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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騙子們在夜晚的大街上奔走

《完美謊言的最後一句話》 · 河野裕 · 2.1萬 字

* * *

19:00~

2017/03/30 16:56 最終考試參加者名單

1號 加藤仁(Katou Jin)。64歲,男性。

能力名稱:預知(Foresight)

能夠看見未來,在行動之前就知道結果。

2號 穗積正幸(Hozumi Masayuki)。35歲,男性。

能力名稱:物質交換(Trade)

能使兩個物質的位置互換。

3號 Sido。12歲,女性。

(沒有登記資料)

4號 日比野瑠衣(Hibino Rui)。19歲,女性。

能力名稱:僞造(Fake)

能創造出物質的複製品。

5號 高橋登喜彥(Takahashi Tokihiko)。26歲,男性。

能力名稱:幻影(Vision)

能將影像轉化成視覺訊息傳送給別人。

6號 聖澤巧(Hijirisawa Takumi)。29歲,男性。

能力名稱:隔空取物(Apport)

能將遠方的物質移動到身邊。

7號 市倉真司(Ichikura Shinji)。21歲,男性。

「什麼東西?」

「喔喔,是因爲她說的話嗎?說他們很認真什麼的。你相信這種話嗎?」

穗積跳下後車箱,走向海邊。

「喔?要多久?」

「好啦,這是現在的情況,該怎麼辦?」

「不見得,是他先拿槍威脅我們的,我們只是正當防衛。」

「要怎麼做?」

「爲什麼?」

「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捨不得八千萬年薪嗎?」

「他上車之後,我稍微試探了他一下,那傢伙好像真的不知道我的能力。」

「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Sola。」

能力名稱:預警(Message)

「夠穩了。這樣好像不太妙耶。」

沉重的悶響傳來,聽起來像是一個溼透的布袋掉在地上,接着是關上後車箱的聲音,打包高橋的工作應該結束了。

「只要獲得錄取就會有辦法的,不然也可以用一號的那份來補,反正那傢伙的錄取通知書都被搶走了。」

「一號可能和四號聯手了。算了,無所謂,反正錢都在海里了。更重要的是,我聽過一個很不妙的傳聞。」

穗積把手機熒幕對着聖澤。

「你那邊要抓穩。」

「會不會是在演戲?」

「Sola,聽得到嗎?」

「不過要花些時間。」

「再有錢的人也不會拿一萬元買一罐可樂,同樣地,每年花八千萬僱用一個假超能力者也太貴了。」

「說不定是真的啊,我和你就是。」

「嗯,可以。」

穗積用食指和中指夾着香菸,點頭說:

聖澤不高興地板起臉孔。

「資料顯示,他的能力登記爲『隔空取物』,能將遠方的物質移動到身邊。」

「等他醒來以後再封口就好了。」

「沒有了。」

「這是原則問題,我不喜歡按『是』的按鈕,那讓我渾身不舒服。」

「你哪來的錢?」

「就像你聽到的一樣,Sola知道參加者的能力。」

「是這樣就好了。」

「不是這樣。你知道他們爲什麼要我們一直隨身帶着Sola嗎?」

「說得對,我開始相信Haluwin了。一號是員工的傳聞大概是假的吧。」

「去便利商店買啊。」

「我不會給你出難題的,我只是要掌握主導權。」

「這我可辦不到。」

「花個一千萬就夠了吧。」

「就是說啊,我也沒有特別想讓你知道我的原則。總之我要一包菸……啊,是這個牌子。只要把菸給我,你就是老大了。」

「那不是槍,而是打火機。你最好記住這點。」

「要花一點時間。」

「一號有問題。」

「啊?」

兩人合力抬起五號───高橋登喜彥。市倉開着紅色Lexus離開後,穗積徒步走到車站附近的租車行,租了一輛白色Corolla。在這期間,由聖澤負責監視高橋,但他一直沒有醒來。

「按下去不就好了?」

「的確。所以他們現在一定嚇得不知所措吧,本來只是個惡作劇企劃,卻真的引來了一堆超能力者。」

「大概一兩個小時吧。反正沒辦法像你一樣倒數三秒就變回來。」

1 19點05分

穗積一臉無奈地嘆息。

「對了,我想請你順便拿另一樣東西,可以嗎?」

「好吧,我會表演的,但是你接下來得聽我的指示。」

穗積打斷了聖澤的怒吼。

「爲什麼?拿回來也不是你的。」

穗積拿出手機,然後一屁股坐在Corolla的後車箱上,盯着熒幕說:

「當然,不過那可是三億元,就算不是我的也很可惜啊。」

「什麼意思?」

「這樣啊。請務必讓我見識一下。」

「誰管你。」

「是嗎?我倒覺得Haluwin是認真的。」

「意思是Haluwin出老千。他們設計了一場鬧劇,其實根本就不打算招募新員工,所以安排自己的員工混進來,再讓他獲勝,事情就搞定了。」

「聽說一號是Haluwin的員工。」

「我不喜歡在便利商店買菸。你想想,去便利商店買菸不是要按年齡認證的按鈕嗎?」

「香菸。剛纔那是最後一根。」

「你爲什麼一直沒說?還說什麼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能力!」

「啥傳聞?」

「而且他不知道我的能力。如果他是Haluwin的人,一定知道每個人的能力,連Sola都知道這些。」

「你只是想看我表演吧?」

穗積一邊回答,一邊深深地嘆氣。

能在事前察覺危險。

「要給一號的錢都在海底了。你沒忘記吧?錢還在你的Lexus裏。」

「總之,你的能力是隔空取物,掉在海里的錢也可以撿回來嗎?」

「是啊,他太年輕了。」

「會嗎?除非他是舉世無雙的天才演員,否則Haluwin出老千的事應該是假的。」

穗積抬起一隻腳,在鞋底捻息香菸。

「我都表演過了。」

「沒關係。感謝你啦,老大。」

「指示?」

「喔?爲什麼?」

「生什麼氣?」

聖澤嘆着氣說:

聖澤口中嘖嘖有聲。

「這麼一來又罪加一等了,如果考試結束之後被抓到,就算錄取了也會被取消資格。」

聖澤「哼」地笑了一聲。

「用你的超能力拿回來不就行了?」

「沒錯,不會有其他理由。他們一直在觀察我們,如果只是惡作劇,不需要花這麼多功夫。」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能力了。」

「你不會生氣吧?」

「我又不是無所不能,還不如指望你咧。」

聖澤喃喃說道:

「真的嗎?」

「什麼意思?」

「很清楚。您有什麼吩咐?」

聖澤說。

「如果這傢伙去報警,我們就出局了。」

「監視攝影機。」

穗積叼起菸,點火,把Sola的畫面切換到地圖,號碼1和4正親密的一起朝車站移動。穗積銜着菸吐出白煙,繼續說:

「告訴我六號聖澤巧的能力。」

聖澤盯着熒幕回答:

「去追一號。」

「我也這麼想。」

穗積坐上Corolla的駕駛座,聖澤也跟着拉開副駕駛座的門。

「綁上安全帶。別忘了後車箱還有一件麻煩的行李,得守規矩一點。」

聖澤又嘖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扣好安全帶。

穗積瞄了Sola的地圖一眼,露出笑容

───滿口謊話。

他對聖澤說的話有很多都是假的。穗積正幸早就知道市倉真司不是一號了。

穗積按下汽車音響的開關,把手機收回口袋。

白色Corolla發動了。

2 19點10分

日比野說要買新衣服,不是要買她自己的衣服,而是爲了全身溼透的市倉。再過五個小時就到了四月,但天黑以後還是很冷。

「你還有閒情逸致買衣服?」

「我不想跟一個溼噠噠的人走在一起。沒關係啦,去人多的地方準沒錯。」

的確,她的想法很有道理。既然拿着錄取通知書,他們便成了其他參加者的攻擊目標,所以去人多的地方會讓對手比較不敢輕舉妄動。不過,襲擊日比野的黑衣男是個大問題,或許會有參加者的幫手混進人羣,若是如此,人多也不見得是好事。

日比野一邊研究地圖一邊說:

「西邊有一間Aeon購物中心,要去那裏嗎?」

市倉盯着地圖回答:

「不,去車站前。」

兩手緊張地握拳。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將會造成致命的後果。

男人在日比野背後低聲說:

「她是你認識的人嗎?」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隨着一隻狗的死亡,這段關係也劃上了句點。

「也不知道資料是不是真的。我剛剛想過,這場比賽裏,越年輕的人能拿越多的獎金。Haluwin承諾年薪八千萬,僱用到六十五歲,所以年輕十歲就能多拿八億元耶。」

那是一段平凡無奇的回憶。

「不是,她和我同齡。」

「我不贊成增加同夥伴。」

「與其說猜到,倒不如說是期望吧。總之我想要確認看看。」

「當然,我也想要錢和工作。」

「喔。爲什麼你想見她,她是你的前女友嗎?」

「或許吧。不過三號很有價值。」

「三號應該沒有和其他人聯手,或許可以拉來我們這邊。」

「爲什麼?那裏比較遠耶。」

不過,我的擔心並沒有因此結束,因爲她天生體弱多病,或許是冬天夜晚在外遊蕩之故,後來還病了一段時間,陪她去醫院打針時,我真是擔心得要命,後來她好一陣子都抽鼻子。不過如今回頭再看,那真是一段溫馨的回憶。

「總比敵人增加更好吧。我又沒見過三號,我不相信這個人。」

「所以那個女生……」

「真隨便……」

「我有個朋友是超能力者,我想找到她。」

「三號就在車站附近。」

一聲嘆息。聽起來非常沉重。

情況的發展不太妙,但又無可奈何,話題已經開始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停下來。

「然後呢?三號是你的朋友嗎?」

日比野好像不在意似的,繼續追問:

「算了,只要見面就知道了。」

「怎樣都好啦。」

「是啊,的確很好,至少我是這麼想的。事實上,她在我面前表演過超能力,譬如修好故障的遊戲機。」

「這我還不確定,但我很在意Sido這個名字。」

「Sola?」

日比野用自己的手機確認地圖,一邊搖頭。

「爲什麼?」

「你看。」

「有超能力的人或許真的是十二歲的女孩,如果是這樣,她的身邊一定有監護人,那還是等於和大人競爭啊。」

再說,Sola只給三號特別待遇這一點也很引人起疑,或許可以推測,她在Haluwin的眼中是特別的參加者。

經過日比野的教導,市倉剛纔已經看了參加者的資料,三號登記的名字是「Sido」,十二歲,性別是女性。公開的資料只有這些,連她有什麼能力都沒提到。

「那樣也沒關係,我們手上有錄取通知書,可以談交易。」

「我們認識的時候還很小。」

日比野依然不悅地說:

「你朋友是十二歲的女孩嗎?」

在短暫的沉默後,市倉開口:

「你是說,三號是替身?」

「找到了。」

「爲什麼?只有我們兩個逃得掉嗎?」

「要看對方的想法吧,總之我保證你能拿到你那份。」

這話很難讓人相信,即使被當成謊言也莫可奈何。如果有朋友來參加考試,鐵定會事先聯繫、組成聯合陣線,要是不這麼做,就算本來是朋友,在考試中也會變成敵對的立場。不知道原因的話,任誰都會這麼想。

市倉皺起臉孔。

但是日比野很乾脆地點頭。

我連這段關係是怎麼開始的都記不太清楚了,我們讀的是不同的小學,但是彼此住得很近,認識的契機是暑假做收音機體操時經常見面,後來就漸漸地玩在一起了。先開口的是市倉,這部分還有印象,但記得更清晰的是兩人疏遠的理由,剛認識時的事情幾乎都沒印象了。

「爲什麼?那說不定是穗積或聖澤的手下啊,他們還說自己是龍神會,這名字一聽就知道不單純。」

「仲秋美琴。」

「喔。所以仲秋有什麼超能力?」

「真是如此的話,他們兩個至少會有一個人藏起來,明明有手下還那麼高調地行動太不合理了,如果被判出局不是白搭了嗎?如果我僱用了手下,一定什麼事都讓他們動手,自己躲在暗處。對了,就像三號一樣。」

「反正聽起來不像是對這次考試有幫助的能力。」

我儘量試着客觀的思考。三號的特徵當然是她的極度隱祕,她到現在還沒有接觸過任何一位參加者,連Sola也沒有她的資料,也就是說,其他參加者都不知道三號的能力。穗積曾把七號形容爲「神祕」,但在今晚的考試中,最神祕的其實是三號。

「或許她偷偷用腳按了遙控。」

「喔?那是爲了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

「我又沒有理由相信她。」

「爲什麼?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

「你的意思是,如果把三號拉過來,我們就佔了人數上的優勢?」

市倉確認着手機上的地圖,皺起臉說:

因爲角度的關係,看不太清楚日比野的表情。她說的是真心話嗎?找到朋友比年薪八千萬更重要,很難想象她會相信這種說法。

「她還可以不動手就打開電視。」

像是辯解似的,市倉又補充說:

日比野把手機對着市倉。此時號碼3確實還是孤零零的一個,靜靜地待在車站西邊的鬧區。

「我不相信三號,就算她是你的朋友也一樣。你想想卡車那件事,用刪除法來判斷的話,他們肯定就是三號的同夥。」

「你的疑心病真重。」

「我來參加Haluwin招聘考試,最重要的理由其實不是錢,也不是就業。」

「我有理由相信,雖然有點奇怪。因爲Sola。」

印象較深的是關於狗的事。那一年冬天,我的狗跑掉了,我們四處找尋。那只是隻幼犬,所以我非常擔心,在這種時候有個同齡的朋友陪在身邊,還把找狗當成自己的事一樣拼命,這真的給我很大的安慰。兩人四處搜尋直到天黑,終於順利找到我的狗。在一間小小的獨立電影院,有位戴眼鏡的老人,不知道是老闆還是員工,總之是他撿到的。小狗一副悠哉的模樣,一看到主人就搖着短短的尾巴衝過來,令我很想吐槽,這麼想見到主人的話就別搞失蹤嘛。

「的確。姑且不論超能力,她的頭腦也很聰明,一定能幫上忙的。」

「卡車和黑衣男搞不好就是三號僱用的。」

市倉把手機朝向日比野。

「也比你高四位。」

我們三年間共享着幸福的密碼,直到國中一年級的秋天。

不知爲何,小學四年級的暑假幾乎每天都是兩個人一起度過的,一個多月的時光,現在回想起來並不算長,但在當時感覺非常久,一起度過四十天,就像一起活過大半的人生,因此兩人變得很親密,暑假結束後還是繼續往來。

那個時候,我們兩人都覺得自己是超能力者。不,對方怎麼想我不清楚,但我是打從心底相信的。我們還發誓要保守祕密,絕對不告訴其他人。

「要看怎麼運用啊。至少人家是三號,排名比你高一位。」

日比野一臉疲倦地嘆氣。

不,有些孩子很早熟,會在那種年齡玩玩戀愛家家酒也不奇怪,事實上,那時我們身邊真的有幾對小情侶。

「要懷疑的話,我講再多你還是會懷疑。總之我是相信她的。」

「如果三號就是她,要拉她加入應該很容易。」

從Sola的地圖看來,車站還有一段距離,兩人的前方有一條河,這河不算大,但附近就是河口,所以兩岸相隔很寬,橋的這一邊沒有幾間店鋪,行人也不多,只有郊區型大商場林立的區域,以及夾雜在此區和車站之間的空地。這條路是六線道的大馬路,多少有些路人,但是除了兩人的對話之外,只能聽到飛馳而過的車聲。

市倉回答。

「那真的是超能力嗎?搞不好只是敲兩下就恢復了。」

「根據Sola的資料,三號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孩。」

「這是應該的,一看就知道是假名,就算她是外國人,那也不是女生的名字,而且其他六個人都有名有姓耶。」

───要客觀的評論三號很不容易。

日比野瞪着手機熒幕,噘起了嘴巴。此時,後方岔路走出一個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年齡大約四、五十歲,他眼角下垂,給人一種懦弱的印象。要說特徵大概只有這些,其餘的部分就像是個隨處可見的上班族。

「你太樂觀了,說不定一見面,她就會用我們不知道的能力搶走錄取通知書。」

「而且二號和六號一定也不知道三號的能力,這點對我們很有利。」

「如今的局勢意外地單純。一號被救護車載走了,五號被六號撂倒,手機也被踩壞了。留在考試中的還有五個人,二號和六號是一隊的,四號是你,七號是我,剩下的只有三號。」

「怎樣的交易?」

日比野說道。聽到人家的寶貴回憶竟是這種態度,會不會太過分了點?但我又不能這樣對她說。

「你沒有下載Sola,說不定一開始就失去資格了,但是你卻表現的滿不在乎。既然你的目的不是通過考試,那你一定有其他目的。」

市倉說:

「那怎麼行?會被攻擊的。」

市倉快步走向站車站。他們現在距離車站約兩公里。日比野跟在市倉後面,不滿地說:

我們是在國小的時候認識的。

「這樣啊。」

「其實我大概可以猜到三號的真面目。」

這句話令人聽得毛骨悚然。他是那羣黑衣男的夥伴嗎?市倉用力推了日比野一把,幾乎在同一時間,響亮的啪唧聲傳來。

「咦?」

那男人一臉訝異,低頭望向右手握着的電擊槍。

倒在柏油路上的日比野似乎還是搞不清楚狀況,生氣地對大喊:「你在做什麼啦!」

那男人有些呆滯的說:

「算了,這個先來。」

和剛纔一樣的啪唧聲響起,市倉伏倒在地。

X X X

白色Corolla正在通往車站的路上,但是一直沒有前進,前方是一整排的紅色車尾燈。此時是晚上七點十分,大概碰到了下班的尖峯時間。

穗積把手伸向汽車音響,喃喃說道:

「這種小地方竟然有這麼多人……」

在副駕駛座上看着Sola地圖的聖澤一臉無趣地回答:

「住郊外的人都喜歡自己開車,沒辦法。」

「用走的還比較快。」

「這怎麼行?五號還在後車箱咧。」

「如果要跟那件行李做交易不是應該快點叫醒他嗎?要是他自己醒來以後大吵大鬧就更麻煩了。」

「做交易最重要的是環境。」

「是嗎?我一點都不懂告白時很緊張的人是什麼心態,臺詞和態度根本不重要,YES或NO早在告白之前就有答案了。」

「誰跟你談女人的事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我們得讓五號知道他逃不掉、不可能、身邊全是敵人,這樣他會比較聽話。」

「原來如此,這招或許很管用。但若做得太過火,Haluwin可能會有意見喔。」

只聽見啪唧一聲,然後是男子低沉的呻吟。看來僞造的電擊槍也有同樣的功能。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搭檔。我不會去買菸的,等着你喔。」

能看到的只有天空,太陽已完全西沉的天空,小小的半月周遭飄浮着細碎的雲影,整片天空都陰沉沉的。蠢蛋!內心罵了一句。早點棄權不就好了,又不會超能力,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怎麼可能贏得了這場考試?但市倉仍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機。

看似上班族的男人回頭笑着說:

「你還真堅持。」

「誰知道。會不會是五號的衣服露在後車箱外面?」

「辛苦了。你們一定查得很累吧,這種車到處都是。」

「此外,還有一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小心起見。可不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證件?」

「交給你?你有什麼辦法?」

「怎麼辦?」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不想讓可疑的人看我的車。如果你是真的警察,改天再通知我去警察局吧,你也可以抄下我的車牌。」

「你還有閒工夫想這些?」

「要是這樣不行,Haluwin早就有動作了,他們鐵定一直用Sola監視我們,可見他們是默許的。」

「怎樣?」

穗積嘆氣似地嘮叨着,隨即傳來一個敲打車窗的聲音,敲的是副駕駛座那邊。這下子不能再假裝沒看到了,聖澤搖下車窗。

「有人看見男人的屍體被放在後車箱。」

現在沒有警察證都不重要了,即使是一般民衆也有權逮捕現行犯。

「那就暫時分頭行動吧,我自己去見三號。」

「喂。」

倒在柏油路上的市倉小聲地呻吟。

是物質交換,使兩個物質位置互換的能力。穗積用空菸盒換走了警察證件。

「是誰僱用你的?不,是誰都無所謂。我出雙倍的報酬,投靠我們這邊吧。」

「只要不給他鑰匙,他就沒辦法立刻打開後車箱,我再找機會用隔空取物把高橋弄走。」

「喔?這樣行得通嗎?」

「等一下!」

穗積拉開車門,拔腿就跑。警察大喊着「站住」。

「我是真的警察!我明明有證件!」

「我說這位大哥啊,假扮警察是犯法的喔。」

穗積若無其事地回答:

「喔?聽起來像狗血連續劇的劇情,會不會是惡作劇啊?」

「這個人會不會是先前那羣黑衣人的同夥?」

「你說有人報案是怎麼回事?」

小小的音箱正好開始播放<The Entertainer>。之所以說「正好」,是因爲以這首曲子當主題曲的電影就是在說騙徒的故事。

市倉好不容易靠近他們,小聲地說道:

「喔,好啦。」

說完以後,他把手機丟到後座。

「還跑的動。」

結果日比野比他更快跑到那男人的背後,只聽見「放手,別妨礙我」、「你先放下電擊槍」這些對話。

穗積語氣鎮定,演得相當自然,但是依照這個情況,遲早得打開後車箱……他嬉皮笑臉地說「

「可以打開後車箱嗎?」

「我們一接近三號,他就出現了。」

「不會的,我檢查過了。話說回來,還好有綁安全帶。」

「這和黑衣人的情況不一樣,只是巧合吧。」

「等一下,停車,讓我看看後車箱。」

「有可能,總之我們不能不管。請打開後車箱。」

聖澤簡短地問道:

「警察也可以走路啊。」

兩人一起奔跑,日比野在前,市倉在後。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日比野大概是爲了配合受到電擊槍影響的市倉而放慢腳步。

「我不能保證一定順利,但總好過兩人一起被抓。先分開行動吧。」

「你看起來不像僱用得起我的樣子。」

成排的車尾燈只移動了五公尺,白色Corolla也跟着前進。一直佇立在眼前的連鎖牛丼店招牌總算落到後方,才這點距離就花了兩三分鐘,用走的確實比較快。

警察好像是個年輕男子,至少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臉看不清楚。

這句話很簡短,但日比野一聽就領悟了。日比野只要摸到東西,就能從另一手創造出複製品,她很難搶走一個成年男子緊握的電擊槍,但若只是在二對一的情況下摸到電擊槍就容易多了。複製品過一陣子就會消失,不過現在的情況不需要顧慮這點。

「真遺憾。」

警察在車窗外大喊:

「你又不一定贏,所以我該考慮的是要下注在誰身上,我現在的僱主看起來勝算比你大。」

青年的手中有一個捏扁的香菸盒,是穗積常抽的牌子。

「但是錄取通知書在我手上。」

那個警察模樣的剪影從胸前掏出某物,經過一陣短暫的沉默,穗積笑了出來。

「只要贏得這場考試,我就有八千萬年薪了。」

「或許吧,可能性很高。」

「穗積,別玩了我是老大。」

「交給我就好了。」

「下車。對方只有一個人,你快跑。」

市倉回答道。

「沒事吧?」

穗積叫聖澤關上車窗。低沉的引擎聲傳來,車隊開始前進。能不能順利逃掉呢?正在這麼想的時候,突然聽見咚咚的撞擊聲,是從後面傳來的。咚、咚、咚,那聲音激動地響個不停。是警察敲的嗎?不對,一定是後車箱裏的高橋醒來了。

聖澤小聲地發出指示:

3 19點23分

「等一下就會被我搶走了,這樣我還能拿到獎金,比報酬多了一千萬。」

「後面有個警察走過來了。」

「太詭異了,我真搞不懂大企業的想法。」

「當然可以。不過雖然正在塞車,我們還是在馬路上,先把車子開到停車場之類的地方再說吧。」

他搖搖晃晃地轉頭一看,看似上班族的男人正拿着電擊槍走向日比野。

既活潑又有些感傷的<The Entertainer>發出最後一個躍動的音符,然後切換到下一曲。

人是沒死,但身體還能動嗎?

「僞造。」

「如果你投靠我這邊,只要收手就能拿到兩千萬。」

「我還是覺得和三號見面很危險。」

先行動的是市倉,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筆直走向那個男人,但動作很遲緩,電擊槍的影響依然殘留着。

「對了,你還沒把菸給我呢。」

「啊?」

看來她還在懷疑三號,市倉依然堅定地否認。

「我不想聽付不起錢的人說的話。」

「對不起,因爲有人報案,我們正在調查這個廠牌的車。」

穗積沉默了。後車箱繼續發出咚咚的聲音,窗外的警察還在叫喊。聖澤焦急地說:

「好的,你願意配合就好。」

「我先把車開到那邊的停車場,再來檢查後車箱。」

「要玩警察cosplay是無所謂,但是既然要扮就扮得像一點嘛。」

「你在開玩笑嗎?」

「當然可以,你看。」

「他一直在看我們。」

市倉叫道。或許是因爲疼痛,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也想啊,但是棄車逃跑的話,五號就會被他發現。」

「等一下!怎麼會……」

聖澤的語氣比剛纔嚴肅許多。

「怎麼可能,這只是一輛普通的Corolla。」

聖澤又打開窗子。

「不知道,這下糟糕了。」

穗積對驚慌的警察說:

「這就是我參加考試的理由啊。」

「可是你答應過要和我聯手,你得遵守約定。」

市倉沒有回答,只是粗重的喘着氣。

兩人沉默地跑了一陣子,到了通往車站的大馬路後才放慢速度。現在是市倉走在前面,他板着臉確認Sola的地圖,看起來很不高興,其實他只是在煩惱。

日比野冷冷地說:

「多謝你剛纔救了我。」

市倉仍盯着Sola的畫面,頭也不抬地說:

「剛纔?」

「你不是幫我躲開了電擊槍嗎?」

「結果還是靠你的能力才脫險的。」

「我的功能就只有那一點,遇到上班族和那羣黑衣人的時候,要不是有你我就完蛋了。」

市倉抬起頭,看着跟在他身後的日比野。

「難得你這麼老實。」

「纔剛認識一個小時,你能多瞭解我?」

「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很意外。」

市倉儘量表現出輕鬆的態度。

相較之下,日比野反而不安地壓低聲音。

「坦白說,我真的很怕孤單一人。這次考試跟我想的不一樣,我本來以爲只是一場安全的捉迷藏。」

「因爲這關係到獎金啊,當然會有危險。」

「如果可以另外僱用幫手,不能被警察抓的那條規則根本沒有意義嘛。誰知道他們做的出什麼事,我甚至在想,這八千萬年薪搞不好會變成人命的價碼。」

「你看到那個叫仲秋的女生死掉了?」

日比野仍抱怨個不停,接着突然「啊」了一聲。

「你們不是朋友嗎?打電話給她不就好了……」

「當然不是。總之我們先會合吧。」

「用那個吧!」

她突然住口,理由很快就顯明瞭。一陣浩浩蕩蕩的腳步聲傳來,市倉停下步伐,一位穿着連帽外套的青年從前方跑來,站在他們兩人面前,他擦擦額上的汗水,露出天真的笑容,說出和上班族男子同樣的臺詞:

看到市倉依然堅定立場,日比野不耐煩地問道:

「所以我非得儘快見到她不可。我看得到未來。」

日比野率先上了車,吩咐司機「你先開車,我再告訴你去哪裏」,但市倉叫作她:

人不斷地聚集,敵人的數量越來越多,從年輕人到中年人都有,性別和外表各不相同,有上班族,也有學生,有穿着工作服的男性,也有提着購物袋的女性,無數的敵人充斥於這個城鎮。

X X X

「誰知道叫什麼,那是Haluwin擅自命名的。總之我能看到一瞬間的未來,而且都是負面的事件,像是危險或不幸。」

如果日比野真的是個不擇手段的人,那就太危險了。市倉開口道:

「或許吧,這個數字已經超過某些兇殺案牽連的金額了。」

這個青年也是「某人」的幫手嗎?他到底僱用了多少人?青年拿起手機說道:

話題轉得太突然了。但市倉繼續說:

警察沒有追過來。

「我無論如何都要確認三號的真實身份。」

「嗯,可能就是今晚,所以我得在考試結束以前找到她。」

───這招真狡猾。

「找到了~」

「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有一瞬間,對窗外的景色沒什麼印象。」

好一陣子沒有回應。

日比野埋怨道:

───情況不太樂觀。

手機隨機響了起來。

「她被抓走了。有人僱用大批幫手來追我們。」

的確。話說回來,我也想要毀掉今晚的考試,就算做不到,至少要避免像日比野這種真正的超能力者被Haluwin僱用。

「我是二號。你好嗎?」

穗積在便利商店買了罐裝咖啡和兩包菸,在店外的菸灰缸旁點了菸。他用的不是從五號手上搶來的手槍型打火機。鏘的一聲,那是Zippo打火機掀蓋的清脆聲音。

日比野哀嚎似地說:

說完「祝你好運」,穗積便掛斷電話,接着又打開Sola的地圖。

市倉還沒說完,計程車就往前開,隨後才聽見關門聲。日比野喊着:

「這已經跟超能力無關了嘛。」

「今晚仲秋或許會死。」

無論他內心怎麼想,此時也只能這樣回答吧。

「哪個?」

「你那邊沒問題嗎?」

這是謊話,日比野不會知道,這是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事。不過,既然日比野用動之以情的策略來說服市倉,用相同的方法來說服她一定有效。

「如果你看到的未來發生了,就代表你真的有超能力啊。」

「我記得Sola說過,那種能力叫什麼來着?預警?」

和穗積講完電話後,市倉又開始奔跑。

「奇怪了,你到底在堅持什麼?要找朋友的話,不能等到考試結束之後再去找嗎?」

───沒辦法,還是積極行動比較好。

對方顯然是有組織的團體。馬路對面一位騎着自行車的高中女生用單腳撐住地面,拿出手機說:

市倉點頭。

「找到了。在剛纔那間便利商店的西邊。啊,轉彎了……」

「等一下,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知道了。」

「剛纔來了一個假警察,他還帶着很逼真的證件,但立體影像照片就沒辦法做假了。」

「沒事的,我也會盡快趕過去。」

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沉默,市倉深深嘆氣。

她說得很對,被參加者僱用的幫手只是想從八千萬年薪之中分一杯羹,考試結束之後,他們沒理由再去對付一個大學生。

「這種能力很不方便,不是我想用的時候就能用,而是會毫無預兆的突然看見未來,頻率也很不規律,我已經將近兩年都沒看到了。」

「你看到的是怎樣的未來?」

市倉和日比野趕緊趁機跑走。

「喔喔,是你啊。」

但計程車沒有停下來。

「我很在意你那邊的情況,你和四號分開了嗎?」

他單手握着手機,確認Sola的地圖,號碼1標識的地點離他很近,大約有五百公尺,抽完一根菸之後,好不容易纔等到對方接聽。穗積語氣輕鬆地說:

「該怎麼辦?」

「不知道,能逃到哪就逃到哪吧。」

「既然Haluwin許可,我們也沒有辦法,規則就是這樣。」

接下來,他們依然不斷聽到一樣的電話。「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朝着車站的方向」、「從高架橋下經過」、「來到了大馬路」、「對面是紅燈」……

穗積沒有立刻離開便利商店的門口,他點燃第二根菸,緩緩地吐出煙,望着在地圖上移動的數字。

「這麼說來,可能只是你自以爲有超能力囉?」

「地點我不確定,只知道在室內。那是一間昏暗的公寓,牆上掛着半月的照片,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站在那裏,有一片很大的窗戶,我看見仲秋從那窗戶落下,她的頭朝向下方,一定沒救了。」

「一千萬在這裏。是車站前那條路,便利商店前……不,另一邊,靠近橋的那邊。把路堵起來。」

「現在只能逃了。」

「這輛計程車開着窗子,很不自然……」

「爲什麼?」

「我保證,我不會背叛你的。」

「我好怕,我不想要單獨行動。」

「你先去追四號。」

市倉急忙追趕,但只是徒勞無功。他在紅燈前停下腳步,俯着上身喘氣,然後望向他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在Sola的地圖上,號碼1和4迅速拉開距離。

「我現在沒空聽你說這些。」

「等一下,我朋友還沒上車啊!」

知道穗積問「一號?怎麼了?」,市倉纔回答:

「喔,這樣啊。那傢伙大概也是吧。」

「做計程車啊,我想他們還不至於會突然撲過來。」

「那些人不是你僱用的吧?」

「再怎麼說,帶着幫手來參加考試也太過分了,我可沒聽過這種事。」

「錄取通知書還在她手上,最好快點找到她。」

他陷入困境了,不知道對方會做到什麼地步。

「那傢伙?」

市倉又皺起臉望向Sola的地圖,他抿着嘴,手指敲着熒幕,過了一陣子才小聲地說:

市倉回答:

「可是,你不是說你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超能力嗎?」

就這麼決定。隨即按下了通話鍵。

日比野的語氣毫無變化,或許她根本不相信市倉說的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或許吧,我也不願意相信朋友會死,但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這纔是最麻煩的地方,我看到的未來幾乎都沒有成真。譬如說,如果看到未來發生車禍,我一定不會走那條路,當然也不會發生車禍。」

「我也認定你是夥伴,所以纔不希望你去冒險。」

X X X

「逃到哪裏?」

至少現在看起來,日比野沒有完全漠視市倉的謊話。

日比野爲了守住自己的主張,用了動之以情的策略。對某些人來說,這招特別管用,她一開始就找上市倉的理由終於顯露出來了,因爲穗積和聖澤都不像是會屈服於眼淚攻勢的人。不過,如果她真的是因爲這個理由選了市倉,實在令人很不愉快。

日比野的心裏究竟在想什麼?她真的信任市倉嗎?從她的語氣中什麼都聽不出來。

馬路後方開來一輛黑色的計程車,日比野舉起手,車子打亮方向燈,停靠在兩人的面前。

他們逐漸被包圍,但對手不是考試的參加者,所以從Sola的地圖看不出對方的行動,這事態真是令人絕望。

「你不知道那棟公寓在哪嗎?」

不是朝着日比野被帶走的方向,而是朝着地圖上顯示的號碼3。

或許是因爲持有錄取通知書的日比野已經被抓,追兵的數量明顯變少了,但還是沒有走光,對方可能想要減少敵人的數量,所以叫這些人在考試結束之前牽制市倉,或是命令他們把下載了Sola的手機毀掉。

───穗積說的是話是真的嗎?

他說警察證件上沒有立體影像照片。雖然我無法親眼確認,但也不敢輕易相信,穗積和聖澤的隊伍讓人很難不起疑。除了他們以外,一號也讓人很在意,爲什麼考試纔剛開始,他就在市倉和日比野的面前墜樓?

一號,加藤仁。當時他的身邊應該沒有其他參加者,雖然當時地圖上標示出市倉和日比野,但他們的位置高度不同。

到底是誰在搞鬼?

可能的情況有好幾種。當然,這可能只是一件意外,也有可能是某人用超能力製造出一場意外,譬如聖澤的隔空取物,聖澤可以從遠方拿走加藤的立足點害他摔落,穗積的物質交換一定也能做到。此外……還有日比野,她用僞造能力做出來的複製品過一段時間就會消失,錄取通知書持續的效果比較長,而轎車只有短短的一瞬間,看來維持的時間跟體積有關,或許她可以僞造一根螺絲釘,讓加藤在一段時間之後墜樓。

話說回來,從目前的的情況來看,嫌疑最大的是「某人」僱用的幫手,也就是現在追着市倉到處跑的那羣人,如果他們先對付一號也很合理。但是,這個猜測還有一些疑點,譬如說,他們爲什麼知道加藤在哪?考試還沒開始時,Sola的地圖又不會標示出參加者的位置。

包括其他所有參加者在內,沒人知道加藤的所在位置。或許……

正在思考時,又聽見了那句臺詞。

「找到了!」

市倉低聲罵了一句「可惡」,看來前方的路已被堵住,後方當然也有人追來。鐵定是「某人」把Sola地圖上的資訊告訴這些人,他們纔會這麼清楚市倉的位置。

───怎麼辦?

市倉在小巷裏跑着,這是車站西邊的住商混合區,他逃進其中的一棟公寓,這公寓在地圖上標示着居酒屋的名字。他拿出手機確認Sola的地圖,一邊衝上黑暗狹窄有陡峭的樓梯。他和三號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百公尺左右,但這一百公尺感覺卻好遙遠。樓下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傳來,在這狹窄的樓梯上絕無可能衝破追兵的包圍。

市倉緊握着手機,打開四樓階梯旁邊的一扇門,外面是狹窄的陽臺,由於塞了一臺冷氣的室外機,令這裏顯得更加擁擠。

門扉在他背後砰的一聲關上,但立刻又被打開。

「找到了~」

那是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追兵已經來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市倉沒有回頭,反而毫不猶豫地爬上欄杆,一躍而出。前方景象無法確認……

短短一兩秒的跳躍,令人嚇得面無血色,在如此疲憊的時候做這種事實在太勉強了。咚的一聲巨響,他成功地跳到隔壁公寓的天台。市倉氣喘吁吁地起身,沒看到那些人追過來。放棄了嗎?的確,他們在人數上佔了絕對的優勢,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險來抓他。

「毀損他人物品是犯法的。」

另一方面,若是輕信這個女人也太蠢了,沒人能保證她真的有錢。如果她是打算先湊錢,以後再用Haluwin的薪水來支付,那她現在根本沒有錢能給日比野。

「不,我要去找他。如果你硬要拜託我,我也可以讓你一起去。」

「沒什麼,只是運氣比較好。」

這種情況下,他能做什麼?

市倉一臉擔心地望着Sola的地圖,號碼3的位置就在兩三公尺的前方,但是周圍全是「某人」僱用來的幫手,有上班族、青年、穿運動服的女性、中年男性、高中生……在狹窄的巷子裏,前前後後加起來共有十來人。他們漸漸朝市倉逼近。

在遠方招牌亮光的照耀下,一雙渾圓的眼睛浮現在黑暗中,接着發出小小的叫聲。

日比野仍然留在車上,舉起手機對她大喊:

「我不知道這件事,真的。我很抱歉,但我沒辦法掌握所有成員的行動,或許真的有幾個人太沖動了一點。」

「那我現在可以離開嗎?」

那女人說「看吧」,指向倉庫的一角,那裏放了一套和環境很不搭調的白色桌椅,桌上擺着茶具組,還有幾片不同口味的蛋糕。

向市倉提議聯手時,日比野要求的金額是兩億,用五年分期付款,一年四千萬。如果這女人開出更高的價碼,對日比野來說並不是壞事。

天台擺着一些花盆,裏面什麼都沒種,但是既然有花盆,就一定有居民在此出入。市倉在天台上來回地走,終於發現一座樓梯,那是鋼板做的室外梯,他跑下樓梯時發出了響亮的腳步聲。

「仲秋,是你嗎?」

市倉再度大叫。

計程車的車窗噶吱關上時,終於看出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窗子黑漆漆的,大概是鏡面玻璃,仔細一看,後窗也是同樣的材質。

「別開玩笑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又不敢一個人去。你陪我去吧,一號。」

───這是暌違八年的重逢。

「嗯,是啊。」

日比野擠出僵硬的笑容。

「你真有本事。」

「還有,我的迷你Cooper被撞了」

「我有收到消息,聽說只是輕微的擦撞。能不能簡單的和解呢?我們當然會陪給你修理費。」

「或許吧。但我不知道一號的聯絡方式,沒辦法叫他過來。」

「我不能自己決定,我還有一個夥伴。」

「哪有什麼監禁?我們又沒有干涉你的人身自由,你看,倉庫的門還開了一條縫,我只是想請你喝杯茶,到晚上十二點爲止。」

但那女人臉上的笑容沒有改變。

市倉轉頭望去。

日比野不斷的敲打窗子,喀啦喀啦地拉扯車門把,但一點用都沒有,她被關在一個移動的密室裏。如果有更長的時間思考,或許能想出幾個逃脫的方法,畢竟車上除了她之外只有司機,他又不能放開方向盤,可是日比野能用的時間太短,不到五分鐘,計程車便到達了目的地。

「考慮到我有答案爲止,不會太久的……」

4 19點40分

日比野繼續坐在計程車裏反駁: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日比野終於回答:

「是一號嗎?」

這人不像是會突然拿出電擊槍,讓人比較放心了。

市倉還是一臉茫然。這場面很可笑,但市倉的身邊還圍繞着「某人」僱來的幫手,實在是笑不出來。雖然已經有了對策,但不確定是否順利,即使做了充分的準備還是令人擔心,今晚的考試有着太多不確定的因素。

在巨大空曠的倉庫中,女人的聲音輕輕地迴響着。被打開的車門外面有一位年近三十的女性,她的身邊還有一羣穿着黑西裝的男人,從車內看不清楚確切的人數。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隻柴犬。

穗積正幸從巷子底端慢慢走過來,嘴上叼着菸,左手拎着罐裝咖啡。他以右手夾住嘴上的菸,隨着白煙吐出一句:

「仲秋!」

市倉嘖了一聲。

「車門又打不開。」

計程車開進海邊的一間倉庫,隨即聽見鐵門關閉的聲音。沒多久,後座的車門被打開了。

「駕駛中當然不能打開車門。」

聽不到回答,卻有幾個腳步聲傳來,從前面、後面、四面八方傳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你要考慮多久?」

「臉皮真厚。」

女人又說「那你可以出來了吧」。

臉上露出笑容。

此時,兩棟公寓之間僅有幾十公分的縫隙中,傳出了細微的聲音。

「爲了錢啊,只要弄壞你的手機就能拿到五百萬。」

柴犬「汪」地回應了一聲。

「我們的看法很不一樣呢,我相信你是自願坐上我們準備的車子。」

「你的名字是?」

「已經報警了。」

女人回答「櫻井」。

那女人露出笑容,歪着頭說:

事態朝着意外的方向發展。日比野終於下了車。

市倉突然住口,凝視這地圖。號碼2出現在他的附近。

日比野沉默了。

「不要裝傻,就是你的夥伴乾的,不過我們也反擊了,那是正當防衛。」

「我纔不會相信劈頭就掏出電擊槍的傢伙」

「可以讓我考慮一下嗎?」

「會賠錢給你的,而且還會多給一些。我不想動粗,你還是乖乖地交出手機吧。」

「什麼自由嘛,明明把我綁架到這裏。」

「我沒有開玩笑。我準備向你買錄取通知書,你想要多少錢?」

日比野又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X X X

市倉大叫。

他又回到柏油路上,繼續奔跑,現在只能盡其所能地逃了,但是想也知道,不管再怎麼逃,他遲早會被那羣追兵逮住。市倉再次以手中緊握的手機確認地圖,號碼3就在短短的二十公尺外。

「歡迎光臨。」

「那樣也可以,但你留在這裏纔是最聰明的做法,如果錄取通知書被別人搶走了,對我們雙方都不是好事。」

不對。她會如此誤會也是應該的,因爲市倉一直拿着一號的手機。

「那就把他叫來吧,你可以和他談過之後再做決定,反正我們準備了美味的茶點。」

一位青年回答:

柴犬以悠哉的步伐走到市倉面前,坐在他的腳邊。狗的脖子掛着一個小袋子。市倉沉默良久,才喃喃的開口說:

「你來做什麼?我不是叫你去追四號嗎?」

三號,Sido,十二歲,女性。雖然那是一隻狗,卻真的符合這些資料。

───這女人說的是真話嗎?

「沒用的,太遲了。」

「嗨,你有麻煩嗎?」

「呃……Sido」

「仲秋……」

「我是真心想要和平解決,我們又沒有鬥爭的理由。坦白說,錢對我們不成問題,你看我們這邊有這麼多人應該可以理解。我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吧,你願不願意賣錄取通知書。」

傳來了一個女性的聲音。

「我不能說。」

「你想要試試看嗎?」

「看來我要先沒收你的手機了。」

「別過來,我報警囉!」

市倉無視於這危急的情況,繼續叫道:

「我有他的手機號碼。」

「電擊槍?」

「我不確定你們知道多少,總之我正在參加某間公司的招聘考試,這支智慧手機安裝了那間公司提供的APP,所以這裏的聲音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那是一間大企業喔,就算這是個荒唐的招聘考試,他們看到參加者被監禁在倉庫裏,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多半已經報警了。」

她還記得市倉嗎?

「我是市倉,市倉真司。仲秋,快回答我啊!」

「名字是?」

「當然可以,但你能不能和我聊一聊呢?我保證這絕對不是浪費時間。」

日比野這番話頗有說服力,因爲這羣人必定是某個參加者僱用的,他們一定知道Haluwin招聘考試的事。

穗積確實是個優秀的超能力者,但是敵人的數量多到兩手數不完,他又有什麼辦法?他和市倉之間的距離只有五公尺,他能平安無事地走完這五公尺嗎?

市倉輕輕咳了一聲,點頭說:

「好,一起去吧。」

他朝穗積邁出步伐。一步,兩步。前方有一位被「某人」僱用的人開口了,他就是剛纔和市倉對話的青年。

「喂喂,不要自顧自的說話。」

就在此時,一個上班族打扮的男人從旁邊靠近市倉,伸手搶他手上的手機,但男人立刻大叫一聲,蹲了下去。

「你做了什麼?」

青年叫道。市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他握着的並不是手機,而是點燃的香菸,一號的手機此時正在穗積的手中。

是物質交換。穗積在千鈞一髮之時,用點燃的香菸換走了手機,那個上班族男人沒有發現,所以被菸燙到了。

緊接着,一個穿白色毛衣的女性向市倉伸出右手,她的手中握着一把似曾相識的電擊槍,可能是某人分發的。不過,她手中的電擊槍突然變成一張皺巴巴的收據。又是物質交換,這能力真方便。

「別開玩笑了!」

青年揮拳揍過來,市倉把香菸朝他彈去,但香菸隨即熄滅,然後發出「叩」的一聲,青年用左手按住自己的拳頭,一個微凹的咖啡空罐掉在柏油路上。又是穗積,他把熄滅的香菸換成了空罐。

沒人敢再接近市倉,他順利地突破包圍網,走到穗積身邊。

「你都知道吧?挺酷的嘛。」

穗積滿臉的笑意,將手機遞給市倉。

「真意外,沒想到你會把手機還給我。」

「喂喂,我又沒有背叛過你,我真的想跟你好好相處。」

穗積把再次回到他手中的香菸拉直,重新叼在嘴上,點了火。

兩人的腳邊傳來「汪」的一聲。

「這傢伙是哪來的?」

「原來如此。」

「什麼意思?」

「喔。話說你這套衣服打算穿到什麼時候?」

「你要保密喔。」

這人的聲音平靜而細小,或許是因爲有點沙啞,聽起來像是上了年紀。

日比野在風格突兀的精緻白桌前坐下,自稱櫻井的女人幫她倒了紅茶,但日比野推開茶杯,開啓了手機的電話APP。

日比野在自己的手機上輸入號碼,但是沒人接聽,手機只傳出機械語音。

「你看就知道啦,是契約書,乙方對甲方怎樣怎樣的。大意是我們要用多少錢向你買錄取通知書。」

「可是你說過,錢對你們不成問題。」

「買得到幸福的金額。」

「想也知道吧。」

「本來這樣想,但如今看來是沒辦法了。」

「這是Sido。」

市倉他們走出巷子,來到大馬路。

「你不喝茶嗎?」

「不,說是通話中。」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受過人家很大的恩惠,所以就算要稍微被警察訓個話,我也不在乎。」

「晚安,市倉先生。」

「真的假的?」

「爲什麼到這裏來?」

「你們到底想讓誰錄取?」

「六號就是你們的僱主?」

「是啊,所以我們一定會開出你能接受的價碼。」

「即使你們的僱主最後沒有被錄取?」

警察打扮的青年從副駕駛座拿出一個手提箱,走向倉庫底端。後座看不太清楚,但確實有個男人坐在裏面。

日比野也望向Sola的地圖。一堆號碼紛紛移向這個倉庫,1、2、3是一起的,但是6更近,已經來到倉庫前了。

「爲什麼?」

「我不想回答。」

「電話號碼在這裏,你可以立刻打給他。」

「這樣啊,那等一下再打打看吧。」

───但我真的看得清這場考試的全貌嗎?

「當然。或許他現在沒空接電話吧。」

「爲了保護僱主嗎?因爲你們要做『會受到法律制裁的事』。」

「Haluwin的規則我們都遵守啦,我們很認真地讀過文件,還有一些規定只出現在Sola的說明裏,我們也都仔細聽過了,沒問題的。」

「那個人太我行我素了,真是的,他知不知道我們花了多少時間準備啊?」

櫻井對他說:

市倉是在和誰講電話呢?日比野並不清楚,但是……

「事後再捱罵還不是一樣?」

「這是什麼?」

「號碼是正確的嗎?」

X X X

「快告訴我一號的電話號碼。」

鈴聲響了三聲,市倉還在看熒幕上的字,一旁的穗積問道「是她打來的嗎」,市倉沒有回答,默默地接聽電話。

「也許吧,我對這點還算有自信。」

日比野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情況很可疑,要使某個門號一直在通話中並非難事,但他們在這件事上沒必要說謊,如果聯絡不到市倉就談不成交易了。

「你拿了多少錢?」

5 19點55分

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

「當然。你只要負責交出錄取通知書,並且立刻退出考試。」

「只要我能平安走出這個地方。不管交易成不成功。」

「三號。」

「鬼才要喝咧。」

「我們可是很有把握的。就算我們鑽漏洞,Haluwin也不可能取消錄取資格,因爲公司的信用比八千萬年薪重要多了。」

「真是大費周章。」

「你很忠心嘛。」

「還有一件事,爲什麼你知道六號要過來?」

日比野用左手撐着臉頰,握在右手的手機仍顯示着一號的電話號碼。

「當然知道,Sola的地圖不是標示了號碼嗎?」

「免得你事後說我們用違法的手段搶走錄取通知書。畢竟我們也有過失,譬如撞了你的車那件事。」

「我還是希望交易能成功。」

誰說了什麼謊話,現在還很難判定。

「我已經說了不想回答……」

「那還用問嗎?這是招聘考試,目的當然是爲了就業。」

日比野繼續問道:

───當然,我相信自己纔是最厲害的騙徒。

日比野喃喃說道,又低頭看地圖。號碼1正和2、3一起接近倉庫。她再次撥打一號的手機,還是沒有接聽,跟剛纔一樣,只有機械語音說正在通話中。

「我們不打算做危險的事,但事後如果出了問題會很麻煩的。所以你說的也沒錯,這的確是在保護僱主。」

真是令人意外的發言,原來他們的組織擁有比金錢更強大的聯繫,情況就更不妙了。

「在後座睡覺,他說他累了。」

櫻井把自己手機的熒幕轉向日比野。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

「Sido?」

「拿去。」

「我馬上換掉。後面借我用一下。」

「他人呢?」

「是聖澤的命令,我又不能說不要。」

「誰管那些啊。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

「你也安裝了Sola?」

隨即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下載次數太多可能會被Haluwin發現我們的存在,如果事前受到關注就麻煩了。」

櫻井突然停下來,屏息凝視着手機,接着纔開口說:

「這裏有印泥,蓋指印就好了。你的名字和金額還沒寫上去,這是由我負責寫的。」

一號的手機響起時,時鐘標示着十九點五十五分,號碼顯示爲公共電話。

「沒有,只是把我們那位我行我素的老大的手機做了點手腳,讓我們可以看到相同的畫面罷了。」

櫻井喃喃說着「很好喝耶」,把自己的手機熒幕朝向日比野。

「我不相信。我不想和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做交易,你的僱主到底是誰?」

櫻井把一張A4紙張遞給日比野。

倉庫鐵門喀吱吱地開啓,握着手機的日比野回頭望去。白色Corolla慢慢地開進來,駕駛座上的人下了車,那是一個穿着警察制服的青年。

「我有幾個問題要先問清楚。」

「我沒帶印章。」

「還要籤契約?」

倉庫很寬闊。

日比野又轉回去看櫻井。

「你們僱主的目的是什麼?」

「讓誰錄取?」

「兩人一狗並肩而行,一羣人在後面茫然的目送他們離去。他們或許不知道超能力的事,又或許明明知道卻不相信,但是他們親眼看見這麼詭異的事,一定都被嚇傻了。」

具體的尺寸無法確定,長度大概有三十公尺吧。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空曠場地,裏面的東西不多,天花板很高,上方成排的燈泡放射着白光,看起來有點像體育館。

───六號,聖澤巧。

櫻井笑嘻嘻地說。

「我在問你,是誰僱用你們的?」

市倉一樣壓低聲音說:

「你是誰?」

「你那隻手機的主人。」

「那……」

「我叫加藤仁。」

是真正的一號。怎麼會?

加藤繼續說:

「在旅館的時候多虧了你的關照。啊,不用擔心我,我只是手臂骨折,額頭擦破,看起來傷勢很重,其實沒什麼大礙,我摔下去的地方剛好有樹枝作爲緩衝。當然,也是因爲你立刻叫了救護車。」

「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要向你道謝,所以從醫院打電話給你。你的手機在我這邊,今晚應該就能還給你了。」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不不,手機裏面全是個人資料,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還有,開口時請多注意,如果被你身邊的穗積聽到,可能會引起很多麻煩。」

市倉乾嚥了一口口水。

真是奇特的狀況。真正的一號加藤仁,爲什麼會在這種時機打電話給市倉?爲什麼他知道市倉拿了他的手機?爲什麼他知道穗積在旁邊?加藤又沒有手機,不可能看到Sola的地圖啊?

───他有同夥。

這是最合理的猜測。

加藤仍用壓低的音量說:

「我很感謝你,真的,如果你不嫌棄,我想提供你一些建議,所以纔打電話給你。」

「喔?什麼建議?」

「首先,最好不要去找四號,那裏很危險。」

加藤說:

穗積問道。

「沒這回事,我很認真。我的手機快沒電了。」

「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太好。」

加藤仍一個人說得滔滔不絕。

兩人並肩而行,後面跟着一隻狗。電話另一端的加藤依然保持沉默。

「今晚你的左臉會受傷,傷勢不嚴重,但若感染細菌就不好了,所以最好還是做些準備。好,我的話講完了,請你把手機放回口袋。」

「我要先去便利商店。」

市倉吸了一口氣,但他還來不及開口,加藤又繼續說:

「我最擔心的是電池,你得先去便利商店買手機店電器。如果你沒有OK繃,最好也順便買一包。」

加藤沒有再開口。市倉依照他的指示,沒切斷通話就把手機放回口袋。腦袋還是很混亂,加藤的行爲叫人難以捉摸,他打這通電話到底想要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一通不重要的電話。」

若真如此,他確實有資格被排在第一名,不過考試纔剛開始,他就身受重傷進了醫院。

一號,加藤仁。

「喂喂,你也太悠閒了吧。」

整合至今所得的資訊,結論就是這樣,但他卻以一號的身份參加考試,背後一定有什麼原因。

───或許他不是超能力者。

「是嗎?從這裏到海邊有點距離,我們做計程車去吧。」

市倉終於開口說:

───這傢伙纔是最該提防的人,絕對不會錯的。

「我想要回報你的恩情,所以請你讓手機保持通話的狀態帶去倉庫,放在口袋裏就行了我大聲一點你應該聽得見,這樣我就可以在必要時提供建議。啊,不用擔心我的電話費,反正我父親的遺物裏有很多電話卡,在這時代也沒多少機會使用了。」

「雖然我叫你別去那間倉庫,但我知道你一定會去,因爲我知道一點未來的事。」

Haluwin的資料寫着,加藤的能力是「預知」,能夠看見未來,在行動之前就知道結果。詳細的資情況不確定,總之大概是買彩券之前就知道會不會中獎之類的吧。

「OK繃?」

Haluwin有一件不好的傳聞,這事跟加藤有關,而且我的手中握有能當作證據的東西。

搞什麼,這傢伙真的想要幫助市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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