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宙斯之盾
《戀愛少女與守護之盾》 · 和泉伏也 · 1萬 字
「剛剛驚鴻一瞥看到的,就是賽席莉亞,蘿絲小姐!」
賽席莉亞·蘿絲是一個活躍在美國樂壇,相當受到歡迎的歌手。這次她爲了主演的電影來到日本宣傳造勢。
機場門口早已擠滿了她的歌迷,以及想要一睹世界級歌后風采的人。
像這樣萬人空巷的盛況就連年節假期的出遊潮都比不上。同時,實況播報員也難掩興奮之情,她激動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
「目前賽席莉亞正逐漸朝這個方向過來……呀啊……」
播報員的聲音連同她自己,頓時淹沒在陷入瘋狂的人羣中。
不過身爲專業的播報員,她並沒有就這樣倒下,仍舊敬業地勉強繼續做轉播。
「棚內聽到現場的聲音了嗎!實在是太驚人了!賽席莉亞她……」
周圍的鼓譟聲越來越大,她的聲音已經快要聽不到了。
這時賽席莉亞,蘿絲在前後左右四名保鏢的護衛下亮相,步上鋪好的紅地毯。
看到這幅景象,大家歡呼得更加大聲。
所謂「震耳欲聾」的聲音,大概就是像這樣子吧。
賽席莉亞·蘿絲在羣衆夾道歡迎之中一邊微笑揮手,一邊緩緩前進。
偶爾她也會停下腳步接受兩旁歌迷的握手簽名,展現親和的一面。
不過每當這時,一身黑色西裝的保鏢就會機警地上前阻擋她和羣衆的接觸。賽席莉亞爲此感到有些不悅,但她很快就收起不高興的表情,繼續以笑容面對大家的歡呼。
國外大脾明星來訪時當然要有嚴密的戒護,不過這次賽席莉亞的情形卻很不一樣。
「即使在事前接到那張『預告』,賽席莉亞還是選擇正大光明地露臉,而且還大方和歌迷簽名握手。這纔是真正的職業級水準啊!今天實在是學到了寶貴的一課。」
淹沒在人海中的播報員賣力地扯開喉嚨說著。
關於那份「預告」,要從好幾個月前的一件事說起。
過去有一名男粉絲因爲和賽席莉亞握到了手,就誤以爲他們是深愛著彼此的,而且從此開始糾纏著她。
圍在四周的保鏢聽到這番話之後,稍稍解除緊張的氣氛,併發出讚美聲。
「M700的手動式狙擊槍,還裝有滅音器啊……」
「賽席莉亞被狙擊了!」
「動作真快啊。」
「哎呀,小帥哥,接吻的時候眼睛得閉起來纔行喔。」
「賽席莉亞,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呢?……竟然和我以外的男人開口說話……」
『殺了你之後我也會隨你而去。
他的全身頓時就像潰堤的水壩一樣大量冒汗,臉也跟著越來越紅。
帶點關心之色的賽席莉亞發出了開心的讚歎。
她緊緊抱住少年。
「那麼,請讓我再跟你道一次謝!」
「辛苦了,護盾九號。我們這裏也將狙擊手製伏了。」
「唔……」
「那、那名少年突然衝出去,用包包替賽席莉亞擋下了子彈!」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轉變爲恐慌的騷動聲。
「賽席莉亞……咦咦!?」
這名男子滿是汗珠的手,握住望遠鏡下的冰冷槍身。
「Oh,boy.怎麼會有這麼害羞的護衛呢?」
她像是看見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提高了音量。
「Boy,你到底是……?」
「唔……」
「不是說過了嗎……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少年。」
喘不過氣的少年就這麼盯著賽席莉亞。
男子的手指伸向狙擊槍扳機。
這名少年站在因槍聲嚇得瑟縮起身子的賽席莉亞,和組成人牆想抵擋攻擊的保鏢之間,用手上的學生提包擋下了那顆子彈。
「任務完成,請立刻回來。」
「呀——!」
看到賽席莉亞對這名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產生了興趣,感到焦急的並非只有一旁的保鏢。
「不是,就說我……」
「有沒有哪裏受傷?賽席莉亞小姐。」
在附近一棟商業大樓的屋頂,t名男子透過長程射擊用的望遠鏡觀察機場的情形,一邊還咬牙切齒。
在紊亂的呼吸中,他扣下了扳機。
被世界級歌后這樣擁抱,少年的身體都僵住了,連普通的話都沒辦法好好說。
還帶點稚氣的少年欲言又止,視線落到了地上。
「有人狙擊!」
「這裏是護盾九號,保護對象平安無事,接下來就剩找出狙擊手的位置。」
「噢,護衛?竟然是這樣的小朋友!」
這封口氣相當任性的殺人預生口書,就在幾天前寄到了賽席莉亞那裏。
播報員再度身陷驚慌得四處逃竄的人潮中,就在這樣的恐慌中繼續實況轉播。
她聽到少年對她說話後,才慢慢站起身子。
賽席莉亞帶著淘氣的笑容逐漸離開,不過這名少年已經連她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走完紅毯後,她走向備妥的加長型禮車,前往飯店的記者會會場。賽席莉亞選擇了這種什麼時候會被暗殺都不足爲奇的方式。
「他竟然……成功保護了賽席莉亞?太亂來了……」
「棚內的各位聽到了嗎?多麼流利的日文啊!不愧是對日友好的賽席莉亞小姐!」
爲了讓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賽席莉亞,我們走吧……」
「啊……」
少年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嘴巴靠近制服上的第一顆釦子。
大明星特別停下腳步爲粉絲簽名—對他們來說這可是夢寐以求的,但這位少年像是要抗拒賽席莉亞的好意,將頭垂得更低了。
混雜著驚恐和感謝的心情,賽席莉亞那雙早已濡溼的眼眸現在張得更大了。
「剛纔的那名少年……在保護……賽席莉亞?怎麼可能……」
不管賽席莉亞到哪裏,這名男子就會跟到哪裏,怎麼樣也甩不開。後來因爲有人報警他才被逮捕。
播報員好不容易擠出人羣,衣服和頭髮都已凌亂不堪。她將麥克風遞向賽席莉亞,以日語做訪問。
「哇啊!怎、怎麼了!」
播報員正爲順利完成採訪高興不已,眼中泛著淚光對鏡頭興奮地大叫。賽席莉亞朝她再次揮了揮手,便在保鏢催促下繼續向前走。
「哈囉!賽席莉亞!你覺得日本怎麼樣?」
「是、是槍聲!那封預告信的內容成真了!賽席莉亞呢?她……」
他不只是額頭,連全身都冒著汗,就這樣被賽席莉亞緊緊抱著。
簽到一半的賽席莉亞突然停下腳步併發出讚歎。
播報員終於重新拿好麥克風,激動地高聲叫著。
「少、少年他……」
「我是您委託的『AIGIS』公司護衛。打算狙擊您的那名男子已經被抓到了。」
男子對這項判決感到非常不滿,盛怒之下決定要奪走賽席莉亞的性命。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不顧保鏢阻止,向這站在最前排,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伸出手。
大樓一角發出一陣強光,緊接是「磅」的一聲,連空氣都要被震碎的槍響。
親眼目睹出乎意料的發展,連麥克風都忘了拿的播報員不禁吐露出這般言論。
「啊,不是的,其實我……」
「我真是做夢也想不到『AIGIS』來的護衛會是個小男孩……」
他並非太過緊張,而是因爲對女性感到非常厭惡,不過在場並沒有人知道這一點。
少年問了問身後的賽席莉亞,並毫不鬆懈地環顧四周。
少年抬起頭,重新將包包拿好再度望向賽席莉亞。
「咦咦咦!!」
他皺了皺眉,將力量集中在留有彈痕的提包上。
「我已經可以放心了,對吧?」
賽席莉亞似乎是看這位挺身而出拯救她的小小護衛相當可愛,再度道謝後還親吻了他的嘴脣。
重重戒護的保鏢沒有破壞賽席莉亞的興致,她以有些不標準的日文回答。
「是、是的!已已已已經沒、沒問……」
她很明白有人打算取走自己性命,卻也沒打算躲到安全的地方避風頭。她依照預定行程,帶著宛若花朵的美麗笑容來到日本。
「瞭解。」
賽席莉亞一邊走一邊仔細地在每張簽名板上簽名,就好像完全沒有暗殺這回事。
「Coolboy,太謝謝你了!我真的好害怕……不過已經可以放心了對吧?你真的非常可靠!」
賽席莉亞沒等指著自己衣服的少年把話說完,便立刻撲了上去。
「等、等等……」
「呵呵呵,可愛的少年,怎麼這麼害羞呢!沒關係的,不用客氣。」
「啊——我不是什麼小男孩啦,早就是個大人了……您看,這服裝也是爲了任務而特別換上的,難道我就真的那麼像……」
「我非常地喜歡日本。神戶牛肉很Juicy呢!」
「你也想要簽名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漸漸變得不清楚。
其中一名保鏢透過墨鏡以眼神示意她動作快點,她也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繼續手邊的簽名。
法院審理後,判他『不得進入賽席莉亞周圍五公里內的範圍』。
他耳朵內藏的通訊機傳來男子渾厚的嗓音。
少年這時才發現保鏢都圍著他們兩人,向他鼓掌表示讚美。
「呼、呼……再會了,賽席莉亞。我會立刻隨你而去的……」
少年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
「好、好了,可以請您……現在還在執行任務中……」
「有沒有受傷?」
賽席莉亞發出尖叫,原本歡聲雷動的會場瞬間凝結了下來。
對負責提供保護的人而言,可能遭到暗殺的貴賓如果願意配合低調行動是最好不過;偏偏她的作風太過親和,爲了配合歌迷而刻意放慢步調,搞得這羣保鏢心神不寧、緊張兮兮的。
他低頭碎碎念著。
他的內向反而引起了賽席莉亞的興趣。
他的鼻子突然流出血來,不再急促的呼吸。接著他就維持著直挺挺的姿勢往後一仰,畫了個優美的弧線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嗎?這樣不好喔!來,想要簽在哪裏?」
「不好意思,麻煩您……」
「Oh!Cuteboy!」
「保護賽席莉亞的少年突然流出鼻血昏倒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少年了……」
倒下去時受到的撞擊讓他一度回覆神智。不過在反駁遠處播報員說的話之後,又再度闔上了眼睛。
「哇——哈哈哈哈哈!」
一名男子誇張的笑聲在偌大的房間中迴盪。
這裏滿是通訊器材和桌上型電腦等設備,讓人直覺聯想到軍隊司令部。當中一臺特別大的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天「賽席莉亞事件」的經過。
「再一次、再一次!」
男子說完便抓起遙控器對準螢幕。
「這裏!」
抓準時間按下暫停鍵,巨型畫面上的影像立刻停格。
那一瞬間少年被賽席莉亞親了一下,噴出鼻血後就倒了下去。
「就是這裏就是這裏!哎呀——好一個昏倒的方式啊!」
男子指著畫面上那少年倒下的樣子,笑得更大聲了。
「……應該已經夠了吧,您這是第幾次看了?」
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如月修史看見自己的醜態被放這麼大播放,忍不住低下臉,握住拳頭。
「第五次,我還要再看唷!」
回話的人是個大約四十出頭的男子。他的外表給人相當強勢的感覺,一身黑色的西裝和墨鏡,再加上落腮鬍和往後梳整的頭髮,所以很難想像會用這種口氣說話。他又拿起遙控器對準螢幕。
「請您立刻停止!」
修史將音量提高來表達不滿。
「哇,既然你這麼說我只好不看啦。不過我倒想燒成光碟好好珍藏呢。就叫做『護衛九號凍未條大噴鼻血倒地不起特集』吧!」
門口一名結實的男子打斷課長的話走了進來。
課長也爲這燃起熱情的兒子感到高興。他點點頭,緊繃的神情又和緩了下來。
突然不用代號或本名,而用小名來叫修史的課長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嗯,是我。修史已經回來了。之前提過的潛入用道具就麻煩你了,ISCO的那種。」
「實在是有夠吵的!」
「很好。」
被稱爲「課長」的這名男子回答之爽快,好像理所當然似的。
「哇!什麼啊——那東西,我自己來就……」
護盾三號在失去意識的修史面前揮手,一邊抬起頭詢問課長。
「咦?宗、宗像哥?」
「喂喂,別這樣亂來!!」
「不過……在這之前——」
纔剛完成一個任務怎麼這麼快又有新的進來?修史忍不住放大了音量,口氣摻雜了驚訝與不安,還有少許的喜悅。
這時的修史滿臉洋溢著光輝,就像是剛收到禮物的小孩。
「還想再說嗎!」
「那就是所謂討厭女生啊。那……」
課長帶著堅定的眼神隔著墨鏡看著修史。
「課長,爲了讓修史安靜下來,對他這樣做應該沒關係吧?」
課長看著他,一邊摸著下巴的鬍子思考著。
他突然想起剛纔課長有提過,「只有他辦得到」。
「嘿——咻!」
「怎麼,不想要啊?也罷。這次多虧了你,我們AIGIS的知名度可是大大提升,看來接下來業績也會蒸蒸日上喔。」
「沒——什麼沒什麼!你數數天花板上的污漬,很快就結束啦。」
表面上看起來,下至一般家庭,上到各大企業,這間小有名氣的保全公司爲他們提供各式各樣的服務。
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是……潛入任務?」
「但是你最後竟然流起鼻血來,這樣是不行的喔——呵呵呵。」
「謝謝您的讚美,爲了AIGIS,我也會更加努力的!」
受到嘉許的修史率直地行了個禮。
「沒錯,而且這次是隻有你一個人。」
再度鞠了個躬的修史,同樣也抬頭往上看著那標誌。
正因爲工作性質較爲特殊,這裏聚集了退役軍人、傭兵、甚至是罪犯等各式各樣的狠角色。
他越是扭動,身上的衣物反而更快被脫了下來。
課長和修史一個是上司一個是部屬,不過他們也情同父子,雖然沒有實際上的血緣關係。
「被親到噴出鼻血的事嗎?唉——呀,有沒有什麼方式能讓小修改掉這種討厭女生的毛病啊……」
「是!」
「不好意思打擾了,您要求的裝備已經好了。」
「不是已經要你住手了嗎!」
修史面帶不悅地反駁著。
「咦?我一個人……」
護盾三號把手伸向修史的頸部,用拇指輕輕彈了一下。
修史喃喃自語著,一面取下學生制服上第;顆釦子,將頭甩了甩。
在AIGIS公司內到處都是專業的行家,修史並不太有機會單獨接受任務,正因爲如此,他聽了課長的話後更加雀躍。
「知——道了、知——道了。不過還是得在你這菜鳥護衛的紀錄中記上一筆。」
「而且還是流鼻血的畫面喔—」
AIGIS——
「呃……」
「那麼,我就先說明任務內容。」
「我們的客戶也立刻指名下次還要再找你,看來那位世界級的歌后相當喜歡你啊!」
「宗像哥……」
「下一個任務?」
「您就這麼喜歡看別人的不幸嗎?課長!」
課長這纔不懷好意地笑著,把遙控器收進上衣口袋。
「是!」
「這個臭老頭……」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啦,這位少年。」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就是對女生沒有免疫力啊……」
宗像俐落地解開修史胸前的扣子,然後將他的長褲拉下。
「算了,我們回到正題吧。護盾九號·如月修史,這次的任務辛苦你了。」
「很好很好,我瞭解了,呵呵呵……」
「嗯,試試看也好。其實呢,下一個工作已經來了。」
那樣的重責大任竟然要讓他單獨去執行——緊張又不安的修史輕輕握了下滲出汗水的手心。
「當然啦!高興得很哪!」
他又拿起遙控器對準螢幕。
「了不起啊,乾得很好。」
據說這名怎麼看都只是個輕浮老爹的課長·神崎恭一郎過去也曾是征戰四方的傭兵,不過大家光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應該很難立刻相信。
「只有我辦得到的任務……」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他的話中流露出父親稱讚自己兒子行爲時特有的感情。
「喔,辛苦你了,護盾三號。」
「要換衣服我自己來就好——」
「當、當然願意!請務必交給我去做!」
不過就算昨天他立下了功績,這樣的工作現階段是還輪不到他的。修史開始覺得會被指派這樣的任務,背後內容肯定不太單純。
「哇啊啊——宗像哥!?」
「正是。這次是一份只有你辦得到的特別任務。」
突然被這樣粗暴地對待,修史扭動著身體想要抵抗,不過在這AIGIS第一力士面前,他完全束手無策。
在掙扎之中修史的身體好像飄了起來,然後被扔到地板上。
看到修史越是動怒,課長反而更加開心的樣子,他的笑意更深了。
「停、停止!快停止!……」
修史激動得大喊,身體彷佛要往前衝去。
一般說來,幹練的特務理當能夠不被對方察覺,輕鬆地潛入到內部執行任務。
「咦,你剛剛說什麼?那副打算反抗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哎——呀,明明記得過去你都不會這樣的說——」
宗像回答後,立刻用粗壯如熊的雙臂牢牢抓住修史的肩膀。
「來得可真快啊,那麼就麻煩你了。」
「呀啊啊啊——!!住、住手!您這是在做什麼啊!!」
「啊,就除了她……」
護盾三號·宗像過去曾是摔角冠軍,據說其力量之大在組織內部無人能出其右。他向課長微微鞠躬示意後,那特有的銳利目光便掃向修史。
「我不是說了,我不是少年嗎!課長您應該最清楚我可是個堂堂男子漢啊!還有,請您立刻把那段影片刪除!」
他的語氣突然沉穩許多,和剛纔輕佻的態度比起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護盾三號背向著亮晃晃滿是燈泡的天花板,看著他笑了笑後便立刻跨坐到修史身上。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修史氣到太陽穴微微抽搐,他說話的聲音變得低沉許多。
他先撥了通內線電話。
「千萬別亂動喔!修史。」
不過修史他們所屬的這個部門除了一般保全,也接受重要人物的護衛工作:視工作所需甚至會佩帶槍械,簡單說就是非法的地下保鏢。正式名稱爲「重要人物護衛課」。
「詳細內容就等裝備送到了再說。不過啊,這次的任務的確會非常艱辛——」
面對這因爲急遽發展而滿臉驚訝的修史,護盾三號難得擠出了個笑容。
「你願意接受嗎?」
原本很有威嚴的課長,一瞬間又變回了之前那個輕佻的老爹。
雖然課長宣稱換穿這套制服是爲了潛入搜查方便,修史卻完全不覺得需要選這種服裝。搞不好這又是面前這鬍子男的不良興趣——想到這裏修史又再度燃起怒火,狠狠瞪視著前方。
課長說完後,瞄了瞄畫面上方那畫有一個大眼睛的AIGIS盾形標誌。
修史倏地抬起頭慌忙地用力揮手。
修史的眼睛就這麼張開著失去了意識。
「感謝您的讚美,課長。」
「咦?什什什麼!?」
課長爲修史無情的態度感到些許神傷,不過他又立刻重新調整好領帶,輕輕咳了一下。
「他這不是安分下來了嗎?沒什麼關係,你就繼續吧。」
他對揮揮手要自己繼續弄的課長點了點頭,興奮地層開手邊的工作。
「要除掉腿毛嗎?」
「喔,好。」
此時課長毫無同情心地泛起了笑意。
「喂!起來啦!」
在一片黑暗中猛然被人推了一把,修史倏地張開眼睛。
「……咦?我剛剛……」
「早啊,修史。」
聽見課長故作可愛的聲音,修史抬起頭來。
在修史還很模糊的視線中,看到課長很像在微笑。當他露出這種表情時,就代表內心正在打什麼歪主意——修史才這麼想著,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微妙的變化。
「剛剛我好像被宗像哥硬逼著脫掉衣服……」
「沒錯,修史。首先請你看看這個。」
護盾三號手持一面大鏡子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咦?……這面鏡子是怎麼回事……」
「揉揉眼睛再仔細看一下吧,修史。你這樣很不錯喔!」
修史還沒弄清護盾三號的意思,重新端詳了一下鏡中的人。
「嗯?咦?……不不不不會吧!」
「遵照您的吩咐,ISCO造型完成。」
「辛苦了,護盾三號!如何啊?修史,被這全新的模樣嚇到說不出話了吧?」
修史的口氣中聽得出來,他並非出於興趣,而是勉爲其難接受的。
聽到這個名字,還控制著修史的護盾三號稍微放鬆了一點力道。
「沒有錯。」
「當教師的話沒辦法二十四小時守著學生,更沒辦法輕易進到宿舍。」
他就像只待宰的羔羊,有氣無力地垂著頭準備離開房間。
「好了好了別叫了。開玩笑的啦,是我們不好。這套服裝的確就是這次任務必須穿著的。」
「怎麼會……」
「我明白了,那麼明天就開始執行……」
「山田……妙子。」
「不過真沒想到修史打扮過後效果這麼好……課長,就拍幾張照片留念吧。」
「我看是問題一大堆吧!」
「不行。」
「好啦,你就姑且先將課長的話聽完吧!」
「所以就找上我了嗎?這裏應該也有女性員工吧!像是護盾四號,三上小姐她們啊。」
護盾三號對他豎起大拇指。
「你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剛剛不是才說過願意接的嗎?」
「必須?」
「剛剛忘了說,明天開始你就叫做『山田妙子』。你的身分是一位鄉下大地主的女兒。」
課長完全不聽他的話,將頭撇向一邊。
「唔嗯,這張表情也不錯。」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也意味著他沒有辦法脫身,現在修史已經是半放棄狀態,決定去面對這個任務。
「果然還是把『那裏』也切掉比較好吧?」
「明天就……」
「對,這次要你潛入私立聖德蕾莎學院,進行兩名重要人物的護衛工作。」
修史正要拿掉假髮換下女裝的時候,護盾三號突然從後面將他的四肢牢牢固定住。
「宿舍?您是指我也要住進去?」
「沒錯。」
課長和護盾三號完全無視盛怒的修史,露出狡詰的笑容看著彼此。
「放心啦,『那裏』沒給你切掉。」
「這更不可能!我還是……」
「別把我說得像是你們養的狗!」
「沒錯,而且聖德蕾莎是一所採集體寄宿制的教會型女校。」
「咦?」
修史把手伸入裙中,從一件過緊的內褲上面開始慢慢地往下——
「要我單獨潛入女子學校?」
「的確……不過可以讓她充當教師啊。」
「……我瞭解了,我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護盾三號相當自豪地挺起胸膛。
「不行,這個任務我沒辦法接下!」
修史用盡力氣掙脫護盾三號,用懇求的眼神看著課長。
「等一下。」
「所謂的ISCO,就是『土裏土氣』、『適合長雀斑的女生』、『乍看之下非常的不OK』、『對喜歡的人來講可是難以抗拒』的簡稱……」
「這身服裝的確讓你感到一些不高興沒錯……」
「想知道嗎?」
我不相信這是真的……這一切都只是個夢……修史驚恐的視線不斷遊走於課長以及從未笑得這麼燦爛的護盾三號之間。
課長爲了乎息他的怒氣而道了歉;修史見他一臉認真,也就不再發火了。
「啊?還有啊?」
「三上啊……她可是快邁入四十大關了喔。要讓她扮成女學生實在太強人所難。」
「太好了……這樣倒還好……才才纔不呢!到底爲什麼得穿成這樣啊!」
課長一下子又恢復那輕佻的態度。
「做、做什麼!」
鏡中的那個人不是修史,而是一位從來沒有看過的制服少女。
「跟你挺相配的喔!修史。」
「什……」
課長的笑意加深了。
前額的頭髮遮住大半長著雀斑的臉,這位長髮少女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課長大大地點頭。
『好啊,可以啊,我做!不過這種打扮可是一眼就會被看穿喔!AIGIS可是會砸了招牌的喔!好像不錯耶!』
修史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部。一股前所未有的彈性觸感迅速遞及雙手,他那略微隆起的胸部稍稍晃了一下。
「三上?」
「都對女生完全沒輒了,更別提要好好進行護衛工作!這任務我實在沒辦法接下!」
「啊?」
修史指著那名少女,而鏡中的人也同樣舉起手指著修史。
「這就是這次的特殊裝備,ISCO!」
護盾三號得意洋洋地將胸膛挺得更高了。
「女校!?」
「不只一點點!更何況……」
「什麼!?這麼說……」
「當真?」
「你的個子不算高,臉蛋這麼挺可愛,說話時聲音也滿高的。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呢?」
「聖德蕾莎學院會這麼有名,就是因爲裏面的學生清一色是高官財團的掌上明珠。況且又採全體住校,爲了這項任務,非得有人扮成他們的學生混進去纔行。」
「你真是越來越讓人羨慕了耶!」
「你明天就開始這個任務,入學的文件資料都已經送過去了。當然,你的房間也都安排好了。」
此時課長再度轉向不停掙扎的修史,沉著地開了口。
「沒問題的。」
修史再看一眼鏡中的自己,假髮、滿是雀斑的臉,然後是制服……這些矇混過大家眼光的僞裝就算了,兩腿分這麼開的站姿很明顯就是個男的。
「這、這到底是……」
正在興頭上的課長澆了修史一盆冷水。
「原來,所謂的裝備不是指別的,而是這個……」
「當然了。」
修史激動地站了起來。
現在修史的憤怒已經像是滾燙的熔岩,快要爆發出來了。
「就是說啊——」
按照常理,一名成年男子換上女裝進入女校,除非是什麼特別的工作,不然都會被認爲是變態行爲。這個任務本身就太亂來了。
纔剛安心下來,修史立刻又燃起強烈的怒氣,他就像一頭鬥犬朝著課長與前輩齜牙咧嘴。
「太好啦——其實啊,本來是有想過找其他能支援的人手來做啦,不過到底還是我們的小修穿這套衣服最適合啊——」
課長這句話讓一切就這麼拍板定案。儘管他不想去相信,也只能被迫體認鏡中的少女千真萬確就是他自己的這個事實。
「內褲也給你換好囉!」
「這次狀況比較急迫,最近他們校內好像出現些不尋常的動靜。」
「不用擔心,裏面的胸墊可是用防彈樹脂製作的。」
「這、這、這……!」
課長立刻將這個提案給打回票。
「上、上當了——!!」
「德蕾莎學院?是要潛入學校……」
「沒事。但至少請你明白一點,這絕對不是出於惡作劇好玩或是我的喜好什麼的。我是在看過任務內容之後,考量過你的身體能力跟護衛能力後,才做出的決定。」
「對耶,快用數位相機照下來。」
他不顧還在嚷嚷的修史,繼續把話說下去。
「真讓人羨慕啊!修史。」
「不是要你解釋這裝備!我是在問爲什麼得穿成這樣!這哪裏是裝備了,不過是套女裝啊!」
「給他去勢讓他再也叫不起來嗎?」
「這樣不行喔,小修~一生氣可就糟蹋了你那可愛的臉蛋呢~」
回頭時修史臉上已經了無生氣,看起來現在不論聽到什麼都不會覺得驚訝了。
「難道連『那裏』都……」
看著在那裏起鬨的兩人,修史拉開嗓門。不過他們也根本沒注意到。
「還真厲害啊……·不、不對!天啊,我還穿著胸罩!?」
「嗯,這平凡不引人注目的名字可是我和上級不斷絞盡腦汁思考後想出來的。關於其他的你就回去看看資料,然後在明天前完成潛入工作的演練。」
「啊?演練?」
「你是要以女生的身分潛入內部,當然有些相關的準備工作啦。」
聽到這句話,修史背脊竄過一陣涼意。剛剛纔下定決心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再有所動搖,現在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麼,就祝你旗開得勝。加油吧,女裝少年!」
「人家纔不是什麼少年呢!」
修史突然脫口說出這充滿女人味的話來。他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全身一軟跌坐到地上。
「不妙……人家,不對!我剛剛竟然……這也是這女裝的效果嗎?」
「現在你就是個和聖德蕾莎學生相稱的淑女了喔~~小修~~就是這個樣子。」
難道不管是誰,只要穿成這個樣子都會自動換成女生的口氣?修史一面思考著一面站起來。
自己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儘管事實如此明顯,他還是像唸咒語般地不斷在腦中複誦。
「先說好喔,我認爲這個計畫絕對會失敗的。到時候我可不會承擔責任喔!」
「沒問題的,我可是相當看好喔。你一定能夠自然而然成爲女生的,修……妙子。萬事拜託啦!」
課長開懷的笑聲中聽得出他相當滿意,而修史則開始覺得自己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正逐漸崩毀。
明天開始執行的任務能夠平安無事——不,是能夠順利完成嗎?這不安的念頭一直盤據著他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