擺設佈局,好像……是宿舍管理員美佐枝的房間。

「你們的心情我很明白,也沒關係……」

「嗯……呼。」

美佐枝很是擔心地問。朋也也一直陪着我們,沒有離開。

鑽……進去?

風子說着,鑽進了布料山中。

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對朋也說些什麼好。

「嗯?」

這次要做一個很堅固的海星。

「是?」

「好快!」

想到這裏,道謝的話就自然而然湧上來。

他幫了我們那麼多,今天也一直跟我們呆到這麼晚……

聽到朋也的提示。我看了看風子縫合起來的布料。已經是一大堆了,合起來的面積大概能覆蓋住整個房間。

「……痛。」偶爾會鈹針刺到。每次風子跟美佐枝都會非常關心我。

「真的做好了。好了,請你看看吧——」

布料也好、機械也好。

「琴美。」

美佐枝呆住了,朋也已經無法再說點什麼。

我好像聽到朋也的聲音了。

「我到樓上去了,都在同一個屋簷下,有什麼事就叫我吧。」

「……」

我的想法被朋也破壞了。看來不需要兩個布袋,真可惜。

「咦……?」

「做好了!」

「在,這裏……」

「果然不夠坦白啊。」

但我沒事,我會加油。

「是被吵醒的吧,真可憐。」

拼湊不斷進行着,沒有布偶裝那麼大,但也不算小了。而目形狀都是非常清晰的海星型。

「……光?」

「啊,琴美你醒來了。」

「謝謝你。」

「什麼事?」

我雖然非常非常沒用,什麼都幫不上忙……

風子卻相信我。

「就這樣做吧——風子。」

「你們……真的可以不回家嗎?」

我終於發現自己睡着了的事實。緩緩撐起上半身打了個小哈欠。

還聽到風子的聲音,然後朋也跟美佐枝都笑了。

風子再次做起抱枕,我也很認真地繼續自己的部分,時間已經很晚了。

而且還有什麼值得溫暖的東西……被子?

「岡崎你不要妨礙她們了。風子他們現在正面臨着真正的勝負呢。」

這樣的話……肯……定……

「那個、就是……」

朋也他們似乎不明白風子要做什麼。

所以這次,這一次……我會努力……直到最後。

「不要!你按照當初的目的,做抱枕好了……抱枕!」

「呼……海星……海星……好多海星。」

「怎麼會……你也做得太快了吧?」

但是……

丟下這麼一句話,朋也就走出房間了。

「風子做得好快!」

「……美佐枝。」

「喂,現在可不是感動的時候。」

……嗯嗯?

要做一個很大、很大、非常大的海星。

「雖然這裏很狹窄,不過我可以特別允許你們住到我房間去。」

風子一臉嚴肅,手部動作也越來越順暢。

「喂、情況如何了……」

風子也一起默默地動手。

朋也站起來,喊着我們的名字……

好舒服……真想被它一直包圍下去。

「縫着縫着我就想,這樣披着肯定會更好!」

被柔軟溫暖的東西包裹着。

也許是這種心情傳遞出來了,朋也的面容也非常認真嚴肅。

還有好好聞的香味……味增湯的香味?

說完,他就想要走出房間。

不過更讓人喫驚的是……風子變成了海星。不、是披着一塊像海星那樣的布……吧?

風子在布料堆底下動來動去,好一會兒才站起來。那樣子——

縫合很多的布料,做一隻很大很大的海星。這樣的話,風子一定很高興。

“Special”的發音有點不正確。真遺憾。

但我還是覺得風子好厲害!

「我也要繼續加油。」

……

…………

「還真是高音調呢。」

溫暖……

——海星。

縫製海星。

「風、風子。」

「海星旋風!!嗯嗯。」

我搖了搖躺在我身邊,說着夢囈,被被子裹着的風子。

「風子快醒來,海星、海星…」

「琴美等一下。」

朋也阻止了我。而他身後還跟着陽平。

「她難得才睡着,叫醒她太可憐了。」

「話、話是那麼說,」

海星做好了嗎?我們不小心睡着了?

陽平看着風子的睡臉,奸佞地笑了。

「她真的睡得很熟呢。應該什麼聲音都不會吵醒她了吧?」

「你們兩個!我可不允許我宿舍發生什麼怪事哦!」

「哎呀,美佐枝真是的。」

「對對!我們只是想用油墨筆在她睡臉上寫些東西。」

「不行!!」美佐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陽平施展突擊,秒殺之間就讓他暈倒在地板上。

「咕呼……!!」

「春原、加油!」

「再見了,朋友!」

「琴美,」風子抱着自己做的抱枕,對我說:」謝謝你,風子真的好高興。做好抱枕,真的好開心。」

「岡崎也是!!!」

「呃……」

把陽平收拾到房間一角的朋也,走到陶然沉醉的風子面前,揮了揮手。

「我們交換吧!琴美!」風子說。

「無論失敗多少次都無所謂。」

雖然形狀有點歪歪的不好看,縫紉口也不是太整齊,因爲是拼湊的布科所以不能給人一種統一感……

「不可以的!!」

「昨天……昨天……」

也許是我們說話,或者是地板有震動,風子慢慢醒過來了。

「……?」

「高興。非常……非常高興。」

「那就沒問題了。」

朋也突然喊我,讓我嚇了一跳。

「嗚嗚……」

「……呃?」

「琴美,你冷靜點。」

「對不起。這傢伙雖然經常跟風子一起,但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在意海星的事情。」

「這……」

結果我還是沒能爲風子做點什麼,太討厭了!

「你……」朋也拍拍我的肩膀……語帶抱歉地說:」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如果風子也把我的抱枕當寶物就好了。

「喂、回來了——」

「你們做得很好,做得非常好。」

嗯,努力。

「是你們邊打瞌睡邊做的,直到完成了,你們都沒有睡着哦。但一做好就開心地倒頭熟睡了。」

「不行不行!重新來,一定能做好的!我要把海星做好!!」

我背上的,是風子做的抱枕。

「太好了!」我忍不住流淚了。

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跟誰一起完成某事會這麼高興的。

「我、我也……」我的聲音在顫抖,沒辦法說完一句話。但是我很想告訴她自己此刻的心情。

海星……沒有……做好?

「我很努力地幫助了風子,朋也你也要支持一下。」

「那……」

「對了,琴美,關於下一個計畫……」風子跟我說,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在意的事情,停下了腳步。

但是……

風子背上的,是我做的抱枕。

我看着朋也,美佐枝鄙視地盯着他。

對我鞠躬問好的風子,眼睛還是半閉着的。

我們離開宿舍的時候,美佐枝這樣跟我們說。

「嗯,是你們做得。」

「那個,」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想要拜託風子一件事,」我的名字……是三個平假名,ことみ。所以稱呼我的時侯請你……」

「怎麼了?」

朋也揮着手。

因爲努力到了最後。就會有如此愉快的心情等待着我們。

「我希望你能稱呼我做ことみ。」

朋也跟美佐枝各自抱着一隻海星型的抱枕。

我邊跟風子說,邊拉住朋也的手。

眼淚停不下來。

雖然做好的成品不太漂亮。

但是……我竟然睡着了,沒能做出來……

就是說,因爲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所以……

「如果老實說‘我不行、做不到’的話,就肯定不會成功了。你們不要放棄,一直堅持下去。以後也不能輕易放棄哦。」

「對不起,因爲它會妨礙到你們睡覺,所以我就放到旁邊去了。」

「……呃。」

「嗯。」

「我要做海星!我要自己親手給風子做海星!」

美佐枝跟貓咪目送我們離開宿含時,我們背上都有繫着一個抱枕。

「放心吧,琴美,還有風子。」

「唔哇……」

想着想着……風子的眼睛像是醒覺過來那樣睜開……然後轉變成遙望的眼神。

「你跟她說‘海星沒有做好。’」

以後肯定也會繼續過着快樂的每一天。

「我做了個夢,夢中我被很多可愛的海星包圍着,非常幸福、非常快樂的一天~~~」

看着還是不太明白的風子,我……

美佐枝把抱枕遞給風子,我也從朋也手上接過抱枕。

「呃呃!?」

「喂、喂、我什麼都沒有。」

「風子?」

所以這對未來說,是寶物。

我能跟風子一起完成了抱枕。

我大聲反駁。音量大得讓朋也、美佐枝、風子也嚇得眼睛圓瞪。

風子瞠目結舌地看着我。

因爲我跟風子說要送她我做的抱枕——

從笑着給我們說明昨晚情況的美佐枝手上接過親手做的抱枕……

「也太過分了吧。比起想要嚇醒風子,讓琴美傷心就更加可惡了。」

我們說說笑笑地走在路上。

「爲了喊醒風子,交給你一個重大的任務。」

這樣我們的關係會更加更加好吧……

對。我最起碼也要爲前天沒能幫上忙的事道歉,我想爲風子做一個海星抱枕。

「這樣的話,讓世界被海星浸透的計畫,又向前邁進一步了。」

呃?呃……?

「呃?」

「唔哇啊啊啊啊一一」

「風子,你還記得昨天的事情嗎?」~

「喂、琴美。」

「要幹什麼呢?」

「……早上好,琴美。」

我看到了風子微笑的眼睛。

同樣的拼湊式海星型。

「嗯,我要賦予琴美最高名譽顧問稱號。另外任命岡崎爲終身下端戰鬥員。」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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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CLANNAD SSS ‐emer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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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CLANNAD SSS sapph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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