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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滴 發病——牢獄中發抖的貓

《十二星座的魔女 ZODIAC WITCHES》 · 朱門優 · 3.4萬 字

1

——「只是想獲得認同而已」。

其實君生也隱約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雖然雪羽嘴巴上一直說「是爲了姊姊」,但她心裏真正的理由應該不是這個。

而他也明白,她大概沒有發現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她一定是利用不斷重複「爲了姊姊」這句方便的咒語,想把自己的立場正當化。

爲了她那境遇可憐的姊姊。

這其實也沒有錯。

她姊姊的遭遇的確很悲慘,而她又繼承了姊姊的星座,就因如此,她也成了〈舊家〉的目標。

所以她這樣並沒有錯。

但若是光憑這樣,便要其他人「理解她的苦衷」,不得不說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雪羽的身分是十二魔女,當然有必須承擔的責任,這意味著她有資格參加〈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甚至有可能成爲下一任〈天帝〉。

站在這個立場的人,只靠同情是沒辦法立足的。

因爲我明白〈舊家〉的人們爲了那個位置揹負了多少責任,又爲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這和〈天帝〉寶座是不是世襲制無關。

有些事情是在我瞭解〈舊家〉的這一部分後才明白的。

抱著那樣輕浮的想法,絕對沒有辦法和其他十二魔女相提並論。

可雪羽還是心存僥倖,覺得自己可以這樣走下去。

如果沒有認真要擔負起十二魔女的重責大任的話。

我也沒什麼資格說雪羽。之前我也和雪羽坦白過,我會答應當她的使魔是爲了我自己。因此我纔想儘可能地達成她的心願。

雖然這種話說出來就顯得多餘,但我一直都認真地想當好她的使魔。

強大又沉靜堅決的眼眸。

她抓我的頭就跟在抓保齡球沒兩樣,說實話,我完全沒有抵抗的餘地。

「你就好好看吧。我的〈恥密〉是在……這裏!」

而且四肢還被繩子緊緊捆在四邊的牀腳上,今鞠綁得很仔細,我完全動彈不得。

「魔力」就像魔女的血液,是流動在身體裏的生命泉源。

「可你是特別的,君月秋生。我已經決定了,我要你當我的使魔。」

……雪羽她不會有問題吧?

藉由「咬」那個部位,使魔會「攝取」到魔女極少量的魔力。

被今鞠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今鞠帶我離開的時候,那不讓人有任何意見的眼神。

「就算用盡全力我也要——讓你咬我!」

今鞠她已經慌到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看哪纔好,甚至還莫名其妙地開始盯著天花板看……不過她應該是認真的。

沒錯,這個儀式還沒有完成。

今鞠她突然騎坐到我身上,用力抓起我的頭。

「怎怎、怎樣嘛?」

「怎怎怎怎怎、怎麼樣!」

「你不喜歡沒經驗的女生?討厭不習慣的女生?覺得第一次的女生很麻煩?」

我現在只想趕快阻止今鞠。

聽到我的話,今鞠發出怪聲。

我是東雪羽的〈使魔>,所以我非去不可。

〈恥密〉就像是魔女的私密部位。

整個儀式完成後,使魔便會成爲魔女的所有物。

「就、就讓你看看我的〈恥密〉吧……你可要好好看仔細喔。」

(好、好大的力氣……)

「(抖抖抖)」

……呃。問題真的不在那裏,今鞠。

「……脖子?」

「爲什麼?你不是也和那個荷包蛋做過了?」

呃,現在快哭的人好像是你耶?雖然我真的很想這麼說,但眼下的氣氛實在讓我說不出口。

我被五花大綁在牀上。

每個魔女都不想讓人知道的恥辱。

「雖、雖然很緊張,但你可要感謝我啊。就、就像有機會拜見國寶一樣,你就感激涕零的看吧。」

「嗯?你不想嗎?」

「我不會因爲這樣一點小困難就放棄的。我都決定要你了!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

「……你在說什麼?」

的確,既然我的身分是雪羽的使魔,就代表曾經進行過「那個儀式」。

她那身爲〈舊家〉一員、從小就認爲當上十二魔女是「理所當然」的眼神。

「因爲你有過經驗,所以纔不想跟沒經驗的人做?」

(我要去看看她)

可是我面前這個魔女卻要把她的〈恥密〉露給我看。

沒錯,「和今鞠締結使魔的契約」就代表我必須「作廢我和雪羽的使魔契約」。

「我、我還是第一次要讓人看我那個地方……以前那些想當我使魔的人很早就被我刷掉了,沒有進行過這個步驟……」

這是使用魔術時最普通的流程。

「哼……你還真是從容不迫啊。」

「我當然曉得。」

她現在一定像是被一柄劍直直插進心口般一樣難過。

「等等等等等,你別那麼衝動!也太突然啦!」

「喂,慢著!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你對我溫柔一點不就好了!?」

如果被人看到就會怎麼樣的話,那魔女根本就不能出門了。

聽人說話好不好?

「聽我說!我現在已經有締結契約的魔女了,你應該知道吧?」

(不過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嗯,呃……」

「我的意思是,又不是說看到就會怎麼樣,只要我忘記不就好了嗎?」

魔女和星座締結契約後,每當要使用魔術時,她們的身體都會籠罩在一種由星辰引發的奇蹟——「魔術式」之下,再經由消費體內的「魔力」來完成。

如果她正痛苦著的話。

「啥?」

「知道」了魔女「不能告訴別人」的部位。

這就是魔女的〈恥密〉。

像是憤怒、悲傷等許多複雜的情緒交織而成的堅決意志。

「不不不不不不是那樣好不好!!」

爲什麼要問兩次?

我自己也是。

一把銳利的劍,讓她突然就看見了「現實」。

就算「看到了」也不會怎麼樣。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啊,嗯,那、那個呀。」

要說的話,〈恥密〉就像女性胸部或……一樣,對於當上魔女的女性而言,〈恥密〉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祕密部位。

「……我可以當作沒看到嗎?」

你開心就好,不過拜託別總是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啊。

「可她是不行的!」

今鞠這副模樣煽情得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和她平常健康有活力的印象實在差太多了,甚至有些豔麗。

最後一個步驟是由使魔去「咬」魔女的〈恥密〉。

對使魔而言,主人永遠都只會有一個,不可能同時當兩個人的使魔。

「……看來我看上的使魔是個了不得的大情聖哪。雖然魔術界裏女性的地位較高,但果然最後喫虧的還是女生嗎……?」

〈恥密〉是魔女絕對不會輕易告訴他人的部位,因此這也是魔女和使魔簽訂〈主從契約〉時必要的儀式。

在魔女身上,有某個叫做〈恥密〉的部位。

而且像這種「沉澱」的情況,一旦形成就很容易在同一個部位反覆出現。

沒錯,我該去雪羽身邊。

正確來說應該是後頸。

不過就像血液一樣,流動的魔力也會發生「沉澱」的現象。

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一直被逼問我也很困擾。

「你是什麼意思!?人家女孩子都鼓起勇氣讓你看了耶!?『當作沒看到』?你把我當成什麼!?」

所以告知〈恥密〉的部位纔會變成使魔和魔女締結契約時的儀式。因爲使魔就像是魔女的分身,這個儀式代表魔女承認了使魔。

地點在今鞠的「個人宿舍」寢室,和那宮殿般的外觀不同,她的寢室十分樸素,我就被綁在房間一角的金屬牀架上。

「什麼!?」

「——君生,你下定決心了嗎?」

〈恥密〉通常是在魔女剛剛和星座締結契約、練習魔術時產生,因爲是在魔女還不太熟悉自己能力時產生的,所以也被視爲是魔女尚無法獨當一面時留下的證據,是身爲魔女的「恥辱」。

「那我要開始囉。」

魔力有時會滯留在身體的某個地方,那裏的流動速度會變慢。雖然過一陣子會自然恢復,但嚴重的時候甚至需要治療。

那種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那就像是魔女給使魔的項圏——「這傢伙是我的使魔」留下代表所有權的印記。

〈恥密〉這個位置本來就是魔力累積的地方,這代表了那裏是魔女全身上下魔力最密集的部位。

——今鞠的意思是要我和她簽定使魔的〈主從契約〉。

她的聲音背叛了她,而且似乎因爲太過羞恥,她全身顫抖,就像小動物一樣可憐又可愛。

〈恥密〉的部位因人而異,也有人是在臉上或手上這種平常就露在外面的部位。像今鞠的後頸也是,雖然被人盯著看可能會有點羞恥,但也不是個需要一定完全藏起來的地方。

「那爲什麼……」

「和雪羽?啊、嗯……是沒錯……」

今鞠又回到她的正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但是今鞠又繼續說道:「所以我才那麼努力啊!不管主人有多惡劣,一旦契約成立,你們的關係就是魔女和使魔。能夠相處融洽當然最好……我本來也覺得,如果荷包蛋有好好反省的話,把你交給她也可以。」

她撩起她的長髮,並把背面轉向我。

大概真的非常害羞吧?今鞠她來來回回的看著我又看牆壁,怎樣都靜不下來。

問題在於「知道」這件事。

……可是。

「你力氣怎麼這麼大啊?竟然抵抗到這個地步……君生,你就這麼不想當我的使魔?」

「不是,真的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那爲什麼?」

「還不就因爲……你把我死死的捆在牀上嗎?」

別忘了,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緊緊地綁在牀架的四角,光扯我的頭也動不了。

「噢,你這對策還真聰明。」

喂,你知道什麼叫回力鏢嗎?

「——那這樣呢?」

今鞠一邊說,一邊整個人貼到我身上。

……不過是以仰躺的姿勢。

「這樣就可以咬了吧?快點!」

呃……是能咬沒錯啦,就在正前方,想咬的話脖子一伸便能咬到。

可是反過來說——

「喂!爲什麼不咬?不準把頭轉旁邊!」

對,這個姿勢的話,我只要轉個頭就能避開。

本來「咬」這個行爲只要不是我自己願意,就得要有人固定我的頭並且撬開我的嘴纔有可能強迫我做這個動作。即使我頭不轉開也行,只要我不咬就可以了。

這也意味著〈主從契約〉需要雙方同意才能成立。

「混蛋君生!你怎麼有那麼多辦法!?」

先不說我什麼都沒做,你還是確認一下自己是到底多迅速地在自掘墳墓比較好喔?我看你挖的洞都有兩人份那麼大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還說她們是被賦予『戰神』的稱號,總是守護著〈舊家〉,永遠站在最前線的武家名門……。

這下只能從窗戶……這樣一想,就會發現這裏沒有半扇窗戶。

「等等!」

「別、別衝動啊!今鞠!你應該更珍惜自己一點!」

雖然我實在不願意對這麼好的女孩說重話。

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把脖子靠在我嘴邊,某種程度上雙手也能夠行動,這樣就能強迫我咬她。

班長原本似乎是想選一個比較委婉的說詞,不過無論如何,最後得到的結論都一樣,所以她就直接說了。

是在大得像城堡似的房子裏迷路了嗎?不是的,像這樣一走就會發現,這裏小得很奇怪,只有一般住宅的大小而已。

——可是。

心底湧上的疑問讓我這樣要求班長。

是說,太近了太近了!臉別靠那麼近!

一開始就有許多不自然的地方。這間洋房外觀雖豪華,但裏面卻非常寒酸,今鞠應該是個千金小姐,可又沒什麼做派……。

「〈始之學生會〉。」

但我找了一圏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她到底在哪?

「……君生同學你還好嗎?」

「我必須要繼續當雪羽的使魔。」

「呃……那個……」

「……鎖?」

「呵呵,我要上囉!」

「呵呵呵,感覺好像挺不錯的嘛。」

「豢……養?」

之前和雪羽的「那個」——絕對算不上是什麼美好回憶。

班長曾說,爲槌家是<舊家〉的守護神。

下個瞬間,擋住我去路的牆壁漸漸融化,是班長的火焰魔術!

剛纔繩子被今鞠用力拉扯也沒有斷,是因爲用力的方向不對。

「君~~生~~!」

因爲我——

天啊,所謂的「近在眼前」是這麼一回事嗎?

「開始囉!」

「雖然你可能是第二次就不緊張了……」

「——什麼?」

就像今鞠有她的「覺悟」,我也有我的「覺悟」。

班長有點遲疑。,

所以雖然對今鞠的提議很感謝……。

——我爲了要當雪羽的使魔,已經放棄了原本身爲「她」的使魔的身分。

和外觀看起來完全相反,而且我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個站了一堆魔偶的長廊。

爲了要救出「她」,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呵呵呵。怎麼啦?怎麼突然著急了起來?君生你的辦法用光了嗎?」

……我不是「第二次」。

「啊!君生你等一下!」

「嗯?又怎麼了?你還不死心啊?」

糟了,這下真的不妙。

因此,這個契約儀式對我而言是「第三次」。

留下還來不及反應的今鞠,我跑出她的寢室。

終於發現了啊。

我也知道對魔女而言,要告訴別人自己的〈恥密〉是非常害羞的事情,也知道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而且。

其實這繩子一開始就有切口,只要用力一扯就會斷掉。至於我爲什麼會知道,是因爲今鞠她準備的時候,一副就是「等一下要綁你囉~~!」的樣子。

一路上有許多轉角,而且魔偶也多,因此我當時沒注意到,可班長一講之後我才發現這裏是地下,當然不會有窗戶。

「那是因爲……」

今鞠的切法有計算過我會以自己的意志逃脫的時機和我用力的方向,但「平常」的我實在比想像中還要更虛弱,遲遲沒辦法弄斷繩子。

「——啊!對了!」

此時,我又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是班長!她的音量雖小,卻十分具有穿透力。

班長突然一扯我外套的祁子,今鞠已然追了上來。

是,感覺非常好!

2

今鞠波濤洶湧的美好胸部正靠在我胸口,天哪怎麼會這麼有彈性?你前面是裝了兩顆皮球嗎?

原本我是「她」的使魔,然後現在是雪羽的使魔。

「……牢房是怎麼回事?」

「當然會害羞啦!我要讓你咬我的〈恥密〉耶!」

「奇怪?」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綁著我四肢的繩子一起鬆了開來。

「我在這裏。」

她只要側著躺就行了。

「咕……喔喔喔喔喔!」

我們趁機從那條長廊走向門口。

我並不是抱著半吊子的心情答應雪羽的。

「請冷靜一點,不覺得家裏有地方不能通行很奇怪嗎?」

啥?不對,不是那樣。

牆消失後,我看到了班長和那條整齊擺滿魔偶的長廊。

「你就告訴我吧。」,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用「從這裏應該可以通往出口吧」這種冒險的想法,乖乖走原路出去比較好。

這裏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被抓住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何況今鞠還能用味道找到我的蹤跡。

那些疑點的關鍵一定就在這裏。

總之接下來只要逃出去就好!

牢房?地下監牢?這裏不是今鞠她的個人宿舍嗎?爲什麼會有這種機關?

但也正因爲這樣……。

「咕啊啊啊啊啊!」

「今鞠你不覺得害羞嗎?」

不對!胸部!你的胸部!

身後響起的是鬼追上來的喊叫聲。

「你在說什麼?我可是有好好想過才決定要選你當使魔的,我纔不會後悔呢!」啊啊啊這天然小惡魔,快點注意到啊!

心神不寧的今鞠沒發現躲在陰暗處的我和班長,說了一聲:「那邊嗎?」就轉去別的房間。我一時間有些困惑,大概是班長用她的火焰暫時把味道消掉的緣故。

「不好。」

我很在意這一點。

話講著講著,今鞠再次把脖子靠近我嘴邊,一手固定我的頭,另一手打開我的嘴。

「你應該是被某個錯誤給鎖起來了。這個機關本來只會對爲槌同學做出反應,但可能是你和她一起進來的緣故,纔會連你都一起關起來。」

今鞠故意把脖子挪近我嘴邊,她每動一下胸部就會蹭到我。

嗯,這是當然的,抱歉抱歉。

「被……被誰?」

沒有自覺的色誘反而更勾引人你知不知道?啊天哪我到底在想啥啦!

今鞠她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是的。」

「……爲槌同學她是被『豢養』的。」

沒錯,正因如此我纔不得不好好拒絕。

聲音從我剛纔反覆來回的牆壁後面傳出。

「那是這間『牢房』的鑰匙。進來這楝宿舍的時候,有經過這條長廊對吧?這條走廊不是水平的,其實有緩緩往下降。但因坡度相當平緩,所以才難以察覺。」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從寢室跑出來,循著原路逃出去。

「今鞠!對不起!」

(這是怎麼回事?)

我抓住機會迅速行動。

正當我陷入一片混亂時,聽到——

今鞠雖然嘴巴上這麼講,但還是停下來聽我說。

不過……。

「……那是爲槌家的迷思。」

班長嘴裏,緩緩吐出了今鞠所不知道的——爲槌家真正的歷史。

「〈舊家〉雖是魔術界的貴族……可貴族裏面也分等級。有些貴族過著富裕奢豪的生活,也有些貴族的生活幾乎和一般平民沒有兩樣,所謂的貴族本來就是這樣。」

大略解釋了一下後,班長又說了下去。

「而爲槌家在貴族裏……要說的話……雖然不好聽,她們是隻有在特定的時候纔會受人追捧的貧窮貴族。」

「……什麼意思?」

「君生同學,假設發生了戰爭,你覺得站在前線的會是怎麼樣的貴族呢?」

「怎麼樣……?」

「會像童話故事裏一樣,有勇敢的大貴族站在最前面嗎?」

「……怎麼可能。」

「沒錯,實際被當成犧牲者送上戰場的,一定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爲了要把這種行爲正當化,纔會隨便選一些勉強算是貴族的家族……」

「爲槌家……就是那種家族嗎?」

「她們是『類似那樣的存在』。不過爲槌家在那種狀態下卻堅持了下來,甚至從某個時期開始演變成必出十二魔女的家族。由於種種原因,爲槌家是〈舊家〉的守護神、是偉大的『戰神』這種誤會才得以成立。」

「…………」

「所以〈舊家〉改變了利用爲槌家的方式。爲槌家的魔女雖然實力高超,但想法卻很單純,她們便放任爲槌家的誤會,一直利用她們……」

……實際上,〈舊家〉內部對爲槌家的稱呼不是「戰神」,而是「戰塵」。

「你知道最早的時候,獅子座其實並不叫獅子座嗎?……獅子座本來叫〈天上的大狗/UR·GU·LA〉。」

「〈天上的大狗/UR·GU·LA〉?」

那是……!?

「是的,本來根本就不叫萬獸之王,只是白長了巨大身軀的狗。」

因此璃柚她平常都「隱瞞自己是魔女」。經由這種「隱匿」,一點一滴累積自己的力量。不這麼做,她可能早就不是魔女了。

「是的。」

「班長。」

〈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爲槌今鞠雖然常常被人嘲笑是「笨蛋」,不過她絕對不是蠢貨,故她並沒有追問班長這麼做的理由。

「唔,我可沒這樣講……」

我必須這麼說。

所以這棟「個人宿舍」,地面的豪華洋館只是個幌子。

沸騰的憤怒火焰灼燒著我的喉嚨。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你聽不懂嗎?我的意思是對付你這種程度的人,根本沒有使魔出場的必要!」

可雙方遲遲沒有出手。

「是的。」

焰悠裏目送君生離去,爲槌今鞠追著君生而來。

她知道〈牡羊座/Aries〉已經被〈始之學生會〉除名,可這是另外一個問題。

「我非常期待你和東同學能夠成爲撼動〈舊家〉的存在,我相信你們一定辦得到。」

「班長你之前被〈始之學生會〉除名的時候……我問你如果雪羽她加入〈終之學生會〉的話你也會跟進嗎?那時你的回答是:『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想那是時間的問題』。你該不會想說……」

用自己的嘴說出來,才能更真切地刻劃這瞬間我的「決心」。

對於悠裏的指責,今鞠咕噥了兩句。

「……那就要看東同學的意思了。」

但班長拒絕了今鞠的提議。

悠裏有點受不了這答案。不過另一方面,她也有點佩服今鞠那幾乎稱得上傻氣的直率性格。

「可能性非常高。」

「因爲我一出手就是一擊必殺。」

我只是一個使魔,能做的事情相當有限。

「就讓我成爲守護你們的『盾』,那也是我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還是說你瞧不起我?覺得沒有和我動手的必要?」

「你已經踏出第一步了。我能夠站在這裏和你說話就是最好的證據,不是嗎?」

「我想要拯救今鞠——!」

「可以這麼說。」

剛剛和〈射手座/Sagittarius〉那一戰是因爲對方有她的目的,而且精神狀態非常亢奮,所以才和她一對一決勝負。

相當自以爲是的話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會感謝你,〈獅子座/Leo〉。但你也要知道,侮辱那隻羊的後果並非只會被灼傷,而是被火焰吞噬!」

這樣的話——!

動搖〈舊家〉的存在——。

「不計任何後果?」

〈牡羊座/Aries〉魔女焰悠裏的使魔是〈天龍座/Dragon〉魔女斑保璃柚。璃柚和星座的聯繫非常的微弱。

外觀豪華,內部卻相當寒酸。這正是爲槌家的真實寫照。

我終於明白了之前班長想表達的意思。

「沒有那個必要。」

「那如果想辦法搞定她們,未來是不是就有改變的可能?」

「〈舊家〉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牡羊座/Aries〉和〈獅子座/Leo〉都是十二魔女之一。

又是這樣嗎?

其實地下卻是「牢房」,一旦發生了什麼事,馬上就能把今鞠關在裏面。

想達成這個目標是離不開雪羽的。

「繼承了〈舊家〉歷史的十二魔女——〈始之學生會〉就等於〈舊家〉的中樞?」

回答她的是簡短堅定的兩個字。

班長同意。

就算叫她來也幫不上忙。

「哎呀呀,這不是有利有利?你特地跑到我宿舍裏有什麼事?」

「那其他人都認同爲槌家是〈王權的象徵/UR·GU·LA〉又是……?」

我認同〈舊家〉的存在感很龐大。

今鞠並不清楚璃柚的情況,只是隱約記得悠裏似乎有使魔。

又是〈舊家〉嗎?

「今鞠明明說這是〈舊家〉認同自己的證據……」

「請說。」

而另一個理由是——

「……班長……魔術界的根本是魔女沒錯吧?」

如此一來,這瞬間開始,她面前的〈牡羊座/Aries〉就是敵人。

班長推了我一把,像是催促我趕快回到主人身邊一樣。

「別客氣啊?有使魔你纔有辦法和我一較高低。」

「…………」

被「豢養」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而十二魔女在所有魔女裏擁有最高的地位?」

班長苦笑似的搖著頭。

「呵呵……」

「是的。」

然而這樣的她,前幾天卻因爲雪羽的請求,在使用《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時候施展了魔術。所以現在的璃柚是沒辦法使用魔術的。

——戰況一觸即發。

因此才問了這個問題。

雖然自己沒有使魔,可那是她自己的原因。如果對方有使魔的話,那就應該讓她帶上使魔。對今鞠來說,這纔是「公平」。

先開口詢問的是悠裏。

這兩個人在長廊的中間碰上了。

「那我就不再多說了!〈牡羊座/Aries〉啊!我會記得曾經有一隻勇敢的羊妄想阻止獅子的!」

「——你不攻擊?」

「混帳……!」

接受了對方的挑釁,獅子如此說道。

……〈舊家〉就是想嘲笑爲槌家因爲這一點小事沾沾自喜的模樣。

今鞠是自尊心非常高的人。

「……君生同學……」

她僅僅是出於自己的驕傲才提議要悠裏叫使魔過來。

今鞠受不了的聳了聳肩。

她會站在這裏,是因爲她有不願退讓的理由。

「雖然不全是那樣,〈舊家〉的構成並沒有那麼單純。但魔術界最重視的是在位的現役魔女,而且她們也都是未來〈舊家〉真正的掌權者。」

「……〈牡羊座/Aries〉,我的意思是不想讓你丟臉。」

但我還是……。

「是的。」

今鞠簡潔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問班長這種問題又能怎麼樣呢?只是讓她困擾而已。

「後來稱呼演變成接近獅子座,大概只是個偶然吧。」

3

「那有什麼問題嗎?就像你有你自傲的『一擊』,我也有我可靠的最強魔術,就不必客氣了。」

班長絕不是輕視今鞠,更不是瞧不起她。

但雪羽就不同了,她是十二魔女。

「我說沒有那個必要。」

可是班長卻故意這麼回答。

「……我可以把你現在的行爲看做是對〈始之學生會〉的反抗嗎?」

「班長……」

還是一樣的回答,看來她的意志非常堅決。

〈獅子座/Leo〉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因爲她是實力一流的魔女,更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鐵」,所以她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想要阻止自己前進。

「那就叫你的使魔來吧。讓來會會你們。」

……是嗎?那麼一來。

其中一個理由是不想讓璃柚發現這件事。

「好吧。那我就來領教你那所謂的最強魔術好了!」

蓄勢待發的獅子發動攻擊所需的時間非常短。

而那受到家族鍛鍊的鋼鐵即將吞噬面前的羊羔。

接近然後揮拳,動作一氣呵成毫無停滯。

「——《蒼炎/Mesarthim》——!」

……不過,獅子的對手並不是毫無抵抗力的可憐綿羊。

那隻羊帶著兇惡的武器,靠一己之力便能將來打獵的獵人趕跑。

〈菲裏克索斯之塔〉,這是《蒼炎/Mesarthim》的基本型態。

將自己包覆住的巨塔高聳入雲,堅固的屏障不容任何人打破。

「這就是〈牡羊座/Aries〉著名的『絕對防禦』嗎?看來強度要比傳聞中更高一點。」

火焰彈開了今鞠那可以一擊打碎「鐵」魔偶的重拳。

縱使羊十分溫馴,但絕不能認爲它好欺負。因爲它可是黃道十二宮最初的——〈牡羊座/Aries〉。

「竟然用『強度』來形容火焰,還真是奇妙的形容呢。」

悠裏臉上出現一抹苦笑。

這個形容是今鞠赤手空拳攻擊過後最直接的感想,也不完全算錯。

會發生「反彈」這樣奇妙的現象,是因爲今鞠和悠裏的魔術相互碰撞的結果。

以前今鞠說過,十二星座各自擁有一個凌駕於八十八星座的最強特質。

〈獅子座/Leo〉是最強的攻擊力,〈牡羊座/Aries〉則是最強的防禦力。

兩者相碰的結果可以想見。

所以用「強度」來形容也不完全算錯。

「雪羽!」

那個世界只憑「努力」沒有任何意義。

「……雪羽?」

彷佛窺見冶煉技術之終極奧祕的神匠,纔打造得出來的集大成之作。

能夠纏住今鞠越久,君生就越可能找到雪羽,這便是悠裏的目的。

「就讓你聽聽,何謂獅子的咆哮!」

〈牡羊座/Aries〉的《蒼炎/Mesarthim》不會間斷。

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選擇。

我終於來到雪羽身邊。

「〈牡羊座/Aries〉——我向你致敬。」

實在太多太多了。

悠裏察覺到四周開始震動,好比大地正在和跟今鞠共鳴一樣。

我不知道東卿有什麼打算。

她迷迷糊糊的就成爲新任〈射手座/Sagittarius〉,爲了最愛的姊姊她必須努力,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她一定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咦?奇怪?你不是被〈獅子座/Leo〉帶走了嗎?奇怪……」

「嗚……唔……!」

「勇敢的羊啊!見識一下萬獸之王張口的瞬間吧!」

「我不太清楚你姊姊和〈舊家〉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懂你和你姊有多要好。我雖然看上去像很清楚你的背景,實際上對你卻一無所知。」

「這一點你也一樣,雖然〈牡羊座/Aries〉是『防禦』最強的星座,但我也聽說〈牡羊座/Aries〉的『攻擊』十分弱。這個魔術頂多只能保護你而已,有什麼用嗎?」

「我或許沒辦法贏得了你,但你也贏不了我。」

即使如此……

〈獅子座/Leo〉是以自己的拳頭爲武器。

但光靠「努力」沒有用。

「如果要放棄的話,就趁現在。」

既然在雙方的星座特性不相上下,那麼能夠將星座的能力發揮出多少,就和魔女本身的實力有關。

我再繼續叫了許多次,她才恍然回神。

她害怕得不停顫抖。

大地爲之劇烈顫動。

〈印記〉裝備到今鞠的右手後,看起來就像全副武裝的騎士一樣。

「你辦得到嗎?」

「——《獅子王/Regulus》——!」

那是無盡的恐懼。

雪羽她那時候應該「繼承」了許多各式各樣的東西。

答案就在你我眼前。

那個覆蓋著手甲、像頭盔的部分張開了嘴,狠狠地撕咬了起來。獅子的晚宴開始了,它準備將周遭吞噬殆盡。

雪羽她還在剛剛〈射手座/Sagittarius〉和〈獅子座/Leo〉激戰的地方,那個通往女生宿舍、有路燈照耀的步道。她似乎一直待在原地。

當擁有最強攻擊力的〈獅子座/Leo〉和擁有最強防禦力的〈牡羊座/Aries〉正面對決,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雖然曾經被君生破解過,但這種防禦可說是每當攻擊就必須伴隨某些動作魔女的剋星。

「——我的〈印記〉!化爲『手甲』出現吧!」

相較之下,爲槌今鞠當上魔女的時候已經六歲了,雖然不一定先成爲魔女的人就一定比較優秀,但恐怕在才能方面是焰悠裏較佳。

那樣高超精妙的技巧,人力絕不能及。

但是對悠裏來說,這樣就夠了。

「嗯哼。」

生在爲槌家,今鞠從小就「配合魔術鍛鍊體能」,因此實力稍微勝過悠裏。

一旦點燃,這種火焰就會以施術者爲燃料不停燃燒。

此時悠裏才發現一件事。

那是爲了配合〈獅子座/Leo〉的〈印記〉形狀。

《蒼炎/Mesarthim》和《獅子王/Regulus》這兩個魔術力量相差無幾,可終究有所差距,最後是由〈獅子座/Leo〉獲得勝利。

我說的這些她大概連想都沒想過,她傻傻地重複了一次。

結果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樣的情況,總之東卿將〈射手座/Sagittarius〉託付給了妹妹雪羽。

焰悠裏是一出生就被星座選爲魔女的少女。

這也代表了最強的攻擊力沒有突破最強的防禦力。

「…………」

「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也知道你很好強。如果說我完全理解那就太傲慢了,不過我確定我還是挺了解你的個性。」

的確如此,「絕對防禦」這個魔術只是「不會輸」,並不代表「獲勝」。

可是今鞠看起來一點也不慌張,反而很冷靜。

維持著施展「一擊」的姿勢,今鞠發出了一聲嘆息。

恐怕沒有任何人告訴過這女孩,她還有這個選項吧?

今鞠緩緩開口。「那麼就讓我破壞你的『絕對防禦』吧。只要突破眼前『不分勝負』的狀態,就能一決勝負了。」

高傲的獅子並未忘記面對勇者應有的禮儀。

倒下的是〈牡羊座/Aries〉。

覺得「就算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

演變成持久戰的話,會對〈牡羊座/Aries〉比較有利。

幾乎等於是「纏繞在她身上」,也可以說是一種「裝備」。

「所以啊,雪羽。我覺得你逃避也沒有關係。」

獅子真不愧是萬獸之王。

所以我要和她說,我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當然。很可惜,剛剛那並不是我的『全力一擊』。」

「什麼……?」

譬如說使命、感情、將來、道理………甚至是未來的前途。

因爲爲槌今鞠的身體能力足以承受反作用力後還繼續使出魔術,所以她才能打破焰悠裏的『絕對防禦』。

「嗨!」

但雪羽卻因此把自己逼進死衚衕裏。因爲她實在太認真了。會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

那麼決定勝負的,就是日積月累的努力。

〈舊家〉和東卿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動彈不得。

可現在沒有使魔的〈牡羊座/Aries〉……。

悠裏也知道遲早會被發現。既然被發現了,就沒必要繼續隱瞞下去。

「這樣一來就沒辦法靠近你,更別說攻擊了。」

「啊、咦……?君生……?」

「我懂了,你的目的是拖延時間嗎?那個〈牡羊座/Aries〉……。」

「…………」

我緩慢而堅定地敘述著自己的想法。

「逃避」是任何人都可以選的路。

重疊了好幾層厚重的鐵板,外觀有如重騎兵的鎧甲,但整體構造卻又以「機動性」爲前提,不會影響任何手部動作。

雪羽瞪大了雙眼看著我。

的確就像今鞠所言,所以〈牡羊座/Aries〉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纔會變成以使魔爲主的攻擊型態。

語畢,今鞠笑了笑。

……那時候,雪羽有這樣的覺悟嗎?

「…………」

「呵,看來你自滿的『一擊』好像不太管用。你該怎麼辦呢?」

即使她的才能優秀得足以繼承〈十二魔女〉的位置,可不代表她的心靈也同樣堅強。十二魔女是特別的,站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也必須是「特別」的。

她是那麼那麼地喜歡姊姊。

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我說啊,雪羽。」

「逃……避?」

兩種最強的魔術互相沖擊,產生的能量非比尋常,而產生的反作用力當然會波及到施術者本人,這個時候,是否鍛鍊過身體就會帶來非常不同的結果。

就在那瞬間——

我又叫了一聲,因爲坐在地上的雪羽沒有任何反應。

因爲剛纔那陣交鋒產生了「反作用力」。

「雪羽!」

而且那個手甲還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在手腕附近有一個類似武士頭盔的構造——臉部用卡榫固定、可以上下開合的部分。

「對啊,只要你捨棄從你姊姊那裏得到的東西、拋棄你的堅持,你就可以逃走。現在一定還來得及。」

所以如果這個少女——要是東雪羽她其實只希望當一個「普通」女孩,普通地度過一生,我覺得也沒關係。

「特別」是無法勉強的。

我想「特別」一定是擁有堅定「決心」的人才會被賦予的「資格」。

「可、可是……君生,你會當我的使魔不是有其他理由?」

「……嗯。」

「那……沒關係了嗎?」

怎麼可能沒關係。

那個理由非常重要,就算代價是我的生命,我也要實現。

我有那份「決心」。

「……總會有辦法的。」

告訴雪羽又能怎麼辦?

難道要對眼前這個女孩說:「都是你害我的計畫無法實現!」嗎?

然後再逼她繼續戰鬥?

接下來呢?到底會演變成什麼情況?

「你就不要在意我的事了。你啊……只要想你最應該想的事情就好。」

「我……最應該想的事情……?」

「對啊,就是你自己。」

「我……自己?」

「嗯,你,你之前不是說過?和我那個……約、約會的時候。」

『我要贏得那場戰爭,讓她們知道我纔是下一任天帝。要讓〈舊家〉那些旁若無人的傢伙好看!這就是我的目的!』

受到那人幫助時感受到的溫情非常溫暖,是悠裏從未感受過的。

所以悠裏不是爲了家族而戰。

不管其他人有多大的勢力,有多少人反對,全都無法動搖。

因此她決定了。

失去意識的悠裏臉上帶著一抹微笑。〈牡羊座/Aries〉魔女——焰悠裏確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一點也沒錯。」

因最愛的姊姊受到傷害產生的憤怒。

〈牡羊座/Aries〉和〈獅子座/Leo〉已經分出了高下.

悠裏仍舊站在那裏,打算多撐一秒是一秒。

很快地,今鞠的宣言就成爲事實。

羊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贏不了獅子。

「這樣我要當上天帝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啦。」雪羽說。

那便是過去以雪羽爲目標的「〈射手座

印記〉回收事件」。

那時她差點就可以成功從雪羽身上奪取〈印記〉,〈兩個印記〉的力量超乎想像的強大。如果不是有君生在,悠裏可能已經成功篡位了。

在〈舊家〉中擁有絕對地位的帝王之家。

風向爲之一變。

這話相當諷刺,但悠裏卻不否定。

「你在說什麼啊?君生。」

悠裏曾經和君生說過。她稱周遭那些人是「非得讓我獲勝不可的人」。

不是這樣。對焰悠裏來說,東雪羽不是她的「恩人」,反而因爲自己犯過錯的緣故,對她存著一份「歉意」。

炎帝〈牡羊座/Aries〉的蒼藍士兵隨著時間逐漸征服鄰國,敵人只能眼睜睜看蒼藍色的領土越來越廣大、堡壘越來越堅實。

原本焰家在一般世界裏的身分是非常成功的實業家,在某一天突然加入了魔術世界。

故意引得獅子破壞自己的絕招,是爲了隱瞞真正的目的,也讓人誤以爲悠裏使出的火焰就只有環繞在她身邊的那些。

獲得焰悠裏這個「一出生就是十二魔女」的寶貴材料,焰家的野心肯定不安分了起來。長久以來統治魔術界的天帝引退,現在正是世代交替的時候。

焰家的目的是要廢掉〈始之學生會〉的學生會長〈處女座/Virgo〉,讓悠裏當上下任天帝。

能讓今鞠說出這句話,悠裏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焰家爬上目前的地位速度可說是一步登天,但卻遲遲無法再進一步。

焰家的手腕真的非常厲害,所以「暴發戶」這個印象纔會深植人心。其他歷史悠久的家族老愛嘲諷沒有歷史的焰家。

「你應該知道我的家族總被揶揄是『暴發戶』……」

悠裏很不喜歡焰家的想法,她會在〈舊家〉裏顯得如此特異,是由於她的背景使然。

「嗯,當然知道。而且大家還這麼說:『焰家不但是暴發戶,還永不知足。那些人貪婪得像豬一樣,那羣豬在喫光整個魔術界以前應該都填不飽肚子吧?』。」

而焰家選定的旗子就是本名斑保悠裏的〈牡羊座/Aries〉十二魔女——焰悠裏。

因爲火焰不是隻有一道。

有價值的羊必然會被獻給焰家。

天帝實質上是世襲的,下一任天帝寶座將會落入〈處女座/Virgo〉的手裏,這在她出生時就決定好了。

後來雪羽對她許下承諾。

她很重視那份情感。

如果雪羽選擇「逃避」這條路的話,應該會有人出來指責她吧?說她不負責任,要她少開玩笑了。一定會有瘋狗出來叫,搞不好還會被咬。

〈天秤座/Libra〉的離叛——〈終之學生會〉的誕生。

「哼,東雪羽有恩於你嗎?」

這代表焰家相當有能。

今鞠直接了當地說出冷酷的事實。

就是她的妹妹。

悠裏把她的〈印記〉當作柺杖,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無法原諒〈舊家〉的心情。

因爲她也認爲那是事實。

〈舊家〉是從魔術世界的黎明期就存在,擁有悠長曆史的許多家族,但焰家卻不是這樣。

而是爲了妹妹。

焰悠裏自嘲的說,焰家的確給人那種感覺。

悠裏的身體再度被《蒼炎/Mesarthim》所覆蓋。

而且這計畫也實行了。

「你要好好想想,當時你是用什麼心情講那些話的。」

這天我握上她的手——身爲她的〈使魔〉,我認爲,那是我應盡的責任。

結果應該會像今鞠所言。

「我沒有欺負弱者的興趣。」

我會好好保護她,直到她徹底逃出暴風圈爲止。

現在卻碰到了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這是……」

「我、我的……家……」

「就像你說的,焰家永不知足,貪婪得什麼都想據爲己有。我並不像你有『爲家族而戰』這種想法。」

那些人是收養悠裏的焰家,也是既得利益者。

她的「恩人」是另外一個人。

可或許那只是她一時的氣話而已。

就算是那樣也是情有可原。

——焰悠裏是「獻給焰家」的魔女。

不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突破還真不容易。」

她一出生就擁有卓越的才能,可是卻出生在斑保家——焰家的畜家,勉強在〈舊家〉裏有小小的一席之地。

「對於雪羽來說,那個使魔是必要的!我不會讓你去攪局!」

一道、兩道、三道!那些火焰就像長廊上擺放的魔偶一樣,無數火焰阻止了獅子前進的腳步。

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這真是太諷刺了。

羊的目的是拖延時間,一道不夠的話,就用兩道,還不夠就繼續增加。

對於這個計畫,悠裏本人一點興趣也沒有,可她卻有個致命的弱點捏在焰家手裏。

獅子卻停下了腳步。

所以她「增加了數量」。

悠裏又站了起來,擋在即將離去的今鞠身前。

在陷入沉睡的羊羔面前,獅子不得不停下行軍的步伐。

但是至少,我絕對不會責備她。

「我不會讓你做出任何危害到我們『未來天帝』的舉動!」

但悠裏還是不打算讓今鞠離開,今鞠忍不住問了。

羊羔已經被獅子吞噬。獅子是萬獸之王,勝負從一開始就很明顯。

「不管幾次結果都一樣。」

但是!

焰家加入〈舊家〉的歷史不長,不過在〈舊家〉裏的地位卻不低。

這一次,比剛纔的魔術還要厚實好幾倍,由許多層火焰構成。

「還……還沒完呢!」

「唔?」

火焰是會隨著時間延燒的。

「是爲了東雪羽嗎?那傢伙根本不值得你爲了她這麼做。」

聽到那些話時,我以爲雪羽想改革現在的魔術界。

這個魔術名叫《阿塔瑪斯的行軍》。

羊羔的堡壘再次被獅子有力的下顎粉碎。雖然厚度增加了,可是並不能彌補現階段的力量之差。

很自然地,焰家會想擁立自己家的魔女坐上天帝的寶座。

可悠裏並沒有訴諸於口。

「——《獅子王/Regulus》——!」

爲了要拯救親愛的妹妹,悠裏只能成爲天帝。

她們的目標是——〈舊家〉的第一家族。

「……東同學可能還不理解她自己說的話真正意思……」

在她被焰家收養時,被迫分開的雙胞胎妹妹,〈天龍座/Dragon〉魔女斑保璃柚,璃柚和星座的聯繫非常虛弱,隨時都可能切斷。

和璃柚一起做出了決定。

焰家成長的速度快得驚人,迅速地掌握權力,很快地就爬到現在的地位。人類貪得無厭的第一目標通常是金錢,接著是權力,最後則是名譽。而在名譽之後,吸引人類的還有「神祕」。

悠裏就這樣用力地撞上牆壁,昏倒在地。

這段時間讓人覺得很漫長。

但實際上應該只過了幾秒鐘。

「時間」在我和雪羽之間流過後,剛纔還低著頭的少女,現在臉上已經找不著一絲軟弱。

「逃避?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別忘了我可是爲了奮戰纔會來到這裏!」

雪羽已經變回我所認識的那個雪羽。

她堅強地這麼表態。

……人們常講「時間是殘酷的」。

我覺得這句話再正確也不過了。

剛纔那段時間剝奪了我面前這個少女唯一一次逃避的機會。

「……你決定了嗎?」

所以我反問雪羽。

這一定是犯規的,最後的最後我還是想再給雪羽一次機會,真正的最後一次機會。「你很煩吶!」

「……我知道了。」

既然雪羽你已經下定「決心」。

那我就可以說了。

東雪羽,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講。

「啊~~真是的,如果你逃跑的話我還比較輕鬆呢。」

「別開玩笑了。你可是我的使魔,我會把你用到最後一分一毫,你就好好感謝我吧!」

「是是是。」

無論是誰,心裏都會有脆弱的部分。

「那是指……」

「我會更徹底地『使用』你的,少說那些廢話,快點乖乖讓我用!」

「這樣一來,不知不覺間就能夠完美配合。」

「你是來送剛纔的謝禮嗎?但是啊,只有一張嘴的獵人,就算現在打起勇氣走進狩獵場,難道不會馬上後悔嗎?」

我們回到今鞠的宿舍後,正好和從地下上來的今鞠在玄關碰個正著。

「你有在狩獵場上戰到最後的『決心』嗎?」

「嗯?」

「怎麼啦?不是要拜託我嗎?快回答呀?」

「沒錯,自己使出全力,對方也只好跟著使出全力,就算用一些話去刺激對方也沒問題。」

「什麼?」

抱歉,雪羽。我不得不這麼說。

所以雪羽也認真地回答。

但現在的你有點不像那個東雪羽了。

「……少得意忘形了你!」

4

「…………」

我知道她敗給了今鞠。看她們兩個剛剛的樣子就知道誰輸誰贏。可是雪羽到底想表達什麼?

「……是喔?」

開始了,〈射手座/Sagittarius〉和〈獅子座/Leo〉第二次的對決。

「我的缺點和我不夠成熟的地方就由你來填補,由身爲使魔的你來填補。這樣我才勉強能和她站在同樣的高度上,這就是我現在的水準。」

「好啦好啦,我知道。」

〈獅子座/Leo>的魔女啊。

這麼謙遜的態度根本就不像你,雪羽。

「對,因爲我和你之間有很大一段『距離』……不覺得這樣對〈射手座/Sagittarius〉太有利了嗎?」

她犀利的回瞪我。

她好像一邊說一邊在想。把她自己的想法努力傳達給我。

因爲今鞠告訴了我解決辦法,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我的那聲「沒問題!」和雪羽完美重合。

「君生——!」

「有何不可?不過萬一到時候被獅子喫掉喪命,〈射手座/Sagittarius〉,你就別抱怨啊。」

看著這樣的雪羽,今鞠似乎有點動容。

雪羽看著今鞠的眼睛回答。

「試試看吧?〈獅子座/Leo〉,你有那資格的。」

她雖然是魔女,卻又具備使魔的身體能力。

「依你的要求,我會去填補你不足的部分,不過你可別漏氣囉。」

我向雪羽坦白。

「——《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

今鞠笑了起來,激將法她纔剛用過。

「其實之前會失敗,都是我的關係。」

「什麼都沒有啦!只、只是覺得該講一下……你被〈獅子座/Leo〉抓住的時候沒辦法救你……對不起。」

「哼……」

聽到我的問題時,今鞠有些困惑。

今鞠的話十分尖銳。

「噢。」

我們兩人同時念出這句咒語。

「你能教我嗎?」

「……謝謝你。」

我們是兩個人。

雪羽臉上又浮現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不過這次一定沒問題!」

「……有。輸了以後,我才明白自己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到底有什麼意義。只要條件和步驟不要出錯,應該可以成功攻擊……不管怎麼樣,這是我現在唯一的選擇。」

「咦?」

「——配合魔術的方法?」

也會有一直故意視而不見、不管不顧的問題。

「那傢伙叫我『離遠一點』,要和我用對等的條件來比……不對,她說的條件對我比較有利。」

「這一次我會拉開足夠的距離,足以讓〈射手座/Sagittarius〉發揮全力的距離。不過即使這樣也頂多和她『對等』而已,一定沒辦法對她產生實質傷害。」

〈射手座/Sagittarius〉的十二魔女和她的使魔要去救你了。

「這、這只是身爲主人的責任喔!只是那樣而已喔!別太得意忘形了!」

兩人看著彼此,臉上帶了點苦笑。

「所以……拜託你了,君生。」

今鞠毫不隱藏她的情緒,有些煩躁的喝罵雪羽。

「反而要用『乖乖給我用』、『乖乖聽話』這種強勢的想法比較有效,如此一來,一切都會得到好結果。」

雪羽應該隱約有感覺到,她對我的告白並不驚訝。

「那傢伙就算讓我也有贏的自信。聽到她的話我就氣到失去理智……被小看也是應該,我還太幼稚了。一切都不夠強,連她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那個。」

「你說什麼?」

「所、所以……」

「雪羽——!」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要再來一次?」

「因此我要用你來『填補』。」

「什、你……」

「那就是不要『想著去配合』。」

「我剛剛啊,輸給〈獅子座/Leo〉了。輸得體無完膚,體無完膚耶!我竟然用到這個詞,看我輸得有多悽慘。」

懂得反省是好事,反省後下次改進會帶來良性成長。

「嗯,你的請求就這麼簡單?」

「真拿你沒辦法,但是你可別扯我後腿啊。」

魔女和使魔,兩個人一組。

爲槌今鞠,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裏做什麼?像你這種人根本沒有資格走進我的視線。」

我都故意裝作沒聽見了,雪羽還刻意再強調一遍。

好像不想讓我搶先說一樣。

爲槌今鞠的個人宿舍外面是開滿五彩花朵的美麗庭園,庭園中央還有一座噴水池。

「…………」

這就是雪羽得出的結論。

可是——

這是雪羽的結論。

碰到這種主人真是……。

「我想要再比一次。」

雪羽的反應是——

今鞠一看到雪羽就開口。

可我覺得人心也有它堅強的一面,只要能發揮那一面,便能戰勝問題、繼續面對未來。

所以我故意撥撩她,用傲慢的態度。

可是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對方只有一個人,但是足夠以一擋二。

「雪羽……」

「你有想到辦法了嗎?」

「……最重要的?」

因此,現在的我們要和她抗衡,就只能活用魔女和使魔一起戰鬥的優勢了。

這就是所謂的粗暴治療法。但我也覺得這很符合今鞠的風格。

「當然,雖然在技術上需要一段時間的練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辦到,但我可以告訴你基本的理論,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所以這次一定不會有問題。

因爲她是表裏如一的人,無論對誰都非常直接了當。

「嗯。」

這樣纔對。

果然,我的主人就應該要這樣。

「是是,你請便。」.

糟糕,我可能不小心偷笑了。

「哼,我當然會。那在我詠唱咒語的時候,就拜託你啦!」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咒語?」

「嗯,『咒語』。」

「等一下,你說你要『詠唱咒語』?」

我忍不住反問。

會這麼驚訝,是因爲我從來沒看過雪羽唸咒語。

雪羽詠唱咒語的速度,快到讓她擁有《高速言語》的美名,就算知道這對十二魔女而言不過是基本,但我還是覺得她的對話

速度很快。

魔女向自己的契約星座送出魔術請求、到收到魔術式爲止多少會有一段「空白」,詠唱咒語是爲了縮短這段「空白」。

但是雪羽本來就不會產生這種「空白」,自然不需要念咒語。

「沒錯,我要『詠唱咒語』。」

這代表雪羽接下來要使用的魔術相當龐大,讓雪羽必須「詠唱」。

「的確就如同焰同學所說,《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效果會因爲星座特性產生改變。要『完全發揮』〈射手座/Sagittarius〉的力量,《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是必須的……你辦得到嗎?君生?」

現在換雪羽挑釁地看著我,用試探般的眼神。

「啥?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問我辦不辦得到?開什麼玩笑,這句話根本是多餘的嘛!」

「那是什麼啊——?」

「別笑死人了,你的魔術不會有效,不管來幾次結果都一樣!」

「不好意思,十二魔女實在是太過強大了,所以我要開一下外掛啦。」

是解決獵物的「刀刃」。

——竟然是這樣啊,這傢伙太厲害了。

「目標」和「箭矢」,今鞠和我展開激烈的衝突!

說完雪羽便拿起她的〈印記〉,拉開弓弦。

這纔是〈使魔〉。

我這奇怪的模樣,讓身經百戰的〈獅子座/Leo〉魔女有些喫驚。

形狀、顏色、種類都千奇百怪,看起來頗不像樣的衆多鎖煉。

再一次的,我朝今鞠飛射而去。

「你怎麼不攻撃?」

「引誘彈……?」

……雪羽這魔術真是不錯。

下一刻就是我和今鞠的正面交鋒。

無數鎖煉中的其中一條纏繞上「基礎」的短劍。

所以我必須對得起她的信任。

「那還用說?這是我生在爲槌家的使命啊。」

對班長的〈牡羊座/Aries〉火焰是「沒效」,而《魔術切斷/saber》碰上〈獅子座/Leo〉則是直接被破壞。

「……我需要的距離頗長,沒辦法好好看著你……」

《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射手座/Sagittarius〉。

這纔是《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

「抱歉啊,今鞠。謝謝你的邀請,可是我真的沒辦法當你的使魔。」

「還早呢,今鞠!只是打碎《魔術切斷/saber》而已,你可別太安心啊!」

今鞠確實地看穿了我接近音速的攻擊軌跡。

對手是十二魔女。

——這把刀一點用處都沒有,玩具刀還比它輕。

我想要改變今鞠的想法,不管這有多麼的傲慢。

「今鞠,你爲什麼要爲家族跟〈舊家〉那麼盡心盡力?」

「你被主人毒害了嗎?君生。我不明白所謂要把我從〈舊家〉解放是什麼意思。」

不過也像一開始雪羽否定的,光把使魔這麼大一個人射出去也沒多大攻擊力。這個魔術正確施展的情況下,使魔不只是飛射出去而已,也能夠隨心所欲的活動。換句話說,可以採行「利用飛行狀態的攻擊」。

我有個問題想先問……。

5

你知道嗎?今鞠。你只是……你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但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

雪羽頭也不回地離去,代表她信任使魔<我>。

就算會揭開醜陋的現實,我也必須這麼做……。

無法理解,只有這句話能形容我現在的模樣。

這就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戰鬥方式。

「嗯嗯,真拿你沒辦法。把我射出去之後你就趕快後退!雖然不知道你需要多少距離……」

「所以至少……至少讓我把你從〈舊家〉中解放出來!」

「接招吧!今鞠!」

那麼對〈射手座/Sagittarius〉而言,《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就是「射出了一把最爲信賴的刀」!

「唔喔喔喔喔喔————好可——ㄆ……!」

我回頭看向雪羽,她已經順利地離得遠遠的了。

因爲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和我這個男人對話的星座。

我的身體又感覺到向後扯的拉力。

她這個想法非常堅定,而在想法背後的是……。

「……是嗎?」

〈射手座/Sagittarius〉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是讓使魔能以「箭矢」狀態攻擊的魔術,換句話說,所有的攻擊都靠使魔本身的能力。

「你一個男人竟然……使用魔術……?」

我嚇得喊出聲來。

不這麼做,根本無法絆住今鞠的腳步。

聽到我的回答,雪羽脣角微微揚起。

接著,短劍突然化做一把萬用劍。

這是純粹的暴力。

隨著雪羽的指尖離開弓弦,我「發射」了出去,朝著目標〈獅子座/Leo〉。

雪羽有些感嘆的繼續說。

射出「箭矢」後,接下來就是確保足夠的距離,遠離該處讓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

可是,「箭矢」的軌道是直線的,無法任意改變軌道。我就維持著被彈開的姿勢經過今鞠。

即使距離相隔遙遠也能立刻抵達。而且如果不擅長近戰的〈射手座/Sagittarius〉不小心被敵人逼近了的話——

可這些鎖煉有一個共通點,每條都像許久以前就被遺忘了似的,非常的黯淡。

「魔術展開<迎戰的號角>!」

「——《獅子王/Regulus》——!」

「那就拜託你了!我的使魔先生。」

「……準備好囉!君生!」

「這是、魔術……?」

我真的很想替今鞠做點什麼。

不對,更正確一點來說,應該是「互砍」了一下。

也就是一支擁有自我意志的「箭矢」。

(破壞……!)

我的身體飛越了今鞠,在半空中像是碰到一陣反方向的風,我急遽的反轉。

下個瞬間,我身上出現了無數的鎖煉。

「——《魔術切斷/saber》——!」

在戰場上有以數量取勝的步兵,也有速度驚人的騎兵,另外還有以「距離」爲武器的弓兵。

我的魔術並不需要和星座對話。

「唔、喂……不是這樣的吧……」

「……不,應該說這是我可以活下來的理由。」

「沒什麼啦!看我的——!」

《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射手座/Sagittarius〉是能在一瞬間把自己的使魔送到敵陣中心的魔術。

「我就是那樣打算的。」

但這把短劍正因爲「無法當作武器使用」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價值。

第一次或許雪羽沒有控制力道,一切又太突然、我也搞不清楚狀況。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會「飛」,其實還是可以做好心理準備的。

這就是擁有八十八魔女最強攻擊力的〈獅子座/Leo〉魔術——!

長劍被破壞,碎成無數碎片四散而去。我的裝備再度變回短劍。

該不會這就是飛行狀態的極限了?

對獵人來說,「箭矢」是什麼呢?

並不是「沒效」,而是「被破壞了」。

「然後?」

這個魔術的效果就是在主人拉開距離時,將使魔飛射至敵人前方。

不停地、一次又一次,直到「魔女的咒語詠唱完畢」爲止!

我以驚人的高速在空中飛翔,彷佛一直有強大的順風在推我,或許我的速度已經逼近音速也說不定。

那是隻對全心信任的夥伴展露的笑容。

那麼我就是『魔彈』,施術者放出的使魔會不斷的追擊目標。

也是戰場英豪全心信賴的一支箭。

今鞠的語氣相當悔恨。

我利用飛行狀態發出一擊,今鞠用拳頭接下。

或者是……?

那是被封印、關閉、並且遺棄的——星座之墓。

在傲慢的世界裏形成的東西,只能用更驕傲的東西去改變。

我拔出腰間的短劍,那是我身爲使魔的裝備。

魔女在使用魔術時會在空中劃下自己的星座,而我在空中劃下的是——不屬於八十八星座的軌跡<奇蹟>。

那把短劍外觀裝飾得非常華麗,但也只是好看而已。過多的裝飾反而影響了實用性,沒開鋒的刀刃根本切不斷任何東西。

「哼,爲了打醒你,我就來當你的對手吧丨.」

今鞠喫驚得目瞪口呆,讓她少了幾分戒備。我必須把握這微小的機會!

今鞠抹去心中的疑惑,又變回那個沉著冷靜的一流騎士。

「啊!太厲害了。十二魔女……你實在太強了!」

我激動得大喊。

「你爲了獲得這麼強大的力量,到底付出了多麼痛苦的代價……你覺得可以嗎?〈舊家〉這樣對待你。」

「那有什麼問題?」

「把……你……」

我說不出口,要是說出真相,今鞠究竟承不承受得住?

她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子?

(氣死我了……!)

第二次的正面衝突——

「——《武裝切斷/knight》——!」

我使出了結束上次那場混亂的〈禁咒〉。

「一分爲二」——將對手的「裝備」強制卸除的魔術。

班長的《蒼炎/Mesarthim》是不斷施放的魔術,那麼就像是「裝備」一樣。這個道理也許能用在〈獅子座/Leo〉的《獅子王/Regulus》上。

但是不能冀望「也許」這種稀薄的可能性……。

「咕喔……!」

一點用都沒有。

而且當時是因爲班長的精神狀況,在得知背後黑手的企圖後變得相當脆弱,我那孤注一擲的策略才得以成功。

這就是十二魔女的強悍。

更何況獅子是輕拍兩下就能輕易殺傷人類的最強生物,魔術的威力完全不一樣。

所以祂們纔會——。

「沒什麼!看好啦,〈獅子座/Leo〉。你能打碎這個嗎?」

〈獅子座/Leo〉的攻擊力在十二魔女裏排名第一。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

回答我的是不像人類發出來的鬨笑聲,要用聲音來表現的話,便是這種感覺。

今鞠發出驚叫,我手上出現了一面『盾』。

假如武器也有個性,一定也和人一樣,人人不同。開朗的、沉穩的、認真的、溫和的,大家都有獨特的個性。

「放棄吧!你根本不可能打敗我,甚至不可能阻止我!」

刻劃在以後會被〈禁咒〉奪走的部位。

這面『盾』也被今鞠打碎了。

是因爲我知道她過去的每一天都多努力,纔會如此認爲。

因爲在這裏的武器通通都是〈禁咒〉。

其中也會有性格粗暴兇狠,讓人不知該怎麼應對纔好的武器。

……這裏是魔術的墳場。

「……吵死了。」

……什麼嘛,不就是一點小痛。

「什麼?」

爲了獲得新的生命,祂們貪婪地吞噬迷途的人類。

「少在那邊說廢話!還不快點給我你們的〈力量〉!」

爲槌今鞠,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她」曾這麼告訴我。

別爲了〈舊家〉……別爲了〈舊家〉笑得那麼開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拜託你別笑了。

要改變現在的情況,只有解放新的〈禁咒〉。

緊接著,通往宇宙武器庫的門打開了。

「盾」再生時消耗的魔力極大,和名字相反,《無限防衛》絕對不是可以無限次使用的魔法。

這次是盾與拳頭——我們第三次交鋒。

「喀喀……你心底正笑我們滑稽吧?」、「但是真正滑稽的人到底是誰呢?」

「……我是男的魔術師,是〈舊家〉不能容忍的存在。」

她沒辦法再打碎這面盾。

「又是你啊!人類的小毛頭!」

「劍變成……『盾』……?」

「嗯。」

如果說個性是由武器的性質來決定的話,那這裏就只有「那種」傢伙。

但這個魔術的風險也很驚人。

「這魔術叫《無限防衛》,它是『防衛』的刀刃。這面盾要被破壞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

祂們晦哮著自己還能夠戰鬥,可卻沒有人理會。

「那就奉獻你的『生』吧!讓你的『生』變得不再有價值——!」

這是一面圓盾,纏繞在短劍上的鎖鏈將劍刃的部分化做盾面,又將劍柄變成盾背面的把手。

武器只是在裏面生灰塵。

「……因爲你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我充滿挑釁意味的聲音,迴盪在這讓人失去方向感的黑暗空間裏。

「——負起責任,擊潰你的魔術!」

如果心智不夠堅定立刻就會被打敗,那陣笑聲非常不祥,而且讓人相當不愉快。

沒錯,就要這麼說,用最傲慢的態度。

……也就是說,我不得不那麼做了!

(唔……天啊……!)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可是啊,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不行還是非做不可!」

太過危險而被封印的妖術——基於各種理由從歷史裏被抹煞掉的魔術。那些魔術被賦予武器的「形狀」,關在這個武器庫裏。

「——喲!我又來了。」

受到剛剛的「一擊」,「盾」的強度變得比剛纔承受的「力量」更強,強度的提升也反應在外觀上,「盾」變得更加巨大且厚實。

我故意把態度裝得很強硬,因爲在這裏絕不能露出半分軟弱。

忍住過度消耗的暈眩感,我再次舉起了盾。

遠遠地傳來這些話。

因此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今鞠的神情變得更加深沉。

要選的話,也該選比〈牡羊座/Aries〉火焰更強大的「盾」。

我僅剩的〈禁咒〉是《存在切斷/thief》,但這個魔術完全沒有攻擊力,而且應該在我拔出短劍時就已經發動。果然今鞠也不受影響嗎……?

「你總是自信滿滿,你的笑容看起來真的很愉快。」

這個武器庫內全是被拋棄的武器。

「相信你一定會一撃『破壞』我的盾!」

對付這樣的對手,拿出多堅硬的盾都不管用。

「什麼……?君生,你到底在做什麼……?」

「啊,會給的。你們這些亡者。」

「嘿,變成和我們一樣被遺忘的東西吧——××的支配者啊——————」

而我再次遠離今鞠而去。

「爲什麼?」

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又來給我們送祭品啦!」、「供品!」、「愚蠢也要有個限度!你是來自找死路的嗎?」、「祭壇!」、「親手替自己蓋祭壇的人哪!」

「接招吧!今鞠!」

比起肉體的疼痛,她的……她的笑容一定更難受。

「君生,真的很可惜。」

因爲這面盾能夠和的最強「一擊」互相抗衡。

……這次是「右眼」嗎?

「負責?」

但也因爲這樣,我要盡我所能——

不小心闖進武器庫的人即將離開時,聽到的是——

「盾」用驚人的速度開始再生,但卻不是變回原本的模樣。

並非她是〈獅子座/Leo〉,我才這樣覺得。

所以你不要再笑了,拜託你別笑了。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麼?」

「的確是那樣沒錯。不過既然我曾決定要讓你當我的使魔,我就會負責到底。」

我把短劍插入身上無數鎖煉的其中之一。

「嗯,我也麼認爲。」

「你竟然認爲這麼點強度就能抵擋我的魔術?我日夜努力鑽研的拳頭可不是那種半調子的東西,你不該選『盾』來和我對抗。」

下一瞬間,粉碎的「盾」開始重組。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該說這是必然的嗎?

「她」說,如果想和誰當朋友的話,就要先觀察對方的笑容,看對方是爲什麼而笑。

這種痛比火燒更炙熱、比刀傷更劇烈、比死亡更冰冷。

「由於你的『一擊』是最強的,因此這個『變得比承受的攻擊更加堅硬』的魔術正是你的剋星。」

這把短劍是「基礎」,鎖煉則是替換的「刀刃」。

第二個〈禁咒〉又被「破壞」了。

「你還真是了不起的男人。沒有我爲槌家的〈王權的象徵/UR·GU·LA〉,竟然也能修練成『魔武士』嗎?你比我還更像『那個』嘛。」

所以要抵擋她的「一擊」需要的是——

消逝在時間的洪流中,再也不會有人造訪的武器庫。

真傷腦筋啊,這傢伙說的話怎麼總是能夠打動我。

「你的魔術絕對不是半調子,如果有人這樣嘲笑你,我一定不會原諒他,絕不。不過這個選擇是正確的,我的魔術就需要這樣。」

眼球傳來灼燒似的疼痛,被蓋上「無價值」的烙印。

剋制著心裏的恐懼,我表現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壓抑住心裏湧現的軟弱,要露出比在場任何人都囂張的態度。

對於今鞠的話,我只有苦笑。這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唔……!」

完全沒辦法和今鞠日積月累的努力相提並論。

這裏是武器庫,收藏了許多武器。

相信你的「強大」。

「真不愧是我的使魔。」

這樣的情況應該對今鞠相當不利,但她卻顯得相當愉快,再次露出了她那美好的笑容。

「可是啊,只要我能使出『比剛剛的一擊更強的攻擊』不就好了嗎?」

我震驚於今鞠的發言,看著她再次握緊拳頭。

「你以爲那就是我的極限?」

「盾」再次被破壞。

絕對無法破壞的盾再一次被粉碎了。

「……對嘛。」

我知道的,我早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還是忍不住爲之一震。

可正合我意!

這次一定會是真正的『最強』!

面對我這樣的弱小傢伙,今鞠她一定不會使出真正的全力一擊。因此我纔想引出她真正的實力。

只要這次再生成功,她便無法再破壞這面「盾」。

「——《無限防衛》——!」

甦醒吧!如同挺身守護受到戰火波及村莊的祭司,爲了身後那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無論幾次都會再站起來!

「啊……嗚……!」

……我還以爲會被吸乾,一瞬間,魔力瘋狂地湧出我的身體。

但總算是再生成功了。我刻意保存了一半的魔力,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現在拿在我手上的,是真正「最強的盾」。

由王者鍛煉出來的,世界上最強的盾!

(但是,就剩……一次)

「你的……家、〈舊家〉會……保護……嗎?」

「那場戰鬥」指的是〈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

自己不是和君生說了?說要讓〈舊家〉那些旁若無人的傢伙好看!

「雖然這是你每天鍛鍊的成果……但我可也沒偷懶啊……!有辦法你就打倒我!用你那什麼『榮耀』!」

沒辦法破壞這面盾?怎麼可能。

「這些本來就是我應盡的責任。有什麼問題嗎……?」

「別小看王者——我可是萬獸之王——!!」

今鞠的反應並不是驚訝,而是困惑。

我手上那面「不久之前還是最強的盾」被「現在最強的拳頭」粉碎了。

《無限防衛》已無法再重組,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嗎?

「唔……嗚……我可不能在這倒下,這會讓爲槌家的名譽蒙羞,對不起<舊家〉……」

發出聲音的,是放在使魔制服口袋裏的手機。

今鞠明顯地開始體力不支。

她知道〈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的真相。虛有戰爭之名,實際上卻只是讓世襲制合理化的「藉口」而已。

「就算我加入你們,我想成爲天帝的目標也不會改變。讓我加入可能會給你們自己找麻煩,你們想清楚了嗎?」

加入她們是否正確?

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個魔術會被當作〈禁咒〉封印,因爲這個魔術能夠創造出「任何人都無法破壞」的物質。

啊,我找到了,能夠和今鞠的拳頭一較高下的東西……。

「……一直在超越自己,一步|步。今天的我會超越昨天的我,明天的我又會超越今天的我……」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我可不是電影裏的主角,這種時候還有辦法輕鬆的「再來一次」。沒辦法再使用魔術了。

她已經累得氣喘連連,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話。

真是敗給她。

雖然接起來的是今鞠,但君生在意識朦朧中依舊聽到雪羽的聲音。

意思是「對不起我比較笨,現在才明白」,另外還有感謝。

她終於理解了自己曾說過的話。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別用你的同情心奪走我的一切!」

這代表了我要把長久以來由貴族——〈舊家〉支配的「魔術界」徹底改變。

我只是一個出生在「普通魔術家族」的女孩,由我來做這件事不就代表著「革命」?

接著,她這麼說。

獅子的咆哮撼動著大地,大地發出了轟然巨響,緊接著是越來越劇烈的震動。

也是她本身的〈力量〉。

能辦到的話,雪羽就一定能夠阻止今鞠。

君生笑了。因爲雪羽的聲音不再迷惘。

一次、兩次、三次!今鞠拚了命的攻擊。

不管她們的志向有多麼崇高,可和自己追求的目標終究有所不同。

「…………」

(不對)

「——已經夠了,君生。真虧你能撐到現在。」

再一次,再擋下一次就可以,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她曾對君生這麼說。

「這種……事……」

「……不可能打不破。」

雖然〈終之學生會〉是由和〈始之學生會〉不合的人所創立的,不過〈舊家〉終究是〈舊家〉。

今鞠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做的?.

與其說加入,還不如說是搭順風車。

混帳……混帳!混帳啊!王八蛋!

突破自己的極限,又接著突破極限的極限…碰到這種對手算我運氣不好。

「怎麼可能……!」

雪羽心想,事到如今竟然還要別人提醒,才明白自己說過的話裏真正的意義。

今鞠,我也有……我也有絕不能退讓的理由,才讓我努力到今天!

當君生問她,爲什麼她非獲得〈印記〉不可的時候。

君生確信了,他的魔女明白了她真正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只要超越自己就行了吧?這種事情!我每天每天都在做啊!」

但是,但是!

〈終之學生會〉代表——〈天秤座/Libra〉的回答相當自信:「沒有問題。」

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就已是奇蹟。

「…………」

……也是被笑稱爲狗的魔女。

這次的盾反彈了今鞠的「一擊」。

太好了,這面盾終於能夠抵擋今鞠的攻勢。

可是雪羽對於那句話——或者該說那種環境,覺得有些不太自然。

她的眼中寫滿了「我不想輸」。

「……?什麼……?」

雖然她也明白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但她就是感到有哪裏不太對,對於「爲了打倒〈舊家〉而登上〈舊家〉準備的舞臺」這件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君生,我終於懂了你想表達的事。」

我也快不行了,第三次重組《無限防衛》的時候就很勉強,身上再也榨不出一滴魔力。

「一直這樣……守護著家族的榮耀……你這人……。」

但是。

今鞠非常的頑固,雖然肩上揹負著冷酷沉重的壓力,但她卻連一聲抱怨也沒有,這就是〈舊家〉的忠臣。

——我和〈獅子座/Leo〉的對決結果揭曉。

「辦不到的話,就是因爲現在的我及不上剛纔的我。」

『我要獲得那場戰鬥的勝利,成爲下一任天帝!』

最後今鞠沒揮出拳頭,而是選擇擋下了我的攻擊。

今鞠無法破壞這面盾牌,獅子無力的咆哮聲響起。

混帳,連聲音都啞掉了。

然而,不滿這種情況的背叛者出現了,她已經和〈終之學生會〉有過接觸。

「你是認真的嗎?雖然我不清楚你的實力如何,但我的拳頭可是連你的『盾』都打碎了,更何況你赤手空拳……」

不是還有自己的身體嗎!?我也是一直一直努力不懈的啊!

「我怎麼能就這樣認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一來,就算最後在〈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獲勝,這樣還能說自己達到目的了嗎?

我怎麼能放棄,怎麼可以在這裏放棄!

那句每天都不斷對自己重複的話。

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有辦法你就試試看!」,或者是「本就該由最有實力的人擔任天帝」。

……不行嗎?還是失敗了嗎——!

那時雪羽對〈終之學生會〉派來的人這麼表示——

我和今鞠再度交手,今鞠發出吶喊。

什麼都行,只要再一次……無論如何,只要擋下她……!

我明白,這種話沒有意義。

今鞠不甘心地皺眉。

「那……又有……誰來……保護啊……?」

「…………」

還差……最後一擊,腦袋裏浮現這樣的想法。

這段自言自語是她對自己的鼓舞。

「……我說啊,今鞠。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吧……?」

但她也到了極限。

「嗯……?」

而且還說過「所以我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止步不前呢?」這樣的大話。

「那個」是她的一切,所以我說不出口。

現在的雪羽意志無比堅定。

「獵人終於要發揮本領了嗎?」

今鞠察覺到雪羽的改變,開始有所防備。

「太愚蠢了,狙擊手就該趁隙攻擊纔對,這絕對不算卑鄙。怎麼會有人告訴目標『我要攻擊!』啊?這下讓我有所警覺了。」

可雪羽卻刻意這麼做。

「我沒有要眨低你我這一戰的意思,如果讓你不愉快我很抱歉。但有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想問你。」

「有事要問我?」

「我問你,驕傲的爲槌今鞠!你從來都沒想過要自己成爲『王』嗎?」

「『王』?」

「〈天帝〉啊!你沒想過要自己當天帝嗎?」

「——沒有。」

今鞠立刻回答。

「我已經是王了。是萬獸之王,是〈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只要這份榮耀屬於我,我對其他的王位就沒有興趣。」

今鞠的回答非常強勢。

「真是個好回答,我很中意你,〈獅子座/Leo〉。那麼就由我來守護你吧!」

「……什麼?」

今鞠一瞬間愣住了。

這人在說什麼傻話?

「你?保護我?比我還弱的……你?」

「沒錯,我是比你弱,這我承認。」

Immotal ——並曰此誓不滅

、不死

、不朽< Immortal>。

雪羽的詠唱也來到最後一段。

現在今鞠終於明白,自己絕對沒辦法成爲那種人。自己無法捨棄祖先代代流傳下來的一切。

如同〈獅子座/Leo〉擁有八十八魔女最強的「攻擊力」。

「然後再把我拉到你的旗下!」

今鞠還是無法理解雪羽到底在講什麼。

剛剛打那通電話時,光開口說話就耗盡了她的餘力,現在她連舌尖都沒辦法動。

「——我明白了。」

兩人的全力「一擊」激烈衝突。

「原來我覺得……很爽快啊。」

這便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

那種寂靜會讓每個精疲力竭的人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這不是孤身戰鬥的魔女能夠匹敵的。

「Slave

Infinity ——將箭矢化做無限大

對於使魔的努力,主人必須要有所回報。

Archer

但是今鞠也不能就這樣低頭。

除了苦笑,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其他反應。

Utmost

今鞠笑了起來。

「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你可以打我沒關係。」

吾之名乃汝告知——吾爲SAGITTARIUS<射手座>!」

今鞠甚至想,就算她有萬全的準備,搞不好也沒辦法勝過這一擊。

爲了詠唱咒語,雪羽她選擇的地方是一個距離戰場十分遙遠的廣場,非常湊巧的是,那裏也是君生他們第一次嘗試《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地方。

那是由不計其數的水箭一起構成的巨大冰塊。

——此弓足以射穿神之真理< Gospel>。

——那就是「射程」。

這句話的確說到「獅子」的心坎裏,正中紅心。

Rebellion ——僅有汝發誓縱使吾謀反

,汝亦不離不棄。

——第三滴,「這樣就結束了」。

那是將最信任的「箭矢」射出後,才能擺出陣勢,將施術者本身變成加農炮的大魔術。雪羽現在一步也不能動,完全動彈不得。

「無論是誰,都無法馴養獅子!」

——吾乃奴隸

,無名且困於孤寂。

「用武力打敗我!打敗〈舊家〉的戰神,爲槌今鞠!」

今鞠凝視著天空。

一個偉大的「神祕」完成了。

——吾亦將輸誠……自此至遠之地

她心懷敬意,朝那遙遠的目標拉開弓,「箭矢」即將射出。

〈射手座/Sagittarius〉也放出了她最信任的「箭矢」,因爲有人不顧一切地替她爭取了時間,她才能成功施展自己最強大的魔術。

「我要守護的,是你的尊嚴!」

所以她放話。

〈射手座/Sagittarius〉的炮擊迅速抵達今鞠面前。

「咦……?」

「第三……勢力?」

就算是獵人之神,在箭矢射中目標後——。

雪羽大喊。

「我可沒說要用外力保護你。」

——吾之身分,僅有吾手中之弓

可證。

「你堅持要那麼做的話,那就打敗我吧!」

〈射手座/Sagittarius〉也有一個最強的特性。

雪羽看著倒在地上的今鞠。

一瞬間,沒有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射手座/Sagittarius〉擁有八十八魔女最長的「有效攻擊距離」。

雪羽坦白的回答。

這樣頂多是和十二魔女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而已,沒辦法取勝。

「哦,是這樣……」

「我要另外創造一個不是〈始之學生會〉,也不是〈終之學生會〉的第三勢力!請你加入我們!」

雪羽趁虛而入,她的吶喊讓〈獅子座/Leo〉停下了動作。

Shooting ——射出

此報答汝之誓約箭矢。

「我的確是擅自把期待強加到你身上。我雖然沒有直接見過東卿,可每次聽到關於她的事情就覺得相當興奮……」

因爲東卿她突破了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

想取勝,需要的就不是狙擊槍,而是——加農炮。

如同〈牡羊座/Aries〉擁有八十八魔女最強的「防禦力」。

〈射手座/Sagittarius〉的十二魔女擁有一雙贗眼,能望千里之遙。

「都知道你還……?」

「所以?」

——如果有人能做到的話,那她又有什麼好奢求的呢?

Taciturn ——一言不發之沉默

,正確無比之貫穿。

——這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呢?

「少說夢話了!」

「我、自己本身的……?」

〈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爲槌今鞠的感想只有一句話。

但光這樣還不夠,如果對手只是普通魔女也就罷了,可若對手同爲十二魔女的話,僅僅「在對手沒辦法發現的遠處攻擊」根本打不到對手。

被〈射手座/Sagittarius〉盯上的獵物,基本上無處可逃。

雖然體力所剩無幾,但她使出的最後一擊,讓冰塊全都產生了裂痕。

而且距離對手越遠攻擊威力就越大,精準度也正確無比。

她輕易超越了一直以來束縛今鞠的家族、〈舊家〉等強大的存在。

……所以。

「〈獅子座/Leo〉魔女,爲槌今鞠,比任何人都強大、高尚、驕傲的魔女!」

「哈哈……」

「——!」

到底是誰說〈射手座/Sagittarius〉很弱的?

「沒錯!你就保護我吧!用你的強悍保護我這個下任天帝!!」

〈射手座/Sagittarius〉是獵人崇拜的神明。

這就是《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本質。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爲槌今鞠是〈舊家〉的戰神,也是〈舊家〉的狗。

所以不管產生多少裂痕、受到多少損傷,那巨大的冰塊「絕對不會碎裂」。

「我要守護的不是〈舊家〉給你的榮耀,誰要守護〈舊家〉那些踐踏你自尊的人給你的東西!我現在告訴你!我要守護的是爲槌今鞠,你自己本身的尊嚴!」

守護我的尊嚴?不是身爲〈舊家〉的尊嚴,而是爲槌今鞠的尊嚴?

迎來了一陣寂靜,那是一種令人愉快的寂靜。

今鞠忍不住笑出聲音。

「現在也是,如果不靠君生的力量,我大概也沒辦法和你抗衡。要是你有使魔的話……我光想就覺得害怕。」

事情至此,才更容易大意。

「你才知道喔?但我們這樣就扯平了。」

Gospel

〈獅子座/Leo〉就是〈獅子座/Leo〉,就和她說的一樣,狙擊還另當別論,正面交鋒的話〈獅子座/Leo〉絕對不會輸給其他任何星座。

「……你曾對我那麼說過,東雪羽。」

就算目標遠在肉眼看不清的地方,也能一擊即中。

Armiger ——而騎士之侍從

啊。汝哪,僅有汝。

——「炮擊/Artillery」。

所以她的魔術是狙擊槍。

「漂亮!」

說完,雪羽掛斷了電話。

雪羽現在明白了,〈射手座/Sagittarius〉會接近目標只有一個情況,那就是決定勝負的時候。

雪羽伸出手,想把今鞠拉起來……。

就在今鞠要握上那隻手時——不知道什麼原因,今鞠伸出的手突然朝雪羽攻擊。

指尖立起,像是要用指甲抓刮什麼一樣。

「什、什……?」

今鞠比任何人都要震驚於自己的行動。

「你這人啊。還打不夠嗎?」

「不是!我沒有那個打算——!」

話說到一半,今鞠突然注意到了什麼。她仔細看著自己的指甲,指甲染上漆黑的顏色,黑得就像染上了濃黑的墨汁。

緊接著今鞠立刻望向影子,她自己的影子。

影子裏有一張臉。

「什……!」

我和雪羽同爲眼前所見震驚。

影子裏浮現出半張臉……那是我們都很熟悉的臉。

「焰……同學?」

雪羽不確定的問。

「……不對。」

今鞠否認。

沒錯,因爲班長直到剛剛爲止都在我旁邊。在她們兩個分出勝負前,班長才撐著擁軟的身體從地下爬出來。

那個人,那個和班長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

「在場有三個十二魔女,竟然還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潛入……能躲在影子裏的人應該只有那傢伙!」

其他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襲擊的天蠍座」和「受襲的獵戶座」。

「可是……就算這麼做,遲早也會……」

「噗噗!現在才發現喔?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耶—一開始還以爲你想對〈射手座/Sagittarius〉做什麼纔會接近她的使魔。結果呢?貓?貓的心情是什麼鬼啊?」

可如果是這種毒的話……。

「你……在我體內下了『反英雄』……?」

「不……不對。君生同學,你快看……!」

爲了殺死英雄而在其他英雄體內培育的毒素,對十二魔女也會有效。

混濁的目光。只有這句話能形容「那個人」,而這一句話也足夠了。

「她在抵……抗?」

爲什麼要選擇這種犧牲今鞠的做法?〈天蠍座/Scorpius〉的答案非常簡潔。

「……笑……啊。」

好比神話故事般,天蠍座會襲擊獵戶座,和今鞠自己的意志無關。

因爲那是由十二魔女的血液和魔力餵養出來的毒素。

說著,〈天蠍座/Scorpius〉伸手掩了掩嘴,像要阻止自己不由自主地大笑似的。

如此一來,十二魔女的生殺大權就掌握在她手上,還能讓對方乖乖聽自己的話。如此一來——!

這麼有價值的毒,本來並不容易入手。

「…………」

在場還能行動的只有雪羽和今鞠。

目的竟然是東卿!?

「都說了不能讓東卿知道,要她小心行動,可她根本沒在聽。戰鬥方式也太過顯眼,說白一點就是她很礙事。不配當〈始之學生會〉的一份子。」

那笑聲不像是要讓聽到的人感到恐懼、爲之發狂,反而比較類似過度緊張時不小心發出的聲音,看起來非常可疑。

「嗯,嗯,嗯,嗯。」

——那是〈天蠍座/Scorpius〉的魔術,也被稱做「英雄終結者」。

蠍子成功完成任務,衆神爲了獎賞它,讓它變成夜空中的星座。

我衝上前去——揮出的拳頭卻撲了個空。今鞠倒下,神話的重現失敗了,不知何時,身體已經重獲自由。

「你爲什麼——!?」

可雪羽由於剛纔的戰鬥,已經相當疲累了。而且她是因爲已經分出了勝負纔會跑到今鞠身邊,她明明是擅長遠戰的弓兵啊。

「……這是怎麼回事?班長。」

「咦……?」

「沒錯,就是那樣。你終於發現了?」

今鞠這麼拚命,雪羽也只是勉強逃過而已。縱使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但長時間下來也不是辦法。

「——會變成像星座的天蠍座一樣,『升到天上』。」

「是、嗎……那麼……我會……?」

「幹、幹什麼?不知道,人家不知道啦!因因因因爲又不是隻有人家,其他人也……」「我叫你少開玩笑了——!!」

今鞠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怎麼會……是因爲已經開始再現神話的過程……?在『反英雄』成功施展後就沒有任何人能妨礙嗎……?」

如果這毒真那麼方便,培養在自己體內不是更好?

班長驚呼的同時,雪羽也被今鞠抓住了。

(不能動了……?)

她是個能夠輕易模仿他人外貌、擅長暗殺的魔女。

獵戶座和天蠍座的主體都是三連星。

「其實是因爲『反英雄』的毒性會在體內擴散,所以〈天蠍座/Scorpius〉纔會讓爲槌同學模擬天蠍座。就算是〈天蠍座/Scorpius〉,也沒辦法控制在自己體內擴散的毒。」

那會讓俄裏翁的「恐懼」毒素,在體內發揮兇暴的毒性。

既然如此,爲什麼連今鞠都……?

「對、對,是我的『反英雄』。」

「所以……?所以就要犧牲今鞠……?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那女孩臉和班長生得-樣,身材也和班長相同,外表看起來完全一模一樣,但是那個叫〈天蠍座/Scorpius〉的傢伙,那雙眼晴是模仿不來的。

「混……!」

所以獵戶座到今天還是非常害怕天蠍座,只要有天蠍座在,獵戶座就不會出現在夜空中。

「那麼我……對你們來說早就沒有用了啊……」

獵戶座的三連星叫做「參宿」,天蠍座的三連星叫做「商宿」,中國古代有兩句詩和這有關:「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就是獵戶座和天蠍座永遠都不會見面的實證。

但〈天蠍座/Scorpius〉的十二魔女,就像融化在影子裏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肯定是今鞠比較有利。

今鞠沙啞地說。好像一直在壓制著自己不斷想要攻擊雪羽的身體。

「什……!」

「啥……?」

被喚做〈天蠍座/Scorpius〉的少女不停地點頭,眼眶開始浮現淚水。

那傢伙全身顫抖地發出奇怪的聲音。不,應該是大笑。

而且今鞠明明就是她們〈始之學生會〉的一員,爲什麼要把今鞠比擬成天蠍座呢?混帳,沒時間慢慢想了。雪羽已經被今鞠逼得破綻百出,要趕快阻止今鞠!

爲了要從雪羽口中問出東卿的下落,這些傢伙到底把今鞠當成什麼了!

〈天蠍座/Scorpius〉大笑。

沒錯,今鞠一定正在抵抗。雖然無法停下攻擊,但還是想辦法避開雪羽……。

班長的話讓我從頭皮涼到腳底。

「……?」

「〈天蠍座/Scorpius〉……!」

〈天蠍座/Scorpius〉據說是〈始之學生會〉的一員。

原本天蠍座就是神明的刺客。

「總之你只要把毒『放進去』就好,接下來我就能隨意調整毒素的濃度。」

故意做出沒必要的動作,想盡快讓體內的毒性發揮。

因爲一句傲慢的話引來衆神憤怒的英雄俄裏翁——爲了懲罰他,衆神派了一隻蠍子去刺殺他。

雪羽大概聽到了我和班長的對話,但在她開口前,怒吼聲已先從我火燒似的喉嚨內冒了出來。

我大吼的時候,〈天蠍座/Scorpius〉嚇得一抖。

仔細一看,今鞠的動作相當不協調。原本非常流暢、毫無死角的〈王權的象徵/UR·GU·LA〉現在變得十分粗魯,還多出了許多多餘的動作。

「步上後塵……?」

那今鞠她是故意的……?

一切都在〈天蠍座/Scorpius〉的掌握之中。

躺在雪羽懷裏,今鞠喃喃地說出這兩句話。

「笨哪,真是太笨了。就算你聽得到貓叫聲,但貓這種動物本來就只是魔術用的道具而已,竟然說它……畢業了?哈!真是夠蠢的。」

今鞠說話的時候,〈天蠍座/Scorpius〉的眼晴也骨碌碌地轉,總之眼神不會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就像是害怕跟別人對上眼似的。

無論〈天蠍座/Scorpius〉對毒物的運用有多純熟,不過就像〈射手座/Sagittarius〉一樣,光從遠處攻擊也無法取勝。

「嗚嘻、嗚嘻、嗚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反英雄』是神話的重現。和獵戶座一樣……被當成天蠍座的人,也會步上天蠍座的後塵。」

〈天蠍座/Scorpius〉的特徵就是使毒。包含血液毒、神經毒、腐蝕毒、致癌毒……等等各種毒物。

「你看嘛~~〈獅子座/Leo〉總是做一堆沒意義的事情。雖然是挺努力的,但其實都在給我們添麻煩啊?」

「因爲她太笨了。」

「……是嗎?礙事嗎?」

但是如果這兩個星座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面,會發生什麼事呢?

「爲什麼啊?這傢伙……今鞠她……她爲了你們〈舊家〉那麼努力!」

「果然『這指甲』是你做的好事嗎……?〈天蠍座/Scorpius〉。」

「『反英雄』——這種毒竟然連十二魔女都會中招……!」

「你笑屁啊你!」

但不管是哪種毒,要傷害到十二魔女都很困難。

只有身爲暗殺者的魔女<那傢伙>!

今鞠銳利的手刀揚起……但隨後卻蹣跚倒地。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忍不住開了口。

「你已經逃不掉了,〈獅子座/Leo〉,一切都會像神話一樣。」

因此〈天蠍座/Scorpius〉纔會選擇犧牲他人……

我氣得說不出半句話。

今鞠一直打不到雪羽。雖然雪羽是真的拚了命的在跑,不過距離這麼近,對手還是今鞠……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要從〈射手座/Sagittarius〉口中問出東卿的下落,簡直是易如反掌。」

「今鞠……?」

但現在的狀況有些奇妙。

驚呆的雪羽回神後立刻跑到今鞠身邊。

把今鞠當成天蠍座、雪羽當成獵戶座,然後再設計這兩個人碰面的話,今鞠體內的毒素就會漸漸成長。

結果連今鞠都是她們下手的目標。

「喂!你給我出來!」

我對著影子大吼大叫,今鞠虛弱地制止了我。

「沒用的。那傢伙可以在影子裏自由移動……要抓住她非常困難。」

「今鞠……!」

今鞠的臉色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今鞠!你沒事吧?我馬上帶你去保健室……!」

「…………」

可是今鞠卻搖頭拒絕。

沒有用的,今鞠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對眼前絕望的情況,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好。

此時又傳來〈天蠍座/Scorpius〉的聲音,這次是遠遠地從院子裏果樹的間隙中傳來。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爲了〈獅子座/Leo〉生氣呢?」

這句話很近,聽起來彷佛像在身旁似的。

「你該不會想要救〈獅子座/Leo〉吧?是嗎?〈射手座/Sagittarius〉也是?」

聲音忽遠忽近、忽近忽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哪裏。

「那我們交換條件好了,告訴我東卿人在哪裏。」〈天蠍座/Scorpius〉如是說。

「你說什麼?」我忍不住回罵。

「告訴我,我就會想辦法救〈獅子座/Leo〉喔。」

「……誰能保證你會履行約定呢?」

「〈獅子座/Leo〉本來就是附帶的……要是我們的目的能夠達成,應該也不太重要吧……不如說另外那邊失敗的後果比較可怕……」

「怎麼會……?」

從更遠的遠方傳來一聲「嘖」,那是〈天蠍座/Scorpius〉在咋舌。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姊姊人在哪裏啊……!」

說這話的是今鞠,她的聲音裏已經沒有一絲生氣。

「你……!」

……今鞠最後的話已經虛弱到幾乎聽不見。

「……到時候,我要……東雪羽是我要侍奉的……」

「沒有必要爲了我,捨棄你重要的東西。」

話還來不及說完,爲槌今鞠便——閉上了雙眼。

接著今鞠對〈天蠍座/Scorpius〉說。

對今鞠的發言,〈天蠍座/Scorpius〉表現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我看著雪羽僵硬的表情。

「……別答應她。」

「……沒用的。」

雖然勉強算是有道理……。

她道出了一般人難以坦白的事實。

「東卿的下落……嗎?吶,你不覺得有點太急躁了?那個〈處女座/Virgo〉竟然……簡直像在〈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開始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似的。」

雪羽應該也不想對今鞠見死不救。但如果供出姊姊的下落,又會讓姊姊遭遇危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

「什麼?」

「嗯,我說了」

雪羽悲痛欲絕的哭聲響起。

明明是自己發出的聲音,感覺卻相當遙遠。

「別鬧了。連我這笨蛋都明白。這次的〈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天秤座/Libra〉的背叛?〈終之學生會〉?關鍵都不是那些,而是會颳起更加、更加強大的暴風。」

「〈射手座/Sagittarius〉和她的使魔……還有〈牡羊座/Aries〉,東雪羽周圍的人都很強,不管你們有什麼企圖,她們都不會讓你們輕易得逞……」

「喔?你發現啦?是啊,〈處女座/Virgo〉不知道爲什麼急得很……」

「你說她們『很強』?那個

「……『很強』?」

「…………」

雪羽震驚了。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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