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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歐斯傳說》 · 雨木秀介 · 10.5萬 字
00重生
背叛的動機已經記不清楚了。
回過神時已經殺死了曾經的同僚。
盯着自己被染紅的雙手——不光是鮮血,就連無數根髮絲和幾塊帶有骨頭的肉片都粘在上面。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用來自問的時機已經過去了。
猶豫片刻,想借口的時機也已經過去,現在應當立即做出行動。
“爲什麼?”
透過空氣縫隙傳來小小疑問,將視線從雙手移開。血開始變乾的觸覺可不是尋找行動理由的線索,那隻不過是令人不快的源泉。
抬起目光,確認現在所在的地方。以白色爲基調的煞風景的房間。被各類檢查器材包圍的手術檯。房頂上照亮一切的光源,更加凸顯出房間的蒼白。
手術檯上躺着一個被束縛的少女。彷彿是透明的裸體在強光下被暴露無遺,可少女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羞恥之色。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倒在地板上的同僚。原本就是所屬於不同部門只知其長相的同僚。和他們只不過是在同一個地方向着同一個目標一起幹到現在罷了。也許是因爲這樣,即便看到被自己捏碎頭顱的屍體,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動搖。
在意識的某個角落感到一股茫然的心情,用屍體上的大白褂擦拭了滿是血和肉片的手。
“你說這是爲什麼呢?”
屍體總共有三個。他們都是被捏碎頭顱的,都穿着大白褂。擦完手,剝掉餘下兩個當中比較乾淨的大白褂,然後解開了手術檯上的束縛。
“爲了報答你救了我,也許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是嗎。”
擺脫束縛的少女離開了手術檯。長在細腿上的腳丫是光着的,可惜地上的三人看樣子沒有適合她大小的鞋子,更沒有空閒去找。把大白褂披在少女身上讓她穿好。雖然這樣不能矇混過去,但總比領着裸體的少女到處亂跑要好吧。
“請問接下來怎麼辦呢?”
搖了搖烏黑色的長髮,用同樣烏黑色的眼睛抬頭看過來。讓她那眼神吞了一口氣。
只要花時間不是不可能解開,可惜沒有時間了。
艾因雷因壓抑着粗氣回答少女平淡的疑問。
紗耶到現在才提出了應該是很明顯的疑問。
可是,藏在哪裏了?大白褂下面就是裸體的少女能藏在哪裏?
痛覺逐漸麻痹,艾因雷因用沙啞的聲音嘟噥着,望向天空。
在這裏留下來的理由,在這裏忍耐下去的理由,還有從這裏邁進的目的,也許早就失去了它們的意義。
所以答案就是,是少女帶在身上的。只有這個了。
“嗯。”
“跟我來。”
“不,我沒事的。”
用左手揮開慢慢逼近的子彈之牆。
認識面貌,通過語言交流,從而有了感情的同僚們已經基本不存在了。
那是突如其來的劇痛。
橫臥在地的身體左右延伸着道路。道路的兩側是被閒置的肥沃土地,覆蓋這裏的綠油油的雜草,在夜風下反射着夜光如海面般波動。
扣動衝鋒槍的扳機卻沒有任何反應,即使知道會這樣可還是想罵人。
“是嗎。”
“聽說首都周圍能看到。這一帶是十年前被創造的區域,沒有通向宇宙。”
“抱歉啊,你現在應該很想念溫暖的被窩吧。”
配備給正規軍隊的武器,只有DNA和所屬章或其中一個符合才能使用。
可是艾因雷因沒有見過實物。只在新曆之前拍攝的電影中看到過。
這樣的疑問,連同依然茫然的感情先擺在一旁,艾因雷因穿過了門,身上沒帶武器。正在關禁閉的自己是不被允許攜帶武器的。
奔跑,扣動扳機,無數顆子彈在一瞬間覆蓋了視野。
同樣望向天空的紗耶說道。
那明顯不是警備兵的裝備,長得有些過分的的槍身,從手柄露出來從沒見過的彈夾。
肉體強化手術就是他們得到的技術之一。不知是爲了對抗發狂的扭曲,還是單純爲了戰爭,總之爲了這兩種目的,毫不吝嗇地對士兵們實施手術。
從見面到現在一直保持着面無表情的紗耶,穿着從途中路過的農場主家中偷來的作業服。只是大小根本不合身,袖口也好褲腿也好都要卷好幾圈,這個樣子並不適合她。透明般的臉頰和額頭上的皮膚沾滿了沙塵。流到背後的黑髮大概也同樣的髒吧。在設施裏想象的是如同觸摸水般的觸感,可是現在也許形容成泥水會更貼切些。
無數腳步聲再次從前方傳來。
“繼續呆在這裏,還是一起逃跑?”
“在這裏,也沒有星星呢。”
“總算,追不上了吧。”
“爲什麼,到那裏?”
“該死的,極光領域。”
“那就走吧。”
“太浪費了……。”
想了一下閉上眼睛。繼續看下去對現在的狀況有什麼意義呢?
伴隨沒有不安的回答,艾因雷因站到了前面。一羣架起衝鋒槍的警備兵就在眼前。無視他們尖銳的警告,提升了速度。
“這是……。”
爲了不讓身後的少女感到不安而這樣說。艾因雷因特意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前進。
讓人無法忍耐的劇痛襲擊了全身,艾因雷因終於倒下了。活動身體這一基本的機能都不可能進行。
不,要說徵兆的話早就有了。自從爲了逃離設施打死警備兵的時候開始。這個徵兆一直持續到逃出設施。由於過於突出的右眼的視力折騰壞了反射神經,爲了支撐發揮出過於發達的力量的左臂所有肌肉一直在發出悲鳴。
“怎麼辦?”
艾因雷因保持橫臥的姿勢,確認了前方依舊被黑暗吞沒着。並不是想要自殺,是考慮到運氣好的話可以逼使通過這裏的車輛停下。
對自身的變化作出自嘲的笑容,艾因雷因繼續向前進。對方有些動搖,但因爲艾因雷因是徒手,所以依然在輕敵。警備兵們堵住了通道,架起衝鋒槍。沒有任何障礙物。他們無法對艾因雷因的速度作出反應,任他毆打。
“可我更不希望被破壞。”
(右眼和左臂麼……。)
對從拐角現身的警備兵這樣宣佈。於此同時艾因雷因扣動了扳機。
鞭策整備不良的車輛,結果在傍晚發生了故障,從此徒步走到了這裏。
“看來要避免肉搏戰了。”
“逃跑啊,沒別的選擇吧。”
打倒在場的所有警備兵。向右側打出的直拳擊中下顎並擊碎了骨頭,左手擊中了身軀並粉碎了內臟。
很可能連長相都不知道的同僚們。和自己的關係還不如剛剛殺害的身穿大白褂的同僚們密切。
“這樣啊。”
無視悲鳴走到了這裏。逃離設施後只進行了一次像樣的戰鬥。之後一直在忍耐滲透進全身的鈍痛和時不時襲來的劇痛。劇痛隨時間而擴散,剛想着痛覺也許會消失,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驚愕剎那間支配了整條通道。
(竟然看到了子彈?)
連自己都無法置信自己隨意的舉動。
“既然這樣,由我來保護你。從這裏順利逃出去,然後想辦法找到活下去的辦法。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對適合溫室中花朵的少女,這樣的處境一定很難熬。
鍊金術士,創造了這個被隔絕的世界正是他們。雖然他們已經死了,但成爲一組織的當代鍊金術士門繼承了他們的技術,依然在維繫這個國家所擁有的現實,同時繼續創造瘋狂的扭曲。
而且揮開了,竟然用血肉之軀揮開了高速飛來的金屬。即便用手術強化了反射神經和運動能力,還是不可能看見高速發射來的子彈並用手臂將它們揮開的。
會有辦法的,如同字面之意,就是有這樣的感覺。自信並非來自於自己的身體熬過了鍊金術士進行的肉體強化手術。這種東西,正在逼近這裏的警備兵們多少也作過。
(說真的,到底變得怎麼樣了。)
紗耶的回答無法讓人認同,可是也不能無視武器就在眼前的事實。
從紗耶的手上接過手槍,有實實在在的觸感。通過雙手確認其重量,艾因雷因又開始向前走。
不能使用的武器沒有價值,丟下已死同僚的武器,艾因雷因繼續向前走。
忍受身體的疼痛,艾因雷因檢查警備兵的裝備。
自從逃離設施已經過了兩天。追兵只追了開始的第一天。奪走追兵所乘的車輛,在路上的農場偷了新的一輛車,換乘後繼續逃跑。
絕不是警備兵的裝備,就連品牌和製造號碼都沒有。
“對了,名字,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呢。我叫艾因雷因。”
“這是你的嗎……?”
******
“可惡,都沒有用。”
極光籠罩黑夜。
艾因雷因瞪着俯視自己的七彩光芒。右眼用力的瞬間痛楚從頭腦深處劃過腰部。他艱難地用手蓋住了右眼。
又看了一下少女,只見她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據說,夜空上曾經有過叫做月亮和星星的東西。
“計劃啊,永別了。”
大概在叛逆被發現的時候艾因雷因的NDA資料就被刪除了。
使人,在肉體方面成爲超人的手術。
正要爲了帶領她而牽起手的時候,僵住了。兩個人一起盯着懸在半空中的手。左手……緊緊握住被擦不掉的血弄髒的手,邊想着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左撇子,轉過身去,避開少女看向自己的眼睛,避開受過不少“照顧”的手術檯,從兩者移開視線。
“那個,請使用它們。”
艾因雷因低聲說道。聲音裏蘊含着力量。猶豫的時機過去了,決斷的時機過去了,結束了訣別的儀式,正果斷行動中的現在,艾因雷因彷彿看到了在這次行動後將要出現的希望之光。
沒有反應。少女對我的視線也滿不在乎。重新詢問。
“……我叫紗耶。”
除了七彩的光芒,天上只有黑暗。
“那麼,出發吧。”
可是這樣的話,失去留下來的理由、失去忍耐下去的理由、失去邁進的目的,失去這一切的自己要走向哪裏纔是對的?
正因如此,自己纔會這樣做。
發生異變的似乎是這兩個部位。在運動中左右兩邊的視野有時會搖晃,因此有幾次攻擊都打偏了。還有左右手的威力之差也很明顯。如果使用左臂攻擊,全身的肌肉爲了支撐其臂力會發出悲鳴。
“還可以。”
保護身後的少女,逃出這個設施。
一小時前,全身發出了悲鳴。
“你爲什麼到極光領域裏去了?”
“你沒事嗎?”
依舊,極光籠罩着天空。晃動的七彩光芒應該會一直覆蓋這片天空這個國家。
拋開無意識中出現的影像,艾因雷因看了看少女的反應,以此爲藉口開始觀察少女,烏黑色的長髮之下是較小的臉龐,給人一種茫然印象的烏黑色眼睛,緊閉着小巧嘴脣,細細的脖子。在大白褂之下的,與性別這個詞還稍微有些距離的肢體……。
讓槍口焰在前方帶領着,二人悽慘的逃亡開始了。
光腳的聲音從背後跟來。
“我不想走。”
即使這樣還是滾到了道路的中央,一直躺到現在。
“總之會有辦法的。”
“自從我決定跟隨你,一切都屬於你的。”
把門打開。外面的狀況非常緊急。警報聲在尖叫,有無數個腳步聲正接近這裏。是手持武器的曾經的同僚們。
聽到身後的聲音,艾因雷因回過頭。紗耶的手裏握着兩把手槍。
明明訣別的時機已經過去了,可彷彿覺得現在就應該道別,邊思考着邊把手伸向門的開關按鈕。
“你問我爲什麼,唉……。”
艾因雷因望着漂浮在夜空中的極光,想起了兩天前,還有少年時代上過的歷史課。
因爲持續增長的人口,糧食和資源開始無法再維繫人類文明是在公曆几几年來着……沒有認真聽課的艾因雷因想不起來。
只是,爲了尋求新天地而進行的世界規模的宇宙開發以失敗告終,之前勉強維繫的世界和平完全瓦解了。
資源戰爭。被這樣毫無體面的名稱稱呼的戰爭,搶奪資源的同時,也是減少人頭的一種儀式。就如同排好隊一個個跳下血肉組成的無底洞一樣,戰爭沒有任何勝者,只有傷亡人數持續上升。
給這場戰爭打下終止符的,就是被稱爲鍊金術士的科學家小組。由已經喪失作爲權威的聯合國從全世界召集過來的科學家們,爲了解決這一局面而發表了他們的新技術。
這就是,極光領域。
叫做亞空間增設的技術。把數學上假設的空間投放到現實中體積爲零的領域,並將其固定的技術。在沒有任何東西的地方創造無限的大地。那裏有豐富的地下資源,未受污染的水源,還有肥沃的土地。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所有國家都渴望的新天地。
那是對於在宇宙開發失敗過的人類來說是極度不相稱的技術,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待它,可是一旦親眼目睹被創造的新天地後他們便無暇顧忌懷疑與否了。
所有的國家都舉雙手歡迎此項技術。雖說需求和供給的關係已經被破壞殆盡,但如果得知困難的時期結束後將是充滿希望的未來,人們會毫不猶豫向它邁進。亞空間在全世界誕生,固定空間的極光覆蓋了全世界。
困難時期結束後極光還在繼續增加。貧困年代轉眼變成了富裕的年代。無止境地增加可以無限創造的資源……結果,全部國土被極光填滿了。
就在那一瞬間,全世界變成了鎖國狀態。
不斷增加的亞空間相互干涉,在各地發生絕緣現象。不止在國與國,不同地域之間同樣也發生了絕緣,在分開誕生的亞空間之間的移動幾乎是不可能了。
只發生了一點點的混亂。被迫拆散的家庭悲劇是其中的代表,可是在其它方面並沒有發生問題。政治活動就有當地的自治體進行。不存在物資方面的顧慮,艾因雷因所在國家的總面積已經遠遠超過了地球的表面積。隨後鍊金術士發表聲明,如果使用同一規格的極光領域的話就不存在絕緣問題,於是小小的混亂被平息,直到現在。
“有過叫絕界探查計劃的。”
短暫回憶過歷史課後,艾因雷因說道。
“絕界?”
“去看看被隔絕的世界的另一側。真正的這個星球,這個世界已經被隔絕了。那,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的對面變得怎麼樣了?這樣子。作爲解開異民問題的研究之一發起了這個計劃,招募肯跳進極光領域絕緣空間的亡命徒。”
“你參加了這個?”
“對的,我志願參加了。有個想要確認的事情。”
簾布被拉起。面對無言的拒絕,艾因雷因環顧車內。
“你在那裏……嗎?”
‘你還以爲自己是人類嗎?’
“誰呀?”
那樣的人不可能對艾因雷因實施正常的治療。
貫穿全身的不安,立刻成爲了現實。
“是送給我的。”
艾因雷因尖叫。
“不要!”
對方可是鍊金術士。眼前這個聲音應該來自於真正的鍊金術士。不是作爲組織的鍊金術士中的科學家。可以說是創造了亞空間增設這個時代,踏入神之領域的人們。繼承了此項技術的鍊金術士。
被粗魯的聲音詢問,艾因雷因發覺自己坐起來了。裸着上半身,只穿褲子。渾身淌滿了汗水。
滾啊滾啊滾啊滾啊,在體內到處滾動的蟲子的夢。它從口腔進來,撐開喉嚨掉進胃裏,然後到了腸子。有拇指粗,兩個胳臂那麼長的蟲子。它越過大腸到達小腸時,突然抬起沉重的黑色頭顱,張開像撕裂般的前端。張開的內部佈滿了小小的尖牙。
“你說什麼……。”
“正是,小貓額頭大的土地。”
“啊啊……是啊。謝謝你。”
極限早就倒了。只不過是麻痹的神經沒有察覺到罷了。雙腳失去力量,艾因雷因癱倒在地。
******
有時間冷靜下來考慮自己的身體發生的事。
即使你讓我感謝也不能天真地去感謝。
“哼,果然是啊。好了快點讓開,喝了這一杯醒醒目吧。”
房車靠自動駕駛一直前進。明明車內這麼狹窄,多米尼奧採取了就像艾因雷因他們不存在似的態度,艾爾米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說過話。紗耶對環境的變化沒有任何感想,在沙發上坐上一整天似乎也沒有任何不適。
“不要!”
“你醒了啊。”
可是,坐在駕駛席也是有遵從導航系統的自動駕駛。除了定期檢查是否按照導航前進以外沒別的事可作了。
艾因雷因回答着,看到紗耶的打扮後歪了下頭。
它想要到腸子的外面。是想要撕破骨肉跑到外頭嗎?
國家認可他們可以進行任何實驗,不論人道與否,無視倫理的實驗都被允許的超特權階級。
哪裏啊?周圍沒有任何人影。有幾個可以藏人的空間,但那裏似乎也沒有人。
然後,除了艾因雷因,他的所有同僚都被絕緣空間吞沒,消失了。
會開車的只有艾因雷因和多米尼奧。多米尼奧躺在牀上的時候由艾因雷因坐到駕駛席,或者反過來,這就是通過簡短的對話後被決定的自己的工作。
因自己的笑話忍住不禁。
至少,和計劃相關的鍊金術士的科學家們可沒有艾爾米那麼高的技術。設施裏的鍊金術士們連艾因雷因身體發生過變化都沒有發覺到。
“那樣的話……我還是人類嗎?”
抬起疼痛的身體。閉着右眼,只用左眼看向燈光。還有些距離。可能是輛車,車種還沒法判斷。
不對,這個問題怎樣都無所謂。
漂浮於夜空的極光。那裏就是一個亞空間的邊緣。任何人都無法感知的零領域。在其中有誰都無法穿越的被絕緣的零領域。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不能算早上好的時間了吧。”
噶噶噶,噶噶噶……。
“在絕緣空間受了異界侵蝕了吧。往好的方向異界化了,還有遇到我了,向這雙重的幸運感謝吧。”
“右眼和左臂……不對嗎?”
這就是絕緣空間。
“鍊金術士啊……。”
車內有艾因雷因躺着的牀。遮擋用的簾布被拉開一半晃動。在那裏站了一個挺着肚子的中年男子。和體格極不相稱的神經質的眼睛俯視艾因雷因。脂肪層之下貌似有結實肌肉的手臂前端,握着冒起熱氣的杯子。
“我們的運氣不錯。”
“自從撿了你們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了。我的體型不適合睡沙發,你如果醒了的話就給我讓開。”
聲音是從正在打哈欠的貓那裏傳來的。
“這對我來講是很簡單的技術啊。只是我已經沒有義務發表研究成果,所以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
“我本來想見死不救來着。可是還有一個吵個不停。”
不知不覺有一個少女的身姿浮現在腦海中。甩甩頭忘掉,艾因雷因繼續說道。
男子的身軀擋住了他身後的背景。
做了一個蟲子的夢。
異界化,艾爾米這樣說過。異界侵蝕、異民化……這個國家存在的來自於絕緣空間導致法則干涉的問題,看來艾因雷因也被這個問題逮到了。爲了絕界探查計劃而把身體調整成對異界侵蝕有耐性的手術,和這個是否存在關聯?
無聊地把頭搭在前爪上的貓,和揭露事實的話語。沒法磨合的兩個舉動讓人不知說什麼好。當作是通訊就好,大腦是可以理解可是……。
這裏是哪兒?
因恐懼而灼熱的心急劇冷卻。上下起伏的肩膀。肺部尋求空氣重複膨脹和收縮的動作,快得有點痛。
是在車內。從小窗口可以看到夜空上的極光在移動。
有一隻貓悄無聲息地跳上桌子。黑色毛髮和藍色眼睛的貓。額頭上被植入了跟眼睛同樣大小的藍寶石。有點像三隻眼。
這樣的重要人物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開了一個洞。有拇指尖大小的洞。蟲子把頭插進那裏,搖晃着頭把洞口給撐大,跟着身體開始穿過洞口。
淡淡的光線照射着周圍。
“不要!”
還有發動機沉悶的聲音。
“……你沒被做些奇怪的事吧?”
“啊哈哈哈哈,那是杞人憂天了。”
應該是一輛房車。中央放置一張桌子,一邊有一張沙發。另一邊是廚房。裏面還有浴室。把卡車的貨物箱的位置改成了生活空間。整理得還算乾淨,但有些地方可以發現單獨生活的男人所特有的髒亂。
被這樣說也沒有討厭的感覺。
“你在那樣的地方固定了亞空間?”
紗耶沒有穿着之前的作業服。以黑色爲基調的像晚禮服似的衣服。
紗耶細弱的聲音傳到耳邊。在這一瞬間,視野晃動起來。
“衣服,哪裏來的?”
“你們怎麼看都會惹來麻煩的,對吧?”
“啊啊,不是說這隻貓有意識。我是在這裏呢。”
“你還以爲自己是人類嗎?”
從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聲音,艾因雷因的話被打斷了。小小的燈光撕開道路一端的黑暗緩緩靠近。
男人的名字是多米尼奧?利故扎里歐,在黑貓裏面的女人叫艾爾米,是對夫妻。
“那件衣服是我送給她的。不用擔心,那個人沒有那種嗜好。”
原來杯子是爲了艾因雷因拿來的。杯子中倒滿了咖啡。艾因雷因站起來的同時男子佔領了牀。
難道是?難道是想要從腸子的外面到處啃食血肉嗎?想從不會遭到抵抗的內部,在艾因雷因的身體到處開洞嗎?想使艾因雷因體內成爲完全的空洞,變成人形的肉袋子嗎?
“在這種時間移動的傢伙們,應該只有卡車司機了。順利躲進貨物箱的話……。”
“早上好。”
“喵。”
“強行打開絕緣空間,我們跳進了極光領域。……結果是,什麼也沒有弄明白就結束了。”
“啊……?”
艾因雷因無法回答貓的疑問。
“不要!”
艾因雷因大喊着,可是蟲子聽不懂。蟲子一心不亂地繼續磨碎腸壁,要在腸壁上開一個大洞。從能看到這樣的情景就已經能理解這只是一場夢,可是從身體內部被蠶食的景象讓艾因雷因被本能的恐懼束縛着。
在狹窄的腸內蠕動的蟲子,咬向小腸的腸壁。用小嘴夾住腸壁,左右扭動嘴巴。用無數尖牙磨碎腸壁。
“是你撿了我們嗎?”
艾因雷因的右眼捕捉了這個現象後頓悟了。
貓打了個哈欠。
“治好你的身體的也是我,感謝我吧。”
被艾爾米的話打擊的自己,很快就振作起來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貓的額頭。那裏的藍寶石反射出不可思議的光芒。不對,有一瞬間改變了顏色,變成七彩。
“你身體的不適來自於肉體能力的平衡被打破了。我只不過讓它們重新達到平衡。嘛,詳細的說明以後再說,就當身體裏多了一個器官好啦。”
“那個的設施就是爲此而建造的。在那裏我們爲了適應絕緣空間而接受了強化手術,爲了可能遇到的情況接受了訓練、熟悉裝備的操作,然後跳進去了。”
“難道是說……。”
突然,響起女人的豪爽的笑聲。
“那麼你是爲什麼……。”
“你做什麼了?”
可是蟲子在繼續磨碎。彷彿能聽見噶噶噶的聲音。
難道……莫非是那個中年男子?背後傳來很誇張的呼嚕聲。從車內的狀況來判斷應該是那個男人一個人在使用這個房間。可是竟然,那個男人有着少女嗜好……。
來不及對突然下降的視線做出反應,艾因雷因失去了意識。
紗耶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說道。
“艾因雷因。”
自從在強化手術的同意書上籤過字後,已經放棄了作爲人類的身份。所以沒有理由喫驚。
那麼,艾因雷因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艾爾米對自己實施了怎樣的手術?
她說過多了一個器官。這意味着什麼。自己的身體沒有明顯的不適感。
不過變化是有的。
鏡子中自己的臉上多了以前沒有過的東西。從額頭到臉頰,穿過右眼的位置有白色的大傷痕。從絕界探查計劃進入實施階段,經過失敗,直到今天艾因雷因一直沒有機會照鏡子。
然後另一個變化使艾因雷因徹底相信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
向紗耶問過傷痕的事後她便歪歪頭回答。
“在那個地方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是異界侵蝕的痕跡吧。和這個國家所在的世界不同的世界法則對肉體進行干涉造成的結果。或者是,在不存在的地方出現了確實的存在導致世界誕生,加上因其脆弱而造成崩潰。在瞬間發生的興亡會衝擊那個確實的存在。異界侵蝕大約是這兩種情況造成的。
不論是那種說法,可以確定的是再也不是什麼人類了。
而艾因雷因通過強化手術拋棄了人類身份,再被異界侵蝕變成了完全不同於人類的存在。
這樣的話,區區多一個器官而已,這已經不算什麼了。
(而且我們約定過了。)
讓紗耶順利逃走,想辦法讓她過上正常的生活。
如果要在這個國家過上普通的安穩的生活的話首先需要有戶籍。最好是弄到首都的中央計算機管理的戶籍,可是伴隨的困難也很大。要說僞造的話,弄到只在一個城市有效的戶籍會簡單得多。
(爲此需要的是資金……。)
要生活也好還是爲了僞造戶籍也好,手頭沒有錢的話會很麻煩。
對了,艾因雷因的戶籍現在怎麼樣了?總不能在政府機關露面。如果成了通緝犯的話就遭了。只能到了城市後拜託多米尼奧了。
“喂,你。”
在駕駛席上思考的時候,貓說話了。
拉米斯在櫃檯內顫抖着詢問道。吉德他們身上發生的奇怪變化,還有以超越人類的力量打倒他們的男人。自己心中的常識在剛纔那一瞬間被徹底顛覆了。
原來人是可以飛起來的。吉德飛過敞開的店門直接撞在了對面的磚牆上。男人連個確認都沒做就關上了店門。店內現在只剩下拉米斯、男人和男人帶來的少女。
01五年後
“我的眼睛沒壞啊。”
“滋……道…了。”
不,應該說人類不可能有那麼長的舌頭。
“要喝酒還帶着這麼年輕的?或者說是來賣的?那樣的話走錯店了。”
爲了履行無法守護的約定的歲月,就這樣開始了。
某個人喊道。但是沒法扣動扳機,開槍的話會打到吉德的。
“你們的血可真臭啊。”
男人只說了這一句就回到了少女等待的桌子旁。
“葛多秀?正在提問的是我吧?”
“我們正要喫飯呢,在那之前可不想聞你那臭烘烘的血。聽得懂嗎?”
可是現在……。
原來是被抓住後領抬起來的。吉德肥胖的身軀在空中轉了一圈,被拋向其他人的槍口前。
隨着嘆息,眼帶的男人振了一下肩膀,然後行動了。
“是被差遣來的。”
“你到底是什麼啊?”
“你的右眼,對我和這位小姑娘是無害啦,我老公也瞭解了情況。可是對於什麼都不清楚的人們來說那隻眼睛可不得了。藏起來吧。沒事,只靠左眼也不是很麻煩。而且不覺得這樣更適合你嗎?”
“不確定自己能贏就什麼都做不了的死公雞,你吧葛多秀怎麼樣了?”
“要給我傳到啊。”
“現在你不打算把一切都說清楚嗎?”
黑衣配黑色披風,如今可以用皮膚移植完全消除的傷痕像勳章一樣掛在臉上,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在陰暗中男人的雙眼用平靜地……應該說是沒有幹勁地看向吉德的同伴們。
那不是到昨天爲止還在看着葛多秀臉色的男人的表情。
一個曾經的酒客說道。到昨天爲止一直在討好店主拉米斯的男人,如今卻將槍口對準她傻笑着。
在清楚的情況下經營到現在,而且還很成功。
確認顯示屏上的預定到達時間後點點頭。
“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快就會暴露身份的。”
單方面結束對話的男人,把臉挪開後踢向了吉德的後背。
仔細一看,這男人的瞳孔以前有這麼綠嗎?拉米斯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疑問,猛然抬起頭看向把自己堵在櫃檯中的曾經的酒客們。
貓用前爪拽出了衣服中間的一個東西。
“你,你個……。”
喵~,貓叫了一聲。那個額頭上的寶石裏到底存在多大的空間……連想象一下都覺得很白癡,艾因雷因只搖了搖頭便不去想它了,
不見他有鬆手的動作。吉德的同伴們開始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收起手槍從男人的身旁走出了店門。
手中的搶隨着笑聲搖晃。
一眼就能看出那個男人是幹什麼的了。
男人踏進了沉浸在昏暗照明之下的店內。
貓面無表情地,即使作出表情艾因雷因也看不懂,很乾脆地拒絕了。艾因雷因沒有再追問下去。
吉德甩着舌頭掙扎。可是不論如何掙扎男人的手臂也分毫不動。
吉德發出像是被壓扁的聲音。原本抓住後領的手,突然直接抓向了他的脖子。手指非常簡單地刺進了脖子裏,從手指間流下了鮮血。
“我準備了你的衣服,先穿上吧。你可不能穿成那樣到處亂跑。”
燈光明明暗到必須要靠到很近才能看清對方的臉,這是因爲這裏有時會來進行密談的顧客,同時也是葛多秀希望如此……。
吉德非常長的舌頭像蛇一樣捲起,包住拉米斯的吐沫後吞下。
“就在貓的額頭裏呀。”
回答的是吉德。
“……小子,沒聽見我說的話啊?”
“很適合你哦。”
“咕唔啊啊啊啊!”
“很快就到下一個城市了吧。”
一個酒客說道,其他人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是眼帶。
“你們……到底是什麼?”
“嗯?”
在這個年代可以花非常便宜的價格就能買到比肉眼性能更高的假眼。可是這個男人卻用落伍的眼帶蓋住傷痕。
一看就是個外來的。
誰都沒有料到在這時會後人說出這樣一句話。
原本站在門口的男人和少女已經佔領了一張桌子。少女坐在座位上盯着桌上的照明,而男人就站在她的身旁。
男人湊近一邊咳嗽一邊向自己投以充滿敵意的目光的吉德。被快要乾的鼻血染紅了下半部面孔的吉德,就因爲男人的這一動作而失去了氣勢。
就按艾爾米說的,淋浴後換上衣服。身穿黑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在他的背後,像藏在披風下似的站着一個少女。淨白的肌膚和烏黑的眼睛,人偶般長相端正的少女。
“總之先洗洗乾淨換上衣服。像今晚這麼像樣的晚餐你們應該很久沒有喫過了吧。”
兩人站在一起有一種極度不平衡的氣氛。如果就那個男人來到這家店也沒什麼奇怪的。可是如果帶上這樣一個少女的話,人們不禁要煩惱到底哪裏會有適合他們的場所。
“找到了強大的靠山啊。”
吉德的笑臉漸漸遠離人類。其他人也一樣。在陰暗處只看到面孔的奇怪現象漸漸磨損着拉米斯的精神。
待最後一個人走出去後男人終於鬆開手。
站在門前的男人如果在三十分鐘前出現在這家店裏的話並沒有奇怪。
“你他媽的!”
抓住領口的吉德的手轉眼被彈開。怎麼做到的?不懂。下一瞬間吉德的鼻子噴出了鮮紅的血液,握在手中的槍掉到地上,身體被舉了起來。
“哼。這傢伙可是這樣說喔。”
面對失去話語的拉米斯,吉德一邊用袖口擦拭着被自己的唾液弄髒的臉頰一邊傻笑着。
“我們現在很忙,想找幼女的話滾到別處去。”
槍口齊齊瞄準了男人。吉德用槍頂起他的下顎。
“……惡趣味啊。”
“什麼時候準備的衣服啊?”
“什,你,你這傢伙……從一開始就。”
吉德抓起男人的領口。
吐了口吐沫。吐沫沾到死公雞吉德的臉頰上,被吉德用舌頭舔走了。
紗耶第一次說出奉承的話。艾因雷因苦笑着回到駕駛席。原以爲帶上眼帶後只靠左眼會很難習慣,這種想法在到城市的短暫路上就消失了。
紗耶就坐在已經是她的固定席位的沙發上。她面前的桌子上擺放着衣服。
惡寒讓背部顫抖。吉德的舌頭可沒那麼長呀。
“長途旅行讓我們累壞了。上些好喫的,還有很久沒喝好酒了。”
現在穿的是逃離設施時的軍用制服。
“考慮到要介紹給你的工作,這個樣子最適合最方便了。”
“滾出這裏後趕緊向你們的老大傳話,就說葛多秀在我的老大那裏。”
貓看向這邊。兩隻藍色的眼睛和時不時變換顏色的寶石彷彿看穿了艾因雷因。
看着右眼。
“很壞啊,你的眼睛,太兇惡了。”
這個狹小酒吧,位於哈因市角落的地下。面積只夠勉強設置一個櫃檯和三張桌子。店主也很清楚到這裏來的顧客都是什麼樣的人。
“你覺得這句話很好笑嗎?”
他用胳膊靠在櫃檯上,對拉米斯說道。
男人用冷靜的聲音說着。那態度彷彿沒把槍放在眼裏似的,男人們爲此膽怯起來。
“比起這個,快給我菜單吧。”
“那就讓你嚐嚐不錯的料理,鉛彈炒飯怎麼樣?”
口吐白沫翻白眼的吉德滾倒在地板上。男人提了下他的腦袋讓他醒過來。
“是啊。傍晚就能到了。”
“你又不是店主,讓我們離開也有點……。”
“打擾一下,有沒有菜單啊。”
貓從副駕駛席跳下來,將艾因雷因領到生活空間。
“就我個人來講,讓我們在這裏安安靜靜地喫頓飯會很高興的。”
“一個個說明早晚會知道的事情很麻煩的。”
爲什麼,爲什麼在這種環境下還能看清他們的面孔?
“比起它,看看這個。”
“吉德……你……。”
黑衣配上黑色披風。
一對奇怪的男人和少女,他們叫艾因雷因和紗耶。
回答說沒有菜單後,就來了一句美味的料理和好酒。端上了店內備有的稍微高檔的酒,可問題是料理。除了奶酪、火腿和果仁外冰箱裏只有當下酒菜的冷凍食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這些放到盤中端上去。
艾因雷因沒有爲此表示不滿,開始掃蕩。
“然後,你們是……。”
剛纔爲止的危險氣氛已經消散。艾因雷因專心致志地把大盤子上的大量下酒菜丟進嘴裏。拉米斯放鬆警惕詢問道。
“葛多秀他還平安嗎?”
“不知道。”
艾因雷因回答。
“你怎麼說不知道……。”
“在我們救出他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沒有確認治療結果就來到這裏了,所以現在不知道。”
叫紗耶的少女用平淡得令人驚訝的語氣回答。
不只是盤子上的下酒菜,少女連放在眼前的飲料都沒有看一眼,一直盯着拉米斯。
黑眼睛和黑頭髮,雖然皮膚的顏色有點不對,但應該是亞洲人種。艾因雷因也一樣,也許是兄妹關係。只是,相對艾因雷因那沒有幹勁卻散發出習慣暴力的人特有的氛圍,少女絲毫沒有這回事。如果考慮到年齡這也很正常,可是她對剛纔艾因雷因的舉動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或者恐懼,而且就在剛纔對拉米斯所說的話中沒有一點感情。
說話方式不符合她的年齡。
(有點,真的像人偶一樣啊。)
正確的來講應該是機器吧。
“你們是幹什麼的啊?”
“我沒說過只是被派遣過來的嗎?”
“聽到了。那麼,是哪裏派來的?管着這片的是剛纔那個吉德所屬的凱爾夫家族。葛多秀也是同樣的。難道說是隔壁區的家族爲了擴張來找麻煩的?”
“我們是外來的。加上這個城市也是第一次來。在當地的匪幫中沒有門路。”
拉米斯尚未解決的疑問,被這句話強制地保留了下來。
花哨刺目的街燈,將貼近車子的身影從陰影中隔離了一瞬間。
這樣的話,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在任何一片天空看到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自己腳下的大地和頭頂的天空都是人造之物。
是槍身很長的手槍。和吉德那種混混用的有些不同。那不像是名爲槍的工業產品,散發出名爲槍的藝術品的冰冷氣派。
“從國境……絕緣空間泄漏出的極光粒子造成法則的變換。是指在各地出沒的異形。”
“艾因……你的行爲老是這麼不文明。”
只是,似乎憑空冒出來了兩塊東西。艾因雷因接住被拋向自己的手槍。
正在被追殺。這樣一來這輛跑車的命運是很明顯的,最晚在今晚,一直停在店門口的話會被偷走的。
但是,從吉德的態度可以看出,葛多秀在凱爾夫家族中的地位已經暴跌。
“你知道異民問題嗎?”
跟葛多秀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他管着附近的淘氣鬼,兩個人是隔壁鄰居。雙方父母間的感情也很好,所以他們如兄妹般長大。
艾因雷因嘟噥着,將最後一片奶酪用酒一口氣灌下去。
沒有毛。如果光是這樣的話也沒什麼。沒有毛的狗意外地有些貧寒相,外面的四腳野獸也同樣如此。
那個東西,還沒來得及理解在一瞬間留下來的映像,就被周圍的景象吞沒。看到了什麼。這個可以理解。那麼,看到的是什麼?從大腦中管理記憶的區域抽出剛纔的映像。不想拿出來。就像徒手去抓火種一樣的危險纏繞着,可是停不下拿出來的衝動。
城市外的匪幫。拉米斯確實有那麼一會兒考慮到了這個可能性。可是,現代的社會在城市周圍擁有豐富資源與富饒土地,在這種情況下就不必存在城市之間的交流了。在黑道上也同樣如此。匪幫爲了擴大領地而對其他城市出手,就如艾因雷因所說,那是不現實的。
“……可以。”
“啊?”
那是,吉德的臉。
“真是的,你們……。”
希望是……那種毒性物質對神經或腦細胞造成障礙的,那種在醫院接受手術的話能治療的。
“啊,有的。”
坐在副駕駛席的拉米斯驚訝於紗耶流暢地開起了跑車,向坐在後座的艾因雷因詢問。
“不會有危害嗎?嘛,可是這麼說啦。不過,領域境界面……絕緣空間在哪裏你知道嗎?”
“上了高速公路應該就是勢力範圍之外了……嘛,還是給我武器吧。”
聽到這句話,拉米斯茫然地想象了未來:葛多秀送給自己的紅色跑車變成一堆破銅爛鐵。
拉米斯的驚訝沒有滲透進車內的任何一處。紗耶默默地駕車,艾因雷因把左邊的手槍夾在腋下在風衣內側找東西。
“攻過來了。”
怎麼辦?他沒有這樣問。艾因雷因好像失去了興趣的樣子,用酒把下酒菜灌下去。已經喝了半瓶。度數這麼高的酒都沒有讓他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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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話,就要同“自己也有可能會變成那樣”的恐懼戰鬥。
“呀~!!”
那種事情根本沒想過。漂浮在天上的極光領域到處都可以看到。不過,聽說極光領域原本就是亞空間增設機創造的空間和現實存在的空間接觸後產生的火花。
“啊啊,就是那樣的謠傳。”
眼前浮現了在這幾天,和葛多秀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多次表現出的憔悴的深思模樣。今晚的騷亂也許與此有關。
沒有點火,艾因雷因抽出一根直接銜住。
“哎,等等。給那幫人的傳話結束了,可我這裏還有一個。是給你的。”
“喂,葛多秀髮生什麼了?”
“一百公里的速度跑的話還有二十多分鐘。”
“我可不會。”
拉米斯知道那張臉。看到拉米斯,臉笑了。沒有眉毛也沒有頭髮,明明只有眼睛、鼻子和嘴的零件,那張嘴作出的一笑刺激了拉米斯其他的記憶。
可是,貼在那皮膚上的東西。不,也許是皮膚本身,那上面有張人臉。
“給我的?”
從記憶中挖出來的映像……是狗。不對,虎、獅子或者豹,總之是四肢奔跑的生物。長顎上有着被唾液浸溼的獠牙,還有用匕首切開般銳利的眼睛。
“交易是和我們老大之間進行的。我們按照老大的指示行動,老大給我們付工資。完成工作的話還有獎金。我們之間有這樣的協議。”
拉米斯已經厭煩了他人希望得到自己信任的訴說。信賴這種東西,即使真的存在,可是在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八九不離十。”
“是,是……。”
“什麼啊,……那是什麼東西啊!?”
“說什麼老大。你們果然是匪幫吧。”
如今,一個城市一般擁有超過一千萬的人口。很少有肥大到如此地步的城市被單一的匪幫控制着背後,而且這也不現實。一般都是無數個匪幫割據着一個城市。
“你們是僱傭兵之類的嗎?”
“是嗎,那就……。”
被艾因雷因這樣一問,拉米斯說不出話來。
被放大的人臉。
過於親密的關係使得拉米斯沒有對他產生戀慕之情。隨着成長,隨着葛多秀跟班的混混們越來越多,拉米斯同他拉開了距離。
可是現在自己卻依存於葛多秀。
對着有點陷入沉思狀的拉米斯,艾因雷因歪了下頭。
“好快哦。”
裝在銀製盒子中的,是香菸。
“知道了。”
“誰知道?”
“是嗎,其實我也不會。那麼駕駛就交給紗耶吧。”
“怎麼會……你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先看看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不可能的。”
“我這邊也看到了。”
“我說過我們在這個城市的匪幫裏沒有門路呀。郊區的匪幫,這種不切實際的也不算。應該是正經的受僱人員。”
回想。爲此而花費的時間使拉米斯晚一拍才發出尖叫。
正看着艾因雷因的拉米斯,沒有看到紗耶是從哪裏把它們拿出來的。
略待思索後艾因雷因搖了搖頭。
“是。”
越來越不懂了。
“……那是,什麼?”
“這我知道。可是,那就像公害一樣的吧?都說遠離領域境界面的話沒有問題……這裏也是,爲此廢棄了幾個區移動過來的。”
這也許是因爲艾因雷因對拉米斯沒有表現出有興趣的樣子。因爲他的態度說明了拉米斯的結果是生是死都與自己無關。
不想相信。
“會非常顛簸,請繫上安全帶。”
“來了。”
車子就停在酒吧附近的路邊。在這一帶如果把車扔在這種地方的話百分百會被偷,不過有葛多秀這個後盾在,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對拉米斯的車出手。
“如果跟你們走我能見到葛多秀嗎?”
艾因雷因的頭從後窗看向外面。拉米斯也看到了。深夜這個時間段,在這一帶跑的車很少。可是有兩輛車並行着跟在後面。
車子像甩着屁股一樣擺動,馬上又開始直線行駛。
“從我們老闆的。‘你希望的話,我們也可以保護你’。”
“我想他還活着。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他還四肢健全或者保持着人類的外形。”
而且,現在在外面奔跑的奇怪的東西也是異民……無法相信那個也是被泄漏的極光粒子改變了法則的生物。
被紗耶說教,艾因雷因有點困擾地撓了撓眼帶。只在這一小會兒,似乎飄過了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間才被允許的溫暖氣氛。
“那麼……叫拉米斯小姐來着?你有車嗎?”
“沒什麼關係吧,而且沒有多少時間了。”
時不時注意這前面的路況,開始觀察擠進狹窄座位的艾因雷因。因爲坐在駕駛席的少女必須要把身體沉入座位才能踩到油門。那樣的話會看不到前方的,可是車子卻好好地沿着車道前進。
有幾個行人回過頭看向高速駛過的紅色跑車。
在車外有什麼的陰影閃過。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那皮膚是怎麼回事?
從來沒有聽說過也沒有想過,將被稱爲領域境界面的亞空間創造並固定的增設機的所在位置。
高速行駛的跑車不停地向街區的中心駛去。從人少的地方,逐漸向人多的地方。在此過程中裝飾城市的霓虹燈和街燈也在逐漸增加。
“你是說,在極光領域開了個洞這個謠傳嗎?”
“那……。”
聽從紗耶平淡的指示,看向窗戶外側。那股陰影就像貼住車子一樣一直跟在附近。
突然,車子劇烈震動。因爲有東西撞了上來,而且車子急轉彎了。
好奇怪的男人。明明是可疑份子,可是讓人不知不覺會信任他。
“喲~,拉米斯。”
“這樣啊,我們是打的過來的。就讓我們用你那輛車吧。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的駕駛水平如何?能不能做到以八十公里時速在彎道漂移着躲開對面開來的車輛?”
將它們握在手中的一身黑裝的艾因雷因,就像畫一樣帥氣。
這個男人的說法有奇妙的說服力。拉米斯下定決心點了頭。
“還有多久能到賓館?”
“如果還活着的話……等等。”
“不知道在哪裏還能這麼悠哉,真和平啊。”
“就算你這樣說……。”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好。”
從後窗觀察後方的艾因雷因點了一下頭靠到了右側。
“那麼我去稍微打掃一下。”
“請別忘了效果時間。”
“明白。”
艾因雷因答應後突然用槍的握柄砸碎了玻璃。車子已經上了高速公路。狂風在車中亂舞。艾因雷因沒有因此動搖,用手揮開玻璃碎片從狹窄的縫隙移動到了車頂。
“哦,對了對了。”
艾因雷因從車頂伸過頭來。
“不管發生什麼千萬不要妨礙紗耶啊。只要紗耶在這兒,這裏就像個要塞一樣安全。”
“啊?”
“然後我來擔任炮臺的角色。再見咯。”
嗖一聲他的頭又縮回去了。
“搞什麼呀,唉……。”
什麼都跟不上的拉米斯只有哀嘆的份兒了。
站到車頂,艾因雷因用打火機點燃了一直銜着的香菸。在時速達一百公里的風速中,打火機的火焰神奇地引燃了菸草。
“我看看……。”
把打火機放回風衣,重新握起手槍。用單眼確認狀況。尾隨車輛仍舊是兩輛。這裏明明已經不是凱爾夫家族的領地了,可他們似乎根本沒有在乎的樣子。
“老大預測得有些簡單了?”
“我把孩子託給老家了。雖然有點晚,但得告訴我母親不回來了。因爲手機忘在了店裏。”
“等等,先讓我打個電話。”
能寄生到任何東西上的臉。這就是他們的異民化……無視法則的生命體的真面目。
吐出口中的紫煙。香菸的長度還剩一半。
“然後,你要我和葛多秀怎麼樣?”
“搞什麼啊!”
“不能使用高速公路有點遺憾啊……紗耶。”
“我知道,看來不是異民化變成了笨狗。”
“那就,自我介紹吧。名字已經說過了。職業是巡視官。”
多米尼奧拿出手冊。翻開用皮革裝訂的手冊後,只看到了條紋碼,不過在下一瞬間出現了投影,影像中是附帶多少年輕的多米尼奧照片的身份證。
多米尼奧手指的方向有個與房間很般配的復古形狀的電話。
拖住精神恍惚的拉米斯,穿過被燈光染成黃金色的大廳乘上了電梯。
“你是巡視官?”
那一瞬間,閃光支配了球的內部。尖叫聲滿溢着球體。不是拉米斯的。而是周圍的臉發出的尖叫。
“你懂咖啡真是太好了。那些小鬼可一點都不行。”
“啊,好喝。”
“……用那個的電話。”
“什麼?”
槍口瞄向兩臺車的瞬間……。
“就這樣直接逃吧。”
葛多秀在時機恰到好處的時候,也就是在拉米斯失去了一切迷失自我的時候出現了。
世界搖晃了。伴隨着剎車聲。
異變艾因雷因仰視着低語道。
和剛剛經歷過的相比,現在的對話有現實感。拉米斯冷靜下來看向多米尼奧。
到達的是地上六十層的賓館。其頂端的總統套間。走出電梯時已經在房間裏了。
被重力拉動,紅色的跑車掉下去了。
噗地吐掉香菸。紅色的火種在黑暗中勾勒出軌跡,到達了球的中心。
“後悔吧。”
離得最近的一隻被炸開頭顱飛走了。在路上翻滾的屍體被追過來的車輛碾過,變得更慘。
確認了和葛多秀的關係後多米尼奧正要把拉米斯帶領到他的面前。
艾因雷因向佔用整層空間的房間喊。
打碎那兩隻狗的腦袋,艾因雷因把目光移向尾隨的兩臺車。
“嗯,是啊。”
有三隻撲向艾因雷因。
“關於和凱爾夫家族接觸過的人物的情報。我現在,正在追蹤那個男人。”
“收到。”
“嘛,這樣一來可以確定了。”
其內側是那張臉。拉米斯尖銳的尖叫聲迴盪在封閉的空間內。
是地面本身搖晃了。並不是地震。高速公路的道路波動,抬起了身體,堵住了前進之路。
“相信我了嗎?”
賦予如此強權的原因,也因爲政府所在的首都和地方城市過於疏遠。過於廣闊的國土,過大的城市間距。這使政府的影響力在地方城市越來越薄弱,此危機感讓他們成立了這一機關。
說完,艾因雷因抬起了握槍的雙手。
“我聽到了。”
從打破的車窗回到後座的艾因雷因說道,紗耶踩下了油門。
提高速度的狗一齊撲過來。溼潤髮光的獠牙向艾因雷因,向車子的輪胎逼近。
“希望你過來的是葛多秀。我和他進行了司法交易。我來保護你,他呢提供情報。”
“失禮了,小姐。我叫多米尼奧?利故扎里歐。是他們的老大。”
“艾因……。”
爲此,政府在數十年前成立了名爲巡迴司法機關的組織。組織裏的巡視官要親自巡視各城市,確認司法狀態,同時調查城市的犯罪狀況。巡視官被賦予了所有的司法權力,可以獨斷地制裁罪犯。若發現城市的司法機關不再健全,巡視官還能夠代行司法機關最高責任人的職權,爲此還有權力申請政府軍出兵。
嘛,好像這也是經常發生的了。總之先把可憐的老大從腦袋趕走,繼續觀察。
“路線的檢索已經完成了。”
“真正的是在那裏吧,要來嗎?”
現身的是與這個房間不相稱的男人。最先注意到的是發了中年福的肚皮。有些神經質的眼睛看着艾因雷因他們。年輕時說不定還是個不錯的男人,可是殘酷的時間流逝只留給了他一點殘渣。
身上的臉作出驚訝的表情膨脹開。伴隨子彈被射出時的衝擊波粉碎了狗的身體。
道路正要包裹車子變成球體。
是粘在狗身上的那張臉。更加巨大化的十張臉圍住艾因雷因他們笑着。
“好好。”
“那麼,我們去休息了。”
拉米斯點頭。
公路上也有其他車輛。它們反應不過來突然的變化,打滑後撞到了擋住去路的曾經是路的東西,爆炸了。
巨大的眼睛,就像從小小的窺窗俯視着似的盯着車子和艾因雷因。可以把胳膊輕鬆插進去的鼻孔隨着喘氣突出白煙。嘎嘎嘎嘎,笑聲震動着空氣。
紗耶踩下跑車的緊急制動。車體擺動着屁股前後倒轉過來,停下了。
面對讓人發瘋的景象,艾因雷因冷靜地仰視發出笑聲的幾張臉。
可是,這樣的有錢人也有。拉米斯知道幾個懷疑任何人的富豪。
和他們不同的應該是這個男人的服裝吧。身穿西部風格的服裝,衝過澡後沒擦乾的頭髮,還有沒剃淨的鬍子。對身着打扮的0意識和不關心與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是誰啊?”
迅速提起的手槍的扳機被拉響。子彈粉碎了香菸。
多米尼奧的眼神只有被誇獎自己的咖啡時變柔和了。
喝了一口咖啡,拉米斯情不自禁說出來。緊繃氣氛中的熱飲是很可貴的。不僅如此,這杯咖啡真的很好喝。
“情報?”
“老大,我們把她帶來了。”
突然,球形扭曲,地上開了一個洞。
“啥?他們連這都沒說清啊。”
雙手同時向左右兩側伸出。突出的槍身擊碎了狗的獠牙,槍口被塞進了嘴內。
對方發動反擊時已經有五隻變成了沉默的屍體。
結束學生身份畢業,工作了幾年後結了婚卻經歷了失敗,離別多年的葛多秀出現在了這樣的拉米斯面前。在這一期間,和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過。只聽說過入夥了某個匪幫這個流言。也沒有回過老家的樣子。
自言自語的男人終於看向拉米斯。
“知道了。”
從打破的窗戶中聽到了紗耶的聲音。
“太慢了。”
到達地面。彈了幾次的跑車像沒發生什麼似的開始行駛。
說完,艾因雷因他們就把拉米斯丟下走掉了。
扣動扳機。槍口焰撕裂了黑夜。轟鳴後的結果立即顯現。
槍口焰從獠牙的縫隙漏出。
沒有被問是否有進一步的關係。其實拉米斯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被問到的話該怎麼回答。青梅竹馬?要是單單這麼一句就解決兩個人似乎年齡大了些。戀人?葛多秀和自己不是那樣的關係,不論現在還是過去。
兩臺車保持着一定距離,沒有追上來的樣子。
“這樣的話,從這裏……。”
“沒多少時間了……。”
聽到紗耶的回答,艾因雷因進行下一步行動。
周圍有一套家庭吧檯,竟然還有檯球桌。這塊應該算客廳兼休閒室吧。
“真是的,總是被那傢伙帶壞……。”
由於沒有交易的必要,各個城市的自立化年年明顯起來。雖然經常用網絡交換情報,但只靠網絡是不能瞭解那個城市的實情的。
到那裏有點距離。
瞪着艾因雷因他們消失的方向,多米尼奧又開始一個人嘀嘀咕咕說着什麼。他將拉米斯領到沙發,放了自己倒的咖啡。
“這要從葛多秀打聽。比起這個,現在應該讓你和葛多秀見面……。我姑且確認一下,關於你個葛多秀是青梅竹馬這件事。”
在車旁追趕的異民大約有十隻。它們都有類似狗一樣的四肢野獸的形狀。將人臉貼在皮上的狗。皮上的臉看向艾因雷因的視線中混雜了敵意和輕視。
“你們是,什麼呀……。”
“辛苦了,隨便休息着。”
不斷扣動扳機。槍口焰在夜色中刻畫着餘輝,每次閃光都伴隨着一個狗型異民的腦袋被轟飛。
“我又沒見過巡視官的身份證,看不出是不是真的。”
“嘖。”
不耐煩的聲音回答了他。
給踢飛的狗補上一槍,看向咬在輪胎上的兩隻。它們爲了咬破輪胎而執拗地撕咬,但卻被輪胎的旋轉捲進。車子像沒事一樣繼續疾駛。
艾因雷因和紗耶都沒有回答拉米斯又像尖叫又像怒吼的大喊,跑車停在了一家賓館門前。
踢碎正面那隻的下顎。
拉米斯從沙發站起來走向電話。多米尼奧看着她的背影喝了一口咖啡。
“我覺得花心有點不妥哦。”
“噗!!”
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了。
“艾因!”
艾因雷因就靠在沙發的背後。
“再怎麼說老大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兩個人看着拉米斯的背影。貼身的晚禮服隨着她的步調強調着臀部。
“話說你也……。”
“我和她不是那樣的啊。”
被先一步堵住嘴的多米尼奧嗆着說不出話來。
“比起這個,哎。”
“什麼事?”
艾因雷因對着不耐煩的多米尼奧露出笑臉。
“艾爾米不見了。”
“你說什麼?”
“是不是在裏面睡覺?至少出門前是那樣啦。”
“不對,一小時前確實是。可惡,原來已經走了。”
“是這樣嗎?嘛,簡單點完事我也很歡迎。最近持續時間有點短了。”
“你只是變成重度菸民了而已吧。”
艾因雷因迅速移動腳……踩上去。
是臉。附身在狗的身上,然後寄生到高速公路幷包住艾因雷因他們的臉之一,它在地板上像在滑一樣地高速移動。
佔用這層樓層的奢華之極的房間裏只有三個人。
“是。”
人的氣息來自於牀上。這麼晚了,進入夢鄉也不奇怪。
這是多米尼奧這種凡人也能想到的。
真是的……悲觀與現在自己的處境讓他嘆口氣,多米尼奧看向拉米斯。
至少對於多米尼奧來說是這樣。
“……好了。”
沒有響應。不過,從門的另一側可以感受到有生物的氣息。
這樣的聲音從地上響起。
或者沉湎於力量。
左右瞭望,觀察形勢。雖然依然有微弱的晃動,但看起來並沒有奇怪的地方。
多米尼奧也是這麼認爲的。
當然,等待不依從這一慣例的富有正義感的巡視官的是,叫做暗殺的特殊手段。
匪幫最擔心的是首都政府軍的介入導致的秩序的強制正常化。一旦發動,出動的軍隊會以回覆秩序的名義殺光和匪幫有關的所有人。能夠決定這個的,正是巡視官最強大的力量。
“咕啊。”
“不會讓你逃的。”
她的手裏已經出現了剛纔的手槍,並交給了艾因雷因。
真是的……自從撿了艾因雷因已經過了五年。明明在這期間,經常被這樣的事件纏身,可是多米尼奧還是不能明白那些傢伙的想法。
牀晃起來,被單被掀飛。失去從胸口以上部分的屍體出現在面前,但艾因雷因的目光沒有看向它。
“請小心。”
沒有要說明的樣子,不知道看着什麼只是站着的少女有一個。
踩着倒向內側的門,艾因雷因進入了有一個雙人牀的大房間。
“他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啊?”
用艾因雷因的話回答。
跟預想的一樣,多米尼奧的話被付之一笑。
“葛多秀也不見了。還在那裏面?”
“嘛,別這麼生氣啦。說不定這樣會更好。”
影子在地上跑。
紗耶插嘴。
從小盒抽出一根香菸銜起來。
艾因雷因沒考慮對方會是普通客人。
“這裏不是安全的嗎?”
從遠處向牀喊話。被單的鼓包絲毫不動,只能看到一點睡亂的頭髮。
“打過來的是凱爾夫家族。”
不瞭解情況的有一個。
“只有我啊。”
“直到艾爾米回來打發時間。讓我們玩個大的吧。”
“我進來了。”
沿着走廊艾因雷因走到一扇門前敲響它。
“媽的!”
“聽說了。可是,那也奇怪吧?”
其實是明白的。
同時,賓館晃動起來。拉米斯尖叫着蹲在原地。
但是,聽到房門被打破的聲音還不醒來應該有問題吧。
像那樣超高級的房間似乎只有一間,毛重的地毯向走廊的左右延伸。
“喂,發生什麼了?”
“嘛,也足夠了。”
不想繼續閒扯而正要喝咖啡的多米尼奧,突然想到了一個事實。
另一方面,好像拉米斯也覺得,比起向將沉默貫徹到底的紗耶提問,多米尼奧會更好一些。
“紗耶。”
“爲什麼,只有他們突然變得那麼奇怪啊?”
“即便發動戰爭也要守護嗎!?”
剩下的,是沒事可做並開始胃痛的……
不過如果考慮到自己的職業立場的話是應該的。僱傭艾因雷因他們的是多米尼奧,而且自己是巡視官。不過,總覺得現在發生的事情凌駕於巡視官的本分之上。是不是老實地報告上級,讓他們派遣鍊金術士之類的更穩妥些。
“計劃有變。他不在這裏。”
“什麼意思啊?”
如果被誰指責這一點的話,艾因雷因可以非常清楚地說:在這種情況下還在睡覺的傢伙不對。
劇烈的晃動結束了,可是微弱的震動還是支配着整座賓館。
只是想想而已,那種事情是不被允許的吧。
多米尼奧他們默默目送乘進電梯的艾因雷因。
(雖說是我僱的,可他們只聽艾爾米的話哎。)
如果多米尼奧能輕鬆回答這個問題的話該有多輕鬆啊。
“詳細說明我作不到。現在只有爭取時間。”
“不起來也行啊。直接死掉而已。”
“這裏是尼爾海姆賓館吧?這一帶可是哈因市市中心。管理這裏的家族是最有實力的一個。如果發動戰爭的話被消滅的是肯定是凱爾夫。”
多米尼奧是依從那一方的巡視官。
爲了讓這種事發生,所有城市都讓到訪的巡視官享受最高級別的待遇。這已成爲了慣例。
“喂。”
“異民化。沒說過?”
“認爲可以贏,所以纔會這麼亂來吧。”
不過如果跟着巡視官的多米尼奧的話就能很容易地住進最高檔的房間。
由於太晃而站不起來的多米尼奧就坐在地上鬧着。
“來了。”
那是因爲……
用電梯乘到下面一層。沒有搖晃,伴隨着特定的到達聲門向左右分開了。
(不,不是這樣的。)
拉米斯的疑問聽起來很正當。
六十層的建築的最高層晃得最厲害。在滾來滾去的多米尼奧的身旁艾因雷因平穩地站着,從風衣拿出了銀質小盒。
不管得到的力量是什麼,那都是不相稱的力量。得到那樣力量的人類會怎麼樣?
“我也想知道啊!”
粗暴地砸響和一萬件自己身穿的衣服等價值的桌子,多米尼奧站了起來。
“是不是葛多秀掌握了與之相應的情報?”
而且,目前爲止還沒有過被指責的經歷。
“紗耶在這裏防禦。我負責進攻。好不?”
“可以。這個房間已經處於我的干涉下。”
叫了一下,從背後傳來回答。就像一點都不在晃動似的,少女平穩地走到艾因雷因的身旁緊緊地貼住他。
“怎麼會。”
花匪幫們的錢。
被像尖叫一樣的怒吼鎮住,拉米斯閉嘴了。
如果要說出奇怪的地方的話,即使發生那樣的搖晃也沒有任何一個客人衝出來。
艾因雷因用腳踩住的是構成面部的三個部件之中的嘴。眼睛和鼻子直接躲過艾因雷因的腳逃到門的那一邊。
不花自己的錢,更不花當地政府的錢。
沒有等待時間。立即扣動扳機。飛出的子彈在被單上開了大洞同時還開了血花。羽毛在空中飄散。
“……等下,艾爾米不在的話也就是說。”
門與門的間隔很寬。這一層雖然比不上最高層,但還算是相當高級的那一類吧。如果艾因雷因是一個人的話,大概一生都不會踏進這麼高級的賓館。
“等等呀,葛多秀呢?”
“什麼意思?”
雖然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喊話後用左手打了下門。能夠對應各種事故的門就因爲這樣彎曲,被扯下了。
紗耶用冷酷的目光看過來。艾因雷因摸了摸她的頭,抬起嘴角笑着。
不耐煩地看着紗耶,拉米斯繼續問道。
“也許以爲有了這個就能贏吧?”
怯於力量,
“這裏不是凱爾夫的地盤!而且已經和罩着這一帶的家族談妥了!”
“真靈巧。”
愕然地目送逃走的眼睛和鼻子,把目光轉向踩住的嘴。
“沒有耳朵的話,聽不見我說話嗎?還是說沒有耳朵也能聽到?”
“嘿嘿嘿嘿嘿……”
“回答啊”
“嘎啊啊!”
腳上用力。響起踩到沙子上的聲音,發出了尖叫聲。
“他媽的,你幹啥!”
吐出碎掉的牙齒和混有血跡的唾液,嘴怒吼道。
“我問你能不能聽到。”
“聽得到呀,你這坨屎!”
這個聲音有印象,叫吉德的混混。
“那就行,我有事想要問你。”
“什麼啊。”
被踩住的嘴沒有要動的樣子。也許是想逃走吧,但沒能反映在動作上。
“不是有把你們變成這樣的傢伙嗎?他在哪裏?”
“哈。”
“……。”
“痛痛痛!”
“老實說出來吧?真麻煩。”
一直扣着扳機的紗耶在轟鳴聲中依然平淡地說着。
“自從越過絕緣空間的瞬間開始,我們真正的異民自身就構成了一個世界。膨脹並擴大。你以爲身爲一個世界的我們,能被區區稍微大一點的鉛彈殺死嗎?”
眼睛和鼻子在屋頂上。因爲嘴的危機而返回了。
“這個香菸啊……。”
“不要把我說的跟你一樣。”
“呵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還真能說啊。”
不是這樣。
那不像用刀切開那樣血淋淋。更像是一個擁有這種功能的機器一樣無聲無息地打開了。沒有噴出來的血,也沒有漏出來的肉。其深處只有無明的黑暗。
那是一挺重機槍。
“哦……?”
特有的到達聲響起時,多米尼奧和拉米斯坐在最初交談時的沙發上。
從即是站在旁邊也看不到的黑暗深處,有個東西被吐出來了。
牆布扭曲,巨大的鼻子拱起來。
右手舉向fa。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的任務是防禦。”
“我知道。”
“據說煙中含有的粒子能夠把被極光粒子引起的異界侵蝕矯正回現世法則。也就是說,它對完全變成了異民的你來說只是個毒而已。”
失去立足點,艾因雷因掉下去。落到粘稠的舌頭上,艾因雷因皺起眉頭。
“很可惜,這樣是殺不盡我的。你明明知道……。”
“嘎噶咕咕咕咕咕……。”
“喂喂。”
“原來你跟我一樣都是真正的異民吧?來到其它世界的感想如何?上一次見面的時候讓那個男的礙事了……原來如此,有你的支援才能那樣的吧?”
在門開啓前,紗耶站到了電梯和多米尼奧他們之間。多米尼奧和拉米斯都沒有發現她是什麼時候移動的。
“哦~……。”
露出暗示什麼的笑臉後,吉德已經……吉德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你媽,什麼東西啊你!?看到我們也不害怕。還很普通地打過來。”
“啊啊,果然是fa呢。”
轟飛的頭部瞬間再生,fa又作了滿面的笑容。
“請退避。”
舌頭被燒嘴開始掙扎,發出的尖叫聲也越來越激烈。
子彈確實在撕裂fa的肉體,擊碎他的骨頭,粉碎他噴出的內臟。貫穿的子彈深挖着牆壁,摧毀着電梯。
“可是你很弱哎。”
亂射的子彈無情地撕碎了fa的身體。
“不管怎麼說,憑你是贏不了我的。”
剛纔冰涼的感覺是眼睛流出的眼淚。
雖說是創造了現今世界的鍊金術士所做,澆上那麼多的水還是沒法再燒下去了。
“我還是去問問其他傢伙吧。”
“哈哈,原來是同輩啊。”
那個武器,同交給艾因雷因的手槍一樣沒有製造號碼的刻印。
“這也沒辦法吧?也許對於你們是天上掉下來的特別的能力。可是對於我這一點都不稀奇。特別是,fa的能力上次就看過了。”
不帶感情的聲音如此告知。
“給我閉嘴!我的胃可是不知道通向哪裏,像臭蟲一樣融化掉去死吧!”
“閉,閉嘴!我是專門打架的!”
面無表情地說過後,紗耶扣下了扳機。
“真是個煩人的巡視官啊。好像是在找我,有什麼事啊?”
“嗯?”
無法明確的說出是那裏製造的。即使找到與之相近的東西,這個國家也不存在和它完全相同的兵器。
“覺得麻煩就別管了呀。”
被嚷嚷的吉德嚇呆,艾因雷因還是將右手的搶轉向他。
口水不斷從嘴角漏出來。好像是要降低嘴內的溫度……但是,香菸的火沒有被熄滅,只有烤焦舌頭和蒸發唾液的聲音在響着。
立即明白情況的多米尼奧咂舌,強拉起不知所措的拉米斯一起跑向裏面的房間。
往那個嘴裏丟進點燃的香菸。
不斷滴落的眼淚在增加。轉眼間流量就達到了水龍頭全開的程度,流進吐出煙的嘴中。
“咕啵啊啊啊,畜生!”
“fa!”
多米尼奧發出苦澀的尖叫。電梯裏站着一個身穿帶條紋的灰色調西裝的人型。用手擋住要關掉的電梯門,露出滿面的笑容。
fa一邊被破壞一邊走出變成馬蜂窩的電梯。
這時……臉頰上有了冰涼的感覺。
大量的水落下的時候,艾因雷因已經從嘴那裏避難了。吐出大量的水,嘴開始移動。和房門附近的眼睛鼻子會合。
嘴上這樣說可不讓開腳。默默繼續俯視吐出大量煙的嘴。
“混蛋,絕對殺了你!”
電梯的門打開了。
“嗨。”
……應該如此的。
屋頂鼓起,巨大的眼睛抬起了眼皮。
下一瞬間,那隻右手裂開了。從中指和無名指之間,連同袖子一起裂開。
至今保持沉默的紗耶開口了。
數倍於大型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攪亂了房間裏的大氣。
平靜的氣息讓他們兩人沒感受到紗耶。
地板塌陷,大張的嘴出現了。
“貪污官還真能說。”
“嗚……。”
“……我說你,你的同伴是不是叫你白癡?”
在下一瞬間就像沒發生什麼似的復原了。
沒有頭髮。其頭部有無數個眼睛,無數個鼻子,無數個嘴巴。把三種部件毫無秩序地貼在了臉上。搭在電梯門上的手也有無數個小臉。
“刷牙啊。”
下雨?一瞬想到這裏。又馬上想起來室內不可能下雨。那就是滅火裝置啓動了?
“要你管!”
伴隨沉悶的聲音,嘴閉上了。隨着嚥下的動作整個房間搖晃着。
“呀!”
“操,你怎麼會知……”
艾因雷因點上香菸後,用力踩住沉默的嘴,讓它發出尖叫。
撕裂肉體,擊碎骨頭,噴出內臟只發生在剎那間。
“是鍊金術士做的香菸。”
嘴因爲一直被燒舌頭所以沒法回答。
銜住新的香菸,艾因雷因說明。
“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
“不管怎樣,我要排除妨礙我行動原理的人。”
回頭看了那個身影的拉米斯吞了一口氣。
伴隨厚重的聲音,三腳架扎進毛重的地毯。
如快進畫面一樣重複破壞和再生的fa停下了腳步。
異形用普通人的方式說話,這又喚來精神性錯亂。如果幹脆像恐怖片一樣發出瘋狂的笑聲的話拉米斯的精神說不定能得到些安寧。
“激烈的小姐啊。”
“孩子氣的絆腳也別搞了。”
“抓罪犯是我的工作。”
無數個聲音說道。
“啊……。”
即使被兇惡的槍口瞄上,fa沒有破壞自己的姿勢。
艾因雷因已經沒有心思詢問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的嘴。
“可惡,那個笨蛋在玩。”
“呀啊!”
房間裏迴盪着吉德大舌頭的笑聲。
“嘛,無所謂了。那麼,fa在哪裏啊?”
“原來如此,是這個呀。”
像是在表演啞劇一樣,在沒有東西的地方放上手。
“從這裏就是你的世界嗎”
“從那裏開始處於我的干涉之下。憑你的法則是不能踏進的。”
“好厲害啊。控制空間是你的法則嗎。讓武器出現也跟這個是同樣的原理吧。”
好像在佩服似的異形之人型不斷點頭。
“不過,終歸是防禦罷了。”
沒有東西存在的大氣。fa把手搭在紗耶張開的看不見的牆壁,用滿面,用全身作出露出獠牙的兇惡笑容。
“你的法則裏沒有侵略他人的概念。”
全身在蠕動。在槍林彈雨中,同樣再生的西服也在蠕動。
蠕動的原因看了他的頭部就明白了。
覆蓋頭部的臉的部件像是在皮膚上滑動一樣劇烈地移動。
無數個臉的零件通過fa的手臂,移動到了紗耶張開的不可視牆壁上。要領和在牆上移動的吉德的臉一樣。
沒有東西存在的地方出現了真正的牆壁。
不過那是用人臉做成的設計品味最糟糕的牆壁。
正面朝向這邊的無數個臉同時張開了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尖叫的大合唱下,所有東西都開始震動。陳列在紗耶身後的家庭吧檯上的酒瓶一個接一個地爆炸,散發出酒精的氣味。迎來同樣命運的還包括桌子上的咖啡杯等各種陶器和玻璃器。
屋頂的吊燈破碎降下了玻璃之雨。電器的燈光熄滅,黑暗中的房間裏只見扯斷的電線發出火花並跳動着。
可是,震動的威力不止如此。沙發和桌子也開始晃動,發出不祥的破碎聲。
“他得到了五千萬個人類的臉。可是我侵蝕掉的撐死也就是一千而已。是分裂了,還是像壁虎尾巴一樣丟掉了……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怎麼回事?”
“是被你吞下去的。在哪裏你應該最清楚吧?”
拉米斯坐在地上,一直盯着永遠不會回來的兩張面孔。
“啊啊……還不要去掉干涉哦。那傢伙的影響還存在的。”
“再也不想去那裏了。那個地方,會讓我看到使人發瘋的醜陋。”
不,不是眼睛,不如說是什麼紋路。
fa的聲音被中斷了。震動停止,臉做的牆壁突然地崩塌。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就像是異界的墓地。
這也代表,多米尼奧的噩夢將要繼續下去。
“混沌”
大聲喊叫。
是零的同時,跳進去後將有無限廣闊空間的那裏,不存在讓世界能夠成爲世界的森羅萬象的法則。不存在生物應該是什麼樣的或是自然應該是什麼樣的云云。
不過所有的都變成了右眼。
“咕,嗚,噢噢……。”
“可惡。”
盯着滾動的方向時,多米尼奧問道。
那聲音穿透了笑聲和尖叫的大合唱。
“是個黃金色的美妙世界。”
點燃銜起的香菸,丟進小山的中間,消失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什麼?”
“在我的內部……?怎麼可能,那是完全的外世界的法則啊?在那樣的空間不可能還有人還活着……。”
剛剛fa所在的地方站着一個黑影。
據說是這樣。
“什麼都沒有。”
侵蝕開始了。
紗耶手中的重機槍也開始震動,槍托脫落,沉重的本體掉到地上。被襲來的震動轉眼間分解了。
紗耶保持着無言,跪倒在原地。
這時,發現了滾動的兩隻眼球。
艾因雷因的感覺應該是後者。
我要讓你幸福。在因爲事故中失去了丈夫,出現在抱着孩子迷失自我的自己面前,葛多秀這樣說了。
多米尼奧這樣問,因爲他想爲了看到發膩卻永遠都不會看慣的這一情形終於要結束而感嘆。
因爲對打不通的電話抱有不祥的預感的同時發生了這個異變,所以沒能跟任何人商量。
艾因雷因就站在那裏。
除了fa,有多少人能發現所有變成異形眼球的眼睛都是右眼。至少拉米斯沒有看出來。
在那一側,fa捂住自己的臉蹲在地上。
“你,難道不是人……。”
聲音依然繼續。
“辛苦了。”
帶有荊棘環十字的眼球之山。
震動也襲擊了紗耶的全身。不可視的攻擊從內部破壞紗耶,她的皮膚上滲出了血跡。
跳進絕緣空間的人應該會失去自己爲了存在而存在的法則。連肉體都失去後,剩下的只有認識自己存在的自我意識。
他們的話沒有一個重複的。
電話沒能打通。
“是。”
因此,異民會將他人用自己世界的法則侵蝕。
“侵蝕(進攻)是我的任務。讓紗耶做這個是不對的。”
撞到不可視的牆壁上的眼球堆成了一座小山。
“呀啊啊啊!”
被荊棘之環包圍的十字。
明明這樣說過的……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世界是哪裏都不會存在的世界。是不可能有的世界。
“騙子……。”
“我原本就是爲了穿越絕緣空間而被改造的。雖然以前有點辛苦,不過現在很懂得該怎樣和你們打交道。”
“好了,開始侵蝕(進攻)吧。”
和這個國家的國民,和存在於這個被亞空間封閉的廣闊空間的國民不同。同時和原本應該靠地面連接的他國的國民也不同。
是異世界,同時也是那個世界唯一的居民。
問過後,多米尼奧發現自己握住的東西,咋舌着放開。
尖叫停止了合唱。
下一瞬間,fa身上的一邊的眼睛唰地轉動了。
“我是進攻,紗耶是防禦。你懂嗎?”
那些眼睛中間應該有的黑圈部分的形狀有點不對。
但是,闖進絕緣空間,突破絕緣空間的人將掌握那個世界。使瞬間興亡的世界不會滅亡,將其收入囊中,然後……。
把自己的身體改變成世界,踏破絕緣空間。
艾因雷因正在用眼帶套住右眼。那隻右眼是否和周圍散落一地的眼球同樣也刻着荊棘環的十字,只有一這人確認過這一點。
異世界的法則。隔開亞空間與亞空間的絕緣空間。在原本不會存在的空間的縫隙間,原本不會存在的被隔絕的空間。
全身都是眼球的fa……變成了和他的名字不相稱的外貌的異民,突然站起來並把雙手推向天上。
fa身上的變化沒有停止。無規律地移動的右眼周圍的其它零件,即左眼、鼻子和嘴像是溶化了一樣沉進肉裏,然後又冒了出來。
隔了一段時間,白色的煙霧逐漸淡薄起來。
和這個國家所在世界不同的世界的法則干涉到肉體的結果。又或者,在不存在的地方出現了確實的存在所引起的,世界的誕生,和因其脆弱而導致的滅亡。確實的存在將承受這瞬間發生的興亡的反作用。據說,異界侵蝕的定義就是這兩種說法之一。
跳進過絕緣空間後還能生還的人數極少,他們這樣說:
比起這個還要稀少,同時更加危險的應該就是異民進行的對世界的侵蝕。
那個東西就在fa面前的臉做的牆壁中。即使變成了眼睛和鼻子和嘴的零件,還是看出來了。流着血淚尖叫的老臉。那張臉的旁邊有小小的另一張臉。
看到了。
從風衣取出手槍,一邊把它們還給紗耶一邊低語道。在他的背後,四處形成小山的眼球冒着青煙逐漸變得稀薄起來。
這也許是所有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共同的觀點。所謂的世界就是,不足的話就應該去增加的空間。
“有森林,有廣闊無邊的森林。”
“什,你從哪……嗚嘎。”
對於凱爾夫家族來說調查拉米斯的老家是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家族知道葛多秀和拉米斯關係親密。如果爲了抓到葛多秀而挾持了人質的話?
但是下面說的話是一樣的:
這就是異民。
“……。”
不想發現的。那就是母親的臉和,自己所愛的孩子的臉。
“沒有,被逃了。”
“讓我侵蝕你的世界。然後,讓我得到你那美麗的面孔吧。”
“不,不會那樣的。”
在用臉構成的牆壁另一側,fa高昂地笑着。
但是,另外兩個人,紗耶和多米尼奧根據經驗知道了這一點,並且還知道下一步將會發生什麼。
“你用安娜巴萊爾市五千萬的人類確立了自己的世界。被奪走這個世界的感覺如何?”
“世界是會擴大吧?無法從零增設世界的我們,只能利用其它東西。你是人臉,而我是眼睛。”
隨着最後的喊叫,他的身體爆炸了。全身,不,一堆眼球向四處飛散。紗耶張開的不可視之牆壁還存在,有一部分眼球被擋住。
“艾爾米也不在,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什,咕,你……。”
“那,幹掉fa了?”
拉米斯的尖叫聲也混進了大合唱之中。
在全國流行的流言說。溢出來的極光粒子會使身體異形化。可是這種事情雖說不是不存在但很稀少,其危害也是微乎其微。
這樣誕生的就是異民。
看到渾身是血的紗耶跪倒在地,不,拉米斯無法從另一個東西上移開視線,少女的抵抗開始減弱的時候,拉米斯一邊尖叫一邊看着它。
拖起到處被血染紅的身體,紗耶向還在煙霧瀰漫的牆的另一側說道。
對於突然出現的聲音,fa驚慌失措。因爲渾身上下的眼睛沒有找到發出聲音的人。
這就是世界的誕生。
拉米斯向不在這裏的葛多秀低語。
在那裏的真面目爲……
誰能想到竟然以這種形式解開了疑問。
艾因雷因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多米尼奧的旁邊如此說道。
“我在這裏哦。”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的方向。在壞了一半的沙發上有一隻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艾爾米,你……”
什麼時候?無視像嗆着似的嘟噥的丈夫,貓走向了那裏。
“從艾因分出勝負的時候開始。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再怎麼厲害也進不來空間被封閉的這裏吧。”
無聲在地毯上前進的貓在多米尼奧身旁停下腳步。
“堵住洞了嗎?”
“嗯。”
只有聲音在回答艾因雷因的提問。貓坐在了那裏便開始梳理毛髮。
艾因雷因不知不覺對着這隻貓投去苛刻的眼神。
“這個洞是小規模的。異民不會出現,也不適合跳進去呢。”
因爲艾爾米的回答,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眼神。
“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這樣說,可自己也不覺的有說服力。艾爾米也這樣覺得吧,沒有在聽。
“異界侵蝕患者暫時會增多吧。我是想知道這個是fa打開的還是被極光粒子的濃度吸引過來的。”
只有聲音的感嘆迴盪在半毀的休閒室。
拉米斯癱坐在貓的面前。
面帶恍惚的笑容,她的眼睛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滾過來的眼球停在了她的膝蓋上。
“抱歉了,我治不了你的心。”
“不過,即使感到害怕還是抑制不了我的好奇心。無論怎麼說用機器失敗了無數次的絕緣空間的突破,這回要用人類自身去嘗試。我想機會僅此一次了。”
“而那是對fa……對異民有效的戰術或兵器的話……?”
“我在那裏負責肉體強化。當然,也進行了關於絕緣空間的研究。計劃擱淺的原因還記得嗎?”
那是狹窄煞風景的房間。這裏爲警察醫院的聽取室。中間只有一張雙人桌,索霍和他的部下都沒有坐在椅子上。
索霍從趴在地上,爲了死守那東西而彎着身體的拉米斯移開視線。
“嘛,如果能振作起來的話祝你幸福。不是還有個孩子嗎?”
“是。”
“你們在做什麼!?”
除了她。
兩個人好像在爭搶什麼東西。部下想搶走拉米斯手上握住的東西而她在反抗。和之前的樣子大不同,對她那要咬死人的拼命樣部下顯得很狼狽。
在參加了絕界探查計劃的亡命徒中,在更應該被稱爲“自殺志願者預備軍”這相當模棱兩可且含糊的成員中,只有她是特別的。志願要跳進絕緣空間的成員們,都多少有些虛無的部分。雖然性格人人不同,但他們都多少有些自暴自棄。
殿後的艾因雷因回過頭看向繼續微笑的拉米斯。她正撿起兩隻眼球,面帶愛慕的表情把它們貼在胸前。
“遵命。”
“是的,我認爲有必要追蹤。”
“我也怕呀。”
“嗯。”
“你知道我以前的經歷吧?”
“放手!”
那是在設立裏的咖啡屋。這一帶有很多爲了休閒的設備設施,咖啡屋的一面牆正在播放附帶音樂不知是哪裏的生命璀璨的自然景觀,透過另一邊的玻璃牆還可以看到大游泳池和許多健身用具。
直到走出警察醫院的走廊,坐進停在外面的車中爲止,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你們在做什麼!?”
佳妮斯?科特巴克。這是她的姓名。
坐在駕駛席的部下從後視鏡投以詢問的目光。
已經沒法去確認了。
不論闖入者心中的表層還是深層,構築出他們心中最強烈願望被實現的世界。
“給我住手。”
只不過是確認到了向這個女性再打聽什麼都是無意義的,但確認了一件事總歸是好的。索霍無視女性的存在和部下商量起來。
這就是曾經是葛多秀的男人的末路。
車子啓動了。
在這個對話開始之前,索霍向拉米斯問了幾個問題。但她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一直盯着桌面罷了。
“是的。是在籍於鍊金術士的科學家。參與了五年前被終止的絕界探查計劃。”
“可是,那不是異民化問題的重要研究資料嗎?”
“怎麼這樣,媽的……。”
滾到地板上的時候索霍看見了那個東西。類似眼球的白色球體。在黑圈的部分有似乎是荊棘的環,環在中央圍繞着十字。
拉米斯的眼睛看了一下那個東西,帶上了一絲微笑。
那不是對着吞沒了自己的世界,而是對着不動彈的同伴們發出的聲音。
就連她還是被絕緣空間吞沒了。在那一片空間她是否見證了自己的願望被實現?而那是否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僅此而已。
艾因雷因也同樣如此。
說出決心後,索霍正要走出聽取室,背後傳來了尖叫聲。
拉米斯不是可以進行對話的狀態,而索霍也沒有樂觀地等待的時間。
“這邊也爲時已晚,這次是我們輸了。”
“是,已經辦妥了。”
“你不怕死嗎?”
“啊,這座賓館的人也全滅了。也許被當作壁虎尾巴的人們大部分都是這裏的吧。”
問過後,佳妮斯有些煩地皺起了眉頭。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在之前也被其他人問過同樣的問題。
“如果只是單純的要擴大世界的話,作出和發生那件事的安娜巴萊爾市同樣的事情就好了。卻還要躲起來行事,這是爲什麼?”
“多米尼奧?利故扎里歐的資料準備齊全了嗎?”
被反問,艾因雷因想了一會兒後回答。
聲音通過貓的聲帶以外的地方傳來。額頭上的藍寶石這時變成了七彩顏色。
所以艾因雷因向她問了一個不會對其他人詢問的問題。
艾爾米和紗耶跟在一邊罵人一邊走在前面的多米尼奧身後。
索霍嘆了一口氣,這樣說道。
“我們silent?majority的第一份任務。不能有失敗。”
這也說明他們對自己可能會死的未來非常遲鈍。這並不是“不管發生什麼自己都不會變得不幸”這樣的和平年代常見的對危機感的遲鈍,而只是對於自己的生死不抱任何興趣罷了。因爲這樣,在比正規軍所接受的肉體強化手術更嚴重的手術的同意書上毫不猶豫地簽名,只要體力允許不管多麼危險的試驗和訓練都參加。
但是,只有佳妮斯是特別的。
******
她的笑容就像沙漠中的陽光一樣,對艾因雷因他們來講過於耀眼,過於殘酷。如果在學生時代,班級裏有這樣的女生的話她會和男生們對等地交往,被女生們敬慕,成爲班級的活躍分子而被大家所愛吧。
“關於fa的目的,從犯罪搜查的觀點看有什麼意見嗎?”
索霍制止了部下後,那個東西從兩個人的手中掉落。兩個球體在堅硬的地板上彈起。拉米斯撲過去把它們撿了起來。
絕緣空間。
在她的身上沒有那種虛無的部分。既陽光又積極,熱愛冒險以至於志願來到了這麼危險的地方。她的興趣是攀巖,到了設施後爲了練習而讓人設置了一套,她唯一的不滿就是隻能攀爬架在牆上的仿製巖面。爲了保護機密,要到設施的外面需要通過繁瑣的手續,而且她口中想要挑戰的那些山峯都在人跡罕見的地方,這樣一來是不可能獲得許可的。
爲什麼,那個在那裏?當然了。這正是艾因雷因參加這個計劃的動機。
但是,這裏可不是中學的教室。這裏不是因爲地區或學力而劃分,聚集在一起的無作爲的青少年來的地方。而是爲了一個目的而被精選出來的人們聚集的地方。
坐下來的只有另一個人物,這個人對索霍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茫然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自己的手。失去生機的面孔在平時也許是美麗的,但現在一切都那麼渺茫,沒有了可取之處。
那眼睛裏沒有挑戰絕緣空間的恐懼或不安,而是充滿了對未知領域的期待。
“大概,也許會怕吧?”
她並不是瘋了。索霍認爲她變成這樣是因爲喪失的打擊而寂靜地迷失了自我。
“凱爾夫家族,沒錯吧?”
“還得治好小紗耶呢。”
fa。好像就是我最開始這樣叫這個真名性別國籍都不明的人物。這不能問他本人。因爲索霍還沒有見過這個人,即使見面了也不會悠閒地聊這些事吧。
原本也可以說不怕,但又覺得這樣斷言有些不妥。從來沒遇到過嘴巴里被塞進槍口的經歷,所以不能說不會感到恐怖。也許是這麼一回事吧。
“好像是多米尼奧?利故扎里歐沒錯吧?”
部下對走出去的索霍不肯罷休。
“我看過了,叫凱爾夫家族來着?幹部都被他吸收掉了。也許被剛纔艾因的那個給弄沒了。”
察覺到部下喫驚的樣子。聽取室的門關閉的聲音接着傳來。
“是的。所以,認爲他對黑道上的權利沒有興趣比較妥當。”
剪短的金髮還是溼的。穿在身上的是競技泳衣,顯然是從游泳池直接來到了這裏。
艾因雷因不知道其他成員的願望是什麼。因爲那時自己也被丟進了不可能實現的願望所創造出的世界。其他成員也是這樣吧。同時感受到了,出現在眼前的,對於原本絕對不可能成爲現實的東西的喜悅,還有對於本能上察覺到那東西終歸是要脆弱又短暫地崩潰的懊惱。
聽到艾爾米和艾因雷因的報告,多米尼奧罵人了。
攀巖。隻身挑戰任何人都不去理會的危險絕壁,嚐到過獨佔任何人都沒見過的景色的喜悅,只有這樣的她才能說出這種話吧。
“還是不明。如果仍殘留着人性的話,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適合出現在社會的正面舞臺,然後試圖在黑道上得到權利……。”
那個東西是一張臉。勉強還剩點皮膚的眼睛、鼻子和嘴。
“電梯也壞掉了。後面有個備用樓梯吧?”
“那個的樣品的話鍊金術士已經保管了很多,沒有危險性,更沒有必要性。”
02鍊金術士
即便是幻影,只有那一瞬間,那個的確是存在的。
說完,艾因雷因再也沒有回過頭。
“那,你就不怕死嗎?”
“和我們只用報告書聯絡後就移動了,這很可疑。如果利故扎里歐巡視官在藏着什麼的話。”
“但是,他最後吸收了所有凱爾夫家族的成員後離開了這個城市。”
“那麼,繼續在這裏呆下去不會有什麼結果。去追他。能接觸兩次肯定有什麼理由。”
“……據說是因爲挑戰絕緣空間的志願者們全部遇難。”
這時索霍看到坐在桌子旁的女性稍微抖了一下。美麗,卻失去了內心所有一切,就像個癟掉的氣球一樣的這個女性,是和fa發生接觸卻活下來的唯一普通百姓。
“走吧。”
從極小的極光領域吐出來的那個東西,被放在了拉米斯的膝蓋上。
“和fa接觸的巡視官是?”
確認了這個女性的反應後,索霍看了一眼部下。該聽的已經聽過了,也得到了證實。
“結果,還是沒有弄清那傢伙同匪幫接觸的原因嗎?”
是拉米斯發出的。踢飛了椅子,正撲向部下。
從通訊器聽到的聲音充滿了混亂。所有成員被展現在眼前的各個世界吞沒,被迫看到了不管多麼奢望都得不到的東西,被迫實現了願望,在那現實中痛苦地掙扎。
索霍已經到了二十代後半,可還顯得年輕,他的童顏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年輕。部下反而更年長些。但是他卻沒有被輕視的樣子。
“媽的,媽的,媽的!”
佳妮斯?科特巴克就是這樣一位女性。
“嘛,搜查要重新開始了,老大。到下一個城市吧。待久的話麻煩的傢伙們會來的。”
“絕緣空間不會接受機器進行的探查。可能是空間反應了在製造機器階段附着的製造者的思念……潛在的慾望。機器可沒有辦法對抗它。被世界的崩潰吞沒然後毀滅。所以,挑選出擁有打破自己潛在慾望的精神力、可以超越自己的慾望、或者避開自己的慾望的人,推行了絕界探查計劃。”
可是,計劃失敗了。
“全體遇難其實是假的。有一個人活下來了。”
“……是這樣啊?”
部下在後視鏡中表現得很驚訝。
“可是,他發生了異民化,逃出了研究設施。並且把大量人員變成了那樣的球體。捕獲他或者消滅他,這也是作爲異民化問題對策調查組織,我們silent?majority的使命。
“是。……也就是說,那個球一樣的東西就是那男人的異民能力吧?”
“準確的說是眼球哦。雖然不知道他在絕緣空間裏看到了什麼,他的右眼擁有能力……不,擁有世界法則。那時候他也許還沒有發覺。設施的警備員變成那樣的時候已經是被他成功逃走以後了。那時能動用的所有戰鬥力都被他變成了眼球,沒法繼續追蹤而失去了他的行蹤。”
一邊說明,索霍一直在擺弄着左手的無名指。像女人的手一樣細的手指。那隻無名指戴着兩個指環。
“那男人叫什麼名字?”
“艾因雷因?加菲特。在那個設施裏,他跟我的年齡很近又能談得來的。”
這樣低語的索霍把目光轉向流動的車外風景,從此沉默不語。
******
在不熟悉的地方醒來,有時候會迷失自己。
“啊——……。”
醒來時的情緒應該不算壞的,這種時候總覺得自己的腦子沒有在轉。
窗簾的的遮光機能保持在百分之九十,所以沒法通過陽光來判斷時間。不過,隱約覺得已經到了中午。
望着有些寬敞的單間,艾因雷因使自己睡迷糊的腦袋逐漸清醒。
這裏是古拉波奈爾市。多米尼奧說在這裏會停留很久,所以準備了這個出租房。本來可以住在和多米尼奧一樣的高級賓館的,可是作臥底調查的自己睡在高級賓館的話太奇怪了,所以才選擇了這裏。
爬出牀來,去淋個浴。一邊淋浴一邊整理現在掌握的情報。
古拉波奈爾市。追着fa來到了這裏。準確地說是預測到fa可能會在這裏纔來的。預測的是艾爾米。從安娜巴萊爾市的事件開始到上次的哈因市,艾因雷因他們一直在追蹤fa。成功接觸到的連同上次的只有兩次,不過在這期間已經判明瞭fa在沿着絕緣空間移動於各個城市。
“那麼,今天的任務是?”
在路上就到了夜晚。跑到了古拉波奈爾市的郊外。偏離城市間聯絡道路,走過幾乎是荒野,只是壓實了地面的道路後到了那裏。
杜爾哲想要保持住笑容,可是失敗了。浮現在臉上的冷汗在他的側臉作出了一道道沙塵的痕跡,他的嘴脣在顫抖。有點想看看他在墨鏡下藏着什麼樣的表情。
“我們是沒有自己生產線的弱者。這種時候可要喫苦頭。真受夠了。”
“關於這件事噢。雖然是個另一個商談,那東西,賣給我吧?”
“有活幹了。”
“啊啊……。”
聽到禮節性的口令,他們給艾因雷因讓道。
“媽媽讓我來作跑腿的。”
杜爾哲在墨鏡下笑眯眯地回答。胖成圓圓的臉像個丸子。
“唉……。”
手機震動顯示來電。爲了不吵醒紗耶,馬上拿起來。
商談對象已經到了。是一個打扮得像個在避暑地度假的有錢人一樣的中年肥胖男子。
目的地是被沙塵徹底弄髒的倉庫羣。
女性的名字叫瑪瑪?帕帕斯。當然不是真名,算是在黑道上的稱呼。率領古拉波奈爾市的中等規模的匪幫,羅莎莉家族的女老大。明明擁有足以讓男人拜倒的妖豔美貌,可是講起話來卻像個男的……理由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
正是紗耶的干涉能力,挽救了在絕緣空間中被自己的世界的崩潰吞沒只能等死的艾因雷因。因爲有了她艾因雷因才能從絕緣空間生還,紗耶卻爲此不得不來到了絕緣空間的外面。
周圍的空氣中被添加了濃密的緊張感。艾因雷因撓撓眼帶,取出自己的銀製煙盒,銜起一根香菸。
“我們上次的話還沒有談完吧,瑪瑪?帕帕斯?”
有流言說她是性轉換後的男人。只有聲帶因爲性轉換前的喉頭癌而沒有變成女人的。
“是什麼意思呢?”
準備完畢後回到牀邊。
這裏的所有人都在用令人不快的目光看着艾因雷因。這也難怪。所有在場的混混們都想用暴力發泄沒事可做而產生的鬱悶。他們只不過是站在廉價的青春的延長線上罷了。不像艾因雷因那樣戴着眼帶,也不像他那樣穿着風衣,也不像他那樣散發出去不掉的血和硝煙味。他們只不過是很常見的頹廢集團而已。
“……。”
“我們家可是和平主義哦。”
電梯向地下移動。顯示錶上沒有顯示地下。往不存在的樓層下降的電梯終於停下了。
“話什麼的我可不會聽。又不是收成不好,怎麼可能會同意漲價。”
下一瞬間。房間中的男人們轉眼間包圍了艾因雷因,往他的臉上對準了槍口。
僅此而已。
“農民的壞習慣就是,只注意地面和天空。不會去看和自己一樣的高度。”
看樣子,這裏曾經是暫時保存從附近農田收割的農作物的地方。
“……談判決裂嗎?”
“哈?”
那個武器原本可能也是爲了保護紗耶而存在的吧。
“那樣的話,我會作我該作的。你知道嗎?我的意思?”
個人來講和他沒有仇。也沒有想分出勝負這樣的熱情。
這裏的構造有點像個舞廳。臺上沒有DJ的身影,也沒有聽到音樂。只是在幾張桌子上有幾個混混在很頹廢地坐着。啤酒瓶啤酒罐散落一地。穿過房間,走向舞臺旁的一個通道。那裏雖然有幾個和小混混氣息不同的人們坐鎮,他們沒有阻攔艾因雷因的去路。
“我原來還以爲要砸場子呢。”
這也說明,即使艾因雷因離開一天也不會有危險降臨到她的身上。
“杜爾哲,貨在哪裏?”
守護在他周圍的是身穿作業服裝的男人們。雖然年齡分散,但他們手中都握着輕機槍。
怎麼樣都行。根本上來說。
“嘿~。”
不過,坐在沙發上的是一位女性。身穿旗袍的妖豔女人用刀鋒似的眼睛看着艾因雷因。
紗耶擁有的世界法則,干涉自己周圍的空間並使不被期望的東西遠離,這個能力也許是爲了她的睡眠不受干擾而存在的。
“是爲了讓他們礙事才放在那裏的。那裏的自動滅火器會噴出毒氣。”
“沒什麼。只不過是想聊聊我聽說過有這麼個人。”
“原料也在這裏堂而皇之地製作。這一帶的農田在資料上已經被廢棄了,所以不用擔心被人檢查。”
“真可怕啊。”
按照順序下一個應該在這個城市。
“我早就想說了。那些傢伙在發生緊急情況時不會礙事啊?”
爲此要籌集資金,所以在幫艾爾米和多米尼奧工作。
“只考慮自己會讓被人不滿。到了現在竟然還要讓人教這種事情,我鄙視你。”
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他們的老大。
艾因雷因感到非常不自在便聳聳肩。
開門後,終於可以站到暫時的僱主面前了。
那裏有個個人吧檯。僅一張桌子。人工水晶的桌子配上一張沙發。僱主就一個人坐在那張沙發上。
那速度是常人達不到的。
“那麼,我只不過會換個交易對象而已。卸貨從羅莎莉家族改到其他家族。”
來到的是偏離商務街的高樓羣。雜居的高樓到處架起了各種廣告牌,乍看根本判斷不出哪裏是幹什麼的。艾因雷因走進其中的一棟,按下電梯等到有些舊的電梯,又按下了隱藏在樓層按鈕下方的按鈕。
“時間正好。嚴謹的性格是好事。”
艾因雷因放心地離開了。
只聽沙啞的聲音的話也許像是個男人的聲音。
據說來到古拉波奈爾市之前是軍人。這不像其它毫無根據的流言,而是真正的履歷。也聽說了真名。
“真辛苦啊,旦彌?拉拉少校。”
“想讓你做一下交易的保鏢。”
“本來就很可怕。一天幾箱啤酒就能放上會移動的障礙物,沒有比這更合算的了。”
用過去式是因爲現在這裏沒有被這樣使用。倉庫的玻璃就那樣破着,卡車停得到處都是,貨箱裏堆滿了沙子。離開人的人工物宿命一樣的寂寥感沉澱在這裏。
“平時的話有他們就夠了。可這回是工廠的傢伙們要求漲價。還報出了其他家族的名字,感覺有點不妙。”
(而且已經約定過了啊。)
作出期待落空的表情後,瑪瑪?帕帕斯兇惡地笑了。
女性沒有繼續談論關於混混們的事。看來是真的對他們的姓名不關心。大概毒氣之說也是真的。不,肯定是真的。
“看樣子是的。”
搖晃着肩膀瑪瑪?帕帕斯取出菸捲。點火的角色只有艾因雷因。艾因雷因拿出打火機,點燃了菸捲。
因爲她在絕緣空間中,沒有受到干涉而一直保持睡眠狀態。
杜爾哲的臉上流起了冷汗。
瑪瑪?帕帕斯看着自己的指甲這樣問道。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艾因雷因在古拉波奈爾市受照顧的人物,對其他的沒有興趣。就算是傳開這樣流言的傢伙們,瑪瑪?帕帕斯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門打開後,馬上就被眼神不好的傢伙們迎接了。
作爲守護沉睡公主的荊棘。
“……那種事,這些人就足夠了吧?”
那是接受過強化手術的強化兵纔可能達到的速度。
只是,追着fa對自己有利。
看着紗耶的睡相,這樣想。
用銳利的嘴脣銜住菸捲,慢慢地將紫煙吸進肺裏。瑪瑪?帕帕斯用刀鋒一樣的眼睛望着杜爾哲。
“唉~……。”
爲對話都不是的事務性的通話聳聳肩,把手伸向咖啡。
按下接聽鍵一貼近耳朵,沙啞的聲音就這樣說道,然後說完時間就突然掛斷了。
像是在開玩笑似的說出來了。
艾因雷因對着安靜地微笑的瑪瑪?帕帕斯聳了一下肩膀。
“……剛剛,你說什麼了嗎?”
丟下分別坐進三輛車的部下們,只有艾因雷因和瑪瑪?帕帕斯走進了工廠。
“我可沒有要談判的意思。只是來給學不好的狗打幾下鞭子而已。”
“你的膽大和自信。希望身手也和介紹的一樣啊。”
“真是個農民的不好的習慣。”
“嘛,怎麼樣都行啦。”
“茶桌上的聊天,時機是很重要的哦。”
作爲試探說出了這個名字。
淋浴後回來,房間還是很安靜。在牀上可以看到,在艾因雷因離開後留出來的空白旁邊紗耶正在睡覺。雖然紗耶喫的東西只要最小量就足夠了,但睡眠時間卻需要一大把。第一次見面時這個少女也是在睡覺。也許睡眠就是紗耶的潛在慾望。
瑪瑪?帕帕斯在杜爾哲的幾步前停下腳步,這樣問道。艾因雷因站在她的一步後方,用單眼觀察周圍。
紗耶還在睡覺。看她的樣子,要打算睡上一整天吧。她對危險有着非常敏銳的嗅覺。在危險的情況下是不會睡着的。
這是真的。根據和羅莎莉家族接觸前多米尼奧收集的情報,瑪瑪?帕帕斯是和衆人從其他城市來到這裏的外來者,加入管理這一帶的家族靡下,後來轉眼間便奪取了老大的寶座。
必須要負起責任。也曾考慮過把她送回絕緣空間,可紗耶不希望這樣。那麼,只能在這個世界,這個國家生活下去。
瑪瑪?帕帕斯周圍有一羣明顯和外頭的混混不同氛圍的男人們。這些就是她的真正的士兵。
使用這荊棘的自己也應該是荊棘的一部分。作爲使爲了公主醒來而到訪的王子們受阻的荊棘,艾因雷因要守護在紗耶的身旁,而艾因雷因自身也希望這樣。
也許這句話就是暗號。
牆壁破裂的聲音從左右後方傳來。在粉碎的混凝土的塵霧中有無數個黑影在奔跑。
是瑪瑪?帕帕斯的部下。接受過強化手術的士兵們打碎牆壁突入進來,瞬間包圍了杜爾哲和他的部下們。
“沒有教養的狗要打死然後買一條新的。我不需要對誰都會搖尾巴的窩囊犬和野狗。”
“哈哈哈……你以爲真的可以辦到嗎?”
杜爾哲一邊擦着自己的冷汗一邊發出僵硬的笑聲。
摘掉墨鏡,杜爾哲嚷嚷道。
“你真的以爲可以殺掉我們嗎?”
在墨鏡之下的是眼睛。這是當然的。但是,那雙眼睛有異常。眼球像是發生了細胞分裂一樣分成四瓣。每一瓣都有黑圈。是要變成爬蟲類的複眼的樣子。
作爲證據,周圍的皮膚上長出了鱗片一樣的東西。
“他們,是異民嗎?”
而且是真正的異民。沐浴極光粒子受到異界侵蝕的人類。
看樣子,身穿作業服裝的男人們也沒有害怕瑪瑪?帕帕斯的士兵。也許在看不見的地方受到了異界侵蝕。明明面對着瑪瑪?帕帕斯被稱爲瑪瑪?帕帕斯之前的,受旦彌?拉拉少校領導的,接受過肉體強化手術的正規士兵,他們卻表現出根本不怕似的挑釁態度。
“我發現了他,後來領走了。”
對於艾因雷因的疑問,瑪瑪?帕帕斯看着自己吐出的紫煙回答。
“如果被城市政府發現的話會被送到收容所的,我操縱了文件連同這一帶的農場從戶籍上消除了並收容了他。結果卻變成這樣。”
但是,沒有馬上放在自己的支配下卻採取作買賣的形式,這到底是瑪瑪?帕帕斯的失誤呢,還是因爲異界侵蝕已經發展到不得不採取謹慎的態度。
“真是忘恩負義的傢伙啊。”
“是啊是啊。”
艾因雷因這時想着是否帶着槍來比較好。但是,艾因雷因的武器由紗耶保管。實在不忍心叫醒那樣的睡臉。
用力。
感覺有個疙瘩。
但是,絕緣空間是怎樣裂開洞口的?關於這個問題,創造了現今世界的科學家們的後續組織,鍊金術士沒能給出答案。
又嘆了一口氣,艾因雷因跟上瑪瑪?帕帕斯。
來到古拉波奈爾市過了三天,艾爾米……不,艾爾米的黑貓用鼻子壓住放在桌子上的地圖這樣說道。
感覺到背部的蟲子在顫動。是個修長的寄生蟲一樣的蟲子。像冬眠中的蛇一樣捲曲着身體的蟲子顫抖着身軀,其微弱的震動通過血管傳遍了全身。
“喝酒、睡女人、還是鑽進被窩……不是想趕快冷靜一下頭腦嗎?在這裏可辦不到哦。”
銜着的香菸。肺中的紫煙被注入到血液中,對這樣的肉體說着“冷靜呀”
背部的蟲子繼續顫動,給予全身不可能有的力量。
如果不這樣做,這個人會不會從自己身邊消失……一直抱有這樣的感覺。
幻聽抑制了蟲子的興奮,像要無限加速下去的……受不了自身的速度而崩潰的感覺被壓了下來。
“好了,開始運動吧。”
(爲什麼我爲了他醒來的呢?)
那不是真是存在的,而是紗耶的心感覺到有個疙瘩。
“知道自己的斤兩了嗎?杜爾哲。”
背後的瑪瑪?帕帕斯沒有傷到一根毫毛。
“你說有人在絕緣空間上開了洞嗎?怎麼會。”
這種感覺到底是義務,還是自己的願望。對紗耶來講,沒辦法弄明白這一點比起沒有記憶更有問題。
丸子一樣的臉的下半部分已經被粘稠的血弄髒了。是從艾因雷因手上粘上去的。異民化的像爬蟲類的眼睛亂動着。抽出似的點頭。
“麻煩是指?”
接下來的是,極度單調的工作。受到異界侵蝕的青年們確實有讓瑪瑪?帕帕斯謹慎起來的的硬度。但是,太慢了。慢到如果瑪瑪?帕帕斯肯使出最後一張牌的話可以獲勝的程度。雖然很堅硬,但是他們的身體卻只具備了常人的反射神經。有人丟掉輕機槍取出了鐮刀一樣的匕首,也許力量也很強。但是速度的差距是壓倒性的。
這樣的幻聽在耳朵裏迴盪。
“有很多洞啊。雖然每一個的規模都很小,但是有大量的極光粒子被注入了市內。要堵上這些就很麻煩,不光是這個,我感覺這裏面有人爲的因素。”
對部下下完命令後,站起來的瑪瑪?帕帕斯看向了艾因雷因。
血花在眼前飄舞。
“下次請你一定要叫我起來哦。”
艾因雷因脫下衣服,坐在了她的旁邊。
“嗯嘸。”
雖然說艾因雷因沒心思聽才躺在牀上來着的,艾爾米的話還是讓他不得不留意。她很少使用“麻煩”這個詞。“費事”倒是常常聽說。
艾因雷因在自己不在的地方做了危險的事情。因爲紗耶沒有醒過來,所以那應該算不上什麼危險。
絕緣空間裂開洞,極光粒子從中泄露出來。從而引起的異界侵蝕……生命體的異形化作爲異民問題而正成爲社會問題。
這裏是古拉波奈爾市市中心最高級的賓館的總統套間。理所當然地花別人的,絕對不會乾淨的錢住進這裏。
對他們挑釁的態度要用挑釁的話回應。
“看來要在這裏停留很久了。”
“沒問題嗎?他們受到異界侵蝕子彈很難穿透。皮膚上的鱗片成了天然的防彈衣。”
“喂,冷靜一下。沒必要這麼喧鬧。差不多行了。”
“貨藏在哪裏已經掌握了吧?趕緊回收。還有把留在農場裏的人們也都處理掉。代替的馬上就到。”
站到每一個人的面前。
也有自己爲什麼是自己的疑問。
五年以來這個疑問一直在困擾着自己。
“謝謝你寶貴的情報。嘛,當作是試試我的本事豈不正好?”
即使這樣,相比根本記不起什麼來的在絕緣空間中的睡眠,這已經是非常濃密而細膩的時間。
抓住他的脖子,雖然聽到沉悶的聲音,但杜爾哲沒有死。因爲香菸已經燒到了濾嘴。吐掉濾嘴,盯住因恐懼而變僵的杜爾哲。
“來吧,陪你們玩玩。”
紫煙的殘渣像遠處的回聲一樣在體內重複低語。
輕輕歪起脖子思考了幾秒鐘。紗耶終於想起了自己在哪裏。
離開絕緣空間,來到這個國家已經過了五年。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的紗耶看來所有一切都像一瞬間發生的事似的。
瑪瑪?帕帕斯的聲音和低語聲重疊起來。抬起被抓住脖子的杜爾哲,回頭看。瑪瑪?帕帕斯叼着菸捲,從懷裏掏出了手槍。
“讓士兵們退下,瑪瑪?帕帕斯。”
“喂,冷靜。”
背後的瑪瑪?帕帕斯悠然地站着。
多米尼奧把她的話付之一笑。
紗耶沒有在絕緣空間醒來以前的記憶。只知道自己的名字,雖然有時會想起不知在哪裏獲得的知識,根本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生活,經歷過什麼纔在絕緣空間內一直沉睡。也沒有過看到什麼後刺激到了腦海深處某個記憶的經歷。
壓抑住疾馳感。
艾因雷因用“差不多”的速度在廢棄的倉庫內飛奔。驚訝,或是恐懼的目光在看着艾因雷因已經通過的地方。一個一個地捏碎那些面孔。
回到杜爾哲面前的時候,艾因雷因左手上已經沾滿了半乾的變成膠狀的鮮血。
睡意馬上就來了。
低聲細語後,紗耶又跌進了無法抗拒的睡意中。
用力
碎掉的面孔變成了沒有名字的肉塊。非常自然地,艾因雷因重複着這一動作。
用左手抓住腦袋。或者抓住脖子。
“咕……。”
回到房間時已經快到早晨了。
重重地嘆氣,張望房間。房間沒有被翻亂的樣子。
“下輩子再好好用吧。”
倉庫內到處都是無頭屍體。瑪瑪?帕帕斯對這種狀況感到無語,所以才奚落了艾因雷因。艾因雷因從杜爾哲身上移開手。
但是自己沒有待在他的身旁,這使自己的胸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對着從身邊走過的瑪瑪?帕帕斯艾因雷因嘆了一口氣。女老大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艾因雷因用被眼帶覆蓋的右眼捕捉到了無數顆子彈。
“他們現在開始要忙了。我回去了。你來開車。”
他掉了下來。爬着要逃跑的杜爾哲被瑪瑪?帕帕斯踩住了背部。
動着小巧的鼻子,凝視起艾因雷因。從他身上飄來濃重的血的味道。
“怎麼回事?”
艾因雷因走到瑪瑪?帕帕斯的前面。
“從fa之前的行動路線判斷,他確實是被絕緣空間開的洞泄露出來的極光粒子吸引過來的。這個洞口有些麻煩啊。”
紗耶慢慢抬起眼皮看到了眼前的艾因雷因,然後只轉動視線確認周圍。
“是嗎?可是,太晚了。”
捏碎骨頭的堅硬觸感從左手傳來。
“上!”
這時的瑪瑪?帕帕斯把眼睛溫柔地低下,像慈母一樣微笑着。
因爲自己的鼻子的動作醒了過來。
看樣子即使有了槍也沒什麼用處。雖然不想把紗耶的槍和那些量產兵器相提並論……。
移動左手。揮開逼近的彈雨。颳起的狂風在周圍肆虐。左手抓到了幾顆子彈。範圍外的子彈以爲狂風而改變了軌道。
多米尼奧詢問。
被艾爾米所添加的另一個器官。
艾因雷因動了。
右眼和左臂。爲了支撐脫離常規的兩個部位,震動調整着剩下的部分。
“你簡直就像很久以前的劊子手啊。”
在胸口有種不自在的感覺。紗耶爲了不弄醒艾因雷因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身上。
******
“……。”
在這時間內,醒來時艾因雷因一定就在眼前。因爲是居無定所的生活所迫,這也是當然的事,可是因爲自己走出絕緣空間的理由也在艾因雷因的身上,所以會產生不同的感懷。
“是啊。目前爲止還不清楚出現洞的原因。所以,打死我也不會斷定不可能是人爲地開洞。”
是做了什麼危險的事了吧。
聲音從黑貓額頭上的藍寶石傳來。
點燃銜着的香菸。
感覺像是睡了很久,又有點像只睡了一小會兒。即使長時間睡眠也不回讓紗耶感到疲勞,所以這期間對時間的感覺很模糊。
紗耶在被子裏。看來是真的睡了一整天。
瑪瑪?帕帕斯抬起手來。強化兵們擴大了包圍圈。
但是,確實有必須要在艾因雷因身邊的心情。
躲過子彈。
被看穿了。
驚愕的視線集中到了艾因雷因的身上。來自杜爾哲的部下,還有來自強化兵。
扣下扳機。隨着子彈射出的槍聲在剛要恢復平靜的倉庫中響徹,地上又灑上了新的紅油漆。
杜爾哲叫道。附近的青年們端起輕機槍的槍口,扣下扳機。
沉默的多米尼奧。艾爾米的黑貓離開桌子,走到躺在牀上的艾因雷因的肚子上捲起身子。
“原因的調查就交給我好了。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嗎?”
“……古拉波奈爾市的犯罪調查。”
“不止是這個吧?”
“是搜查fa。”
多米尼奧作出明顯的厭惡表情。
“說實在的,我可不想跟那樣的扯上關係。我人爲這正是鍊金術士的工作。”
“都沒被我承認過的後繼者們能處理掉那個嗎。”
“你承不承認並不重要。這就是社會體系。”
“社會體系只有軟件硬件的問題。天才不會從體系中誕生。系統的程序可辦不到。它只能生產平均化的才能。即使出現了多少有些突出的,那隻會產生些許顫動。”
變成七色的黑貓額頭上的藍寶石讓多米尼奧閉上嘴巴。
“你的工作就是找到fa。明白?”
“可惡。艾因。”
“嗯?”
“從明天起你作爲客卿去羅莎莉家族。”
“哈?”
“什麼嘛,原來你有好好工作呢。”
艾爾米好笑地笑着。聽着笑聲艾因雷因起牀。黑貓從肚子跳到地板上。
“fa對黑道有某種執着。在這裏很有可能也做了手腳。這是爲了從上下兩方面的視點找他。羅莎莉家族的老大是從其它城市來的軍人,心腹的部下們也是。領地是中等規模,可是它的武力卻接近其它大規模的匪幫。是個礙眼的存在。”
“也就是說要放在容易起火的火種旁咯?”
散播死亡的寂靜的聲音被槍聲撕開、關閉的門擋住了。
被旁邊的男人催促着,把剩下的都交給重裝甲的援軍艾因雷因他們退到了裏面。
在對話的期間,新的石頭被扔到了男人的身上。這次是胸口。房間裏充滿了烤肉的味道。血液燒焦的味道刺激鼻孔。
瑪瑪?帕帕斯用跟這個地方不相稱的冰冷的聲音說道。
“不錯哎,軍事化?”
“怎麼辦?”
“早些說出來會輕鬆許多哦。即便要死也想作爲人類死掉吧?”
“拿還用說嗎?在這個世界上被人看扁就完了。得讓他們知道對我們的財路出手會怎麼樣。”
看着歪起細脖子的紗耶,艾因雷因銜住了取出的香菸。身體自然地行動起來,爲了應對任何時候都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態。
“我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集結到那裏。”
瑪瑪?帕帕斯帶着清爽的表情注視監視鏡頭送來的畫面。在沒有聲音的畫面中混混和襲擊者們因爲毒氣而掙扎,被子彈打中而倒下。簡直是徹底的屠殺。
“索,索里歐尼家族。有個叫果索?魯姆的傢伙找我們交涉的。”
“不過確實有很多可疑車輛過來了。“
艾因雷因將臉湊近。
“不知道。”
雖說是令人感激的話,同時也伴隨了不祥的預感。
“被搶先一步了。”
在房門關閉的瞬間聽見了自動滅火器啓動的聲音。
隨着一聲嘆息,火箸被打開。
“你,你是什麼啊……。”
“好凶惡啊。”
尖叫聲響徹狹小的房間。
在響徹房間的大音量的尖叫聲中,艾因雷因心不在焉地問道。
爆音和衝擊撞擊了耳膜。電梯門被轟飛,撞到站在大廳前的混混身上。戴上防毒面具的男人們從煙霧中跑出來。
“辛苦了。”
最開始男人顯得有些詫異。可是後來,他的表情因爲恐懼而扭曲了。
自暴自棄的話是因爲自己身上的鱗片吧。
熱騰騰的熱氣充滿在這裏。
“覺得熱的話在上面等着也行。”
艾因雷因和男人都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一樣看待着眼前的死亡。手持散彈槍的同伴們從裏面趕來。他們都身穿重裝甲,密封性良好得去太空都沒問題的戰鬥服。原來是爲了他們的準備而在爭取時間。
“獎金會有很多的哦。”
拿出來的是塞進鐵桶的石頭。被炭火烤紅的石頭被慎重地拿到了男人的上面。
瑪瑪?帕帕斯對這樣的笨蛋們不留一點情面。
“我可不覺得你的戰鬥力會在這裏派上用場。隨你便。”
“預料之中。”
聽到這句話,男人用帶着燒傷的苦悶的臉笑了。
“……哎,如果讓他開口的話會不會給我發特別獎金啊?”
瑪瑪?帕帕斯輕鬆地同意了。
掉到肚子上的石頭,溶化着男人的皮膚,烤焦他的肉。爲了不掉下來被火箸壓住。那個火箸前端也同樣因爲熱度而變紅了。
“什!”
豎起耳朵的瑪瑪?帕帕斯的部下們做出詫異的表情。
“熱啊……。”
“謝天謝地。”
藏在眼帶背後的艾因雷因的右眼。
額頭上流下來的汗水積在眼帶上,又繼續流下去。真讓人不爽,用手擦掉。
“不,還差得遠呢。”
“紗耶?”
艾因雷因和瑪瑪?帕帕斯一邊看着流着眼淚和劇痛搏鬥的男人一邊交談。
“是的。”
“沒錯。如果有動作的話羅莎莉家族會處於中心位置。反正好好地去大鬧一場吧。”
“哈。”
“差不多說出來吧。”
但是,因爲構成羅莎莉家族戰力中樞的是強化兵,所以正面衝突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是上次那個農場的活口。沒有來交易場所的倉庫,留在村子裏的人之一。大部分的都被處理掉了,剩下的作爲情報來源而被囚禁在這個樓層的某個房間裏,他們馬上也要強制性地走向和眼前這個男人同樣的命運吧。
“好啊。”
“看我的。”
這個地區會有槍彈和流血的大甩賣吧。在這混亂中fa會如何行動……。
“……老大還真想得出來這麼噁心的計劃。”
有幾個人撲向鐵柵欄求救。旁邊的男人掏出手槍,無言地向他們開槍。從背後逼近的防毒面具的男人們也在開槍打死礙事的混混。槍聲和尖叫聲。沒有聽到對背叛的怨恨。他們就連理解這一點的時間都沒有。
“真是。到底是什麼讓這些人這麼嘴硬呢?”
離開簡直像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椅子,艾因雷因讓負責拷問的部下退後,站到了男人的面前。
“沒完沒了啊。”
用笑臉面對流滿粘汗的男人。
好戰的作戰會議在房門的那邊開展着。艾因雷因沒有參加,而是靠在門的這一邊的牆上。
這樣的騷亂正好可以引誘fa出來。羅莎莉家族和索里歐尼家族。他們想直接搶走羅莎莉家族的資金來源,如果這樣瑪瑪?帕帕斯還默不作聲的話只會讓對方蹬鼻子上臉。
男人按下了緊急按鈕,鐵柵欄落在了通道前。那種子彈可以通過人卻不能通過的很微妙的鐵柵欄。敵人一個接着一個從電梯跑下來。
“不啊,那種東西還算好的。”
紗耶能感知的只有危險。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危險屬於哪種類型。
“也就是說,已經釣到了?”
身旁的男人在苦笑。顯得很從容。
回過頭後只見瑪瑪?帕帕斯正微笑着。背後傳來槍聲。沒有尖叫。房間的熱氣中混入了鐵鏽味。
“比起我好多了。”
從昨天一直在睡覺的紗耶站到艾因雷因的面前。
旁邊站着一個半裸着身體的猛男,正在觀察被綁在臺座上的另一個男人。
“怎麼說我也算是保鏢啦。”
“會從皮膚侵蝕的。有沒有面具都一樣。”
穿過嘈雜聲走過來的是一個身穿黑色裙裝的少女。
這個男人能看到。
“……哎,從他這兒得到情報後要怎麼辦啊?”
這是看過艾因雷因那異常的運動能力才說出的話。也許可以相信她說的,但當作沒聽見。
窺探異界,其自身也化爲異界的眼睛。
爲了不被周圍聽到而一個人偷偷嘟噥着。這時大廳方向傳來嘈雜聲。
即使脫了風衣可這溫度還是讓艾因雷因受不了。
被綁在臺座上的男人被剝得只穿一條內褲。鐵桶因爲被加熱了好幾次而開了許多小孔,孔中露出的紅光照亮了皮膚上的汗水,突顯出他身上的鱗片。
“他們帶着面具哎,毒氣有效嗎?”
被綁在臺座上的男人,從凌亂的髮絲間看了瑪瑪?帕帕斯,然後笑了。
呼……。
“和你們進行交涉的是哪裏的家族?”
“都成這樣了還算個人啊。”
“覺得我在會比較好。”
混混們依然在大廳裏無所事事地閒着。聽見嘈雜聲,守護通道的男人們坐起了身子。
“你能知道?”
瑪瑪?帕帕斯看了一眼站在艾因雷因身邊的紗耶。但沒有驚訝的樣子也沒有表示關心。
“今天爲什麼過來了?”
失去藏身之處的混混們騷動着。他們也只能這樣陷入混亂。瑪瑪?帕帕斯沒有把槍交給他們。也沒教過他們戰鬥心得。他們也沒有參與家族的工作。瑪瑪?帕帕斯不認爲槍是小孩的玩具。所以不能把它們交給連遊戲和認真都區分不了的人們。也不讓他們碰工作。而那些混混們就因爲這裏可以自由地喝酒,就不考慮其背景,也不思考對方的意圖,反而沉醉於自己正靠近那樣的存在的幻想。
就這樣,艾因雷因被決定加入羅莎莉家族。
“早上好。”
今晚左右得去報告給多米尼奧了,不過艾因雷因猜想他一定會說要自己讓羅莎莉家族獲勝。如果大規模的家族衰敗的話其周圍的匪幫會爲了瓜分領地而有所行動。
身旁的瑪瑪?帕帕斯用厭煩的目光看着艾因雷因。看來她也受不了這裏的熱度。
聲音是從別的地方傳來的。
“沒理由要這麼講義氣吧?”
索里歐尼家族在古拉波奈爾市是屬於大規模的匪幫。由於和瑪瑪?帕帕斯的羅莎莉家族的領地很接近,所以以前也有過小摩擦。
半裸的猛男把火箸插進了鐵桶中。
艾因雷因詢問。不詳細說把什麼怎麼辦。這一句話就懂了。
艾因雷因他們在地下。羅莎莉家族老巢的混雜高樓的地下,再繼續往地下走的一個狹小的房間。房間角落有個鐵桶,其中塞滿了木炭和石頭。這個熱度都是因爲這個鐵桶。
“索里歐尼家族?”
“看來是要先發制人啊。”
切換畫面。這次是大樓的入口。正如紗耶所說,有無數輛機動車被粗暴地停放在那裏。
有幾名留下來的人們。瑪瑪?帕帕斯指向其中的一人。
“那就是果索?魯姆。是索里歐尼家族的幹部之一。雖然在道上他是武鬥派,但只是個比起動口先動手的類型罷了。”
果索?魯姆看起來確實是個粗野的男人。也許已經到了四十歲後半,看起來有點有義氣的樣子,可他的眼睛卻流露出暴力的性格。
這樣的果索因爲意想不到的情況而驚慌着。
“不過這樣一來就得到了索里歐尼家族參與的確鑿證據。而且對方出手得很明顯。不用擔心被報復真是太好了。”
瑪瑪?帕帕斯眯起眼睛,像個小女孩一樣笑起來。眯起的眼睛有種鋒利的刀鋒的氛圍,像是在考慮如何割下畫面中果索?魯姆身上的肉,進而怎樣剁碎他身後的索里歐尼家族。
監視鏡頭中有了動靜。守護果索的護衛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去。是被待命在後門或是其它地方的瑪瑪?帕帕斯的部下們襲擊的吧。敗就敗在錯過逃跑的時機,逗留在原地的判斷上。被擊中腿部的果索?魯姆倒在原地,被部下們抓住了。
“你想把這個城市變成火海嗎?”
“嗯?那樣的話市場也消失的。頂多是個狂歡而已。”
果索被拖到了畫面之外。
“而且,發生騷亂的話你們也會高興的吧?”
“……。”
“雖然介紹書上寫的是萊迪爾家族的長老的名字,但背後的人物是住在總統套間的某個人吧?”
“無可奉告。”
看來是被看穿了。瑪瑪?帕帕斯雙手抱胸,繼續仰視只剩屍體的畫面中的映像。
“沒理由錯過能打贏的戰爭吧?”
雖然眼睛繼續看着畫面,但她的意識轉向了艾因雷因身上。她看穿了艾因雷因身上具備的詭異的力量。凌駕於強化兵之上的速度,使異民化的農民感到恐懼的右眼。
“說的也是。”
只有一個國家的這個世界也存在戰爭和戰鬥。這裏指的不是匪幫之間的抗爭。是軍隊與軍隊之間的毫不吝惜地投入資本和人事資源的真正戰爭。策反的城市有無數,也有進行鎮壓的政府軍。戰爭發生了許多次,爲此強化兵被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來。
結結巴巴地說出這句話的是站在大鼻子旁邊的男人。
這就是瑪瑪?帕帕斯所做過的事情,正在做的過程,和要做的目的。
“可是不一定有效呢。”
一個星期。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讓緊張感滲透古拉波奈爾市的一角,然後凝固。
奪取羅莎莉家族,起家成爲匪幫,然後獲得抗侵蝕劑的特許和販賣抗侵蝕劑。
處理完畢。
這個的含義還是知道的。
紗耶的手中出現了手槍,遞給艾因雷因。
“看起來很無聊啊。”
瑪瑪?帕帕斯開心地,非常開心地如此宣言。
紗耶動彈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睜開眼睛。
瑪瑪?帕帕斯他們的前身也是因爲這個而誕生的。
“……我以前被她救過。所以我要爲她提供她能夠生活下去的地方。我是爲了這個在幹活。”
雖然不知道逃亡的原因,不過發生了很多事吧。
“不管怎麼樣,到處聞女人味道可不是個好趣味啊。”
“艾因。”
******
“居無定所的你能做到嗎?”
銜住香菸,接過手槍。打開防彈玻璃的窗戶,走出室外。
另一方面,索里歐尼家族抱着焦躁感。瑪瑪?帕帕斯非常精確地向索里歐尼家族揮舞着她的利爪。家族成員聚集的地方,家族經營的酒吧、風月場所、賭場等都逃不過瑪瑪?帕帕斯的強化兵們的襲擊,所有這些地方都被槍林彈雨積滿了血的水窪。索里歐尼家族無法對他們的精確打擊作出回應,支援趕到的時候已經只剩下死者了。
原來早就準備好作戰了。
一眼就看出他們擁有異形的容姿。打頭陣的是一個大鼻子的矮男人。動着嬰兒腦袋大小的鼻子嗅氣味。他是當狗的角色啊。放棄的總部裏落下了瑪瑪?帕帕斯的私人物品?
“也許是吧。”
這裏是建在某棟高樓屋頂上的豪宅。院子裏有小樹林、游泳池和停機坪。感覺像是個富豪因爲一時興起而建造的地方。只靠羅莎莉家族的財力是不可能得到這個地方的。應該和那個富豪有合作關係或只是在利用他……。
“索里歐尼家族有個我們沒有收集齊全的情報。”
“方法是有的。”
“是修正因爲極光粒子身體發生變異的藥。是我們的醫生做的。我們的專賣商品。放心吧,沒有依存性的。”
客人們穿過樹林,站在了游泳池前。
不止是同伴,敵人也擁有強化兵。所以她不可能就憑這個理由說出了那句話。
“這個傢伙幾乎聽不見聲音。”
“沒錯。加上使用他們的人也不是很熟練所以沒覺得有多大的威脅。可是,我們的兵力也是有限的。他們也許能夠在這次的作戰中準確地咬斷我方的咽喉。所以才需要你呀。”
農民們想要搶走的原來是這個藥啊。
“有傳言說,他們從異民中選拔出能用得上戰鬥的,然後用這些人組成一支特種部隊。爲了對抗我們,雖然很費錢,但省去了不少培訓的功夫。”
“藥?”
天天只望着每天都會多起來的×字。來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這種狀態了。打開電源就掌握了分成小隊的強化兵們的位置,瑪瑪?帕帕斯對他們做出指示。
“沒必要特意說出那個理由吧?只不過是一個叫做旦彌?拉拉的女人的失敗故事罷了。說了也不會有安慰。”
在藏身處的客廳,艾因雷因自言自語。離開雜居高樓的總部後,作爲護衛,一直被安排在瑪瑪?帕帕斯的身邊。
和瑪瑪?帕帕斯一起回頭。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大泳池和在它背後的樹林。
“你說的不對哦,艾因雷因。”
“抑制你那身體被侵蝕的藥啊。我們的另一個買賣。”
“因爲你對自己的作戰計劃有絕對的自信。”
換句話說,形容成只有兩個人也沒多大問題。
“古拉波奈爾市的異民問題比其它城市更嚴重。有許多潛在的異民。”
瑪瑪?帕帕斯坐在抱住腦袋的艾因雷因身旁。
“你不信?”
“而且?”
“我跟她不是那樣的。”
“你在服藥嗎?”
“……我覺得太直白並不是美德啊,說真的。”
“好了,讓我們開始戰爭吧。”
大鼻子對艾因雷因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啊啊,我剛說完就後悔了。”
瑪瑪?帕帕斯淋完浴回來了。是隻穿一件襯衫的不成體統的姿態。用毛巾壓住吸了水後變重的頭髮,帶着苦笑走過來。沒扣好紐扣而露出來的胸口上可以看到有幾個醜陋的傷疤。
她的手上拿着看起來很高級的酒瓶和兩隻酒杯。
“精力有餘嗎?不好意思我不能作你的女人。”
“嘿~,什麼樣的?”
“哈~,什麼樣的?”
艾因雷因不知道這裏是哪裏。貌似是爲了不讓他看出來而故意使用了複雜的路線。無法判斷是沒有信任艾因雷因呢,還是對誰都這樣呢。
“輕鬆是好事啊。可是沒變化就有點。”
紗耶剛纔還醒着的,可是現在已經枕在艾因雷因的腿上睡着了。
這棟豪宅中只有瑪瑪?帕帕斯和艾因雷因,加上紗耶的三個人。瑪瑪?帕帕斯的護衛就交給艾因雷因一個人負責。
可是,逃亡軍人的名號妨礙了這一切。爲了推翻它不徹底的努力是不夠的。他們需要的不是瞞過一個城市的僞造戶籍。他們需要的是可以完全刪除首都政府中央計算機中自己的前科的權力。
“說實在的,我不覺得即使變得能在一個城市內爲所欲爲,你們也不可能辦得到吧。”
瑪瑪?帕帕斯親自把酒倒進兩隻酒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被子裏波動。
“那麼,是怎樣的?”
“將自己的護衛任務全權交給我。我很感激你這份信賴。可這是因爲你知道我的背後有誰、希望得到什麼。而且……。”
“因爲這樣,我們便成了居無定所的人了。這個事實就是一切。這就是唯一的明確的過去。爲了否定這個過去纔會有我們的現在。有我們的作風。”
“原來如此。”
一口氣喝光酒杯裏的酒,又重新倒滿一杯。瑪瑪?帕帕斯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酒杯。
兩個人的目光看向靜靜地睡覺的紗耶。偶爾細長的睫毛顫抖一下,胸口重複着上下的動作。如果沒有這些的話說是真人大小的精緻娃娃也會有人相信。
瑪瑪?帕帕斯不是那種撒幼稚謊話的人。她說有方法,那就真的有吧。
雖然沒人知道這個藏身之處,可是如果在異界侵蝕者中有人有能力找到這裏的話?考慮到不知會出來什麼樣的異界侵蝕者,就不得不防範其危險性。
在手中擺弄塑料盒。應該跟艾因雷因的香菸是一樣的東西。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艾因雷因笑着搖頭。
“這句話可不想被你說出來。”
寬敞的客廳簡直就像一個作戰室。有一個顯示出古拉波奈爾市地圖的巨大屏幕,有許多記號在忽閃忽滅。其中的幾個記號上被打上了×。
“取得特許就好了吧。那樣的話也沒必要在這裏當匪幫了。能變成富婆哦。”
“我離開軍隊是有理由的。”
“入夥了就告訴你。”
瑪瑪?帕帕斯鬆開雙臂後,一個部下在她的手上放了一個塑料盒,然後這個塑料盒直接被遞到了艾因雷因手中。
瑪瑪?帕帕斯。旦彌?拉拉少校……帶着自己的部隊脫離了所屬軍隊的逃亡軍人。他們庇護的醫生應該是名軍醫吧。
所以才需要艾因雷因啊。
可是瑪瑪?帕帕斯的“魔掌”卻能伸向任何地方。
其手臂可伸到很遠,迅速、果斷、同時也是激烈的。
作爲羅莎莉家族老巢而被人所知的雜居高樓中,從那天起便人去樓空,瑪瑪?帕帕斯的身影從古拉波奈爾市的夜晚中消失了。
“即使能殺人,在那方面還很純真呢。你沒有膽量推到這個姑娘吧?”
想拉自己入夥?不太可能。不覺得自己可以在瑪瑪?帕帕斯和強化兵們之間的信賴感中插足。不會覺得。她沒理由這樣。難道是因爲艾因雷因的身體也被強化過了?因爲異民化而和一般人不同?艾因雷因知道,這種事情相對於養成的信賴只是瑣事。
“哈哈。”
瑪瑪?帕帕斯的眯起刀片似的眼睛。
“而且,這傢伙喜歡女人的氣味兒。任何一種都喜歡。據說離不開女性荷爾蒙的味道。”
可是爲什麼要對艾因雷因說這樣的話?
極光粒子造成的異界侵蝕沒有統一性。也就是說,他們並不適用於在軍隊中的運用。這不是有不有用的問題,而是因爲不能補充和代替。雖然瑪瑪?帕帕斯的強化兵在補充上也有問題,但即使缺了一個人在戰術上不會馬上造成影響。
突然被這樣問道。
“說是我不相信還不如……啊啊,不,算了。不太好表達。說可疑嘛也不太對。”
艾因雷因也喝了口。烈性酒燒過喉嚨。鼻腔中充滿了芳醇的香氣。
“哦~。”
客人從樹林中出現。
“沒事做啊~。”
如果能實現最後一項的話,瑪瑪?帕帕斯和羅莎莉家族便能夠獲得鉅額財富。極光粒子泄露造成的異民化問題如今已經發展爲全國性問題。關於這個問題鍊金術士仍然沒有發表明確的解決方法或治療法。如果趕在他們之前發表那項成果的話,那個藥可以在全國賣出。成功獲得特許的話,五十億的所有國民就會成爲顧客。在從中產生的利益面前,在一個城市裏賣毒品所獲得的利益只能算是小孩的零花錢。
被打爛了腿的果索被帶到瑪瑪?帕帕斯的面前。
手拿酒杯,搖晃着琥珀色的液體瑪瑪?帕帕斯說道。
“開發這個的醫生有點情況。現在這樣子會被政府把它當作藉口沒收掉特許的。哪怕使用武力。爲了不讓他們得逞,至少得擁有在這個城市裏誰都不敢插嘴的實力。”
“誰要知道這種小知識啊。”
厭煩地看着眼前的異民們。
“我不想理解你們。也不想跟你們交上朋友。”
抬起槍口。對方傳來的不是殺氣而是藐視。因爲長着一副普通人類的樣子,也許他們人爲艾因雷因只不過是個殺手。即使面對瑪瑪?帕帕斯的強化兵,他們的態度也不會有所改變吧。
在之前的城市也見過了這種典型的笨蛋。
只有大鼻子好像嗅到了什麼,退後幾步。
“反正明天也不會再見面了。”
點燃香菸。
這就是開始的信號。
******
多米尼奧沒事可做。
能做的事情只有躺在牀上無所事事地浪費時間。
觸發事件後,現在的多米尼奧只能等待之後的結果報告。在遇見艾因雷因之前,他遭遇過危險的情況,也闖入過那樣的地方。
可是,現在已經沒必要做這些。
說實話,很感謝艾因雷因能擔負起危險的部分。這不是因爲出現了沒接受過強化手術的多米尼奧無法處理的日益嚴重的異民問題或是像fa那種真正的異民。
在那之前,多米尼奧已經疲於架着槍衝進危險的地方了。有一段時間確實迷上過那樣的工作。那是自己還年輕,艾爾米也沒有躲進小貓額頭裏的時候。
覺得那個時期令人懷念。用艾爾米做的特製的槍和智慧武裝自己,面對惡人貫徹了自己的意志。激烈又令人懷念的日日夜夜。
但是,那些日子不會再回來了。體力不會回來。即使勉強連起已經摺斷的心,從斷面處一定會露出破綻。現在的自己所能做的,只有適當地巡視各個城市,接受當地匪幫的款待,給總部送去虛假的報告書,這些正是自己曾經痛恨的貪污官員的行徑。通過藉助艾因雷因的武力總算能避免成爲徹底的貪污官員,即使這樣多米尼奧的心裏卻並不好受。
只能繼續面對自己已經什麼都做不到這一事實。
這有時像是在地獄中煎熬,有時卻覺得得到了救贖。
厭倦了發呆,撿起丟到什麼地方的遙控器,打開電視的電源尋找新聞頻道。當地電視局的新聞正在報道羅莎莉家族和索里歐尼家族間的衝突。
多米尼奧注視着艾爾米這樣說道。
對着咂舌的多米尼奧,艾爾米只用語言同意。
瑪瑪?帕帕斯沒有對大鼻子表示出喫驚的樣子。對其他人一樣,用刻薄的目光看着大鼻子。
“啊啊……。”
“那麼站起來。我帶你去見我們的老大。”
可是,這對艾爾米來講也是有危險的操作。
“謝謝。”
惡作劇似的有點撒嬌地笑着。如果在以前她會調皮地伸出舌頭,可現在出來的頂多就是小貓的哈欠。
“對不起啊。可是,總不能讓小朋友們看到甜蜜的樣子吧?影響不好。”
“這個距離的話聽得到嗎?”
“難道在,鬧彆扭?”
正因如此,亞空間增設機的修理工作只能由完全理解了其系統的設計者之一,艾爾米獨自完成。
站在牀前的紗耶用冷靜的聲音回答。看來他們沒有包圍更沒有準備了別動隊。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多米尼奧也注視着艾爾米的眼睛。
真是的,如果不撿到艾因雷因的話也不會變成這樣吧。關於撿到艾因雷因而產生出的不滿,就在於艾爾米不放棄和絕緣空間,並和異民扯上關係。
從院子回到客廳,瑪瑪?帕帕斯面帶微笑迎接過來。
大鼻子蠢動着像肉上的裂縫一樣的眼睛。也許他想要睜開眼睛,可是被埋在肉裏面沒能辦到。藏在垂下的鼻子後面的嘴巴發出嘶啞的聲音。異常發達的嗅覺阻礙了其它器官。
“但那隻不過是,就像電影會完結,就像電視劇也有最後一集一樣,我的英雄壇結束了而已。沒有續集。英雄太有英雄樣,敵人總是一個摸樣。故事很陳腐,加上已經放棄要討好觀衆了。誰都沒有期望這種故事的續集。”
可令人在意的是,有可能這是人爲造成的這一點。
不撿到艾因雷因的話,她也許會放棄的吧。
視線離開黑貓,看向電視。地方新聞進入了討論欄目,關於匪幫拼鬥糾纏不休地爭論着。
“辛苦了。”
“哎,我是因爲覺得你很不錯所以救了你,因爲愛上你了所以一直在你的身邊。你呢?”
“你在無聊嗎?mydarling。或者是後悔?”
“勉……強。”
艾爾米的眼睛離開多米尼奧,看向電視。
如果悠閒地等待時機的話聽到傳言的鍊金術士們可能會偷走他們的配方。而且,確實開發出來的話,這就成爲實現是可能的證據。既然其他人也有可能成功開發,就不能再悠閒下去了。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03再會
“如果能打聽出有用的情報就好了。”
因爲泄露的極光粒子導致的異界侵蝕變成這樣的身體。
要舉出可能存在的問題的話,那就是fa比自己預想得更早現身吧。
大鼻子默默點頭。
他們的抗侵蝕劑的效果,比起在其它城市出售的談不上有效的藥可是好太多了。所以羅莎莉家族一定想得到可以光明正大販賣的手段。
“我也不期待什麼了。目前我所能做的看來頂多就這點東西。而且以後也不覺得會有什麼東西出來。”
被絕緣空間奪走了。
不管是那一邊,多米尼奧都會走向真正的貪污官員之路吧。
樂觀地接受自身的變化,因此而驕傲了吧。
比起傲慢不如說是愚蠢。
多米尼奧多少也能想象出這個手段。
把槍口對準大鼻子,向身後的紗耶詢問道。
出現了新的重量。
“雖然不覺得他在鄉下的匪幫拼鬥中被幹掉……。”
“我覺得非常對不起你。”
用冷靜的觀察者的眼睛盯着現場。
“剩下的只有這個了嗎?”
“哎,你恨我嗎?”
“鬧得很順利嘛。”
她就在那裏。
他們如果想要修正亞空間境界產生的破綻的話,只有直接替換增設機。但是,替換增設機也就意味着刪去原來的亞空間後重新配置一個新的。亞空間消失的話,必須事先將住在那裏的所有人轉移到相鄰的其它亞空間。然而即現在的社會擁有大量的多餘土地,這麼大規模的轉移是需要相當大的工程量的。這個方法沒有實際意義,目前爲止也從來沒有被實施過。
“我拿來了情報來源。”
“即便是把菜鳥拼湊起來也太白癡了吧。”
“……我一直都是這樣。無論怎麼奔跑,都無法變成你希望的樣子。”
即便手持手槍和惡徒戰鬥,那也不是艾爾米所期望的。在那裏的終歸只不過是常人之間的戰鬥。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自己的極限。肉體上的極限你可以讓我突破。可是,只有精神上的極限誰也沒有辦法。我是,我是個徹底的凡人。我無法超越這個事實。”
多米尼奧也追着她的目光看向電視。
“那就行。哪怕有一點反抗的動作我就殺了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的話就不殺你。OK?”
頭頂被放上了柔軟的重物。眼睛向上看去,只見一隻黑貓搭上爪子“喵”地叫了一聲。
而多米尼奧沒有看向常人之間鬥爭的外側。
“只會嘆氣的話,幸福會逃走哦。”
貓離開了腦袋。因爲失去了重量,因爲來自於天花板的照明被遮住了,多米尼奧動了一下腦袋。
雖然像要,可是不能選擇那樣。這是因爲自己真的愛着變成醜陋怪物的艾爾米嗎?
還是……。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美麗得讓人屏住呼吸。她身上奔放出那無視時間而活着的人類的卓越感。多米尼奧就連正常說話都辦不到。
艾爾米注視着多米尼奧的眼睛。
大鼻子留到了最後。看起來沒什麼戰鬥力,而且覺得會有利用價值。
“我也愛你,現在也是過去也是。過去你陪在我的身邊。現在我陪在你的身邊。這就是一切。”
“真是的……。”
艾爾米的目光是認真的。
“……我沒有恨你。倒不如說感謝你。你實現了一個凡人廉價的英雄式願望。感覺像個電影明星。”
那是和騎在自己身上的她一樣的眼睛。
變成戰場的游泳池和樹林的中間位置被血染紅了。滾落在那裏的異民……不同於艾因雷因或者fa,他們異界侵蝕者的身體也有明顯的變化。不止是和毒品農場農民一樣的皮膚的硬質化。有些人像大鼻子一樣身體的某個部位異常發達,有些人乾脆變成了其它生命體。
這一想法看來目前爲止是正確的。計劃進行得比預想的要快,預料之外的事只有無法和艾因雷因聯絡了。
艾爾米說絕緣空間上有大量小規模的洞。這就是原因吧。
有些童顏的青年。只有那個青年不像其他人一樣因爲新鮮的現場而興奮或是好奇地東張西望。
僅此而已。
“後悔的話都做爛了。當然無聊也是。”
“釣不到的話一切都是扯淡,可是時機不好線又會斷掉。”
艾爾米失去了那時的美貌。
畫面中的是被羅莎莉家族變成一個大洞的索里歐尼家族所經營的什麼店鋪。以飛散的玻璃爲界,看熱鬧的人們已經圍成一羣。
然而,中等規模的匪幫根本沒有實施這個手段的力量。
嘴裏吐出的只有怨言。
雖然以前見過許多異界侵蝕者,可是第一次看到變化成這種程度的,而且數量又這麼多。
“真是的……。”
只有嘆氣會不停地漏出來。
都是因爲這樣,艾爾米纔會……。
跨在多米尼奧的身上,把手壓在胸口,她就在那裏。
“是哦。”
多米尼奧在那人羣中看到了。
“沒有試圖侵入這棟建築的人。這之外不在我的干涉之內。”
“我什麼……都說。”
“……看來計劃要有變故了。”
指着槍催促後他用短小的手腳站起來。他的身體像嬰兒一樣小。可是臉卻比成年人的還大,鼻子就佔了臉的一大部分。
來到古拉波奈爾市之前收集到的情報顯示,羅莎莉家族抱着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來自其它城市的逃亡軍人。還在軍隊裏的時候,他們是對異民化問題的實際行動中有過功績的部隊。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變故,從中可以想象出,製造在古拉波奈爾市暗地裏流通的抗侵蝕劑的正是他們羅莎莉家族。處理異民化問題的部隊專屬的軍醫出身於鍊金術士。這樣的話他們應該同時也進行了關於異民的研究。
多米尼奧知道那種眼睛。
“嗯?”
羅莎莉家族他們一定很想早日擴大領地吧。
“你……也是……異民,嗎?”
或者,從多米尼奧的面前消失。
如果說不愛的話,艾爾米會消失吧。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就被解放了。然後名正言順地走向貪污官的道路。等待着自己的是充滿安穩、和平和墮落的餘生。
在異民化問題出現於各個城市之前,艾爾米就開始到處堵上產生在各地的小規模洞口。她說這是因爲創造亞空間的增設機故障了,可是現在的鍊金術士們只能製作增設機卻不會修理。這是因爲他們只會照着設計圖做東西,但不知道配置在那裏的零件如何產生作用所以才放在那裏。
在就任巡視官後第一次來到的城市中,發揮出幼稚的正義感結果差點被暗殺。這時幸運地被艾爾米撿到,從此過了十幾年,在這期間時刻都陪伴在多米尼奧身邊的令人驕傲的美貌已經被奪走得無影無蹤。
fa吞噬了安娜巴萊爾市五千萬人口後誕生的世界。上次的勝利也許只不過是表面上的而已。雖然不是輕視艾因雷因的實力,但也不會過於看重。爲了確信勝利對策必須要成功八成以上纔行。
大鼻子雖然因爲瑪瑪?帕帕斯的視線而顫抖,但馬上做出了順從的態度。
“坦率是好事哦。”
“對誰,都……行。只要不怕我,誰都行。”
大鼻子的聲音中夾雜了迫切的音調。瑪瑪?帕帕斯仍然沒有變化。
“看看你提供的情報和今後的表現,說不定我可以僱傭你。”
“是,真的……嗎?”
“是啊。”
聽到這個回答大鼻子爽朗地高興起來。他這個樣子,讓人聯想到他至今的處境。
“那,你們是被索里歐尼家族僱傭的吧?”
“是的……。”
“規模是什麼樣子的?”
“我,知道……的,只有……一起過來,的。”
“意思是說,還有其他人被僱傭了?”
“也許,是。”
“找到你們的是誰?”
“果索?魯姆。可怕的,男人。”
聽到這個名字,瑪瑪?帕帕斯皺起眉頭。
“真的?”
“是的。”
點頭的大鼻子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艾因雷因和瑪瑪?帕帕斯互相看了看。
“不回答被視爲抵抗。現在實行強制捕獲。”
開什麼玩笑。
那天有些陰沉沉的。那段時期的工作只有巡視,所以無所事事的艾因雷因他們各自出門打發時間。
如果只是要繼續現在的生活的話根本就不需要戶籍。
還有,從話中判斷派來這個機器人偶的人絕對不是匪幫。
不害怕、不鄙視,僅此而已。
從那時起只考慮如何進入絕緣空間。
但是,艾因雷因看到了。
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她淡淡地低語道。
沒有殺氣。可是本能的危機信號已經發出紅色警告。
“怎麼了?”
是個金色短髮的年輕女人。
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紗耶怎麼可能是尼爾斐尼亞呢。
“紗耶,在房間裏保護瑪瑪?帕帕斯,我去外面……。”
“這空氣真討厭。”
“紗耶!”
正常的人都會這麼說。
照顧這些花是母親和妹妹的工作。
“可笑。”
佳妮斯?科特巴克。熱愛攀巖,熱愛冒險,以踏入任何人都沒見過的地方視爲自己生命的價值。
“尼爾斐尼亞。”
在遠處看到了妹妹。
因爲她機械的發言,瑪瑪?帕帕斯如此判斷。
沒有異常的動靜。但是,紗耶醒來這件事本身就是危險的信號。
在沒有法則的地方,如果尼爾斐尼亞真的在那裏的話,那就是……。
“尼爾斐尼亞……。”
“總之不是能問話的樣子呢。”
“他的長相是這樣的嗎?”
竟然在這種地方見到了應該消失在絕緣空間中的同伴的面孔。
不管在任何情況下紗耶的表情都不會有變化。喜悅、悲傷、還是混亂從來都不會出現在紗耶的臉上。像精緻娃娃一樣的紗耶,優美又令人憐愛地搖了搖頭。像剛剛梳過一樣的長髮碰到了艾因雷因的手上。
在艾因雷因的身旁睡覺的紗耶的樣子,在這五年間早已看慣了。五年。那決不是一個短的時間。從設施領着紗耶逃跑,被艾爾米他們撿到,持續着現在這種生活。
情不自禁嘟噥了一句。
“這又是奇怪的說法啊?”
知道這些說明和鍊金術士有關的組織參與了這件事。
絕界探查計劃的志願者招募。
散步也膩了,看到陰天的雲層逐漸變厚,艾因雷因正在回家的途中。
然後她就這樣消失了。
尼爾斐尼亞。這是妹妹的名字。也是永遠都不會再見面的名字。父母還活着,如果現在去新建的農園的話就會看到他們在養草藥吧。
“同時,發現通緝編號01‘艾因雷因?加菲特’以及通緝編號02‘荊棘公主’。警告,二者儘快投降。我得到了殺傷的許可。”
“發現相關人員。”
“是啊。而且……。”
“變化是有的。可是不知道是什麼變化。”
紗耶是作爲紗耶存在於那裏的。面孔相似已經是一個奇蹟了,所以不可能再有奇蹟發生。
“第二次是,不一樣……的臉。名字也不一樣。但是,氣味一樣。我,聞得出來。”
應該是首都政府的某個組織。
“怎麼了?”
有一天突然,妹妹從農園中消失了。即便請警察出動來搜索,連個屍體都沒有找到。
女人面無表情地無視瑪瑪?帕帕斯的話。
“果索呢?”
然後,絕好的機會出現在了面前。
作爲背叛了絕界探查計劃並且逃亡的代價失去了戶籍的艾因雷因,和原本就不是這個國家的居民的紗耶,兩個人爲了安穩地生活就必須要得到戶籍。這需要的是技術人員。入侵中央計算機,僞造出艾因雷因他們戶籍的技術,一般的技術人員是不行的。
“第二次襲擊嗎?那樣的話,這個地方已經被曝光了。”
雖然艾因雷因也得到了一個房間,他卻特意留在了客廳裏。爲了完成保鏢的任務,從這裏最容易展開行動。
大聲呼叫她,妹妹也注意到了這邊對艾因雷因揮手。
很唐突地,突然地。
大鼻子出現在寬敞的走廊上。顫抖着肥大的鼻子一下一下地吸入空氣,他那樣子有明顯的戒備之色。
“奇,怪……,味,道,變了。”
沒有生機的表情,和艾因雷因知道的她的氛圍差得太遠了。可是,她那修長的四肢,和相對於艾因雷因的身高都沒有變化。
妹妹消失了。
就像是換了畫面一樣的消失方式。剩下的是非常普通的,看慣了的農園風景。
可是,只有妹妹無論如何也見不到。
那是被絕緣空間吞沒了。雖然當時沒有理解到這一點,隨着時間的流逝,然後由於極光粒子濃度異常而決定遷移時艾因雷因確信了。
大鼻子不大可能在撒謊。但是,也有可能在大鼻子不知道的地方有某個機靈的傢伙偷偷聯絡了上級。或者身上裝了發信器。
“大意了嗎?”
可是,比起這個更讓艾因雷因喫驚的是機器人偶的樣子。
撫摸着紗耶的頭髮,再一次呼喚這個名字。
說到一半,艾因雷因抽筋似的轉向身後。
瑪瑪?帕帕斯像在忍住疼痛一樣用手指按住太陽穴。也像是在給浮現出的記憶蓋上蓋子。
只是,讓多米尼奧確認的時候警察組織中沒有艾因雷因他們的通緝令。戶籍被取消是因爲,絕界探測計劃失敗導致了艾因雷因的死亡。總之,艾因雷因逃離設施這個前科被隱匿了。
“我不知道。”
和消失在絕緣空間的妹妹相會。那種概率簡直就是奇蹟。奇蹟是指,雖然不是零但絕不會發生的概率。
“有什麼異常?”
大鼻子也得到了自己的房間。瑪瑪?帕帕斯的寬容只會對自己人。休息後一起喫了瑪瑪?帕帕斯親自下廚做的菜。也許大鼻子自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以來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款待,流起了眼淚。
“最開始?”
“佳妮斯……。”
走到瑪瑪?帕帕斯的房間前。周圍沒有變化。保持警惕按響門鈴,瑪瑪?帕帕斯馬上就回答了。
輕輕地搖頭。
自從那一個月後,由於暴露出當地的極光粒子濃度異常,匆忙決定緊急轉移農園。妹妹從此成了失蹤人員,再也沒有出現過。
皺着眉頭,瑪瑪?帕帕斯把這個問題暫時保留,繼續向大鼻子提問。大部分都是重新確認已經得到的情報。大鼻子也毫無保留地坦白自己知道的事情。
腦海裏掠過仰視瑪瑪?帕帕斯哭泣的大鼻子。對於變成異界侵蝕者後一直在躲避迫害的大鼻子,瑪瑪?帕帕斯的態度正是他夢寐以求卻永遠都無法實現的願望。
聽到大鼻子的這句話艾因雷因更加緊張起來。
說到這,瑪瑪?帕帕斯拿起了放在屏幕前的厚重的文件夾。其中塞滿了收集的索里歐尼家族的情報。從中取出果索的照片,讓大鼻子看。
結束進餐,瑪瑪?帕帕斯他們回去睡覺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更別說長相了。
帶着一個女孩子過着這種血腥的生活絕對不正常。每完成一個工作多米尼奧都會支付一定的報酬。把它攢起來,然後在某個城市僱一個技術人員。然後得到兩個人的戶籍。
雖然沒辦法回到故鄉,不過類似的在其它地方也會有的。艾因雷因的老家也是在農村。家裏專門栽培賣給製藥工廠的草藥。爲了在適當的環境中栽培出數種草藥,在周邊建設了幾個栽培場。家的周圍也做了花壇,種了數種可以變成藥的原料的花。
“那樣也太過分了。”
最終,遇見了紗耶。
走出房間的瑪瑪?帕帕斯沒有睏倦的樣子。刀片似的眼睛威懾着周圍。
從紗耶結果手槍,銜住香菸。走路過程中完成的一系列動作讓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進入戰鬥模式。
“令人討厭的眼睛。”
艾因雷因喊叫的同時,瑪瑪?帕帕斯和紗耶躲避到房間中。艾因雷因也避開佳妮斯的正面退避到牆角。
“看起來沒什麼。可是空氣不對。”
“喂,開什麼玩笑。”
“交給處理家了,所以不知道。現在在攪拌機裏或是酸液裏……也許混在生活垃圾裏變成肥料了。”
瑪瑪?帕帕斯語氣已經變成了軍人。
也許轉移了就好了。這樣想着走向瑪瑪?帕帕斯的房間。
“最開始的臉,是,這個……。”
“機械兵器(android)?做得可真巧。”
無意識地伸出的手觸摸到了紗耶的劉海。
不動一根眉毛地這樣說道。艾因雷因站起來。
紗耶也留下來陪伴艾因雷因,現在正在沙發上睡覺。
停住撫摸頭髮的手。因爲紗耶醒來了。
講話結巴可能是因爲氣管有問題吧。結束盤問的時候大鼻子已經疲憊不堪。據大鼻子所說,他們沒有向上級報告發現目標的報告,所以讓他繼續留在豪宅裏。
佳妮斯抬起了她的手臂。
然後,一陣光芒閃過走廊的中心。
將走廊染成紫色,那陣光芒掠過了艾因雷因的眼前。
“咕噶!”
被壓扁似的聲音和光芒幾乎同時傳了過來。
大鼻子慢了一步。因爲身體的大部分能力都被嗅覺奪走,所以無法瞬間行動。
看到向後仰倒的大鼻子,身體自己動了起來。槍口對準有着佳妮斯模樣的東西,扣動扳機。槍聲吹跑了雷光的餘韻。
和朋友很像的面孔被炸開。白色膠狀的東西沾滿了走廊。
“可惡,可惡,可惡!”
向沒有了頭部失去平衡的機器人偶的胸口又是一槍,開了個大洞。這次膠體灑到了地板上。
機器人偶倒下了。
戰鬥不可能就這樣結束了。點燃香菸。使勁吸一口。充滿肺部的煙循環到全身,上升的體溫開始下降。頭暈得像貧血一樣。
大鼻子沒有起身的樣子。他的身體被電得焦黑,烤肉的味道傳到鼻孔。
仿造佳妮斯的機器人偶。這到底開的是什麼玩笑。這是諷刺嗎,還是故意讓人慪氣。因爲什麼意圖而玩弄佳妮斯的樣子。爲什麼得到安慰的大鼻子必須要死掉。
太不講理了。
“可惡,別開玩笑了!是誰,竟然……。”
被憤怒擺弄,艾因雷因怠慢了警惕。
錯過了要看的,一定要看到的東西。
發覺有東西纏到腳上的時候已經晚了。
“什麼!”
顯然索霍依然是鍊金術士的人。
“雷坊廷。是我開發的納米細胞機器人。只由納米機器構成的兵器。雖然只是個原型機,她的性能你已經很清楚吧?”
黑衣人沒有繼續和艾因雷因閒聊下去。
艾因雷因嘆了一口氣。
多米尼奧有時也會有這種眼睛。只不過,多米尼奧的目光比黑衣人更老練些。
“你不可能抵抗。”
回嘴後索霍的臉紅到不能再紅,又開始默不作聲。
艾因雷因被綁在了推舉用的臺座上。向下看着自己的是一個童顏的青年。比那時老了吧,整齊的直髮裏夾雜着幾束白髮。五年前還沒有的。那時的他顯得更年輕而勤於研究。這個年輕人負責強化手術。鍊金術士派來的年輕研究生。志願者們譏諷地看着這個帶着純真的眼神翻弄他人身體的年輕人。
這裏是在豪宅一隅,私人的健身房。是豪宅中建得最結實的地方。
“請你不要太欺負我們的長官。”
“如果可能的話我不想見到你。我不願看到朋友的這副模樣。”
束縛手臂的環貫穿了地板上的地毯。地板的材質是什麼?是混凝土還是人工大理石……不管是什麼,只要用艾因雷因的力量……。
“喂,不管以前是怎樣的。現在你已經不再認爲我是朋友了吧。”
“爲什麼要做成佳妮斯的樣子?”
艾因雷因迅速地確認了狀況。視野中幾乎只能看到天花板。不過,健身房中到處都有人的氣息。靜悄悄的氣息似乎都把視線集中在艾因雷因的身上。就像從草叢中觀察獵物的食肉動物一樣。應該是索霍帶來的軍人吧。保鏢,或是士兵。
“我將捕獲你。”
“這名字的趣味糟透了。”
索霍離開後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到了艾因雷因的面前。
說來,索霍爲什麼要來到古拉波奈爾市呢?
“頭?”
和傑尼斯?科特巴克的回憶沒有多到需要一個一個回顧的程度。在絕界探查計劃中艾因雷因他們志願者們被稱爲極光潛水員。大部分的極光潛水員如前面所說是自殺志願者預備軍,包括艾因雷因的大部分人頭抱有超越自身死亡的虛無。多數人都不互相交流,艾因雷因也不是例外。
“這時是不是應該說聲好久不見?索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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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數。
這樣一說,索霍的臉就紅了。
“啊啊,果然是你啊。”
“只不過敘敘舊而已。以前可是什麼樣的諷刺都聽不進去的。現在能聽進去了,這也是個成長啊。”
“以前以前的,你到底活在哪個時間裏啊?”
再一次的驚訝。右手被誰抓住了。很細,卻長了堅硬皮膚的手指。不斷勾住斷崖上的突起或是裂縫的手指……是佳妮斯的手指。
“是的,異民化問題對策調查組織,叫做silent?majority。”
“怎麼都……。”
“我也這麼認爲,可是命名的不是我也不是頭。”
雖然索霍走了,但雷坊依然在艾因雷因的身旁。聽腳步聲就知道了。叫納米細胞機器人的機械兵器沒有氣息。必須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其它方面,比想象中更費神經。
下半身站在那裏,踩住了左手。
是個比索霍大至少十歲的男的。而且目光中沒有破綻。注視艾因雷因單眼,並且有不放跑一絲事實的光芒。他的視線射得艾因雷因很不自在。
即使是這樣,褻瀆佳妮斯的機器人偶仍然試圖制服艾因雷因。艾因雷因扭動身體,躲開撲上來的失去手臂的身體。再開一槍。胸的部位完全被破壞,只剩下下半身。
除了佳妮斯。
“因爲不知道跟小白鼠說些什麼好。”
交談後,她又回到了游泳池中。艾因雷因像面對神祕事物一樣看着健美的肢體靜靜地消失在水中。
“這不就是變化嗎?”
索霍的紅臉這次變青了,又沉默了下來。
試圖站起來。
艾因雷因默默注視着興奮地喘着粗氣的索霍。
這樣說來……艾因雷因翻開記憶。那個很像佳妮斯的機器人偶把瑪瑪?帕帕斯叫做“相關人員”。
用雙手封住了艾因雷因的右手。不過左手還是自由的。試圖舉起左邊的手槍,失敗了。左手被踩住了。
聽到索霍的話艾因雷因停止走神。
“嗯,我做了。”
一個拳頭打來。這算什麼呀。位置不好,握力也很弱。說來只顧研究的索霍不會有多少體力的。
然而,回來的只有艾因雷因和紗耶。
機器人偶抓住了腳。被拽動。向後倒下。失去了頭部,身上開了個大洞的機器人偶坐了起來。被破壞的斷面沒有發現類似機器的東西。膝蓋着地的情況下,另一隻手試圖要壓住艾因雷因。抬起手槍,扣動扳機。機器人偶的手被轟開,另一隻手也同樣。
“那個計劃沒能成功對我的打擊也很大。”
“你能做到嗎……?”
作爲大多數的人類,如何看待作爲少數的異民侵蝕者們?不是原則上的話,而是他們心裏的真實想法。看看大鼻子就能知道是怎樣的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索霍低着頭說道。
朋友。在設施中艾因雷因和索霍是年齡相近的同性。雖然只是這種理由,在那個沒有年齡相近的同性的環境中,對索霍來講這已經讓他很容易和艾因雷因交流了。
聽到這句話,索霍顯得很受傷害,閉上了嘴。
“我也變了。當上了研究組的主任。現在已經是正式的鍊金術士的一員了。抗異民問題也是我負責的。我也改變了。”
黑衣人嘆着氣搖頭。
所以睜開眼後看到了那張臉也沒有喫驚
“那麼你想讓我怎麼樣?被帶到總部和小白鼠談論友誼嗎?”
在失去的意識中艾因雷因想起來了,還有一雙眼睛在望着那樣的佳妮斯。
看着索霍的表情,艾因雷因在想紗耶她們是否平安逃脫。姑且不說紗耶,瑪瑪?帕帕斯可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一定準備了許多艾因雷因不知道的退路。應該成功逃脫了吧。
“你以前可不會開玩笑。”
“哎,你不覺得五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一個人改變了嗎?不過你一直貓在研究室裏可能理解不了。”
也就是說……。
“那時候你非常混亂,不是能夠交談的狀態。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你的身體發生了變化。所以決定先把她,先把你從絕緣空間帶回來的女孩仔細研究一下。在那之後不久,你就……。”
“我很想知道啊。執意要做成那個時候都不敢跟她說話的女人的樣子,這麼做的理由如果能說得出口的話,我真的很想知道。
“以前的你即使會切開朋友的身體,也不會把朋友綁起來。”
佳妮斯面無表情地俯視。
“以前的你可不這樣說話。”
索霍說不下去了,又沉默了下來。
“雷坊。”
“是的,在首都警局呆了十年以上。”
只有上半身的佳妮斯緊緊包住了艾因雷因。
“本來想這樣的,可他畢竟是我們的頭。”
“你做了佳妮斯吧?”
相關人員……這樣稱呼瑪瑪?帕帕斯到底有什麼含義?應該不是找瑪瑪?帕帕斯有事。是和她的經歷有關的人嗎?
這樣說,反而讓對方狼狽了。
“紗耶,快走!”
“爲什麼要做出逃跑這種傻事?”
“改變的只有地位嗎?”
可是失敗了。
簡直是惡夢。
“一開始就應該讓你來盤問的。這樣的話索霍也用不着哭了。”
衝擊傳遍了全身。和打死大鼻子的雷光是一樣的東西嗎。全身的肌肉和意識無關地掙扎。手臂粉碎了環彈了起來,雙腿在亂動。
破壞束縛,轉向反擊。這兩個都沒能辦到,艾因雷因的意識墜入了黑暗中。
和佳妮斯很像的東西這樣說道,把手放在了艾因雷因的胸上。
“在計劃的最終階段。就是艾因雷因你們跳進絕緣空間的那天。那天我在觀測所。穿上密封服的你們像變魔術一樣消失後,所有的儀器都失去了作用。因爲裝在密封服上的機器也受到了異界侵蝕。判斷無法繼續觀測後決定要終止計劃。可是,通訊器都不靈了。所有救你們出來的手段都失效了。我們只能等待你們平安歸來。”
艾因雷因的視野中馬上出現了被索霍叫來的佳妮斯人偶。也許就侯在旁邊的吧,艾因雷因之前沒有察覺到。因爲沒有活人的氣息,所以無法察覺。
現在知道了。機器人偶爲什麼有着佳妮斯的樣子。爲什麼索霍在這裏。只不過是個簡單的加法罷了。
“即使是朋友,也不許侮辱我。”
“你聽說過多米尼奧?利故扎里歐嗎?”
“是。”
“難道以前是警察?”
爲什麼還能動?這樣的疑問馬上浮現出來。破壞頭部,在身上……在胸口上開了個大洞。雖然第一次和人形的機械兵器戰鬥,但機器的重要的部位應該摧毀掉了呀。
輕鬆承認的索霍臉上沒有絲毫罪惡感。
“我也……。”
佳妮斯的臉就在眼前。用透明的眼睛盯着艾因雷因。看到了被刻進眼睛裏的刻印。顯示是機器的帶刻印的眼睛盯着艾因雷因。
索霍還是什麼都不說。
艾因雷因和佳妮斯正常交談的只有在那個咖啡廳裏的對話,僅此一次而已。
“開玩笑的啦。”
佳妮斯的聲音很平靜。感覺就像第一次和有着尼爾斐尼亞容貌的紗耶交談一樣受到打擊。
索霍有些強硬地說。
立即作出判斷喊道。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壓住艾因雷因的手和腳發生變化,變成了堅固的環。環將艾因雷因綁在了堅硬的地板上。面無表情的佳妮斯在眼前融化了。白色膠狀的東西在艾因雷因的頭頂像蠕動的砂糖一樣匯合,形成完整的姿態。
“不知道。”
“我們在這個城市尋找幾個人。他也是其中之一。他是位巡視官,應該還在的賓館裏已經沒人了。”
“是不是去了其它城市了啊?”
想想多米尼奧已經藏起來的事,還是算了。多米尼奧進行盤問的時候,好像能從對方的沉默中找出事實。也許這個黑衣人也在作同一件事。畢竟被鍊金術士選拔出來的,他應該是個優秀的警察吧。多餘的想法會露出馬腳的。
“嘛,也行。要做的還有很多,在這座城市優先的是其它事情。”
黑衣人沒有繼續試探。
“同一時期出現在古拉波奈爾市的你們不可能是無關的。不久後他那邊會有所行動吧。”
“真是那樣就好了。”
對艾因雷因的話聳聳肩,黑衣人離開了艾因雷因的視野。
“對了,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從視野之外黑衣人詢問道。
“變成異民是什麼樣的感覺?”
如果是知道艾因雷因的經歷還這樣問的話,應該不是變成異界侵蝕着的意思。
“……自己人生中至高無上的瞬間,如同字面之意。想象一下吧。”
黑衣人想了一會兒,沒有說什麼就走了。
******
“我再也不去那裏了。”
多米尼奧青着臉說着。
“真遺憾。能知道我私密的只有你唉。”
黑貓用爪子擦着臉露出了笑聲。
這裏是同一家賓館的另一個房間。以防萬一自掏腰包訂好的房間。趕在電視中出現的鍊金術士率領士兵闖入總統包間之前,躲進了這個房間。同一家賓館的另一個房間是個盲點。和預想的一樣鍊金術士們沒發現什麼後就離開了。
無視黑貓發出的咂舌聲,多米尼奧開始迅速地準備出門。
是這樣的話,如何造出完全和人的意識隔離的機器?即使使用了由機器造出的機器,也只能延長在絕緣空間內工作的時間。因爲做出機器的機器上的思念傳染過去了。可是,思念並不是無限存在的。只要脫離它的發生源,思念就會逐漸擴散,然後霧散掉。也就是說,只要重複這個,就能造出完全脫離人類思念的完全清潔的機器。而最適合這個的就是。”
“是這樣嗎?”
介紹和情報的交換已經完畢。雖然瑪瑪?帕帕斯對貓會說話顯得喫驚,不過馬上就靈活地接受了現實。
“還好嗎?”
“是不是該洗手不幹了。”
“怎麼回事?”
按下通話鍵,聽到的是一陣沉默。
是手機。畫面上顯示了陌生號碼。
“在這裏商量,這個問題也不回解決的吧?”
“紗耶嗎,怎麼了?”
就像人類雖然靠着極光領域擺脫了資源匱乏的處境,如今卻面臨着異民問題的威脅。
“所以她是對艾因最不利的敵人啦?”
“納米機器。”
瑪瑪?帕帕斯告訴了地址。多米尼奧把它記在腦子裏後掛斷了電話。
艾爾米研究所中的惡夢。那些東西,有一般常識的人是不可能擺出來的。
“我沒有記憶。不知道被艾因撿到以前是做什麼的。不知道以前是在這個國家,還是另一個國家。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所以……。”
多米尼奧和瑪瑪?帕帕斯互相點頭。
“那,怎麼過去啊?”
“因爲艾因的事?”
艾因雷因這麼顯眼,跟他們發生衝突是顯而易見的。
“是我。”
撫摸黑貓的手在顫抖。
“不,我還是太粗心了。本來自以爲只是形式上變成了匪幫,可是繼續悠閒地呆在被襲擊的地方真是個失誤。”
“咕~……。”
艾爾米的話也很合理。
“我在鍊金術士作的最後一項研究是,極光粒子的匯聚和能量轉換。”
從房間自帶的冰箱裏拿出啤酒,一口氣悶掉。這下才冷靜了下來。
“這也有。可是,還有其它的。”
“答對了。”
紗耶的手停住了。
“健康上沒有問題。”
“誰知道是怎麼樣的?現在有關fa的情報只有我們才掌握着。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想得到這些情報。”
紗耶坐在房間角落裏的一張凳子上。黑貓跳到了她的腿上。
由於時間緊張而採取了非常手段,多米尼奧再一次領教了自己妻子的恐怖之處。
“誰啊?”
看了第三司令室的樣子,多米尼奧感嘆道。如同它的名字,這裏堆滿了各種器材。
“打個電話試試?”
“古拉波奈爾市流通的抗侵蝕劑的效果已經得到了驗證。鍊金術士對它產生興趣也很正常……但是,對什麼都貪得無厭的話最終會失敗的。即便來到這裏的是鍊金術士也是這樣。既然來的是一個集團,就一定有人會對頭領的行動做出修正。”
“當然對fa也是。我不認爲那個納米細胞機器人適合在軍事上運用。頂多是個暗殺人員。但是,爲了暗殺不會用掉那種喫死人的成本的。那麼,認爲是專門用來對付異民的要更合理些。”
房間從總統套間改爲單人間,不過這樣子顯得更適合多米尼奧。
在這裏讓我們回到那個納米細胞機器人,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她帶有極光粒子轉換機能。要想產生一擊就能電死一個人的雷擊的話會消耗相當大的能量。不過,有極光粒子的話這確實是可行的。因爲從外部供給能量就可以了。而如果對方是異民的話,這能量就是無限的。我說的異民是指像艾因或fa這樣的真正的異民。他們自身就是一個世界。同時也是試圖增殖的世界。這也說明他們自己就釋放出極光粒子。我認爲納米細胞機器人就是順着艾因釋放的極光粒子找到了你們。“
剛纔話裏的開頭好像不是對這多米尼奧,而是電話那邊的某個人說的。
巡視官的多米尼奧僱傭異民的艾因雷因。這個事實已經足夠讓多米尼奧跳過免職直接走上斷頭臺。
和紗耶玻璃一樣的聲音不同。堅硬和尖銳,如刀劍一樣的聲音傳達出了緊張感。
“所以……。”
“爲了讓機器不粘上人的思念的話,就要造出作機器的機器的機器的機器的機器的機器的……這樣,必須要經過花費天價成本的過程纔行。只有納米機器能避免它。只要在初期階段在納米機器中編進自動製造的程序,之後就會自我增殖把舊的納米機器通過代謝處理掉。放在一邊就可以了。
“沒錯。你的部下幫了我很多忙。由於是緊急情況,向你表達直接聯絡的歉意。”
可是,爲了到這個房間多米尼奧必須要進入艾爾米的研究室。也就是,黑貓額頭上的藍寶石,艾爾米專用的亞空間。
“抱歉換了一個人。”
打死自己也不會說自己的妻子其實是第一代鍊金術士,由她來進行推測。第一代被認爲已經死光了。光是這件事就會起一波瀾。她的研究成果也許會給這個國家帶來新的繁榮。但是,多米尼奧本能地感應到同時也會增加惡夢和扭曲。
“所以也許你是在絕緣空間中,被艾因做出來的。”
“……原來如此。那個兵器的運用方法知道了。也許這就是鍊金術士的目的。可是,那個兵器見到我說了‘相關人員’。所以,他們也許對我的抗侵蝕劑也有興趣。”
“艾因被抓走了。”
多米尼奧不自覺地看了黑貓。不過它正在捲起身子睡覺。
“是的……請稍等一下。”
“你是說極光粒子的能量轉換?”
多米尼奧和瑪瑪?帕帕斯開始討論善後對策,艾爾米的黑貓走下了器材離開了。
“可是現在是緊急事態唉。”
“發生了什麼是?不,詳細的還是直接聽吧。能匯合嗎?”
“儘量不要從我這裏打過去。不知道那邊的情況。”
“嗯?”
目光集中到了黑貓身上。黑貓不理睬這個,在發熱的器材上捲起了身子。
“那個奇怪的機械兵器。大概是由納米機器構成的納米細胞比起人吧。即使有一部分遭到破壞其它部位會代替機能。要破壞它很困難。因造價的原因不能量產,保養也很麻煩,到頭來因爲僱人建設軍隊經濟效率也更高,所以很久以前這項技術就被打入冷宮了。”
乘出租車到了指定地點後發現已經有接送車在等着。經過數次換乘,到達了目的地。
“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也是能否保住飯碗的緊要關頭。聽說我的人搞砸了。如果有可以直接見面的地方的話希望你能指定。”
瑪瑪?帕帕斯恍然大悟,艾爾米只用聲音點頭。
“嘛,換了個藏身之處就不會有鍊金術士的襲擊這還是值得懷疑。”
“這個我非常清楚。”
咬住嘴脣,看來瑪瑪?帕帕斯真的很後悔這件事。
“知道了。你能立即決斷真是太好了。”
“成本方面的問題只要花上時間就能解決,可是真正難辦的是匯聚以後極光粒子的濃度會上升。”
“那,精神上呢?”
“暴露了嗎?”
“我感到不安。”
“我還在鍊金術士的時候絕緣空間就已經開始出現紕漏了。雖然從那裏泄露的極光粒子遠沒有現在多,但確實對人體造成了一定的影像。那種異常是基因級別的改變,治療是不可能的。我這個研究就是爲了這個的對策。如果能讓極光粒子匯聚起來並轉換成能量再處理掉,就不會有人變成異界侵蝕者了。……嘛,我還在的時候這個也因爲成本的原因被打入了冷宮。”
“不用擔心,對方設定了非常現實的路線。”
就在多米尼奧猶豫的時候他的胸口震動了。
“然後做出那樣的事?”
第三司令室。瑪瑪?帕帕斯這樣介紹了這個地方。據說原來是家醫院,可是後來經營失敗就一直閒置着。使用的只有地下區域,地面以上的部分只是用來蓋住通向地下的入口。這樣的話即使無聊的人過來了也不會發現這裏有人。再加上,人員移動使用了地下通道,所以不用擔心出入口被發現。
“沒錯。”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多米尼奧真誠地點頭。
紗耶一直盯着黑貓。把手放在黑貓背上,撫摸起來。
“只要不被炒魷魚就繼續幹唄。比起這個,不管目的是什麼,他們一定會和艾因衝突的。”
艾爾米所舉的例子都是有可能和匪幫有關聯的。至於艾因雷因和抗侵蝕劑的話都集中在羅莎莉家族。而且艾因雷因是爲了引誘fa上鉤才被派到了羅莎莉家族。
當然是指巡視官這個工作。辭職也不會有什麼麻煩的。金錢方面艾爾米會想辦法解決的。在情報收集方面可能會出現問題,不過總會有辦法的。
“是瑪瑪?帕帕斯吧?”
“所謂絕緣空間,就是隻由極光粒子構成的成爲亞空間前的狀態,不論規模的大小,極光粒子一旦集中起來就會產生。而在絕緣空間中就連機器也會發生變化。根據假說這是因爲對附着在機器上的人類思念作出反應。
說出來的話和黑貓的動作根本就不是一致的。不過,它額頭上的藍寶石還是得意地改變了顏色。
漫長的說明終於結束了。
“不能否認有這個可能性。要推測在絕緣空間中會發生什麼還缺少驗證。不過,因爲這個你現在覺得不安嗎?”
艾爾米不在乎多米尼奧在瞪着自己,繼續說。
艾爾米關心地詢問紗耶。
鍊金術士忠於自己的研究慾望而創造出的“陳列物”對多米尼奧來說只是惡夢的產物。
多米尼奧對拖延結論的艾爾米的講話方式感到不耐煩了。
“兵器的說明就不用了。那,怎麼回事?”
“讓我想想。大概是艾因和fa,還有在這座城市流通的抗侵蝕劑之類的吧。”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麻煩了。能取得聯繫就好了。”
“索里歐尼家族的異界侵蝕着部隊?可能不是跟蹤了他們才找到你的藏身地點。”
不過,艾爾米說的也有道理。送到首都的有關fa的報告書因爲必須要去掉艾因雷因的存在,所以有許多部分顯得含糊不清。加上,沒有說明如何追蹤fa。
“匪幫都是一羣同時具備警惕和粗心的奇怪的人們,不過看來你沒有粗心呢。”
“你希望研究者會有一般常識本身就是錯誤的。”
“……。”
“艾因的死,也許會導致自己的死亡?”
“我不知道。”
紗耶搖頭。從她的眼睛中讀不出什麼來。
“什麼都不知道就消失是很害怕。但是,比起這個要是那個人萬一死掉的話,會更讓我害怕。”
忽然想到。紗耶沒有表情是否是因爲不知道要作出表情。就像剛生下來的孩子不會微笑一樣。因爲她具備了與人交流的最低限度的知識,所以沒有必要將自己的感情傳達給對方。
經過五年,也許紗耶終於要迎來了變化也說不定。
“嘛,沒必要這麼擔心啦。雖說納米細胞機器人算是艾因不太拿手的一類,但那只是如果那個納米細胞機器人有着和我預想的一樣性能的話。”
“是這樣嗎?”
“如果沒有的話就沒問題。”
“……謝謝。”
感覺紗耶的聲音有點溼潤了。不過,她的表情依然像個娃娃,眼睛就像水晶一樣剔透。
“不會這麼快就會變的啊。”
“?”
“不,沒什麼。”
黑貓已經安靜地睡着了。它的樣子彷彿要和艾爾米送給紗耶的衣服混爲一體。
“如果他也能明確自己的心緒的話,不至於會變成這樣了。”
這樣低語道。這次紗耶沒有做出反應。少女也知道。艾因雷因有一個不會說出口的願望。
過了一會兒,多米尼奧和瑪瑪?帕帕斯的作戰會議結束了。
******
從那以後索霍沒有再來到艾因雷因面前。可見他對那番對話發了多大的火。
“你真令人討厭啊。“
“你啊,可能覺得很羨慕我,但那可是大錯特錯。也許你能變得更幸福。”
但是,報復和復仇的呼聲逐漸消失,到了再繼續打下去就只能背水一戰的局面時,羅莎莉家族的進攻便赫然而止。
“沒錯。我已經調查過你的經歷了。看來你有失蹤的妹妹?爲什麼你的妹妹和那個‘荊棘公主’有同樣的容貌?你在絕緣空間內創造的世界難道就不是她嗎?”
“嘛,即使被聽見了也沒什麼。”
這種時候,艾因雷因沒有說什麼也要生還的毅力。雖然不想死,但絕不會爲了活着而拼命掙扎。
“你覺得這不公平?”
“能不能把這些摘掉?”
“需要什麼幫助的話請儘管說出來。我會盡力辦到。”
“只要張嘴願望就能實現的只有嬰兒。連這都忘記的話,你不應該呆在這種地方。”
“知道了。”
(看來只能見風使舵了)
“……。”
“什麼……意思。”
雷坊退下了。直接走到健身房的牆角後就在那裏保持立正的姿勢。
雷坊。既然她是專門對付異民的兵器,很有可能會放射出對艾因雷因不利的東西。
羅莎莉家族的攻勢到現在還在持續着。因爲老大的瑪瑪?帕帕斯並沒有遭到什麼,只不過是客卿的艾因雷因不在了而已。
對,讓艾因雷因生氣生氣的理由不止有大鼻子。
“我只是能忍而已。”
“是一種自己不希望的部分被人說中的話,會忍不住要生氣的生物啊。不,想這些的只有人類嗎?真是的……。”
“真的好煩呢?”
“說的也是。那,先把我弄成可以喫飯的姿勢好嗎?一直躺着很膩的。”
04祭奠之夜
“我啊……不會因爲妻子被殺了就去憎恨所有的異民。我不會變成那種歧視主義者。但我還是對你們抱有憤怒。”
“既然已經捕獲了,直到把你送到鍊金術士總部,保護你就是我的使命。”
“咕……。”
“是嗎。”
“到底,開什麼玩笑。”
“真的很難理解。”
艾因雷因正要說危險的事情。很可能要騙我。也許他是這麼想的吧。但是,黑衣人卻不可能不聽下去。
雖然有聲稱報復的人,幾日後他們也不得不沉默了。瑪瑪?帕帕斯的調查精密到了極致,已經列出了會這樣主張的幹部的名單,並將他們定爲目標。被埋進墳墓裏的話也只有沉默的份了。
“你怎麼了?”
時不時動一下胳臂確認束縛自己的東西的情況。感覺像是皮革的東西綁着自己,這東西再用鏈子固定起來。用力的話也許能掙脫,但一定不會這麼順利吧。
剩下的,是有默默注視着這邊的雷坊。她是否聽見了艾因雷因和黑衣人之間的對話?因爲壓低了聲音所以其他監視着應該聽不見,可是對於機器會怎麼樣?
即使是這樣,他還帶着純潔的面孔對接受了手術的艾因雷因說想成爲朋友。這種不平衡感一直讓艾因雷因毛骨悚然。
“那是不可能的。”
“我爲你表示哀悼。”
看着在自己內心逐漸凝結的虛無的時候,雷坊第一次在這裏開口了。
如果誰都是這樣的話,黑衣人只會是個復仇者吧。
黑衣人沉默地瞪着艾因雷因。他的眼睛中除了憤怒還夾雜了苦惱。
現在也有這樣的感覺。
“說什麼蠢事……。”
“有沒有其它的事情。”
始終盯着艾因雷因。
“知道了。”
“……那個,說到你老婆被fa殺掉的事。找到她的屍體了嗎?”
“你也變成fa的臉就好了。成爲fa的世界的居民就好了。反正你的組織正在追fa吧?不是爲了追他纔來到這裏的嗎?那樣的話,正好。”
新來的聲音制止了雷坊。是那個黑衣人。
哼,活該。艾因雷因內心裏偷着樂。
“嗯,飯還沒有呢。”
這裏沒有艾因雷因倒下前握着的手槍和風衣。煙盒放在了風衣裏。
索里歐尼家族因爲強化兵徹底的游擊戰不斷失去了手中的牌,有幾個幹部也死於槍戰中。
死掉的人會回來。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不管是通過什麼形式,死亡會平等地到訪每一個人,被拋下的人只能在心中懷抱寂寥。
雷坊低語道。
還以爲她會拿來其它椅子的,可是錯了。
不過視野確實在慢慢抬高。頂住腰部的部分正緩慢地彎曲。還以爲她在溶化那個部分,但沒有那種燙人的感覺。
如果能讓瑪瑪?帕帕斯領回的話會作爲家族的一員埋葬他吧。雖然作爲一直受到迫害的異界侵蝕者的末路,黑衣人說的更正常些。
像逃跑似的離開的黑衣人向着艾因雷因的背後走去,所以艾因雷因看不到他的背影。
“你在擔心我?”
雷坊跪了下來,把手伸進束縛艾因雷因的臺座的後面。艾因雷因看不見她在做什麼。還以爲要靠蠻力掰起來,但金屬扭曲的聲音始終沒有傳來。
出現在視野中,向下看過來。動作雖然完美地展現了關心患者的護士的樣子,但她那冰冷的眼睛卻始終沒有改變。
索霍說雷坊是納米細胞機器人。雖然沒聽說過這個名稱,不過從名字來判斷應該使用了納米機器。那樣的話,也許是納米機器在做什麼。雖然艾因雷因根本想象不出在做什麼。
他眼中透漏出的是嫉妒。自己失去了妻子,可卻有人取回了失去的東西。他是這麼想的。
“有件事我忘記問了。不是有個被雷坊殺掉的異界侵蝕者嗎?他怎麼樣了?”
“別看我這樣,我妻子以前可是說我很溫柔。”
“都被抓了一整天了,沒有上廁所的要求,到了現在纔要喫飯。頭兒認爲他不需要攝取正常的食物。所以,飯就免了。”
也許能取回失去的東西。艾因雷因比誰都知道這個誘惑有多麼地恐怖。
“把別人踐踏地那麼不幸,自己卻想變得幸福。你不認爲這種態度是不可原諒的嗎?”
傷勢基本痊癒的現在爲什麼還覺得渾身無力?
黑衣人用手指頂着艾因雷因的胸口。他的眼睛就在眼前。和之前交談時不同,現在有真正的怒意。
“知道了。”
“這樣啊。……那樣的話,也許她還活着。變成fa的臉,作爲fa的世界的居民。”
也許這個納米細胞機器人沒有理解剛纔的對話中的含義。
機器不太會休息所以很麻煩。最可惡的是,機器不會有精神上的疲勞。人類的監視者有時可能會露出破綻來,但雷坊卻不會。
“什麼?”
只是,根本沒把大鼻子的死放在眼裏的那種想象力,還有那種傲慢的態度,有些讓人惱火。
“那樣的話,就讓我看看你能忍多久。”
“謝謝了啊。”
(看看,怎麼辦呢。)
“嘿~,那現在呢?”
“他怎麼了?”
雷坊依然站在艾因雷因的視野之外。有着佳妮斯面孔的機器人偶始終投來冰冷的目光,雖然開始時感覺不到,但現在正逐漸能意識到了。
(是因爲她嗎?)
“人啊……。”
自殺志願者預備軍。
原以爲志願當極光潛水員時抱有的虛無感已經通過與紗耶的相遇清除掉了。但事實上它只是藏起來了而已。這種時候它就會浮出水面,用煤焦油一樣黑色的東西裹住艾因雷因的生命、讓他看不見自己的生命。只要看不見生命,它受了多大的傷害也沒有人會知道。
還記得和紗耶的約定。雖然頭腦很清楚爲了這個也要活着回去,可是心裏的某一部分卻想着怎樣都無所謂。
“不用給他。”
看着張口結舌的黑衣人,艾因雷因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沒什麼。”
“是這樣嗎?明明想要得到已經失去的東西,奢望沒有代價什麼的想得太好了吧?這樣的你,有恨我的資格嗎?”
在暴雨突然轉爲晴天一樣的寂靜中,索里歐尼家族的老大收到了瑪瑪?帕帕斯要求會見的請函。
“什……。”
這可不是爲了逃脫而即興想出來對策。只是個泄憤。如果其他人因爲這個瞎跳起舞的話就賺了。
鍊金術士在索霍很小的時候就看上了他的才能,一心一意培養他。在強化手術中他真的什麼誇張的事都做得出來,有幾個志願者就因爲這個死了。
“……沒有,可她是在我的面前被殺掉的。”
“誰知道?那是負責處理的人的工作。只是,異界侵蝕者沒法進行DNA鑑定所以查不出身份。運氣好的話就會進身份不明人士墓地或是鍊金術士的研究所,運氣不好的話會被燒掉吧。”
即使發出這樣的聲音,也沒有人回答。依然有幾個人類從視野以外監視着。雖然他們已經交替了幾次,但是雷坊卻不休不眠“陪”着艾因雷因。
但現實不是這樣。眼前出現了叫做艾因雷因的取回了失去的東西的男人。艾因雷因自己也不認爲紗耶就是尼爾斐尼亞。不去那樣想。奇蹟和奇蹟不會同時到來。更何況……。
“你怎麼了?”
在那一瞬間,感覺身體的溫度降低了。像是吞下了大量的冰塊一樣。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太麻煩了。煙也沒了,怎麼辦呢?)
“我妻子不在了以後就沒人這樣說過我了,她被fa殺了。”
第一次看到雷坊的時候產生動搖了。因此戰鬥的時候也無法佔得先機一直被壓制。戰鬥中受的雷擊的創傷也有。那個傷現在已經恢復地差不多了。到底是因爲異民化了,還是因爲艾爾米的治療,又或者是因爲這兩者同時作用,多半的傷勢只要一晚就能治好。爲了治癒,艾因雷因的身體需要休息。因此原以爲身體的動作有些遲鈍也是沒辦法的……。
得知指定會面地點的索里歐尼的幹部們懷疑這也許是個陷阱。那個地址非常靠近幾天前索里歐尼家族爲了挽回局面而派去的異界侵蝕者們失去消息的地點。雖然後來搜查了那裏,但沒有發現類似羅莎莉家族藏身之地的地方。
瑪瑪?帕帕斯竟然要求在索里歐尼沒能找到的地方會面。
這對瑪瑪?帕帕斯太有利了。是陷阱的可能性非常高。加上,會面的要求裏有索里歐尼家族所有還活着的幹部的出席作爲條件。但是,明明可以擊潰的卻停止了進攻,沒有理由這樣做一個陷阱出來。如果瑪瑪?帕帕斯真的像要給這場戰爭打上休止符,進而支配索里歐尼的話,還有反擊的機會。
到底怎麼辦……索里歐尼的幹部們圍着一張請函討論了一個晚上,然後做出了決定。
******
兩天,艾因雷因一直被抓在健身房中。索霍他們沒有行動的兆頭。他們在等待着什麼,或是在調查什麼……不管是怎麼樣,看來他們都沒有馬上把艾因雷因送到鍊金術士的研究所的意思。將艾因雷因就這樣放着感覺有明顯的鬆懈,同時也有被迫幫着雷坊測試性能的感覺。
不管是哪邊,現在的艾因雷因確實是無聊到發慌。正想着要不要鬧出什麼事來的時候,索霍出現了。
“嗨,腦子冷靜點了嗎?”
壞壞地這樣一說,索霍紅着臉站住了。不過這次沒有離開。只不過在喘着粗氣。
“這兩天我一直在檢查你。”
“嘿~。”
雖然嘴上回地輕鬆,但實際上卻很喫驚。根本沒有發覺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開始檢查了從昏迷的你身上拿走的頭髮和皮膚中的DNA。然後透視檢查了你的內部。”
DNA也就算了,人體透視什麼的是什麼時候作的?要說可能的話就是雷坊作的。
“我直接說結論了,你不完全是異民。雖然沒能檢查受到侵蝕的右眼和左臂是否是不同的DNA,至少其它部位不是這樣的。和在設施時代的你DNA是改變了。變了,不過那只是在普通人類範疇內的變化。考慮到異界侵蝕者的例子,自從你進入絕緣空間已經過了五年,即便在那時沒有完全受到異界侵蝕,完全異民化的右眼和左臂從那以後應該會開始擴大侵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在問你和羅莎莉家族的關係。你在用那個匪幫賣的抗侵蝕劑嗎?”
“如果我在用呢?”
“你也應該知道現在在大部分城市出售的正規的抗侵蝕劑對異界侵蝕者沒有任何效果。如果羅莎莉家族的抗侵蝕劑真的那麼有效果的話,那可不是可以允許匪幫靠它來賺零花錢的東西。”
“那樣的話和羅莎莉家族交涉就好了。只要發給他們特許,靠特許使用費就能賺取暴利了。對方也會接受的吧。”
“然後匪幫會用那個錢做什麼?我可沒有幫他們做壞事的打算。”
難道……士兵們又舉起了衝鋒槍。在電梯裏堆成小山的屍體開始顫動,槍口集中到了那裏。
那是在場的任何人都未曾聽過的聲音。
眼球飛出碎掉的腦袋,掉進了電梯地板上的血泊中碎裂了。嘴從死者的臉歪掉了,眼睛也歪掉了,鼻子也歪掉了。
雖然不會怠慢禮儀和敬意,但顯然沒有包含戀愛感情。對她來說危險就是最愛的伴侶,就連活着的男人是否在她眼中都值得懷疑。
惡夢即將開始。
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
受傷,低下視線。顫抖的身體和緊握的拳頭。
“我名爲fa。”
(不,就是因爲這樣才?)
雷坊追上他的背影。這樣就能證明沒有除了雷坊以外納米細胞機器人,或其它有效的抗異民兵器了。
艾因雷因?加菲特。
“沒想到你結婚了。我可以說聲恭喜嗎?”
失去輔助成分的供給在這個地方度過了數日。
先鬆一下力氣,再一次使勁。咬緊牙關。
雙手用力。綁在手臂上的環好像不是普通的金屬。有堅硬的抵抗力,而且有一中讓艾因雷因使不上力氣的感覺。
也就是說……。
順着脊椎傳來蟲子在蠢動的感覺。
酷似佳妮斯的機器人偶。
根本沒有警告。大腿傳來衝擊。子彈穿過去了。褲子被撕破,露出了開着大洞的大腿。碎掉的骨頭也露了出來,並噴出鮮血。即使這樣,雙手繼續用力,金屬環陷入肉裏,傳來皮膚撕裂的感覺。
但是,索霍不像追求過佳妮斯,她也沒有在意索霍的樣子。雖說當時的艾因雷因對他人不會產生興趣,也沒有跟蹤過他們的行蹤所以無法斷言,可是他們兩人不可能是對戀人。
能感覺到左臂正逐漸爆發出異樣的力量。
既然既定了是個贗品,那麼就連靠近真人也做不到。這似乎有些可憐,又讓人感覺孕育了奇怪的扭曲。
眼睛、鼻子、和嘴。構成臉的三個重要零件。這三個東西如同獲得了新生命一樣從本體分離,開始移動。
被子彈轟飛了腦袋,身體上開了幾個大洞,失去了某個四肢的屍體們。
就像試圖要把這個地方作爲一張臉控制似的。
進入瑪瑪?帕帕斯指定的高樓,登上遵從指定的順序後出現的祕密電梯到了屋頂,等待着他們的是武裝的士兵。
“並不是沒有關係。如果有異界侵蝕的抗體的話,在對異民戰中就沒有害怕異界侵蝕的必要了。我的組織需要它。”
子彈像暴風雨一樣飛過來。右眼捕捉了所有這些子彈,用雙手揮開。狂風肆虐,健身房中的健身器材發出了悲鳴。
和這樣的索霍進行過有正常人性的對話的,在那個設施裏應該只有艾因雷因和佳妮斯而已。
一發子彈變成機關槍射出的數百發子彈回來時,即使電梯多麼寬敞,被堵在鋼鐵罐頭裏的他們不可能有生存的希望,剎那間就變成了沉默的屍骸。
一個士兵這樣嘟噥。也許在活着的時候多數人會迫於他們的迫力而讓路,死掉的話就不會有這種東西的。從被子彈撕碎的屍體上能分辨的只有他們穿的衣服,高檔卻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從這種協調性可以推測他們應該是某個匪幫。
“是不瞭解情況的匪幫嗎?”
看到握住拳頭喊的索霍的手,艾因雷因皺起眉頭。
也許就是這種美麗吸引了索霍吧。
一度被轟鳴支配的房間中只留下了一點餘音安靜了下來。
大腿上的大洞立即被堵上了。右臂得到了異樣的臂力,掙脫金屬環。
“喂,你在幹什麼!?”
“而且你們目標不是fa嗎?藥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關係。”
******
“可惡。”
“是時候逃跑了。”
當異民部分的兩個部位處於激活狀態時,由背部的蟲子來中和產生出來的極光粒子。但是蟲子卻需要艾爾米的菸草中含有的特殊成分的輔助。
這句話也許傷了索霍的自尊心。
也許索里歐尼家族會這樣想吧。
還有活口,事情可不止這麼簡單。
不過回想起來,就是因爲她對男人沒有興趣,纔會不關心自己的美麗在他人眼中是怎樣的。雖然沒有化妝但她的四肢保持着一定的柔軟被鍛鍊得有彈性,充滿會做出實際行動的好奇心的眼睛總是會吸引他人。
右眼熱得就像在燃燒一樣。
“謝謝你的高論。這樣說的話,我也不打算幫你做出盜取他人研究成果的壞事。”
被騙了。不對,和預想的一樣。
目光一直離不開在顫抖的拳頭上閃光的戒指,艾因雷因問道。喫驚的索霍趕緊藏起了左手。
這些屍體正在試圖起身。
那種對他人飢渴的目光就連艾因雷因也能感受得到。不,也許艾因雷因是和他是同一年齡段所以才能感受得到的吧。那時是二十歲。在雖然不是孩子但在大人眼裏還很嫩的微妙的年齡,索霍有着過於冷淡的眼睛。是雙沒有水的蓄水槽的眼睛。
看向站在索霍身後的雷坊。雖然長着同樣的面孔卻沒能表現出原本佳妮斯應該有的魅力。那種如果佳妮斯走上模特的道路纔有的美麗,處於和佳妮斯的美麗正好相反的位置。也許之所以這樣,才表現得像個人偶一樣。
“……。”
但艾因雷因卻沒能詢問他說的是什麼。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導演這個傻透的劇本的是瑪瑪?帕帕斯,更不會知道自己順便幫她完成了應該由她自己作的工作。士兵們笑着。
“是異民……。”
而對佳妮斯來說,索霍只不過是爲她準備挑戰絕緣空間的裝備的技術者而已。在攀巖中挑戰過各種難關的佳妮斯很清楚,之所以自己能做出那麼危險的事情,那是因爲有爲她準備工具的工匠。
索霍開口了。好像說了句什麼。
不知道佳妮斯是否是索霍的初戀。但是,她的地位在初戀或初戀以上。雖然沒有直接聽索霍說過,但看向佳妮斯的眼睛是那麼的閃亮,那麼的痛苦,又那麼的戀慕。
因爲從遠處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槍聲。
破壞掉腳上的束縛,艾因雷因站了起來。
沒有碎掉的某個面孔。染上了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血液,呆然地張着嘴,瞳孔變大的眼睛。不能看東西不能說話,這纔是死人的臉。顯露死相的臉,保持死相動着眼睛。嘴巴像在掙扎似的一張一合。
另一個器官。
是誰開了第一槍已經不重要。即使他們沒有開槍,在場的由鍊金術士組建的silent?majority也不會打算讓他們活着回去吧。
索霍也收到了報告,當然艾因雷因的聽覺沒有漏掉fa的名字。索霍瞪了艾因雷因一眼就走了。無言。似乎在猶豫對艾因雷因說什麼,好像說出來的話就無法回頭似的,一種很微妙的怒意。
所有人都吞了口氣。然後目睹了將要發生的事和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他們都被無法言語的混亂支配了。
臉。
“這種傢伙死多少都跟我無關。”
“搞什麼啊?”
右眼和左臂因爲背部的蟲子處於休眠狀態,現在它們卻是隨時都可以大鬧一場的激活狀態。艾因雷因不知道索霍到底是怎樣調查了自己的身體,雖然他說過其它部位沒有受到異界侵蝕,但那是不可能的。不,應該說索霍不可能知道艾因雷因現在的狀態是屬於正常還是異常。
“啊啊……這下糟糕了。”
“那就自己做好了。你不是鍊金術士嗎?”
某個士兵這樣說。通過訓練和手術培養出的身體反射性地將槍口對準了分離出的臉。子彈的狂風暴雨開始降臨。
受到異界侵蝕的左臂和右眼。還有尚處於現實世界影響下的剩下的肉體。爲了使兩者在能力上和法則上的不均衡保持在平衡狀態,艾爾米移植的蟲子。
******
“如果是那樣的話可真是傻透了。”
沒有模特的美麗,卻有野獸一樣的優美。
但是,艾因雷因感覺到這種平衡正要被打破。原本就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雖然在和索霍和黑衣人說話的時候儘量裝作鎮定,但這種狀況確實是進退兩難的境地,因此身體始終處於臨戰狀態。
“真是,傻透了。”
幾個嘴巴開始說話。
左手的無名指。在那裏戴着一樣設計的兩枚戒指。
索霍沒有同伴。即使有他的才能的同伴,但是那個人並不會在索霍的身邊保護他吧。而也許才能感覺不到孤獨,但他的人性卻一直被拋棄在孤獨中。
被鍊金術士們稱作“荊棘公主”的紗耶。艾因雷因把自己定義爲守護沉睡公主的荊棘。同時知道自己的能力在進攻方面很優秀。艾因雷因的特性是攻擊,在這種時候異民化的兩個部位才能發揮出真正本領。
沒有一切感情的面孔俯視着艾因雷因。
也許氣到了極點,就這樣無言地盯着艾因雷因。
肯定會揍過來。可是艾因雷因的預測錯了。
在黑道中瑪瑪?帕帕斯曾經率領軍隊的經歷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了。而同時也知道她的部下是強化兵,所以他們沒有懷疑在那裏的就是瑪瑪?帕帕斯的私人軍隊。
無數張臉,遠比塞在電梯裏的屍體多得多的眼睛、鼻子和嘴一個接着一個溢出來,控制了牆壁和地板,滑動似的開始移動。
跳進絕緣空間,成爲異世界的人類。
fa不可能這麼巧來到這裏。應該是多米尼奧或艾爾米使的計謀吧。那麼紗耶和瑪瑪?帕帕斯應該成功逃脫了。
(啊啊,這個樣子我看慣了。)
在喊叫聲中,電梯發生了進一步的變化。
身爲異民卻並不完整,擁有實施了數次強化手術而不能稱之爲人類的身體,已經什麼都不是的生命體。
“我不會那樣做的!”
“呼叫本部,呼叫本部!緊急事態!發現通緝號碼03‘fa’!請速派支援!”
簡直就和廉價的拼圖一樣。
一直皺着眉頭艾因雷因說道。
雷坊之外的看守沒有離開。他們看到艾因雷因的小動作而現身了。瞄準過來的槍口帶來的緊張感刺痛了全身,但艾因雷因卻硬是無視它們。
從這兩個就能窺探出索霍憎恨艾因雷因的理由。不,索霍應該不知道在絕緣空間中發生了什麼。但是同時挑戰絕緣空間,佳妮斯永遠地離開了而艾因雷因卻回來了。這就已經太足夠了。
“他們已經在我的世界裏了。”
“你,那戒指是怎麼回事?”
“我想肯定是個陷阱,也有不好的預感……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
在研究之外索霍是個能忍耐的男人。比如說是沒有同齡人的研究室。不如說看着其它生物的受檢者們的視線。比如說,年長同事們投給前途無量的索霍的冷嘲熱諷。
艾因雷因很鎮定地對自己所作的事說出了感想。暴風來自於衝擊波。健身器材都扭曲得沒有保留原型,或者乾脆被撕裂了。
監視艾因雷因的士兵們倒在器材的殘骸中。被衝擊波轟飛,或者被飛來的健身器材的殘骸貫穿了身體。他們所有人都是強化兵。如果吸取了那個設施的教訓的話,他們接受的強化手術應該比逃出設施時遭遇的強化兵們要嚴重得多。
但即使是這樣他們還是成了這幅摸樣。
異界侵蝕正試圖高速蔓延到艾因雷因的全身。作爲證明,被遮住的右眼的視野和左眼的視野已經重疊在了一起。
“糟糕了……不過,看來也不會改變什麼。”
艾因雷因的這句話是錯誤的。可是當他發覺的時候已經走到了無法獨自回頭的地步。
“今天一定要和fa一決雌雄。”
極光粒子正在體內快速循環。從內部侵蝕自己的身體,要把它改寫成自己在絕緣空間看到的世界。
啊啊,那個願望幼稚得不可理喻。
其實是知道的。雖然被瑪瑪?帕帕斯人爲是追求着安穩。這個在一方面是正確的,但在另一方面卻是個謊言。
變成這樣也是願望之一。是爲了實現唯一一個願望的多個條件之一。平靜只是這些條件中的一個。
變成荊棘的刺。變成荊棘本身。艾因雷因的願望就是變成比任何東西都要尖銳,不讓任何人靠近,不讓任何人越過的荊棘。
如果能實現它的話就算全身都變成異民也樂意接受。
離開健身房的艾因雷因向發生騷亂的方向走去。地點大概在有電梯的入口大廳。
眼看要踏入入口大廳時艾因雷因停止了前進。
那裏已經變成了fa和雷坊戰鬥的舞臺。也可以說雷坊在由無數張臉構成的舞臺上獨自一人狂舞。
不論地板還是天花板,fa的臉覆蓋了一切。雷坊在其中跳躍。
不見索霍的身影,看來他和部下們迴避到安全範圍了。
周圍的臉有時張大嘴試圖吞進或咬碎雷坊,但雷坊靠速度優勢一直在躲避。機器人偶的速度超越了強化兵,幾乎和艾因雷因持平。
一瞬間大廳充滿了淡紫色的光芒。雷坊手中放出的雷光有一個人那麼粗,做出複雜的轉彎燒掉了地板上的臉。轟鳴聲過後剩下了焦黑的地板,雷坊在上面着地。
“讓我爲你豎起墓碑吧。“
寄生蟲會吸收侵入體內的極光粒子,因爲自己的慾望是能量的生產所以被極光粒子改變,由極光粒子自身完成將極光粒子轉換成能量的器官。
“什麼意思啊?”
“嘛,效果卻很微不足道。”
貓的眼睛還是很純真。但是它額頭上的藍寶石釋放的光芒灼熱地刺痛着紗耶。
“對fa有利讓我不爽啊。”
“那是……。”
死亡面具收藏家,現在已然成了活面具收藏家。也可能是製作活死人面具。
fa的一面,艾因雷因彷彿窺視到了他在絕緣空間中所期望的,他的潛在慾望在絕緣空間中被表現出的一面。
紗耶的目光始終不離開成了惡夢之戰場的地方。黑貓抬起頭,額頭上的藍寶石在閃爍。
“你能做到嗎?”
應該是使用了在無法控制雷坊時採取的緊急手段。看來不須要直接打入子彈,只要把封存在其中的東西散佈開就可以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紗耶開口了。不帶任何表情,看起來有些睏倦的雙眼不用望眼鏡,正直接望着旁邊的高樓,望着幾天前還住在那裏的豪宅。
“本來這樣子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可畢竟只是個蟲子,瞬間能量吸收量或是發出的思念的強度會有所不足,不能完全抑制住艾因雷因在緊張狀態時產生的極光粒子生成量,所以需要香菸形抗侵蝕劑的輔助,需要這種東西說明還是個未完成品呢。”
再次將周邊變成眼球,艾因雷因說道。
在其他地方發生了騷動。制止的人們和鬧事的人。只見在被雷擊擊碎的入口處有幾個強化兵試圖按住黑衣人。黑衣人拼命抵抗,呼喊着某個人的名字。
“是。”
“嗯,沒錯。”
“真是無聊透頂的戰鬥。不過,如果不這樣做就不能安心睡覺的話……。”
“即使是這樣你也要做嗎?”
“喂,你要在那兒悠閒地擺姿勢擺到什麼時候啊?”
“收集匪幫的臉我已經膩了。這次就收集同類的臉吧。”
“很好。那就去吧。”
“他弄丟了香菸。嘛,成那樣也是沒辦法的事,異界侵蝕加速了。再這樣下去就會變成真正的異民。”
“我想把你的臉收進我的收藏品中。相比會成爲極好的死亡面具。”
“那麼,能不能在類似絕緣空間的地方讓極光粒子那樣地作用?”
如果是這樣的話瑪瑪?帕帕斯的計劃就夭折了。
這一瞬間,有什麼改變了。艾因雷因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變化了。有不同的話可以模糊地知道,但無法指出其差異。把兩幅同樣的畫擺在眼前,只有一個地方不同。有種在做雜誌某角落的找茬遊戲的焦躁感。
紗耶把手放在胸口,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頭了。
所以,現在艾因雷因的狀態就是,由器官吸收不了的極光粒子不斷進行異民化。
瑪瑪?帕帕斯率領部下們追上紗耶。
“不妥的不是你嗎?”
能分辨的人確實是可以分辨的。
“是的……。”
“原來如此,你把極光粒子轉換成了能量。那麼,只要有我在,你就相當於獲得了無限的能量。哼,很麻煩啊。”
是這種瘋狂創造了fa。
艾爾米嘟噥着。多米尼奧和瑪瑪?帕帕斯用望遠鏡觀察戰場,而黑貓躺在紗耶的懷裏。
艾因雷因冷笑着,摘掉蓋住右眼的眼帶,走進了大廳。
“就算現在給他送去香菸也來不及了。你明白嗎?那是基因級別的變化。如果是輕度的話可以靠殘留情報進行修復,但是發展到那種地步的話已經沒有辦法讓他變回來了。”
“讓艾因變回來的方法。”
一邊不斷冒出新的臉,周圍臉中的某一個這樣說道。
已經向瑪瑪?帕帕斯說明了關於fa的所作所爲。瑪瑪?帕帕斯緊閉着嘴,多米尼奧做出苦澀的表情。
“只有墓碑才被允許存在於我的身邊。”
比如在哈因市,艾因雷因就辨別出了混混的臉。
像聽到fa的聲音後做出了反應似的,下一瞬間眼球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三個零件構成的臉。
“沒錯。想到這個原理的是我嘛。可不是他們的專利。我還想讓他們付給我專利使用費呢。”
“和fa一樣啊。他爲了增加臉而作了很多。艾因也會爲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雖然爲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對誰都差不多一樣,不過異民極端的行動會帶來什麼,只要看看fa就能一目瞭然。”
然而,在這裏的是fa的本體,或是擁有與之匹敵的世界量。
比和艾因雷因戰鬥時釋放的雷光強烈得多。
“這寂寥就是你的瘋狂嗎!”
沒必要作聯想遊戲。也許在那些面孔中有黑衣人所說的被fa殺死的他的妻子吧。爲了讓雷坊停止燒那些臉黑衣人一定做了什麼。
******
“等等,要去的話我這裏還有沒被發現的通道。我來帶路。”
黑貓抬起腦袋。那不是反映了艾爾米的意識。而是紗耶的手臂不自覺地用力了。黑貓從變得不自在的紗耶懷裏逃出,“喵~”地叫了一聲。
艾因雷因能感覺到極光粒子在體內高速循環。身體的每一處都已經成了異民。
睥睨大廳,往雙眼集中意識。
眼球刻有被荊棘環繞的十字。
“不用擔心,我不打算把它拿到市場去賣。而且它可不是能隨便拿的出手的東西。”
“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fa歡喜的聲音響徹大廳。
艾因雷因周圍的臉轉眼間變成了眼球。
“比以前更像樣了嘛。沒錯,就是那種眼神。那眼神就是異民的最好證明。比任何人都飢餓,比任何人都渴望,比任何人都歪曲的眼神。”
守護沉睡公主之城堡的荊棘。其周圍遍佈了試圖喚醒她的人們的墓碑。
“即使一直吸也不會讓異界侵蝕者痊癒到正常狀態。那香菸的作用不在於對艾因雷因的抗侵蝕效果,而是輔助加在他身體內某器官的抗侵蝕效果。艾因雷因的抗侵蝕是由這個器官來完成的。”
“那個器官是指?”
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即使不能打倒他,fa在此地的戰敗將直接導致他的站力衰退。
“完全異民化的話,會怎麼樣?”
“雖然和你們賣的藥有些不同,不過那孩子吸的香菸有對抗異界侵蝕的作用。”
寂靜降臨,雷坊落到了地上,緩慢地膝蓋着地。面無表情地抱住自己的身軀,顫抖着。
“香菸?”
“無聊的戰鬥。”
“可是,你不是說這項技術存在問題嗎,只有用納米機器才能解決。”
紗耶因爲這個聲音終於看向黑貓。她的眼睛依然沒有變化,不過嘴脣卻微弱地顫抖着,臉色都有些變青了。
但是,能辨別的人是可以辨別的。
艾爾米的話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憐憫。
“那是……難道和那個叫什麼納米細胞機器人的機器人偶是同樣的原理嗎?”
艾因雷因的腦海中,浮現出枕在自己的膝蓋上睡覺的紗耶。
“你是收藏家啊。”
停止了狂亂光音的是,比起它們要過於渺小的一聲槍響。但它徹底破壞了吊在天花板上的已經殘缺不堪的吊燈,人工水晶的碎片灑落一地。
紗耶他們就在隔壁的高樓上。
艾爾米察覺到瑪瑪?帕帕斯的心理,開始進一步說明。
“我的無數雙眼睛和知識可不是白有的。有人一定認識你。比如……還可以這樣做。”
鼓起的一張大嘴一口把雷坊吞下去了。不知從哪裏傳來吞嚥的聲音,雷坊的身影消失在不知名的某處。
“你要做的和你說出的話是不同的。那簡直是在說艾因雷因原本的異民化不是那樣的。”
只是,即使這樣做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這一虛無感正纏繞在這個快樂上,實在不能讓人接受。
只剩下對於被迫想起這幾年來試着去遺忘並真的忘記的東西的苦澀,艾因雷因皺起眉頭。
關於黑衣人的行動那是自己造的孽。不會對這件事說三道四,而且看到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卻無法接近fa反而被拉得更遠,這個樣子讓艾因雷因有種陰暗的快樂。
這個現象是,爲了構築艾因雷因的世界而作用的極光粒子和爲了構築fa的世界而作用的極光粒子發生衝突的結果。在哈因市並沒有發生過這種現象。這也說明,fa在那裏沒有可以釋放出這麼多極光粒子的母體。fa的本體從來都沒出現過。
“是啊,不過,其實有更簡單的方法。着牀在艾因雷因身上的不是隻蟲子嗎?讓這隻蟲子擁有明確的慾望就行了,即生產能量。”
“說是器官但其實是個寄生蟲。讓它在腰部的背骨附近着牀,構築出新的神經網絡。並行於包括末梢神經在內的所有神經長出輔助神經,它們會感知向身體內部侵蝕的極光粒子,並吸收掉。”
“有沒有什麼方法?”
被扔下的多米尼奧向艾爾米詢問道。
製造者的思念會對極光粒子產生影響。爲了避免這種情況,艾爾米說過可自我增殖的納米機器最適合。
“有什麼不妥嗎?”
雷坊一個接一個地釋放。大廳忽閃忽滅,空氣中殘留了淡紫色雷光的餘波,開始帶電。
也許最後的部分是玩笑吧,不過瑪瑪?帕帕斯並沒有笑。
瑪瑪?帕帕斯的眼睛閃着銳利的光芒。艾爾米所說的效果也許會超過羅莎莉家族販賣的抗侵蝕劑。
機器的雷坊應該看出了其中的變化。但是,她卻沒有將其當成威脅。繼續釋放雷擊,烤着周圍的臉。保持着驚愕的表情,這些臉炭化在地板、牆壁或是天花板上,並脫落下來。然後又出現新的一張臉。只有眼睛、鼻子和嘴的臉。失去輪廓就已經讓人很難辨別了,數量這個障礙更是助長了難度。
“你說的是靠現代技術的話吧?”
fa的意識已經轉移到了艾因雷因身上。同時有幾個視線集中到了艾因雷因身上。也許索霍他們正通過監視器注視着戰鬥情況。所以他們到現在才發現艾因雷因已經接近到這裏。
艾爾米平靜地制止瑪瑪?帕帕斯的發言。
是女性的名字。
“麻煩了。”
“即使有我們不知道的,也有提取它的辦法。”
“問東問西會被人討厭的哦。”
多米尼奧聽到後呻吟着退下了。
黑貓顫抖着鬍鬚抬頭看向天空。厚重的雲朵快速飄散,從雲縫中看到的天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卻閃耀着暗藍色的光芒。
“洞在擴大。”
窺視到看不見的異變,艾爾米低語着。
“就像……。”
就像在呼應艾因雷因和fa的戰鬥一樣。
背後傳來聽見艾爾米的低語後慌忙逃進屋裏的多米尼奧的腳步聲。黑貓一直在抬頭望着天空。
爲了見證即將發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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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看到這個少女拼命奔跑的樣子。這就是瑪瑪?帕帕斯直率的感想。帶褶邊的像喪服一樣的黑色禮服不適合運動。裙子纏住運動的腿,紗耶有好幾次差點摔倒。
“沒問題嗎?”
配合少女的速度。在瑪瑪?帕帕斯他們眼裏這種程度連簡單的跑步都算不上。可以很從容地說話。
“我沒事。”
少女的呼吸也沒有凌亂。看來有體力卻沒有運動能力。不過和跟紗耶外表一樣年齡的女孩們的平均值基本持平。
當得知她是異民的時候,瑪瑪?帕帕斯感到很喫驚。這樣的女孩竟然是……也許外表是沒法說明異民的恐怖,但這也太……。
他們在地下通道奔跑。紗耶他們剛纔在的高樓和藏身處的高樓靠地下連接。兩座高樓的所有人是同一人物。那個人的兒子受到異界侵蝕,爲了治療瑪瑪?帕帕斯免費提供抗侵蝕劑,作爲交換借走了那個豪宅,並進行了改造。逃脫時用過的通道已經無法使用了,不過還有其它的通道。有可能已經被發現了,但現在狀況很混亂。能安全進入的概率非常高。
跑過只用混凝土加固的粗糙通道後,出現了一個電梯。用這個到了最頂層後爬上梯子就可以到達豪宅的院子。
“非常感謝。到這裏就行了。”
結束說明,紗耶向瑪瑪?帕帕斯他們低頭。
“對艾因雷因也說過……。”
一直這樣想。
爲什麼發生這一切?
看到他和fa的戰鬥,紗耶意識到這纔是真正重要的。
爲什麼在會這裏出現?
對着再次低下頭的紗耶瑪瑪?帕帕斯有些爽快地回答。
天上開了巨大的洞。
“我可以聽聽理由嗎?”
但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情況已大變。
就像在訴說現在就是唯一良機似的。
那是隻由臉構成的奇怪生物。那根本不是這世界上正常生物的形狀。應稱爲怪獸的異形從塔一般的身軀伸出了許多手臂一樣的東西,試圖抓住在空中來回飛躍的東西,或是已經抓住了什麼。
力量的根源在外部。
取代屋頂的是,浮現在夜空中的巨大黑影。
“怎麼回事……?”
“極光粒子……。”
即便這樣,挪動停止的腳步,奔跑。
暫時的共同鬥爭結束後,走向各自的道路。
出現在那裏的確實是絕緣空間。只能在跳入的瞬間才能看到的,絕緣空間的原始面貌。還未受任何影響。混沌仍是混沌的樣子暴露在上空中。
當然,變成異民後的五年間也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不論艾爾米說開了多少個洞,從來都沒用肉眼成功確認過。
“竟然出現如此大規模的洞口,看來這個世界的極限就在眼前啊。”
也許不會那樣做吧。既然索里歐尼家族覆滅了,瑪瑪?帕帕斯沒有理由參加戰鬥。
紗耶望向天空。那裏只有厚重雲彩飄動的夜空。
fa身上的嘴同時說道。
那個東西是荊棘。
fa所說的話決不是能夠置之不理的內容。
即使是這樣這一瞬間是舒爽的。就算之後只會剩下疲勞,卻可以熱衷於這個瞬間。
加強的力量使得在灼熱中狂奔的艾因雷因的意識也在加速。
艾因雷因第一次看到絕緣空間以這種形象出現。就算在絕緣探查計劃中,直到跳進絕緣空間從沒見過這種樣子。
“哈哈哈,太棒了!”
在這過程中,有一個疑問掠過艾因雷因的腦海某處。
“你說什麼?”
就像一隻家養的松鼠在簡陋的車輪中全力奔跑一樣。轉動車輪沒有任何意義。但卻想試試可以把這個車輪轉的多快,熱衷於不會到達任何地方的這件事。
這個不安就是,自己是否是因爲艾因雷因的慾望而誕生的,其實名叫紗耶的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在艾因雷因跳入絕緣空間的瞬間誕生的。
這東西爲什麼現在會出現?
得到戶籍,安定到某個城市。這是艾因雷因向紗耶約定過的。瑪瑪?帕帕斯爲此指出了一條近路。
以入口大廳爲中心,豪宅的屋頂已經飛走了。
艾因雷因問道。成爲荊棘的現在,就連自己是否有發聲器官都不知道。自己也不能判斷這句話有沒有好好地發成聲音。
紗耶稍微搖搖頭後按下了電梯按鈕。
“絕緣空間。”
一道道極光光環勾勒出洞穴的邊緣。飄到洞口的雲朵就像河水遇到巨石一樣改變它的形狀。
可是,紗耶卻搖頭了。
fa幾乎在同時也對自己膨脹的力量產生了疑問。動作變得遲緩。艾因雷因和fa的相互吞噬已經發展到他們自己也無法停止的地步。fa身上所有的眼睛一齊看向天空,艾因雷因也將意識轉向了天上。
怪物身上無數張嘴咬碎了荊棘。荊棘從被挖走的地方失去平衡。可是下一瞬間又從在咀嚼的嘴中蹦出無數個荊棘,弄碎周圍的臉。
對這樣的感覺只有一個不安。
紗耶在原地停下腳步,盯着看起來永不停息的戰鬥。
不想讓它們崩潰。
這裏是院子裏的樹林。落在地上的枯葉有些礙事,不過還是順利爬出來了。
那麼,荊棘就是艾因雷因嗎?
這樣一起走吧。差點這樣說的瑪瑪?帕帕斯選擇了另一番話。
這裏展開了破壞與再生的奇妙無限循環。
“不,沒關係的。”
意識在燃燒,變成了一片火紅色。
用光照射漂在水面上的油似的,七彩光輝在洞的內部緩緩搖動。
在它的周圍還有其它東西纏繞着。像蛇一樣翻滾,試圖困住由臉構成的異形。
******
無數的荊棘在糾結,靠在一起像蛇一樣蠢動。長得密密麻麻的刺刺進構成怪物的臉的零件並壓碎她們。脫落的零件像噴血似的落下,一掉到地面就變成了小球。
自己也知道這樣很自大。即使知道,悔恨還是會襲來。得到多少教訓還是無法停止把不幸強行推銷給他人。這不是因爲自己和艾爾米或多米尼奧在一起才變成這樣的。
自從跳進那個絕緣空間並生還之時起,事情必定將會發展成這樣。不幸從任何地方都會偷偷靠過來。其中,艾因雷因就是把不幸變成具體化的存在。
模糊不清的視野中的臉、臉、臉。被fa擴張至今的世界就在眼前。
爬到頂後發現有個沉重的蓋子,把它挪開後頭頂出現了黑暗的夜空和襯托它的樹葉。
是刻有荊棘環繞十字的眼球。
走出電梯後,出現在眼前的是狹小的房間。這裏也是混凝土暴露在外的房間。眼前的牆壁上鑲了梯子。
在怪物戰鬥的腳下眼球已經堆成了山。但是,在山腳處眼球在崩塌,恢復成構成臉的零件,回到了怪物的身上。
過於模糊的視野被無數個眼睛、鼻子和嘴佔滿了。艾因雷因只是一味地去擊碎它們,擊碎它們,擊碎它們。
但是,在那之後等待的卻還是虛無。不可言狀的疲勞,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讓心沉重的虛無,就因爲忘記了一瞬間所以更加沉重地壓迫全身。
這個城市一定會被二者不停息的戰鬥摧毀得體無完膚。如果這樣還不停止的話,最終這個國家也將要滅亡。
他們的戰鬥不會停止的要因還有一個。如果單單只是再生與破壞的無限循環的話,發展到一定程度後不再會有進一步的上升。
但是,在這片天空中這片空間中,一定有眼睛看不到的什麼東西。艾爾米說過在這古拉波奈爾市中存在無數個小規模的洞口。因此這個城市有很多異界侵蝕者。
感覺自己陷入了奇怪的輪迴,而且不覺得自己在這裏紮根會有什麼不妥。
於此同時fa的臉也變得更巨大更加兇暴。破壞與再生在加速。
摧毀,被摧毀,摧毀。
可是,不論怪物還是荊棘,爲什麼他們的體積在逐漸增大?
本應守護沉睡公主的荊棘在刺穿fa的臉。而那些不怕被刺穿的臉卻撕扯着荊棘。荊棘的墓碑埋葬了被刺穿被壓碎的臉,可是那些臉不久又會從墓碑中復活。
再次挑戰絕緣空間。
現在——現狀。同艾爾米和多米尼奧巡迴各個城市,被捲進各種事件。紗耶對此沒有感到麻煩更沒有感到不滿。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渴望睡眠,不過即使不睡覺自己的身體也不會有問題。也不會在精神上有負擔。
自己必須要去確認。爲了解決在和紗耶度過的日子中逐漸膨脹的疑問,自己一定要再次挑戰不可。
確實如此。
如果這一帶充滿了高濃度的極光粒子的話,如果艾因雷因和fa一邊在吸收極光粒子一邊戰鬥的話?
沒想到從對面的高樓到這裏竟然用了三十分鐘。
但是,在艾因雷因身邊睡覺時感到的幸福感不是假的。
紗耶對這件事既沒有感到恐懼也不認爲自己有制止的義務。
忘掉吧。意識在灼熱中呼喊。
“雖然很感謝你這樣說。”
希望艾因雷因一直都是艾因雷因。
這就是艾因雷因在這五年間靜靜地期盼的事。
那麼,祝你成功。
說完,瑪瑪?帕帕斯從通道回去了。是否直接和艾爾米他們匯合呢?
“你們有你們的太平。僅此而已。”
由臉構成的怪物是fa。
壓碎和被壓碎,再生和被再生……區分兩者的界限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產生化學反應似的它們正在開始融合。這是因爲破壞與再生的加速過程中,對方還在自己體內就要變回原來的樣子。
現在只要破壞眼前的東西就行了。
因爲眼睛變成了異民,所以能看見那個東西。
不過,看來意思被好好地傳達到了fa。
重複上演的喜劇。但艾因雷因卻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漸加強。長滿全身的荊棘變得更堅硬更銳利更加巨大。
腦中冒出另一種灼熱。絕緣空間在這個瞬間這個時機這個機會中出現。如此巨大,如此明確,如此壯大的絕緣空間被擺在眼前。
“風潮平息後,要不要成爲我們的同伴?索里歐尼家族的地盤會直接變成我們的東西。順利的話一年內就可以去申請特許了。到了那時就可以得到你們像要的戶籍。這樣的話……。”
破壞它的是艾因雷因的世界。守護沉睡公主的,名爲荊棘的世界。
最近感受的虛無表層中有在哈因市見過的名叫拉米斯的女人。她明明那麼地渴望得到幸福,自己卻把莫大的不幸硬是塞給了她,這讓艾因雷因的內心在煎熬。這件事結束後,對黑衣人做過的事也會變成罪惡感襲來吧。
“……我害怕破壞現在。”
不知是誰先開口,或是兩人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紗耶對此感到一絲寂寞。雖然和瑪瑪?帕帕斯在一起的時間很短,但在這個時間裏並沒有感到不快。她在性格上對敵人不講情面,不過對同伴的度量是相當大的。一想到再也感受不到那個時光,紗耶就覺得寂寞。但是,如果站到瑪瑪?帕帕斯那邊的話自己會失去更重要的現實。
可以忘記心中的虛無。
“對不起。”
跑向艾因雷因的身邊。
當醒來時發現艾因雷因銳利的目光就在眼前而從心底感到安心,這也不是虛僞的。
“哦?你是這個世界的異民嗎?原來如此,你並沒有踏破絕緣空間啊。這樣的話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不……。”
否定掉自己的話,fa的嘴脣愉快得顫抖着。
“外面的世界什麼的,據我所知已經不存在了。”
傳來了驚訝聲。是索霍的聲音。看來變成這種狀況他都沒有撤退。
“你問爲什麼?這種事情,在原來的世界中只是個黑道上的奇人的我怎麼會知道這個。那一天,天空突然閃出七彩的光芒,極光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落到了地面上。
周圍和我同樣看着天空的人們忽然消失了。誰都無法說明原因。但是,活下來的我明白。是不能繼續維持原貌的亞空間出現了看不見的裂縫,人們便掉了進去,掉進了絕緣空間。
我也掉進去了,並且活了下來。”
變成fa。因爲對死亡面具的異常執着而變成只有眼睛、鼻子和嘴的世界,來到了這個國家,這個世界。
“雖然規模很小,這片天空的光輝簡直就是那時的翻版。這個世界離死亡不遠了。”
不帶瘋狂,不帶恐懼,更不帶喜悅的fa的聲音朗朗迴盪到周圍。不光只有這座高樓中的人聽到他的聲音吧。發覺這裏異常的人一定有許多。
而他們一定也聽見了。
怪異的存在所佈告的,世界毀滅的預言。
“我不會讓它發生的。”
平淡的語調。那聲音和fa響徹古拉波奈爾市夜晚的聲音比起來是多麼的飄渺,多麼的脆弱。
可是,它已足夠讓艾因雷因和fa僵住。
“雷坊?”
不知從哪裏傳來,因爲fa的計策被逼入機能失靈的境地並被吞噬的,雷坊的聲音。
“我是抗異民兵器。如果你們拒絕被捕獲,我將驅逐你們的存在。”
“你難道以爲這樣做就能挽救這個世界嗎?那現象明明和我們無關。”
向着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恢復冷靜fa發出挑釁。
戰鬥……這裏應該稱爲單方面的蹂躪,集中在fa和雷坊。雷坊釋放的雷擊還在灼燒fa的身體,尖叫聲不斷地從無數張嘴中發出。
“怎麼回事?”
即使想要吐出焦急的話語,嘴裏卻只能發出尖叫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以想象得到她在做什麼。邊發出尖叫,邊在腦中將想象提取出來。
那也許不是完全的創造。但可能還是相反的。
“我是不是被你創造的。每當這樣想都會讓我感到恐懼。”
“嘛,這樣也行吧。”
就連這點事艾因雷因也不能明白。
因爲成了荊棘而變得模糊的對自己肉體的感覺,正在迅速回歸。
難道發生了和那時同樣的事情嗎?
“也許是達到了極限。”
紗耶她卻說出來了。
頭腦,身軀,手腳。如今已經能夠清晰地感覺得到。
“紗耶……?”
吞下雷擊帶來的尖叫。艾因雷因這樣喊出。
那是喚醒自我的聲音。
看來雷坊沒有發生任何問題。
雷光依舊奔走於紗耶張開的不可視的牆壁之外。留在牆壁外側的荊棘失去了來自艾因雷因的極光粒子的供給,正在崩潰。
在猛烈的劇痛中,艾因雷因想到這裏開始思考下一個問題。
沒能說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尖叫聲。變成巨大荊棘的身軀在顫抖,在掙扎。雷光從荊棘的尖端閃出。掠過紗耶的身旁,刺進了地面。
“攻擊停止了。”
如何躲避雷坊的攻勢?
被索霍將了一局,這對艾因雷因是個以外。那個男人在研究以外明明是那麼沒用。
但是,事情也許是相反的。不,艾因雷因確實是存在過的。關於這點索霍和其他人會承認吧。可是,即便是這樣……。
告白自己也對此感到恐懼。
“在幹什麼。快逃。”
“艾因。”
fa繼續他的挑釁。fa應該已經沒有了使雷坊機能失靈的子彈那樣的計策。
宣言。
下一瞬間,紗耶依然平靜地說了這樣的話。雖然覺得有點失落,不過艾因雷因到現在才發現這個事實。
瞬間,有什麼東西在艾因雷因周圍被展開了。是紗耶的干涉能力。以紗耶爲中心的,拒絕所有人的不可視牆壁將艾因雷因籠罩。
身體各處轉眼間細膩卻迅速地崩潰,崩潰部位掠過濃煙和閃光。
“我和你是一心同體。沒錯吧?”
這對fa也是相同的。變成扭曲柱子的兩人,因爲劇痛而神經失去了控制一樣在掙扎,被強行剝離了。
“即使是那樣也沒有關係。”
無法再次挑戰絕緣空間是有些遺憾,但是死掉的話再怎麼遺憾也都無所謂了。
(竟然被索霍……。)
雷坊……模仿佳妮斯製造的機器人偶。欺瞞的兩枚戒指。這個不幸是艾因雷因爲了成爲異民的第一個墊腳石。它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運來結局。
但是,要怎麼做?
(也許說不定……。)
紗耶的干涉能力挽救了他。
即使這樣,fa卻在挑釁。彷彿要將不見身影的雷坊拖到面前似的。
下一瞬間,淡紫色的光芒在紗耶的周圍開花。是納米機器對不可視牆壁內的極光粒子作出反應,從艾因雷因體內衝出來。雷光附近疾馳,擊打紗耶。
“我有一件覺得害怕的事情。”
發不出聲音,艾因雷因只能因遍佈全身的劇痛掙扎。
是否是紗耶把艾因雷因拉進了自己的世界?
“喂,你還在幹什麼。”
還是艾因雷因原本就沒有這樣的能力?
那是遇見紗耶的時候。艾因雷因爲了尋找失蹤的尼爾斐尼亞而參加了計劃,在跳進的絕緣空間中等待他的是超越想象的混沌,和對侵入者的潛在慾望作出反應而變化的極光粒子的脆弱世界。就在艾因雷因正要被崩潰吞沒的時候。
“我解析的情報顯示,那個現象是你們有方向性的的極光粒子相沖突而產生的共鳴現象。我警告你們立刻中止戰鬥並投降,不然……。”
在尖叫的間隙,總算可以說出來了。說出這句話本身沒有什麼意義,不過以發音來確認自己的感受也許是重要的。雖然值得懷疑是否真的發出聲了。
“這是雷坊……是她做的?”
“紗耶!”
艾因雷因因劇痛發出無聲的吼叫。
不,也許就因爲是這樣自己纔會敗給他的研究。
(自作孽……不可活,嗎?)
明明在忍受着劇痛,紗耶還是開口。
“即使我是你的創造物。和你在一起,我就會感到幸福。我不想就這麼失去它。”
荊棘環與十字的右眼捕捉到了紗耶。
是混亂的神經無法執行呢。
放棄的念頭充滿了心裏。就這樣死去還能有什麼讓自己後悔的呢。既然成了這幅摸樣,已經無法爲了保護紗耶而陪伴她了。而且就算把她託付給艾爾米應該也不存在問題。只靠她可能還有些麻煩,不過有多米尼奧跟着呢。
剔除被納米機器污染的部分就行了。這已經想到了,卻不知道方法。艾因雷因腦海中浮現出像壁虎丟棄尾巴一樣的自己的樣子,可是一直被雷擊焚燒的身體卻辦不到。
一定不會讓她受苦的。
艾因雷因喊道,可是……無法救她。在物理上被不可視的牆壁分離的荊棘體內也有納米機器。從內部不斷被釋放雷擊,艾因雷因的身體要被燒盡了。
從背部落地的紗耶,不自然地挪動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
自己的耳朵能夠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踩住了堅實地面的雙腳。柔軟的頭髮的感覺,小巧的腦袋靠在胸口的感覺。
那個聲音絕不強有力,絕不響亮,就像低聲細語一般傳進耳中。
發生了變化。
“嗚嗚嗚嗚嗚……噢噢噢噢!!”
用兩隻手臂抱緊了紗耶。
“但是,即使我是你的創造物……。”
她就站在艾因雷因的旁邊。黑色禮服到處沾滿了沙塵,少女端正的臉也弄髒了。
“你難道是爲了像個白癡一樣掛掉,才忍受着那樣的痛苦走到了這裏的嗎?”
覆蓋全身的劇痛還在繼續。
“!!”
紗耶點點頭,平靜地注視着艾因雷因的右眼。
不是對戰鬥的狂奔的熱情。那就像照耀腳下的火焰似的閃光。
紗耶一動也不動。
今天第一次變成了這個身體。自己也沒能完全掌握所有的控制。至少原本的身體是辦不到的,不過現在的荊棘身軀也辦不到嗎?
根部已經融合地不能簡單剝離。變成荊棘的艾因雷因一邊剝開各處身體,除了根部都倒在了高樓樓頂上。
紗耶在掙扎的艾因雷因身旁這樣低語着。
“……!!”
“不然,在此地將你們殲滅。”
(這是,什麼?)
“是的。”
所以,現在的雷坊應該不是人型。應該是還在被fa吞下的狀態下生產了能夠個別行動的納米機器分身。然後在fa體內散佈納米機器,將充滿他體內的極光粒子轉化爲能量,以雷擊的形勢釋放出來。
只有這個可能。
納米細胞機器人。作爲納米機器集合體的雷坊活動時完全沒有必要保持人型。這一點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得到了證實。雷坊那時分別控制上半身和下半身,將艾因雷因束縛住了。
在滅亡的劇痛中這樣想着。
“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去做你該做的。”
在這一瞬間,腦中閃出新的火花。
在艾因雷因的記憶中也有過這種感覺。
納米機器如同它的名字,是極小的物體。即使擁有多麼豐富的機能,由於它的質量只能辦到小規模的事情。如果存在無數且能夠無限量投入的話,確實可以燒掉變化了的艾因雷因和fa。
這聲音決不是幻覺。
還有抱住嬌小身軀的手臂。
“你做做看啊。”
虛幻的聲音從閃光中傳來。
她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但是,艾因雷因沒有看漏,雷光在舔着她的頭髮,她的柔軟的手指。納米機器即刻侵入了紗耶體內。
立刻執行。
艾因雷因擁有記憶,紗耶卻沒有。因此艾因雷因一直以爲可能是自己創造了紗耶。
在體內橫衝直撞的雷擊正焚燒構成艾因雷因身體的物質。雖然可以通過外部補充的極光粒子進行一定的再生,但那只是杯水車薪。必須要想辦法排除掉雷坊放出的納米機器。
紗耶嬌小的身體被轟飛了。
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肆虐。那東西在艾因雷因內部一邊散發驚人的熱量一邊移動,很細膩地將細胞一個接一個擊碎。
在劇痛中啞口了。這個,艾因雷因也想到過。被黑衣人指出後也感到過憤怒。這個疑問對艾因雷因來說,是可以在心裏想卻決不能說出口的事。
建築倒塌,粉塵和殘骸飄起。
但是,紗耶那不可視的牆壁不允許任何對她造成危害的東西通過。即便無法排除已經存在於內側的,納米機器從外側是無法進來的。不久,納米機器便達到能力的極限。
“啊啊,原來如此。”
紗耶說的應該不會錯吧。
“既然這樣,那我們直接逃走吧。”
不管fa死掉還是雷坊倒下,上空那個巨大的洞口都不會關閉。如果雷坊說的是正確的話,讓古拉波奈爾市的洞擴大到那種程度是應該還是艾因雷因他們的戰鬥。
所以,不戰鬥就行了。幸運的是雷坊正集中精力殲滅fa,根本沒有餘力去管艾因雷因。
雖然很想和fa一決勝負,但是在這座城市做的話又會產生那樣的洞口。艾因雷因可不想即使讓世界毀滅了也要決鬥。
“紗耶你是從哪裏過來的?如果我們用那條路線的話……。”
“請等一下。”
紗耶制止了站起來的艾因雷因。
“有變化。”
“嗯?”
艾因雷因回過身確認了已經背過去的戰鬥場景。
雷擊依然在疾馳,繼續燒灼着fa。
但是,雷擊的量明顯減少了。
“怎麼回事啊?”
fa的尖叫聲和雷擊的量同樣逐漸變得消沉。因爲劇痛而張大的無數隻眼睛和嘴,慢慢的做出了詫異的表情。看來fa自己也不明白這個變化的理由。
“雷坊達到極限了?”
可是如果在這個被紗耶的不可視牆壁守護的空間內也就算了,在那邊的話生產納米機器應該會無所限制。生產所需的能量取自極光粒子,材料就從掉落一地的東西隨便提取所需物質就可以了。生產速度的話,既然她已打算同時殲滅艾因雷因和fa,應該早就解決了。
“雷坊身上發生什麼了嗎?”
“什……。”
聽見艾爾米的預測後索霍喊道。
不管是哪一邊,想看看她的表情更加豐富多彩的樣子。
就在這時,戰場上傳來新的聲音。
“我們不是朋友嗎?嘛,這也許是最後的友誼啦。”
那絕不是有血有肉的人類的顏色。
“這樣我們又學到了一件事。如果要用機器去挑戰絕緣空間,就算是程序也必須是自動不可。人的思念是驚人的執着、頑強、固執。所以才能夠創造在絕緣空間,在零領域中添加數字這種奇蹟。”
由納米細胞機器人自身進行的自我增殖自動代謝,它應該能夠完全解決將探測機送入絕緣空間時所面臨的障礙——製造者的殘留思念。就算會因爲過度吸收極光粒子導致失控,異民化什麼的絕不會發生。
但是,事實卻背叛了索霍的願望。
“怎麼樣啦?”
這一證據表明,雷坊就算變成了異民,她仍然沒有忘記作爲納米細胞機器人的自己的使命。
她的肌膚像蠟、像有光澤的瓷器一樣透白。
記憶中的佳妮斯不是完整的。但是,照片中的佳妮斯,就算不能讀取,卻保持着完整的姿態。被封入照片裏的外表中,有着無法度量的她的一切。
“那裏面有數據,非常重要的數據!”
但是,他們卻沒能採取行動。
彷彿從泥潭中爬出來似的。
“我會回來的。”
聽到這句話索霍抬起了頭。艾因雷因正在,對自己無語的樣子望着天空。
艾因雷因席捲着狂風站到了黑貓和強化兵之間。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向沒怎麼說過話的對象求婚什麼的比較好。以後要注意啦。”
背後傳來的尖叫聲。
根據完美的理論誕生的雷坊,如今從無數張臉構成的巨大軀體中挺出她同樣巨大的上半身,伸長腹部纏上了fa,試圖勒住他。雖說雷擊的威力已經縮水,但卻仍然肆虐於周圍,連同雷坊一起灼燒fa。
是紗耶拽住了袖口。沒有表情的雙眼望着艾因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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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她一無所知。只明白這點罷了。我不知道她渴望着什麼。不知道她喜歡喫的東西。不知道她如何過假日。不知道她是否喜歡動物,就連她喜歡的顏色都不知道。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笑。不知道她什麼情況下會生氣。除了履歷書上的情報我都不知道。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把她留下來,可是就因爲這樣我才明白。我……。”
雷坊異民化了。那個索霍堅信作爲抗異民兵器是完美的,堅信就算進入絕緣空間也不會出事的,索霍的納米細胞機器人。
“可以的。是高爾夫球大小的球體。就像現在一樣形成不是正常狀態的形態時必須要有一個指令核心。數據就在那裏面。”
同時也沒有忘記她的目的吧。
但是就連fa以外的人都能清楚地發現它。
不等索霍的回答。點燃香菸後艾因雷因正要起跑,發現自己的袖口被拽住了。
“放棄吧。”
也許是笑了。也許是在壓抑不安。
兩隻手槍被交到那隻手中。索霍已經沒收了的手槍。
看到眼前的變化艾因雷因吞了口氣。錯不了,那張臉和那個機器人偶是一樣的。
“背骨的,脖子背面。艾因雷因……?”
不用多久,下一步變化到來。比艾因雷因再次決斷逃走更快,那個東西出現了。
“爲什麼……。”
索霍從黑貓,特別是從艾因雷因身上別開視線,繼續自己的獨白。
索霍對自己所目擊的景象發出了吶喊。散發七彩光輝的眼睛。那是絕緣空間,更直接得說那是飄蕩於天空中極光的顏色。不記得設定過那樣的東西,雷坊也不可能給自己的外表施加那種無意義的變化。
頭頂傳來長長的嘆息聲。
如果這也失去的話,自己是否連回憶她都做不到了……恐懼和絕望籠罩了索霍的內心。
fa。由無數張臉構成的異形之異民。忘我地搜刮死亡面具的異國奇人,他持有的臉發生了變化。
連同苦澀一起吐出了這句話。
“是誰?”
“雷坊……不,是佳妮斯嗎?”
只有一隻不合時宜的黑貓。看着索霍“喵”地叫了一聲。
她飛往的,難道是。
“不是,不是的!那裏面的數據是我擁有的唯一一個……她的照片數據。”
“是誰?”
這樣想比較妥當。
可是,即使抬起頭還是看不見女人的身影。
她已經長到和現在的fa匹敵,可以被稱作巨人的大小。用完全擺脫出來的手臂拖出了上半身。
紗耶鬆開手。她的表情好像稍微動了一下。
“……。”
“我的思念應該消失了,應該早就被抹去了。可是爲什麼……。”
索霍跪倒在原地呻吟着。
聲音不是在場的強化兵們發出的。
就在雷坊完全覆蓋住fa的表面時,她餘下的上半身進一步發生了變化。
“位置是?”
異民化。
“這樣啊……那個外貌果然有你的追求。”
既然這樣,從中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是個不認識的女人的聲音。
雷音已沉寂下來,fa的表面卻被白色的膜覆蓋了。雷坊的身體在變化,正試圖包裹住fa。
fa對此似乎有所抵抗。膜的表面有時會冒出某個臉上的零件。但是那東西卻立刻被趕進膜的深處。
“剛纔,我給她發送解析數據的時候,稍微看了一下程序。人型形態的外觀模型明明可以變成任何樣子,卻只設定了一個模型數據,而且還指定地那麼細緻。啊啊,我就想這中間一定有什麼。”
再次問道,因爲喫驚而瞪大了眼睛。
索霍對已經放棄的艾因雷因使勁搖頭。
“怎麼會……。”
但那是錯誤的。
“……如果按照理論,通過自我增殖從內部發生過足夠多世代交替的納米機器是不可能異民化的。但是,你設定她外觀時的思念卻留下來了。不是在機器上,而是在程序中。”
聲音從黑貓傳來。強化兵們試圖將槍口對準黑貓。
艾因雷因望着天空嘟噥着。彷彿在承認他的話似的,雷坊的路線直指天空的洞口。
然後煙盒也被遞給了他。
對艾因雷因和索霍來說,那是張刺激到他們記憶的面孔。同時對在場的其他目擊者來說亦是一面看慣了的臉。
艾因雷因叼着香菸背對着索霍說道。
隨着索霍茫然的低語,突起物帶電併發出光芒。擺脫重力枷鎖的巨大軀體開始緩緩上升。
“是誰都無所謂啦。在技術上有點心得的人。這樣想的話你不也會幸福些嗎?”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難道在比拼中輸給fa,被他吞沒了?
黑貓……艾爾米發言的內容讓人刮目,但索霍卻沒有追問的精力。
顫動着背部,出現了四根長長的突起物。
出現在無數中的唯一的變化。
那張臉繼續凸現出來,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形成佳妮斯,或是雷坊的輪廓,凸現出來。
“對了對了……。”
艾因雷因苦澀地說。巨大的女性用她那雙散發七彩光輝的眼睛睥睨四周。
“騙人!”
“難道是……異民化了?”
“我就覺得作爲兵器有點過於在乎造型了。原本就猜測一定有什麼緣故。”
“不可以!”
“飛行裝置。”
“做完雷坊,我體會到了。我確實對她一無所知。這太讓我悲傷、痛苦……所以扔了她的所有照片。但是,最後一個,作爲樣本藏在了雷坊裏面。如果連它也失去的話,我就……。”
“我走了。”
“如果一起進入絕緣空間的話,在這一邊就不會有引起共鳴現象的東西了。作好自滅的覺悟了啊,作爲機器採取了有相當強烈的自我犧牲精神的行爲啊。”
再次嘆息後,艾因雷因向走到身邊的紗耶伸出手。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她想直接飛進絕緣空間嗎?”
“看來即使變成了異民也沒有失去原本的性能。而且異民化後反而不會過度吸收極光粒子了呢。”
那是比其它的都大得多的臉。被隨機擺放的零件開始移動到正確的位置,並改變它的特徵。
“你說的放了數據的部位,就算是我也能分辨嗎?”
“騙人!”
所有人都看向那裏。
然後和形容的一樣,她的臉、脖子、其下的鎖骨、還有胳臂也伸出來時,人們才明白她沒有被fa吸收。
“沒錯。我仿造佳妮斯創造了雷坊。爲了讓自己不忘記在絕界探查計劃中沒能返回的她。……可是,我不應該做成那個樣子的。”
哪怕只有一瞬間,所有人都這樣想。
撫摸過紗耶的腦袋,艾因雷因跑了起來。
05IntheHole
奔跑。
趕超疾風,艾因雷因在奔馳。
目的地的雷坊,像一隻異形的女王蜂似的緩緩上升到天空。當包裹住fa的腹部正好要離開地面時,艾因雷因追上了。
無數張臉在因極光粒子發生變異的納米機器膜的另一側蠕動着。
跳躍。用腳鉤住像一面牆一樣擋住去路的膜。腳踏浮上來的臉向上奔去。彷彿在泥潭中奔跑一樣的不安定感,還有重力也在幫倒忙。
“這個,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憑着蠻力跑上去。
路線上有雷坊的背。突出來的四個突起物因爲帶電而形成了磁場,將沉重的身體逐漸從重力剝離。
機器之翼。在它的另一邊可以看見雷坊的頭部。即使變得如此巨大她的頭髮仍保持着金色,波動着。就像黃金的瀑布,或是波濤洶湧的海面。
還看不到她的面孔。
這簡直是攀巖。
看着自己用腳鉤住凸起或凹陷處以蠻力奔跑的行爲艾因雷因如此想到。不過如果讓真正的佳妮斯看到的話她一定會苦笑着搖頭或着生氣吧。
重力之手從背部抓住艾因雷因,加上巨大身軀上升時產生的震動,使他的腳有些空轉。狂風試圖拽走艾因雷因。
千鈞一髮之際,終於到達了可以站穩的平面。
深吸一口一直銜在嘴上的香菸。在如此強的亂氣流中也不會熄滅的火種燃氣紅光,向肺部輸送紫煙。
吐出的煙和菸頭冒出的紫煙飄散到周圍的空氣中,產生七彩的火花後消失了。
有些擔心全身會再一次發生異界侵蝕,不過看來背部的蟲子在正常工作。這下應該不用擔心了。反而能強烈感受到有灼熱的能量在體內循環。香菸的成分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改變。
也許,變成荊棘後導致蟲子也跟着有所變化。或者說是強化吧。
所謂放電現象,簡單來說就是指電子從負極跑向正極,如果要引起雷光的話必須要計算出擴散到空氣中的龐大能量消耗。所以把它運用到兵器上可不是一個現實的方法。即使通過轉換極光粒子來克服龐大能量的消耗問題,要讓它筆直擊中目標還需要經歷一個過程。
不過,如果事先知道攻擊釋放的瞬間的話,也不是不可能避開。
“看看該如何攻克。”
覺得這樣就好了,覺得必須得是這樣子。
不見艾因雷因的身影。
“……噶。”
雷坊低下了她的視線,正盯着艾因雷因
濃密的極光粒子和紫煙之間產生的火花變得劇烈起來。循環於艾因雷因體內的力量也在時時刻刻增強着。能攀登到這裏也是多虧了這股力量。
“索霍擔心你異民化後會失控。如果平安無事的話,讓他看看你的樣子多好呀?”
也許從艾因雷因的態度中察覺到了什麼,所有雷坊一齊抬起手臂。
實際上,在雷擊射過來的一剎那,艾因雷因的眼睛看到有東西先一步向自己發射過來。雖然時間差很短,但只要在察覺的瞬間行動的話就不會被擊中。
意識在一瞬間就回來了。
“完成這個作戰後,我會那樣做的。”
肉拱了起來。像海草一樣搖擺着拱起來的肉,下一瞬間從本體分離,變成了人的樣子。
“可是,主人的命令是將敵人捕獲或殲滅。目前正在進行目的之一的fa殲滅行動,如果要變更的話必須提供主人或者正式移交指揮權人士的聲波紋。”
本體混在其中?那樣的話指令核心也在那裏。要藏起木頭就放進森林中。如果把指令核心藏在有無數同樣的東西之中的話,解決起來就麻煩多了。
比如說,把到目標的路線變成接近真空的狀態,然後打出負電子。
“雷擊這東西啊,可不會漂亮地直接射向目標。所以我猜測你一定做了什麼手腳。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但是我的眼睛卻能夠看到。僅此而已。”
“呼……。”
無數個雷坊包圍了艾因雷因。
這邊也是一邊破壞一邊回答。
氣溫有些下降。吐出來的氣是白色的。已經是夜晚,更因爲高度上升了不少。上升的速度加快了吧。剛纔自己還在的高樓樓頂已經在遙遠的腳下了。
“嘛,總之先到那裏吧。”
剎那後光芒消失了。
被當作墊腳石的雷坊抓住了艾因雷因的腳。
艾因雷因對出現的身影皺起眉頭。
沒有思考的時間了,一口氣跑上去。向着眼前的腹部運動自己的雙腿。
吸完香菸,點燃另一根。
跳入後,有一件必須要確認的事情。
確實,如果被擊中的話就不能躲開雷擊了。雖說艾因雷因的速度因爲濃密的極光粒子導致蟲子活性化,所以超出了正常水平,但也不至於達到了光速。
“礙事。”
自己的記憶,到底有多接近真正的尼爾斐尼亞?
可是,當雷光消失之時還是見不到艾因雷因的身影。
但是,如果在她那平淡的表情背後,比艾因雷因更加在煩惱的話?
“沒中。”
“嘖……。”
目的的東西,如果索霍說的是正確的話應該就在脖子背面、後頭部之間。實在令人懷疑變成現在這個大小後是否還在那裏。
艾因雷因在腦海中描繪着移動路線。
眼前是絕壁,頭頂是懸崖。
“那麼,憑實力解決。”
確認雙手握住的搶。確認工作情況,沒有必要。確認殘餘彈量,沒有必要。只須確認其重量和存在就可以。紗耶造出來的搶不可能因爲整備不良而出現問題。因爲這本身就是守護沉睡公主的荊棘。
已經非常接近空中的洞口了。
一句話。將右手的手槍對準腳下扣動扳機。射出的子彈粉碎了雷坊的手,奪回自由。爲了彌補失去的速度,用力踢了她的腦袋。
不停止腳下的運動。形成人形到開始運動存在時間差。穿過那個間隙,艾因雷因奔上腹部。
沒想到竟然紗耶也在想着同樣的事情。雖然和她相處久了,但對機械的氛圍中懷有人性一面的少女所想的事,不認爲自己能理解半數以上。
雷坊們一齊看向天空。
平淡的聲音從某處傳來。不是來自於頭頂的巨大面孔,而是包圍周圍的某個雷坊。
強化手術時索霍應該看過佳妮斯的裸體,所以再現是可能的……不知這是羞恥play還是索霍自身的美學,還是他的倫理觀,總之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受不了了。”
“嘛,這是好事啊。”
被發現了。
如果回到不打算回去的老家確認她的照片的話,說不定會看到和紗耶根本就不一樣的妹妹的樣子。
“!嗨!!”
由索霍所做的歪曲的雕像。看着紗耶時的自己,也許變成了這種歪曲的視野。
從這裏的話,被換算到正常體積後變得不算豐滿的胸部擋着,只能看見下顎以及腋窩下面的部位。
如果要跑到肩膀,可採用的路線有兩條。跑上腹部,越過那個胸,還是轉到背部,利用應該存在的背骨的凹凸。
可是……
“嘛,我就知道不會那麼容易。”
“這是怎麼回事?”
是雷坊的肚子到腰的部位。沒有多餘贅肉,對女人來說是理想的腰部吧。小腹上沒有肚臍,抬頭就能看到的兩個鼓包上沒有應該存在的突起。看起來不像是穿了衣服的樣子所以應該是裸體,可是總覺得有種穿着泳裝的感覺。
心情已經是在攀巖。明明沒有做過卻又想到了這裏,艾因雷因正對此發出苦笑時……發生了變化。
現在自己所站的是fa的頭頂。如果要比喻成女王蜂的話,就是腹部的根部。
苦笑消失了。冰冷的東西穿過脊樑骨。
憑藉蠻力奔上去,將聚集的雷坊的手甩開、踢飛、有時開槍轟飛,然後艾因雷因跑到了乳溝,並在中間連續跳躍,隨後着陸到胸上。這兒沒有乳房特有的柔軟或彈性,只有一種讓人不自在的堅硬。
既不是雕像也不是人類,很微妙的觸感從腳下傳來。
既然沒有再生的,大概就是這樣吧。直截了當地只說出這個事實,艾因雷因着陸了。這裏也有成羣的雷坊。依然在扣動扳機。射出的子彈還在破壞她們的頭部。
一邊發生在眼前、左右、應該還有背後。
大概鎖定了聲音傳來的角度。但是,還有一個麻煩的事情。
“這裏氧氣太稀薄了。那傢伙體質虛弱。保證一下子就得高山病。”
迎接她們的是槍彈之雨。艾因雷因在空中轉了180度後開的槍。扳機連續不斷地被扣下。無限補充的子彈。降臨的破壞之爪牙摧毀着雷坊。幾乎無比準確地破壞她們的頭部。頭部被破壞的雷坊沒有再生,被巨人雷坊吸收了。如果是本體的話可以立刻再生,而沒有這麼做是因爲雷坊沒有完全控制她的分身,或者做不到立刻再生這種事吧。
到底是從形成到展開行動的間隔縮短了,還是自己看錯時機了……沒有冷靜下來思考的時間。
“開什麼玩笑。”
“總不能把索霍領到這種地方來吧?你以爲這兒是什麼地方啊?”
看上面。
是不是自己創造了紗耶?
“因爲我在被擊中之前就跑了呀。”
“抱歉,這個我做不到。”
“我可沒時間當你們的對手。”
看來還沒有發現這邊,雷坊的視線依然向着天空中的絕緣空間。向上望去的話視野會被勾勒出圓形的絕緣空間的入口占滿,洞口的邊緣已經看不到了。
“真是的……。”
彷彿在追趕他一樣,或是要搶先似的出現新的肉拱,誕生出新的雷坊。艾因雷因把這些肉拱也利用上,繼續奔跑。
已經被搶先了。也許察覺到了艾因雷因的目的,或是拒絕作爲危險物的艾因雷因接近指令核心而作出的防衛反應。如果是後者的話,說明指令核心確實在索霍所說的部位……。
一直在思考跳進那個洞的事。絕界探查計劃以失敗告終,逃離那個設施後也一直在思考。之所以自己會毫無異議地隨同艾爾米和多米尼奧巡迴於各城市之間,雖然有恩情或情意,還有工作後能得到可觀的報酬等原因,最主要的還是爲了再次跳入絕緣空間。
雷坊……佳妮斯的面孔。第一次見到時有些喫驚,不過現在的話怎麼看都不像佳妮斯。因爲沒有佳妮斯具備的閃爍的好奇心,可以說那就是她一切的,無止境的探究心的光輝。
一邊被破壞,雷坊的聲音一邊發出疑問。這期間也沒有停止找出移動後的艾因雷因並釋放雷擊。
結束片刻休息。跳躍,艾因雷因跑向頂點。
重複和剛纔一樣的事情,這次能過在失速前就到達水平面。
“可要堅強啊,都已經是大人了。”
機械的視線中沒有敵意也沒有好意,不存在一切可以稱之爲情感的東西。只是確認了發現應當排除的對象的眼睛。
(難道……。)
“不好意思能不能讓一下?索霍拜託我來的。”
雖然聲音只有一個,但是所有人都在動嘴巴。她們都以相同姿勢站立,動作也一模一樣。雖不知道到底是誰想了這招,太噁心了。除非用機器搜索聲源,否則根本找不到。至少艾因雷因是找不到的。
通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但是,就像大量的極光粒子使得雷坊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大量的極光粒子同樣也使艾因雷因作出本應不可能的動作。
艾因雷因一邊說一邊環顧四周,聲音只有一個。
雷擊射了過來。
雖然和背部的蟲子已經相處多年,但沒有讓艾爾米說明過它的詳細性能。只聽說過它會吸收侵蝕進體內的極光粒子。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就算在將來,這樣也足夠吧。因爲這是艾爾米做的東西,所以也許藏了不得了的炸彈,不過到時候再說吧。
“因爲這不是主人親自發出的命令。命令的撤銷以及變更請通過主人的聲波紋傳達。”
只要到了這裏,從肩膀繞過去後馬上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艾因雷因在想,必須要確認紗耶不是尼爾斐尼亞。不管以什麼樣的形式,必須要消除自己心中的疑問和恐懼。
瞬間,光芒在艾因雷因所在的空間爆炸。紫色的光。站在前方的幾名雷坊同時釋放的雷擊在中央碰撞,劇烈地炸開了花。
“好,重要的是接下來的。”
可是速度無法完全恢復,重力也加盟了雷坊的阻礙。
連一張照片都不留下,艾因雷因拋棄了一切參加了絕界探查計劃,想要通過記憶以外的方式確認妹妹的樣子都做不到。看着眼前的雷坊,覺得自己的記憶很讓人懷疑。
憑藉速度的猛衝被迫叫停,艾因雷因的身體被先行的意識落下。
收起打火機,吸一口氣讓火種落實。
“就是這麼回事。”
就在很短的時間內躲開數十發雷擊後,艾因雷因這樣低語道。平淡地。因爲知道對對方說挖苦的話也沒用,所以話語中包含的感情也變得稀薄起來。
“抱歉了,這樣的條件下我不覺得我會輸給你。”
在心中對自己話語的乾燥感到一絲不協調,同時將槍口對準了最後一個雷坊。
在躲避雷擊的時候艾因雷因也沒有停止扣動扳機。射出的子彈已經超過一百發了吧。
所有這些都擊碎了雷坊的腦袋,而站在眼前的就是剩到最後的雷坊。
“……爲什麼,你要妨礙我。”
雷坊問道,她對瞄準自己的槍口沒有露出反擊之色。
“因爲被索霍拜託了。嘛,友情?”
對這個意外的提問,因爲事關難以回答的事情艾因雷因有些開玩笑地說道。可是,他不會因爲這樣就從雷坊身上移開注意力,也不會讓手裏的搶移動。槍口依然瞄準了雷坊的額頭。
“你的目的是指令核心。但是,指令核心中的程序以及戰鬥經驗會每日進行備份,所以可以做到再生。除去一樣東西。”
“你的說法可真是兜圈子啊。”
“因爲這對我也是無法理解的部分。”
佳妮斯的照片數據。雷坊知道其存在。
“佳妮斯?科特巴克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物?”
“你說什麼?”
“佳妮斯?科特巴克。是我外觀設計的原型人物。分特市出身。在籍中學的攀巖社團時在定期舉行的比賽中留下優異的成績,並且在校到大學畢業期間參加了由社會人士組成的攀巖俱樂部,向各種難關發起挑戰。二十三歲參加絕界探查計劃,並失蹤。”
雷坊平淡地陳述佳妮斯的履歷。
“我忠實地再現了照片數據。人型形態時的相似率始終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可即使是這樣主人還不能滿足。這是爲什麼?”
“……。”
“可問題是如何返回啊。”
反覆嘀咕這句話。說給自己聽。
絕緣空間逼近頭頂。
總之,指令核心就在眼前的雷坊身上而且平安無事。如果不是這樣就麻煩了……所以,剛纔的雷坊的發言並不是異民化導致願望的突顯,而是雷坊原本的表現在表層的願望。
溶化
不抵消跌倒時的速度,艾因雷因滾了起來。由於這裏是斜面所以情況是有利的。
雷坊無聲地扭着身體被轟飛了。艾因雷因擔心會破壞掉指令核心所以射中了她的胸口。因爲重力減小的關係,雷坊劃出被拉長的拋物線,艾因雷因追上了她並抱住她的身體。
說到一半艾因雷因注意到。錯,只不過是把應當放在心頭上的問題忽略掉了。過於集中戰鬥而忘記了時間限制。
對於這種感覺有印象。
味覺在散逸。
如果和原來的地方的境界面還有那個洞口,就試試能不能從那裏回去。
還差一步。跳躍的話就算是很短的距離,滾起來就不一樣了。雷坊的粘稠在降低速度。
視覺在扭曲。
雷坊保持被抱着的姿勢喃喃細語。艾因雷因不停止奔跑。已經刻不容緩。能感覺到的重力每過一秒都在減小。雖然自己覺得自己在疾馳,但實際情況是在慢慢地跳躍。
“咕!”
而是,很明顯正在上升。
上次是怎會回去的……?因爲那時候很混亂所以不記得了。
說艾因雷因還是艾因雷因?加菲特。
“索霍的話肯定會說別管那種事快回來的哦。”
到底還是平淡地說話。機器的決意。被抱住的雷坊在變形。抱住的東西突然改變了其形狀。平衡的改變打亂了着地的姿勢。不過,這並不是多大的問題。身體的輕便會使自己免於跌倒。但那也只是如果能踏出最後一步的話。
雖然對觸覺是否正常工作沒什麼把握,但觸覺傳達的已經習慣的感覺,足以讓尚處混亂中的艾因雷因回覆鎮定。
“正式的命令變更,請通過主人的聲波紋進行。”
絕緣空間已經來到快要觸碰巨大雷坊頭部的位置了。就在驚愕之時境界面接觸了頭頂。呼地飄一下,下一瞬間頭部便消失了。是被吸進空間內部的。不知是因此距離縮短了,還是被拉上去了,散發七彩光芒的境界面更加接近了。
彷彿
試着用右眼的異界侵蝕,可是失敗了。雷坊的身體在吸收着艾因雷因的極光粒子。
“我必須要變得完美。”
總之沒有妨礙是幸運的。
“喂喂。”
可是……。
“OKOK我還是我。”
抱住雷坊的右臂已經被她壓住了。一邊用剩下的左臂抵抗她的束縛一邊問道。
“極光粒子的侵蝕已經剔除了。雖然被進入到生產區域導致沒能避免增殖,不過成功地形成了代替體和保護指令核心。”
在被丟進無重力空間的感覺中,艾因雷因立即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封閉了思念。封閉了願望。拼命構築在蓋子上放上鎮石並嚴密地封上的畫面。這不是跟誰學的,也不是爲了下次來這裏而訓練後掌握的。
爲了瞭解佳妮斯而挑戰絕緣空間?
“噶哈!”
自己的動作似乎也變得有些緩慢了。由於重力的減小,對重量的感覺混亂了。對自己不必要的誇大的動作咂舌,開始奔跑。
“糟……。”
“不好!”
機器發狂了。有時會有這種感覺。但這是否就是錯誤的呢。執行製造者的命令時在旁邊順便辦一下自己的事,雷坊所說的就是這樣的。
所有的感覺在發狂,像是正在誕生自己從沒有認知過的某樣東西,這種最低卻又絕頂,奇怪又滑稽的變革彷彿在自己內部發生一樣……。
觸覺在湍流。
這樣說的話,索霍不知道雷坊獨自調查了佳妮斯這件事。而且她只討論外觀上的問題。
“這樣主人的願望就會實現。這就足夠了。”
“放棄啊。”
開玩笑似的冒出這樣一句話。如果不是慢了一拍的話,讓自己的動搖平靜下來都做不到。
崩潰
雖然沒有考慮多少,但艾因雷因還是摸索了自己話中的含義,並讓它清晰起來。
“不,你做不到。”
嗅覺在逆轉。
雖然知道答案,但讓人猶豫是否可以說出來。就算說是性格、人性的問題,作爲機器的雷坊不知能否理解……。
“乖乖地回去吧。”
也就是說,包裹住fa正要跳進絕緣空間的巨人雷坊異民化了,不過眼前的雷坊沒有受到其影響。而且雷坊還能操縱異民化的納米機器。
“然後呢,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其他雷坊的分身是怎麼樣的?想不起來。說是亮成七彩也不是指眼睛全部都變成那樣的。白眼還是白色的,只有黑眼部分發生了變化。在戰鬥的興奮狀態下沒能仔細觀察。
全身像被抽走了什麼似的,以前體驗過的奇妙的感覺包籠罩了艾因雷因。
重力減退了。絕緣空間正在吸入周圍的東西。
“就算你變得再完美,對他也沒有任何好處。”
這句話只不過是倉促中說出的,艾因雷因也沒有考慮得有多深。
正是本能的恐懼讓艾因雷因這麼做的。
“算了。那麼我會完成我要做的。”
“抱歉談話就留到後面吧。”
這很像人類的發言,所以讓人覺得作爲納米細胞機器人的雷坊這樣說是不是發狂了。
已經連一秒鐘都不能浪費。艾因雷因扣動了扳機。就連槍聲也被吸進絕緣空間,只留下奇怪的餘韻。
掙脫纏住左臂的觸手。沒有餘力繼續握住槍了。左臂的臂力能夠扯斷觸手,但是手中的殘骸正逐漸奪走身體的自由。
得找到活路……一邊滾動,掙脫着觸手尋覓周圍。已經完全失去了速度,斜面也因爲粘稠而失去了作用。只能在抵抗的同時順便滾動。
吐出了空氣之塊。像石頭一樣萎縮的肺部重新開始工作,如今往肺部流進了從未嘗到過的甘甜的新鮮空氣。
“不。”
喘不過氣來。大氣消失了。空氣之外的東西流過喉嚨。很粘卻像水一樣流淌,在全身各個角落附着上某種粘稠的東西。在一瞬間便滲透進每一個細胞,艾因雷因感受到了,像被強制改變了體內一切的恐懼、痛苦、和彷徨。
因爲艾因雷因被雷坊包裹在其中所以不知道外面的狀況。
似的。
“變得完美后,你想怎麼樣啊?”
最後的一步。着地後踏出去的話就能離開巨人雷坊的身體了。在那之後沒有踏腳之地。只能跌落。先不管掉下去後的事情。因爲沒有思索的空閒。
“沒有那回事。”
這時艾因雷因注意到了。多餘部分。這應該是指這個變成巨人的雷坊吧。而巨人的雷坊有而眼前的雷坊卻沒有的東西。
“……不是爲了任務啊。”
視野中仍然是包裹了自己的雷坊。艾因雷因看向自己的手。確認了艾因雷因是否還是艾因雷因的模樣。然後摸索全身。封鎖動作的束縛已經失去了它的效用,就像漂在水中的塑料袋一樣飄蕩。動了一下手臂粘體就離開了。
“就算你無限接近真正的佳妮斯(原文爲雷坊,疑筆誤),他也絕不會高興的。不對,最開始也許會很高興,但是,那隻不過是最開始罷了。”
辦不到了。雷坊變形的一部分纏住了腳。
“那就憑實力……。”
那不是跟艾因雷因一樣嗎。
完全失去平衡,跌倒。艾因雷因正要被變得像變形蟲一樣的雷坊吞沒了。變成粘體的身上長出觸手,試圖完全封住艾因雷因的動作。
但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就算跟她講人性方面的問題也不會理解吧。
發出七彩光輝的眼睛。
絕緣空間,或被稱爲零領域的空無一物的地方。
“機器要無視製造者的意圖嗎?”
“並沒有無視。主人期望的是完美地再現佳妮斯?科特巴克。我只不過是爲了執行它而行動。”
不是附着在雷坊上的索霍的殘留思念,而是這個機器人偶自己的願望。
沒有來自巨人雷坊的妨礙。也許被吞進絕緣空間所以發生了什麼機能障礙,或是雷坊所說“剔除”就在產出那些分身並且作爲本體的雷坊離開時進行的。
然而彈起後的跌落沒有來臨。一點掉落的感覺都沒有。
雷坊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了。
聽覺在斷絕。
雷坊的粘體漂着離開了艾因雷因。
滾動的艾因雷因撞到了什麼並彈了起來。
極光粒子對生存本能作出反應變成了大氣。
“在這個國家中能收集到的她的資料我都收集了。在此基礎上我對自己的外表進行了調整。可即使是這樣主人還不能滿足。”
同時移動視線。變成粘體的雷坊展開得非常薄。如果是這種狀態的話也許可以找到指令核心。
“無所謂我的得失。問題只是這對主人是否有意義。”
“故此,我必須要收集不是照片上的真正的佳妮斯?科特巴克的數據。爲此我一定要進入絕緣空間不可,爲什麼你卻要妨礙我?”
世界
頑固地不肯接受艾因雷因的話,讓人有股徒勞感。
雷坊所希望的是完全再現佳妮斯。那是索霍所期望卻沒能實現的願望。看來雷坊注意到了這一點。可是索霍肯定沒有想到雷坊竟然會作出這樣的行動。
“難道你沒有異民化嗎?”
“你纔是,放棄並請協助我。”
“任務我會完成。我將用多餘部分的納米機器徹底密封后把fa遺棄在絕緣空間中。在如今這種狀態下,這個方法最有效。”
視野開闊起來。
放眼望去一切都是七彩的光景讓艾因雷因想嘔吐。腳下的巨大雷坊像一尊石頭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飄蕩。看樣子已經完全被絕緣空間吞進來了。
fa怎麼樣了?沒有在動。他可不是個會在像女王蜂似的東西的腹部內老實待著的角色啊。
“算了。”
如果不做什麼的話沒有比這更好的了。比起這個趕快拿到雷坊的指令核心後想辦法離開這裏。
朝女王蜂飄過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古拉波奈爾市的天空像浮起來一樣呈現在那裏。是夜晚的天空。雖然因爲黑暗看不到什麼,但在這種把七種顏料灑滿了似的空間裏這樣反而更醒目。洞的大小大約有艾因雷因身高的三倍左右。沒有遠近感,所以到那裏有多少距離讓人很難判斷。因此,不知道洞口的大小確實是如此還是距離遠所以看起來是那麼大。
“不管怎樣得快點行動了。”
得出這樣的結論,去追飄到另一邊的粘體。像游泳一樣運動四肢,發現可以往自己希望的方向移動。
如果心裏期望的話極光粒子將發生改變,移動起來也許會輕鬆許多。但是作出期望也就代表把自己的內心呈現給這個世界。極光粒子將會把你心中最深處的願望也毫無保留地實現吧。
這樣子就和那時候一樣了,也許會走向和曾經的同僚們相同的末路。
極光粒子會對心理上多強的願望作出反應……至少沒有對取回指令核心並離開這裏這個願望作出過反應。從生成了大氣這點看能夠反應事關生死的問題,但那對一般人來說應該是所有願望中立於最頂端的願望吧。
而且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生成了大氣。也許自己已經被改變成可以在極光粒子中也能存活的體質。
“久居無用。哎,這可是真的。”
一邊對自己的想法流出冷汗一邊追趕粘體。馬上就追上了變成飄蕩的破布的粘體。抓住一角,調整相對速度。沒有像樣的抵抗。也許是因爲受到極光粒子的影響而停止了機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指令核心也不會平安無事吧。
極光粒子也會對附着於機器上的思念作出反應。指令核心中索霍的程序。編在其中的佳妮斯的照片數據。還有索霍對她的感情。
如果極光粒子已經發現這些的話?
現在雷坊已經進入了艾因雷因所看不到的世界裏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在進行那個絕界探查計劃的時候,佳妮斯沒能看見誕生於同伴們願望的世界,而只能看見突然陷入混亂的同伴們的樣子。
(那個樣子,有點傻啊。)
冒出怎樣都無所謂的想法。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可不知道自己的內心防線會在什麼地方被攻破。艾因雷因看向保持沉默的粘體,開始尋找指令核心。
“啊,啊啊。啊……。”
“這纔像樣嘛。”
“我做行了吧。”
不知雷坊有沒有聽艾因雷因說的話,她沒有回頭。只是一直在盯着微笑的佳妮斯。
“啊啊,這樣啊。”
活下來的話就變成異民。雖然艾因雷因已經是個異民了,但極光粒子可不管這個。
“……不妙啊。”
紗耶就是紗耶。
“就算出現在眼前的是真正的佳妮斯,那也是不可能的。”
“有什麼方法嗎?”
艾因雷因因爲艾爾米所說的內容而流下了冷汗。
“那麼,請你快點。因爲這工作很細緻,不能等很久。”
能想到的原因有兩個。
“從我這邊沒有什麼能做的。只有給你個建議了。”
果然,雷坊沒有對自己碎掉的部位進行再生,保持着被破壞的樣子飄在絕緣空間中。
艾因雷因簡單地說明了情況。
“他們都死了。我親眼看到的。唉算了。反正能修復增設機。比起這個我想在你出來後再堵上那個洞,自己能離開嗎?”
雖然從沒看過艾爾米的面孔,但聽聲音她好像是在微笑。
她的睡眠由我來保護。
所以纔不能變成索霍所期望、雷坊所期望的真正的佳妮斯,只出現了照片似的樣子。
這時才注意到自己額頭上已經流滿了汗。封閉自己內心這樣一個作業比想象中更消耗神經。
不光是這樣,也有可能誕生出新的異民。
或許是因爲索霍心中的佳妮斯已經被凝聚成一張照片了。
邊說着,艾因雷因抬起了他的左手。
不能在崩潰中活下來就只有死。
其一,零領域這個空間有宇宙規模的大小。
“好了,剩下的是怎麼回去了。”
艾因雷因的手掌破壞了雷坊的脖子,抓住藏在其中的小球。
雷坊確實是這樣說的。
之後的微調在轉眼間完成,雷坊出現了。
雖說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他人的命運不管自己的事,但覺得如果艾因雷因不回去的話紗耶會永遠在古拉波奈爾市等下去。就憑異界侵蝕者是無法超越紗耶的空間干涉能力的,但他們會打斷她的睡眠吧。
不管是哪一個都讓人絕望。如果是第一種的話從這裏到洞口可能有數光年的距離,就算有地球到月亮的距離自己也沒辦法。
但是這個佳妮斯沒有對艾因雷因的話作出反應。只在雷坊的眼前,浮現出比雷坊更接近佳妮斯的笑容,站在那裏而已。
“唔……。”
答案馬上被揭曉了。
還有,自己要實現的願望是什麼,就在剛纔已經確信過,不管如何渴望都不會出現真正的尼爾斐尼亞,在這樣的自己的內心裏,到底還有怎樣的願望。這連艾因雷因自己也不知道。
記憶中的尼爾斐尼亞、索霍心中的佳妮斯,她們就這樣逐漸變得不完整。
“即使參考了真正的佳妮斯,點成無限接近她的存在,你仍舊是贗品。能騙過任何人也騙不過索霍。就算你拋棄雷坊這個身份也是一樣。”
“因爲,不管你如何欺瞞你還是雷坊。無法成爲佳妮斯。”
“怎麼會……。”
“那可是在零領域許願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真亂來。”
你?
如果是第二種,不知道如何移動的話就根本就是扯淡。
沒有來得及的自信。
和誰?
艾因雷因一定會發生新的變化。
“也許是吧,不太懂。有可能是因爲愛的奇蹟。”
“你不會變成真的。”
“很簡單。那裏是零領域。不存在任何東西,卻能夠因爲思念而存在任何東西。那裏就是這種空間。如果不存在距離的話,就在不存在的情況下移動就好了。”
不是艾因雷因的聲音。是粘體發出細微的震動,送出的聲音。
記憶會淡薄。不管怎麼努力去記住,記憶還是會隨着時間失去它的鮮明,理解很模糊的部分會被削去,被強調的部分會被重新構築,記憶就這樣被捏造。
就像一張照片一樣。
其實內心很焦急,但表現不到語言上。表情也沒有變化。也許是因爲在感情上蓋上了蓋子的緣故,可是這個蓋子在新誕生的恐懼面前顯得不知所措。早晚會從裏面撐爆,然後艾因雷因的眼前就會出現發生變化的極光粒子。
“是佳妮斯嗎?”
(記得是在腦袋後部的脖頸部位吧?)
左手用力。
耳邊突然響起這樣一句話。
“是艾爾米嗎?”
“你也不想在那裏慢慢悠悠地像個青蟲似的前進吧?我也不想等下去。這樣的話,只有這麼幹了。”
但是,那一瞬間,雷坊確實表現出了人性。只是細微的,也許誰也不會發覺的,小小的絕望。
如果沒有紗耶對完全變成荊棘的自己所說的話,艾因雷因也不會這麼想。
也許已經注意到這個事實了,雷坊那平淡的聲音表現出了絕望。可是在她的動作中卻沒有體現一絲。聲音也好,表情也罷。
紗耶就是紗耶,不是尼爾斐尼亞。即使紗耶是因爲艾因雷因的願望誕生的,即使是相反的情況。
“趕在那之前。”
即使不是這樣,在這種緊張狀態下不知什麼時候蟲子會失控,並重蹈覆轍。不斷產生焦躁感。但是結果連個兆頭都沒有。
就因爲不知道所以無法預測將會發生什麼。
是雷坊的指令核心。
“原來如此。喪失距離啊。真有零領域風格的現象。”
“不能離開所以才煩惱嘛。”
如果那樣的話不知自己還能否維繫自我。
其二,到了這裏後一直以爲在移動的其實都是錯覺。
站在艾因雷因眼前的佳妮斯保持着那個姿勢那個笑容飄離艾因雷因。放着不管的話早晚會崩潰吧。
輕鬆地聽着艾因雷因的玩笑,艾爾米終於切入主題。
“難道是!”
也就是說,雷坊不是看到艾因雷因才說出了這個臺詞。表明她正在和某個人物相對着。
艾爾米說的沒錯。如果洞口一直開着的話古拉波奈爾市內會出現更多的被極光粒子侵蝕的異界侵蝕者吧。不久所有的市民都會變成異界侵蝕者。
“能作到在零領域中不發生變化而迷路,是否是因爲有了上次的經驗?”
“來得及嗎?”
艾因雷因向她的背影說道。
雷坊的面前出現了另一個雷坊。
可是,和紗耶約定過要回來。既然約定了就不能讓自己任由虛無擺佈。艾因雷因運動四肢,像游泳一樣向着洞口前進。
“剛剛找到了增設機。哎呀哎呀,找得我好辛苦。”
比起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更快地,粘體發生變化。縮成一團,變成了一個大球體,然後出現了長度不同的五個突起,球體變得細長,作出了泥人偶似的粗糙人型。
既然是“你”,那就不可能是雷坊造出的分身。所以在那裏的理應是和雷坊不同的存在,加上和雷坊擁有相同面貌的人就是……。
“可惡。”
這不是真正的佳妮斯。雷坊的願望……不知極光粒子是否會對機器的願望作出反應,所以姑且認爲是附着在程序中佳妮斯照片上的索霍的願望吧。出現在這裏的是極光粒子對此作出反應而出現的贗品。
而那如果是索霍的思念的話,那應該比真正的索霍所抱有的願望更加虛弱。大概更加虛弱吧。
仔細觀察佳妮斯的樣子後明白了。
創造尼爾斐尼亞是不可能的。
“是不是哪裏有除了你以外的第一代啊?”
在零領域中創造並固定亞空間,這就是增設機。原來艾爾米在發生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也一直在尋找。
“希望你能給出有速效的。”
“……真是,說得簡單。”
“果然如我所料,有人爲地對增設機動過手腳的痕跡。雖然我不太願意相信有人能夠作到這一點。”
“可是,也只有這麼幹了。”
“這,就是你嗎?”
“真浪漫。”
“看來你遇到麻煩了啊。”
這樣一來,現在艾因雷因正抓住了她的肩膀。
爲了不讓極光粒子做出反應,艾因雷因在心中蓋上蓋子。艾爾米竟然要自己移走蓋子展示自己的願望。如果沒有了蓋子,極光粒子會從其縫隙中進入並揭穿艾因雷因的所有願望。然後誕生出由人那不完整的願望構築的世界,而因其脆弱發生崩潰。
是這樣的話……會變得如何呢?不,已經知道索霍心中的佳妮斯並不是完整的。這一點看到雷坊就能十分理解。就算把多大的東西藏進了照片中,如果不能讀取的話就和不存在是一樣的。
“到底怎麼辦呢。”
“……。”
時間上很短,但艾因雷因不得不注意到其實距離一點都沒有縮短。
對彷彿突然冒出一個鏡子的情況艾因雷因吞了一口氣,在下一瞬間已經驚呆了。
這樣嘀咕一下,可沒有艾爾米的回應。艾因雷因集中注意力,開始進入移開蓋子的作業。
不能開得太大。不能讓極光粒子觸碰到自己內心的一切,只露出想穿越洞口這個願望就行了。
不存在像樣的順序。這時沒有使用手冊的操作。連能不能作到都不知道。給自己的心蓋上蓋子這個操作也是偶然作到的。就像在這個基礎上進行從沒訓練過也沒有過經驗的作業。
這不是魯莽那是什麼。
即使是這樣,自己必須得作到。
“給我成功哦。”
說着不知是說給誰聽的話,艾因雷因開始闇誦。
感覺上沒有發生什麼事。
但是視野卻在瞬間發生了變化,眼前展開了古拉波奈爾市的夜空。
順利到達的洞口。
“能作到的嘛。”
但是,這絕不是輕鬆的操作。擴散到臉上的溫熱的感覺。用手摸一下,摸到了黏糊糊的東西。
是血。紅色在侵蝕着右眼的視野。右眼,跨過變成異民的眼睛的傷痕裂開了。雖然不知道這反映的是什麼願望,
總之好險啊。
不過離開這裏就不用在乎了。
……可是。
“……喂,饒了我吧。”
感到背後有東西在動,艾因雷因發出了一聲感嘆。
“就算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回到這裏來。”
回頭一看,巨大的雷坊的腹部佔盡了視野。
艾爾米只靠自己一個人,爲了保護這個國家而到處修理亞空間增設機。一想像其重壓就讓人受不了。
“有一點點。”
無法成爲異民,而被零領域吞沒了的人類會失去肉體,變成靈魂……變成只有意識的存在飄蕩。所以艾因雷因纔看不到他們嗎。
“你不信也可以。不管你信與否,這都無關緊要。”
“這個是知道的。但是,我可沒想到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
醒着的只有艾因雷因一個人,加上根本沒有醒着的必要,讓他連抵抗睡魔的精力都被抽乾了。
就在艾因雷因的頭頂。
“這裏是,靈魂的坩堝嗎?”
“艾爾米。”
“嗯。”
“啊,你現在才發現?”
沒有聲音而且畫面中颳着沙塵暴,好好一個彩屏變成黑白的了。這說明已經已經離開古拉波奈爾市很遠。比起這個,艾因雷因趕走睡意注視着出現在不鮮明的映像中的人物。
“什麼?”
佳妮斯也是。
電波變得更差了。畫面已經完全變成了沙塵暴。艾因雷因把它調回導航地圖。失去興趣的艾爾米保持了沉默,黑貓也紋絲不動地繼續睡覺。
也沒有對他講過在零領域中從fa聽來的話。因爲發現自己正打算確認索霍如何決斷後在行動,對這樣的自己感到了厭惡。
“難道,你是個不錯的傢伙?”
但是,多米尼奧應該沒能和艾爾米要做的事扯上過多吧,或者他是故意避開的?
就在fa說話的時候也不斷生成無數個臉。隨着臉的增多,fa的面孔漸漸失去了它的起伏,逐漸被周圍的臉吞沒下去。
尾聲
“你要我代替多米尼奧?”
“我是……不應該,回來……的。”
“不能繼續磨蹭了。”
艾爾米是開發了增設機的第一代鍊金術士。
“瑪瑪?帕帕斯。”
而自己要怎麼做。懷着無法得出結論的思緒,艾因雷因繼續掉落。
也許還活着,即使已經變成了異民,可她還有可能活着。
光滑的表面鼓起,出現了一張臉。也許這就是fa本人的臉。
“我在外面也說過吧。除了那個國家的大部分世界已經被零領域(原文爲亞空間,疑筆誤)吞沒了。”
“啊,被你發現啦?”
“是不是古拉波奈爾市的市長選舉啊?”
只要這樣一想爲了跳躍洞口而築起的想象就差一點崩潰,精神上的蓋子也差一點就打開了。
“這樣說的話,這個國家早晚也會消失了?”
“也許你看不到,這片零領域裏有生活在崩潰的亞空間中的人類。”
“增設亞空間什麼的到頭來只不過是爲了敷衍一時罷了。這一點在開發的時候就知道。即使能夠複製,誰也無法獨自把它做出來。如果我們不在了的話,連改良也做不到,一旦設置後即使壞掉了也沒人能修理。這不是自明之理嗎?”
手中握着雷坊的指令核心。確認着它的觸感,艾因雷因望向逐漸變小的洞口,繼續掉落。
然後,他們以fa所收集的變成異民一部分的臉作爲觸媒顯現出來的話,他們將不在是人類,而應該是異民。
像被塞進模子中的衝擊襲擊過來。
“……。”
“因爲是機器嘛,肯定早晚會壞掉的。”
“增設機的故障?”
“怎麼回事?”
艾爾米從副駕駛席。貓還在睡覺。但是看來在它額頭上藍寶石中的艾爾米並沒有跟着睡着。
艾因雷因就坐在駕駛席上,除了時不時地確認自動駕駛是否在正常運轉,剩下的時間就呆呆地望着擋風玻璃另一邊的景色。紗耶坐在旁邊的副駕駛席上,放倒靠背睡着了。黑貓在她的腿上卷着身子。
可是無法和艾爾米取得聯繫的現在,前提是艾爾米已經注意到這裏的情況。
被無限增殖的亞空間所隔絕的這個世界。
這也是自己在將來必須要爭取到的東西。雖然這麼認爲,但不可否認也存在着迴避它的自己。
不是異民嗎?
“fa說的是真的嗎?”
fa的聲音就從那裏傳來。
呈現七彩的斷面在急劇縮小。艾爾米成功修復了增設機。
(不要去想。)
“很簡單啊。爲了獲得抗侵蝕劑的特許需要的是正式登錄在首都的戶籍。爲了得到它就要連接和首都的中央計算機相連的末端。而能直接接觸到那個末端的,只有市長。”
所有人都活着。
尼爾斐尼亞的身姿掠過腦海。但艾因雷因卻把它使勁壓制下去,凝固起自己跳躍洞口的畫面,並釋放出來。
視野被染成黑色。冰冷的強風敲打着全身。轟鳴聲迴響在耳邊,襲來掉落的感覺。
“原來如此。”
即使艾爾米說的是正確的,瑪瑪?帕帕斯應該也沒有放棄參加競選吧。而且就算她爲了以防萬一而準備了傀儡,真正的目的還是自己當選市長。
“如果我死掉的話,早晚會那樣吧。嘛,首都附近的土地是真是存在的,其它國家也有一樣的地方。”
可是,這還是人類嗎?
回來了。
fa不回應呼喚。臉還在增加,試圖爬上來。脖子下面也出來了。身體開始出現。和雷坊生成她的分身時一樣,有無數個人正在誕生。
“絕緣空間在……。”
艾因雷因終於明白原來瑪瑪?帕帕斯說的是這件事。如今在任何一個城市,政治和黑道已經變得誰也離不開誰了。如果利用毀滅索里歐尼家族後在黑道上得到的權利的話,確實可以矇混古拉波奈爾市的戶籍,然後參加市長競選。
在此基礎上,連接中央計算機,捏造出正式戶籍。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這裏。艾因雷因也一樣。
就在,那個零領域中。
將黑貓放在腿上的紗耶也在繼續睡覺。
瑪瑪?帕帕斯只靠自己的意志和思考決然走向自己的路。自己也必須要像她那樣。
要說起因在鍊金術士身上的話那是錯誤的。因爲如果沒有出現亞空間增設技術的話,人類可能早就在資源戰爭中滅亡了。
屏幕中的瑪瑪?帕帕斯身穿女式西服,完全擺脫了匪幫特有的氛圍。但這也不是說她展現出女性的婀娜,而是以尖銳的表情站在演講臺上,在說着什麼。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索霍的話,他會怎麼做呢……索霍會對無法在心中成形的結論做出怎樣的選擇。
那是對一般人來說是足以致死的傷勢,但艾因雷因卻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活動了。
“你以爲這種事情可信嗎?”
口頭上表示同意,艾因雷因想象着跳躍洞口的自己。如果跳出的同時艾爾米能堵住洞口的話,fa就被困在這裏了吧。
“爲了不變成那樣,你可要好好加油哦。”
安穩。
房車中充滿了包含足夠多的無聊這一成分的空氣。
fa出現在這個國家時犧牲的五千萬人類。如果現在正要誕生出有那麼多的異民的話?
“你說什麼?”
多米尼奧在居住區嘮嘮叨叨喝完了酒,現在正躺在牀上發出呼嚕聲。
雖說政治和黑道關係緊密,但那隻不過是在地下的事情。當選市長,登上在公開場合露面的地位,這是否會直接帶來在精神上和黑道的訣別呢?艾因雷因這樣想。
一邊提問一邊暗自後悔弄丟了紗耶的手槍。如果有那個的話就能做出像樣的事,可是現在在這種連移動都伴隨無比疲勞的地方什麼也做不了。
有一瞬間,想象了。艾因雷因立刻猛烈搖頭,趕走思緒。竟然想象了。如果fa的話是正確的,尼爾斐尼亞仍然在零領域的某處活着。佳妮斯也是。參與了絕界探查計劃的同伴們也是。
這能起到多少慰藉呢?光是這個國家就已經超過了原本地球的表面積,只需這個國家的人口就足以撐爆地球。
但那卻和至今的不一樣。和至今眼睛、鼻子、和嘴被隨機擺放的臉不同,所有的臉都形成正確的形態浮現出來。
“我的存在,是不應該穿過絕緣空間到達零領域的。因爲被零領域吞沒的人們渴望得到形狀。沒有明確的願望,不能成形的人們爲了得到形狀,我收集的臉是絕好的觸媒。”
覆蓋fa的表皮開始蠕動,浮現出無數張臉。
“尼爾斐尼亞……。”
進入絕緣空間之前和雷坊進行的對話。是否要告訴索霍……苦惱後,艾因雷因決定還是保持沉默。下次見面時雷坊是什麼樣的姿態,索霍所得出的結論就應該在那裏。因爲艾因雷因不能判斷自己是否可以過度涉足於索霍走到那個結論的過程中。
心想,這對在戰鬥的盡頭渴望着安穩的瑪瑪?帕帕斯和她的部下們來說應該是正確的道路吧。
黑貓保持着沉睡,艾爾米回答道。
“不過做出來的可都是壞事啊。”
在那之後把指令核心還給了索霍,逃似的離開了古拉波奈爾市。索霍他們沒有追來。雷坊的狀態還不允許她馬上行動,而其他戰鬥力也因爲和fa的戰鬥而無法投入使用。既然艾因雷因已經痊癒,那他們就已經毫無辦法了。
“雖然正確的使用方法是爲了人類能夠重新站起來而暫時應付過去,可是人們卻難以忘記體驗過哪怕一次的奢華,這就是人性啊。”
“我本不想回來的。因爲我知道回到這裏將會發生什麼。”
那場爲了奪取雷坊的指令核心而進行的決死的“潛水”,雖不致死,卻讓艾因雷因身負重傷。索霍的部下們試圖逮捕無法動彈的艾因雷因,但多虧紗耶的守護,和以指令核心爲人質的艾爾米的交涉總算達成了停戰協議,艾因雷因才能在古拉波奈爾市專心治療傷勢。
“嘛,突然冒出的候選人是很難當選啦,大概準備了可以當作傀儡的幾個候選人吧。是呀,這樣更可靠,所以她可沒必要出現在明處啊。”
“嗯,說過。”
“……難道,你知道會這樣?”
“fa!”
“競選市長?爲什麼?”
(尼爾斐尼亞還活着?)
爲了讓自己清醒而操作導航儀搜索電波,出現了一個映像。
“身處零領域卻不能像我一樣變成異民,被捲進願望世界的崩潰後並沒有死去。他們只是活着和零領域同化了。”
艾因雷因哎呀呀地聳聳腰。
和艾爾米他們同行,明明是爲了獲得紗耶能安穩地生活的地方而已。可是不知什麼時候起不得不做着正義夥伴似的事情。
不會不想到這到底開的是什麼玩笑。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連紗耶能安靜睡覺的地方都會失去的。
“看來我拼了老命也不能逃離絕緣空間啊。”
透過窗戶看向天空,藍天上飄動着七彩之幕。它的另一側就是絕緣空間、零領域。
尼爾斐尼亞也許就在那裏。
(真是亂七八糟啊。)
艾因雷因的精神也像零領域似的是混沌狀態。連自己都不知道會對什麼東西作出反應而發生變化。
“唉算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
然後,艾因雷因放倒靠背閉上了眼睛。
後記
初次見面,活着大家好,我是雨木シュウノスケ。
歷史。據說,現代日本人的歷史根據出土遺產可追溯到二萬五千年前。從狩獵生活到農耕生活。從石器到鐵器。從刀槍到槍炮。從馬到車。從飛腳(日本古時的郵遞員)到郵差。從信到電話,進而到互聯網。不只在日本,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都是有歷史的。沒有歷史的話就沒有我們現在的生活,如果過這個歷史出現一點偏差,也許我們的生活形態會是另外一種樣子。
證明我們存在的路線,這就是歷史。
雖然不至於這麼偉大,小說作品中的幻想世界也有它的歷史。一個世界,有它文字舞臺的時代之前,也有之後。它們不會事先就會成形,不過有時也會被傳頌。
這部作品就是這一類書籍。
叫做《鋼殼之雷吉歐斯》的,一部在富士見文庫中仍以現在進行時出版的作品,以它的過去世界爲舞臺的故事。這就是《雷吉歐斯傳說》。
不讀《鋼殼之雷吉歐斯》就不能品味這部作品。同時,不讀《雷吉歐斯傳說》也無法享受《鋼殼之雷吉歐斯》。不會有這種情況的,所以不用擔心。
這部作品是描繪了在我們遙遠的未來生活的人們的故事。進軍宇宙失敗後的人類,膨脹的人口和以另外一種方法解決了這個問題而形成的世界。生在這種IF世界的艾因雷因他們會如何生存。然後他們迎來的結局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和《鋼殼之雷吉歐斯》聯繫起來。雖然故事纔剛剛開始,作爲作者的我也非常期待。
最後,讓我由衷感謝允許我寫出本來無法說盡的歷史的高木編輯長和給予我這個機會的《鋼殼之雷吉歐斯》這部作品,還有支持《雷吉歐斯》的各位讀者、閱讀這部作品的各位。
我正努力讓兩邊都能讓人單獨享受。
結論就是雨木シュウノスケ只會是雨木シュウノスケ。我相信這一點。唯一的問題在於這會是好事還會是壞事。
能讓各位覺得有趣纔是最重要的。
在一部作品中是很難說盡那個世界的歷史的。我認爲小說應該描繪人物而不是世界的歷史,這個想法現在也沒有改變。不過,作爲以描繪名爲幻想這個假想世界中的人物爲生業的我,也樂於構想那個世界本身的構造。雖然講不完誕生在那裏的歷史就會結束,但這部作品是主人公艾因雷因的故事的同時,也是觸摸到了在《鋼殼之雷吉歐斯》中無法說盡的歷史的故事。
雨木シュウノスケ
在一般社會上正成長着名爲輕小說的領域,作爲從出道這裏的我來說,出版單行本將會是一種挑戰吧。不過我自身倒沒有太在意這個。
只不過,確實有讀過這兩部作品才存在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