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

花咲老師和木曾老師是合作創作的小說家組合。

甲斐老師是輕小說作家。

吉川老師自封注純文學作家。

然後，這裏還有一個人。

十四歲。小說家（志向）。

“哼哈！”

我一記頭槌頂掉“志向”那部分。由於晃得太猛，頭有點痛。

“你突然興奮起來，好可怕哦。”

從店裏出來的小侑戲謔地表示恐怖，她不怎麼有棱角的眼睛睜得更圓了，而瞳仁似乎跟不上那個行動，被孤立在中央。

“腦門裂了哦。”

“真的假的？”

我伸手去確認。見此，小侑笑了。

“抱歉，是裂了似的痕跡。”

“哈哈哈，小侑的近視眼也登堂入室了呀。”

小侑失去了準確看清遠處的能力。她的眼睛現在變得更適合看近處的東西了。不然嘛，還能換種說法：想看遠的東西，站近了看便是。實際上，小侑好像也沒有感到特別不方便。

過了六點，開在小侑家裏的拉麪店的客人便會一口氣減少。是家只有白天生意纔會興隆的店。由於是在繁華街區，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都相當喧鬧，不過果然晚上讓人感到危險吧。一般來說，看不見遠處意味着會產生恐懼。

小侑倒是不在乎。雖然說不清緣由，不過小侑是個奇怪的人。

“還有鼻尖好紅。”

“這點感覺一直都這樣。”

“是呀。”

唔呵呵，小侑不知爲什麼笑了。快比慢更好不是嗎。因爲能走快也能走慢。

“是不是有點難了？”

“感覺活得爭分奪秒似的。”

一瞬間，我沒說出話來。想法的言語化失敗了。

“如果不讓自己變得不普通，就無法脫離平凡。”

“下次問我，我就選小侑能聽懂的話來講。”

“小條你爲什麼想成小說家？”

“能不能當上呢，小說家。”

不點拉麪就賴在店裏的我似乎沒被當作客人，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了。

“我可不相信什麼死後的世界。都是0。只要死了就會歸零。豬也好牛也好都是這樣。而我們卻不停把那個0向自己內部收容，想讓它向1靠近，真是奇怪的生物。”

“我並不是想做小說家啊。”

腦子深處有什麼在如此主張。我遵從這個想法起舞。

“啊——有可能。小條你，腳步快得浪費嘛。”

“哈哈哈瞧你這個性急勁兒。”

“要是沒能做成小說家——這樣的事你沒考慮過嗎？”

“龍蝨的孩子會長成龍蝨……所以，我也會成爲小說家。”

小侑說得自信滿滿，於是我也如此接受。但附近沒有家庭餐廳，也沒有精緻的咖啡店。這條大街也就是有幾家大衆酒館。

“多——謝你爲我考慮了。”

“‘有點’嗎……這就是所謂的比喻表達？”

“爲哈？”

“小侑你聽好，我決定的事情就是絕對的。在決定的瞬間，那件事必定在未來發生。如果不發生，那現在的我便會產生矛盾，然後消失吧。現在我毫無疑問待在這裏，光是這樣未來就是確定的喔，不會有錯。”

我放下筆，手指滴溜溜在空中打轉。

來到外面送我的小侑尖刻地指出這點。真的假的啊？

我如此決定過，以及現在待在這裏。這一事實至少讓“能當上”變得可信。

“呵，所謂的感動嘛，是一期一會的啊。掉頭回去也沒法再體會一次。”

我是覺得自己辯解得不錯，不過小侑聽了卻冷淡地眯起眼睛。

“你一直說個不停，有件事我都沒機會問。”

她把手貼上臉頰裝作嚇了一跳，看來沒怎麼當真。

“嗯？”

“在家庭餐廳寫的話就是作家了？”

“大概是因爲我哼哧哼哧地走得大步流星才變紅的吧？”

“那我就是會成爲第一個在拉麪店裏寫稿子的小說家的出色人才了。”

“能啊，已經註定了。”

我不打算連和她沒關係的事都隨便告訴她。

“哦，這——樣啊。”

“誒？”

“說——起來，小條不用筆名嗎？”

“算了吧算了吧。”小侑的父親低着頭嘀咕道。我可是聽到了喔。

“不過也是，說不定不怪到小條這個地步就當不成小說家。”

被她指出這點，我蹭了蹭鼻尖。雖然看不見，不過和往常一樣的鼻子好像就在那個位置。

“很遺憾，有危險的只有小侑啦。你問爲什麼？因爲小侑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

“原來你知道自己奇怪啊……”

看來她被我感動了。似乎地道的創作者每天的行動都很有創意。

“絕對是那樣沒錯。”

“小條應該很會演啞劇。”

咚咚，她說着不客氣地來敲人家腦袋。裏面塞得滿滿的，讓聲音很沉悶。

“小條怎麼就成小說家了？”

正在動筆的手停下了。小侑完全不理桌上的筆記本，光是看着我。

“誒——你怎麼知道？”

小侑完全不懂餘韻這個東西。聽我那麼說，不應該隔一段時間再問嘛。

慌慌張張的會摔倒哦，小侑說着笑得晃了晃肩膀。她和我一樣是十四歲的美少女。別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對我來說小侑就是美少女。把她後面稍短兩側留長的頭髮伸手拿起，頭髮會颯颯地從指間散落。這點我特別中意。

“要怎麼創作乍看富有深意其實內容空泛的東西，你不都熟門熟路了嘛。”

嗚哇——小侑佩服地離開了。

“況且，小條爲什麼要在拉麪店寫小說？”

“啊啊，你來送我我很高興，不過不要出來比較好喔，很危險的。”

“呵。”

因爲我覺得如果不行動，就會真的永遠也動不了。

“不不我是要把小條當誘餌自己跑。”

“想都沒想過哦。”

“看來你看到光明的未來了呀。”

外面和我來時一樣是夜晚。濃厚的深藍色在頭頂蔓延。我心不在焉地看去，發現幾點閃爍的光。我擺起防禦的架勢抬頭看，確認光沒有動才解除警戒。

“誒，只有一點嗎？”

本來，走得快就是爲了追求速度。

沒過多久小侑就回來了。她還是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包住下巴似地託着腦袋。

“我覺得你對我這個文人期待武道好像有失妥當。”

反正，就算發現它動了，我也無能爲力。

“嗯，啊——我是想着，等我出名了，你和你家裏的親戚不就更方便拿我的名字出去顯擺了嘛。”

我懂我懂——我對這番話裏完美的走向表示理解。“嗯——？”小侑的理解很遲。

“到底要什麼樣的挖苦才能讓你老實地接受啊……”

聽我這麼一說，小侑弓着背抖動肩膀。看來這話對她相當受用。

“這是在求愛？”

當然，不在家裏而是來外面寫是有原因的。但，和小侑沒有關係。

“呵。”

話說，我還沒成小說家呢。現在正要去當。

“萬一出什麼事還有小條呢。”

承蒙款待——雖然什麼也沒喫，我還是這麼說了一下從店裏離開。

這麼說着，小侑噗呵嘿嘿嘿地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伸出雙手，做出推肩膀的動作。行事果斷是很棒，但判斷力不合格。

聽我解釋自己的主張，小侑啊～哈哈哈地曼聲笑了。她父親那邊用手指在腦袋側面滴溜溜打轉嘆着氣。無論哪個人的反應都不出我所料。

“哎，作詞作曲也膩了，也有改變興趣這個原因吧”

“哈哈——哎，誰叫我是寫小說的呢！”

小侑又走了。真是個忙人。但，走到半路忽地回過頭。

“還真有嘴上會說‘呵’的人啊。”

因爲能走慢就放慢腳步，其結果只會搞得自己不自在。

“是嗎？”

光是想象一下我就情緒高漲。如果能實現，肯定會在哪裏留下記錄吧。

“有一定道理。”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什麼時候死嘛。死了不就完了？”

“這樣啊——”

“這個詞有點不像樣，別再說比較好——哦。”

小侑環視店裏隨便地說道。黃土色的牆上貼滿舊照片。其中沒有名人來店裏時的合影一類東西，全都是和家人一起生活的照片。貼上那些照片的主犯——小侑的父親正一邊給鮮紅色的櫃檯消毒一邊擦拭。

“小條，剛纔的話再說一遍看看。”

寫到恰到好處的地方，我合上筆記本。

“什麼事——？”

我知道，小侑說着笑了。看她的樣子好像沒明白。

得到他人理解這種事，充其量是僥倖程度的幻想。

“哎呀。”

嗯哼——哼——，小侑哼着歌搖搖晃晃。要說她這樣是不是心情不錯，其實也並沒這回事。小侑總是心情平和。殘酷的時候也同樣平和。

宛如小丑。可比起端坐的王，我更想做小丑。

不過真方便啊，呵。很適合用來劃下節點。

“小條你喜歡裝模作樣地講話，語氣不安定呢。”

詩一樣的語言一連串一連串地湧了出來。小侑說，我這是醉糊塗了。

“種下向日葵的種子就會長出向日葵。”

但老實說我不怎麼開心。果然還是本業被認同纔好。

“小條的這種地方，我稍稍有點想學習。”

“在擔心。趕快乖乖地回家去噢。”

這次是我推着小侑的肩膀。她一條腿蹦跳似地回到店裏。裏面能看到她父親的後背，似乎在觀賞牆上的照片。

小侑縮回去之前露出笑臉。

“明天也過來哦。”

“不用你說我自然會來打擾。”

拜拜，她說着擺擺手關上門。復古的紅色門簾隨風搖擺。

我小心地抱着筆記本免得弄掉，開始走上夜路。

小說好難。

如果是100米跑，誰更快就一目瞭然。繪畫也一樣，只要憑看起來的感覺就能明白誰技術更好。可是能正確判斷文章有多麼精妙的人，一定不多。

想想也是，很明顯的東西倒是能明白。

人類在判斷時太過依賴視覺了。有時這會帶來問題。

亡羊補牢似地意識到這點的人類未來會如何？

“嗚呼哀哉。”

回家後在玄關心煩時，甲斐老師從旁邊經過。

“姑且說句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甲斐老師的外表比我更有大人樣。要是用“老”這種表達她會表示發火。我和這個甲斐老師的關係……對，就是所謂的姐妹了。

“你還在外面寫呢？”

“正是如此。”

我一邊回答一邊把正領受視線的筆記本揣起來，結果甲斐老師眯起眼睛。

“專業的人來寫，能提高精度喔。”

比如眼前這個。

她完全沒放在心上。我們互相撞了下肩膀後告別。

“嗯——嗯。畢竟我超不會寫作文。”

大概，這個世界淨是由那樣的東西所構成。

“叫老師不是挺好的嘛。我是這麼覺得。那個老師留下的作品的構想呢……只有我知道。可能是因爲本來我並沒有踏入邁向小說家的路，所以老師纔會一不小心說給我的吧。”

“不，是遺作。從很久前的老師那兒繼承的遺產。”

“是，是。”

“手寫真好呀。只要不被直接看到，內容就絕不會泄露。”

古法也未必總是落後。其中蘊含了根據情況而來的經驗和技巧。

“小侑還記不記得啊？那個人把我帶過來，偶爾會喫拉麪。”

活在百年以前的人們，有誰的名字留了下來？有誰還想記得他們？那時流行的東西是？除了人類以外的生物有？一切都被掩埋在時間之下。

我委婉地拒絕。正要從甲斐老師旁邊經過時，聲音刺了過來。

不管怎樣，被正確地繼承的東西只在我內部存在。

不過對小侑來說，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事。

“是小條的爸爸對吧。”

我想，只要世界變得能讓這樣的小侑長久地活下去就好了。

一開始，我沒能理解聽到了什麼。幾秒後，真想告訴她請說普通話。

“還有什麼別的說法？”

“就是這樣吧。”

這好像在問：“是不是就如拉麪之於我”。

“記得哦。”看得出他在小聲喃喃。

聲音坦率，尖銳。沒有除去稚氣，甚至顯得扭曲。

然後她用手指舀起湯舔了舔，從大碗抬起頭看着我。

小侑立刻縮了回去，抱着大碗咕嘟咕嘟喝湯。她說自己是靠父親做的拉麪和炒飯長大。但與其相反，小侑身材纖細，身上缺肥膘。

“長篇文章，好懷念呀——。不久前我挑戰了一下，結果連三行都沒寫出來。”

聽了這話，小侑得出了有點複雜的答案。

“是小條想出來的？”

聽到父親幫忙解圍，小侑像是發現飄在湯裏的蔥一樣“啊——”地兩眼發光。

我無法理解有人能接受這種事。這不就沒有前途了嗎。

“您淨開玩笑。”

“不過好厲害呀。”

嗯，嗯。我們互相點頭。小侑盯着大碗，一時沒有動。

挺能幹嘛，她流裏流氣地讚賞道。這話沒錯，不過並不是這樣。

小侑的記憶力有點令人懷疑，我也沒怎麼期待她會有令人滿足的回答。我朝她父親瞥了一眼，結果和他視線交會。

“哎呦哎呦，想偷我的作品？”

小侑用陶勺舀着湯板起臉。她像狗舔水一樣，用舌尖嘶溜嘶溜嘗着湯，表情卻開心不起來。的確，小侑只會按自己的節奏行動，肯定參加不了競爭吧。她的緩慢在如今的時代算得上稀有。

沒錯，我點點頭。

我是爲了創作什麼而出生。然後，這點又和留下什麼這一使命重合。

“之前那件事，現在讓給我也可以。”

“可不，花就是好呢。”

“而且，任何東西都被掩埋而被人遺忘，不是很寂寞嗎？”

“不過誰會偷看這種東西？”

“嗬——”

“也就是說，小條是爲了不讓家人偷看所以在這裏寫？”

“雖然很難，但我註定會成爲作家，早晚會有辦法啦。”

或者是作爲教育的一環而講述的。那個可能性我也考慮過。

聽我羅列複雜的詞彙，小侑一下子定住了。然後她大概是考慮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以後，開始喫剩下的拉麪。實在是正確的選擇。放着不管面就要泡漲了。

“那是小條的寶貴的東西？”

“是怎樣的故事？”

甲斐老師是已經開始活動的小說家。相對地，我是接下來將會變成那樣的小說家。

我“刷颯”地撩起頭髮。小侑看也不看，嘆了口氣。

現在就像這樣，小侑不會違背氣氛，腦子慢吞吞的。

“你看，連結果都要公平，就意味着抹殺自己比周圍獲得更多東西的可能性。”

“對了。那個，標題決定了嗎？”

那，就是小侑身上發生的變化。

而我們，也總有一天會被人踩着走過……想要抵抗不也是理所當然的方向嗎。現在我在這裏，所以能找到這樣的答案。

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怎麼回來了。

“不過好懷念呀——那時候我比小條還小呢。”

“我並不喜歡爭鬥啊。”

聽到我認輸，小侑滿足地露齒而笑。

“是嗎？”

“我也肯定會成爲專業的所以沒問題。”

我一邊對她無心的發言感到受傷一邊回答。小侑聽了啪嗒啪嗒眨眼。

我給她看合起來的筆記本的封面。小侑的眼睛隨着寫在上面的文字活動。

沒有憂慮，沒有惡意。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堆砌累積，崩塌而去。

“小條war-like嗎？”

“是有人用這種說法。”

好討厭哦，小侑像自己的事一樣慨嘆。

“但是，是出自本意而競爭的吧？”

“老師定下來的。實際上，我還不明白含義就是了。”

“專業的人想模仿小條的點子對吧？”

以前倒並不是這樣。

“老師說是傳說。是這顆星球誕生，然後在某一天改頭換貌的故事吶。”

“標題？是這個啦。”

“不知什麼時候被你超過了呀。”

要是說話總是兜圈子，讀者就會抱怨說看不懂喔。

“花紋好棒 呀。”

如果沒有這東西，就和死了沒什麼兩樣。從這點來看似乎是同樣的東西。

哇——好宏大。小侑撲簌撲簌地撒下乾巴巴的感動的碎片。

“唉——真是殺氣騰騰呀。”

“咱不擅長競爭。感覺必須擺出前傾的姿勢衝出去纔行……不就非要變急性子不可？那種事，咱做不來。”

小侑說得快活，但她父親聽了撓了撓頭。

“哈哈哈，我被小看了吶——”

而對方在意識中也把我看作對手。

“你指什麼？”

作爲賴以爲生的東西來說，沒有比這更切實的了。

我們的關係自然不好。既然志向的方向相同，就是競爭對手。

小侑和這樣的原理無緣吧。她興趣缺缺地做出簡短的反應。

多謝款待——隨着開朗的聲音，她雙手合掌。這動作一如過去。

真是光榮。

“盯——”

小侑啪嗒啪嗒地拍拍自己的腦袋，然後把頭上的手水平移動，挪到了這邊，順勢從我的額頭上橫掃而過。這件事小侑是確信的。

“小條先下手爲強已經完成了剽竊？”

小侑不管被湯弄得油亮的鼻子和臉頰，天真無邪地問道。

“大概，很寶貴吧。再沒有其他東西能給我帶來動力了。”

就連我都懷有這樣的感慨。想必，是美好的東西吧。

“啊——嗯。不是的，那位老師會感興趣，是因爲這不是我的點子。”

踩在上面走的人就是我們。

看到這幅模樣，她的父親會怎麼想呢？

“那樣的故事，小條寫得出來嗎？”

跐溜跐溜地吸着拉麪的小侑明目張膽地偷看筆記。還沒填上影子的白紙上畫下了線條。是小侑的影子。就算只有影子我也覺得漂亮。

“那傢伙對味增的調味挑三揀四，結果光喫味噌。”

“噢，這種東西。別看是這種東西，就連甲斐老師還有吉川老師都是興致勃勃的呢。”

“那……我只是對想讓任何事都公平的想法持否定態度啦。”

“嗬……”

小侑的眼睛炯炯有神地亂動。瞳仁沒有軌道，自由自在地跳躍。這恐怕是普通的人類身上無法看到，也不可能出現的舉動。但小侑並不普通，所以沒問題。

對這點無法自覺的小侑，讀出了標題。

“《緹豐的花園。》”

三條最子，外表假定爲14歲。

她被稱爲小條，這一名稱是否符合“外號”這一詞的含義尚且不明。

2988年製造。受開發時的主流影響，是重視人類特性方面功能的人形機體。特徵爲此個體的思維，以及特別傾心於創造。性格基準爲N.O。根據評價，爲實現人類享樂主義的表層而構築的思維模式可以與他人進行靈活的對話。

在以創造爲目的的思想中選擇執筆小說，之後，爲創作活動傾注心力。

相較於其他機械人偶也很出色，顯示出功能方面的優越性。

“呵。”

這怎麼笑了。

自從製造年代算起已經步入第872年。

儘管我承認那個思維模式多少有所老化，但現在仍在運轉。

依然，沒有變化。

說不定身強體壯方面也差不多到了能得到認同的地步。

我看着城鎮。發展起來的街道，爲警戒而巡邏的機械人偶們。在中央不停建造的聲音像被人從背後推着趕着，晝夜不停，甚至令人覺得那彷彿是人的命脈的搏動。

無論人類，還是機械。

一切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城鎮的一切，都是以我爲過程誕生的東西。

而我，還不是歷史。沒有被埋沒。

我，待在這裏。

可儘管如此，她仍然會繼續活下去。

想必，她將向惹人喜愛的世界的所有事物悶頭撞去。

“過去、當今、矢志不渝。我邁開腳步，有了現在，未來不遠。膝蓋破破爛爛都要繼續走下去唷，喝呀！哼哈！”

直到身體磨損，滲入歷史的那天到來。

她冷不防地把話結束，使出一記頭槌。

果然思考以及行動模式稍稍令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