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無論是醒着還是睡着了都要深夜重拳!
《深夜重拳》 · 日日綴郎 · 2萬 字
晚杯莊客廳。
真咲雙目通紅地盯着電腦,嗓音也終於沙啞了。
「煩死了!爲啥不增長啊!? 」
看到昨天上傳的最新視頻的播放數以及截止到現在的頻道訂閱數就傷腦筋。
「真咲,你最好還是去好好睡一覺吧。你的黑眼圈已經很嚴重了吧?」
莉布擔心地關心真咲。
「你怎麼還說得那麼輕鬆。我要是不把這頻道做起來,我要是不努力,頻道百萬訂閱什麼的,只能是癡人說夢了。」
爲了讓更到的人看到,自己明明一直都在努力。雖然心裏清楚努力和成果並不成比例,真咲還是感到很沮喪。
「把身體搞壞就太得不償失了。休息一天也……」
「你好煩啊!我和活了好幾百年的你不一樣,我還年輕沒事!」
「人類和吸血鬼不一樣的吧!不要把莉布當成老年人!」
啊啊……又說錯話了。莉布明明是在擔心,自己卻因爲太焦慮而遷怒到她身上了。
如果心裏一直都只想到自己不停地踐踏他人的好意,總有一天莉布也會選擇離開吧。
這不就是說明自己在幹勁姐妹炎上被迫離開之後一點也沒變嗎。
「抱歉……」
「沒事,沒關係的。不過真咲你不要一個人努力了。太累的話,希望你能來找我們幫忙。」
「你們幾個……作爲演出者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剪輯工作只能由我……抱歉,我頭開始疼了。我還是去休息下吧。」
不知道是睡眠不足還是精神壓力,真咲被這突然的頭疼弄得眼睛都睜不開,趴在桌子上。
「喂喂,真咲,你要睡的話還是去牀上睡吧!」
「不用了……我稍微閉會眼睛……」
啊,這是在做夢。在這一瞬間,真咲終於正確地認識到了自己所處的狀況。
◇
在這個夢境世界裏,怎麼抵抗似乎都無濟於事。
(接下來,我將安排幾場試煉與修行。好好奮進吧。)
竟然事與願違地同意了下來,讓她差點翻白眼倒在地上。
「講一講唄,要怎麼才能獲得即興能力?」
真咲哆嗦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然後雪下達了恐怖的命令。
雙簧戲開始之後,只是喫下被切成一口大小的蛋糕,單單是這個動作竟然都變得如此困難。
「啊,等下。讓我休息一下。」
被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不過雪這個女人是隻會用別人聽了會不開心的語氣講話嗎。
(要獲得即興的能力……就需要察言觀色,貼合對方的能力——也即,進行修行鍛鍊協調性。)
「煩死了!到底是咋回事!」
雪說着就拿出一件非常巨大的日式短外罩和看起來很好喫的用草莓裝飾的小蛋糕。
「好吧。接下來多多關照。」
「你好像很頭疼呢。」
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只叫人覺得是有什麼迷之力量在作祟。
「竟然這麼快就累了,人類的體力真的好弱。」
「這種夢,讓人提不起勁啊……我還得去策劃下一個企劃呢……」
「……哈?咋回事?這裏是哪兒?」
無法理解現狀的真咲自言自語起來,然後不知何人的話音好像直接傳入腦中。
「喂,反正都說了不如多給點更具體的指導吧,不然我不明白啊!」
「呃……!」
真咲感覺自己忘記了……某個對自己非常重要的存在。
和不投緣的人配合演雙簧戲,這可能麼?
「表演雙簧戲(譯註:這裏的雙簧戲和中國的不太一樣,一般是前後兩人,會身穿一件大號的外套,後面的人通過外套的袖子包裹住前面的人,並用手喂前面的人喫東西的一種表演)。」
「我可沒說過我做不到吧?你這個人啊,算了。我來給你演示一下吧。」
「你給我聽好了。雙簧戲原本就是一種以行動不協調爲樂的娛樂活動。只是這次我們需要的不是這種搞笑娛樂。重要的是我和你有多合拍。不是等對方動了之後你再動,關鍵在於預判對方的行動。就像這樣……」
雪冷不丁地就配合着動作開始熱情地講解,看到她這樣,被「這傢伙在搞啥……」的這種想法佔據了九成空間的內心,萌發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些微的疑惑。
真咲的呼喊傳入虛空,隨後主母的話音便消失不見了。
「不是,雖然你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不過我分不出來啊!詐騙?按禮節你應該報上名字吧。」
看到飛快地走在前頭的雪的背影,真咲很想大叫着逃走。
「哈!? 」
「沒有,沒什麼吧?那個,主母……小姐?我有個請求。」
迷之力量似乎再次發動,強行讓真咲的嘴脣動了起來。真咲受不了做出出乎預料的發言的自己,抱起腦袋。
「別吵。說了要做就得做。」
急得抓耳撓腮的真咲聽見有腳步聲越來越近,於是抬頭望去。
說起來,被置於莫名其妙的狀況下當然會產生壓力,但是有一種更爲強大的感情——好像是心裏被挖出一個缺口的這種感覺是何物?
(正是如此。這次破例爲你們準備了舞臺。)
真咲抬頭望了望天空,一邊預感到前途令人堪憂,一邊祈禱自己早點從夢中清醒。
畢竟主母在現實裏是絕對不會講出這種話的。
「別滿嘴怨言的。過來,坐下。重新開始排練。」
但是,這麼熱情地和人類表演雙簧戲的吸血鬼,反而應該算是很溫柔?應該算是個人情深厚的傢伙?真咲開始產生這種想法。
哪怕是睡迷糊了但真咲依然能認識到自己似乎身處在一片綠色的森林深處,而且不知爲何眼前是一棟RPG類遊戲裏會出現的看似教堂的建築物。
(聽得見麼……人類……)
雪很認真很嚴厲,而且完全不會通融。
不知怎麼地就和主母諮詢起來了。
真咲一邊在心裏吐槽即興能力,一邊盤算着乾脆借用主母的力量讓自己清醒過來於是開口提出要求——
「這不是怪你亂動麼!好好地引導我!」
「不需要。我又沒求你。」
累到甚至不想回自己房間直接閉上了眼睛,加之平時的睡眠不足以及疲勞,不一會兒真咲就進入了夢鄉。
在教堂裏與吸血鬼練習雙簧戲這種迷之遭遇所帶來的混亂輸給了對雪的焦躁感。
「你那是啥表情啊。這是主母的命令。我是來協助鍛鍊你的即興表演能力的,好好感謝我吧。」
學到了一個教訓的真咲決定先任憑別人擺佈。
「畢竟前面的人還得講話,還得注意表情,很辛苦的好吧?你做得到麼?」
「於是,誰要演前面的人誰要演後面的人?」
「森林?教堂?誒,啥情況?我是死了嗎?」
面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不想醒也醒了。
「畢竟是爲了鍛鍊真咲的即興表演能力,你在前我在後,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選擇?」
「竟然連三秒前的發言都能忘記,你沒事麼?」
(……那幾個平日裏受你關照了。)
劉海和臉上沾滿了生奶油的真咲發出抗議,而自認爲自己做得沒錯的雪開始反駁。二人只是不斷重複這一過程,練習了無數遍也沒有合拍。
「哈?什麼舞臺啊?」
一旦試圖回想,大腦就會愈發模糊,阻礙思考。
雙簧戲……話說回來,三簧戲的話,深拳倒是拍過一次視頻。拍的是莉布在前,後面是莓子和譜風,喫蕎麥麪的內容。
清爽的風拂過臉頰,喚醒了真咲。
「啥!? 爲啥啊!? 而且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表演的!」
(你有說什麼嗎?)
——感覺自己和這傢伙的練習肯定不會有多順利!
「聽好了,爲了達成頻道百萬訂閱的目標,接下來所必須的就是……即興表演能力。」
或許是嫌棄二字直接寫在了臉上的緣故,她一看到真咲的表情就開始不悅。
出現在真咲面前的是晚杯莊的監視人雪。
「別囉裏囉嗦的。看下這個。」
——難道說難道說,是迷之力量發動了干涉!? 也太不要臉了吧!?
爲什麼自己非得聽你發號施令啊……都沒力氣抱怨的真咲深深地嘆了口氣。雖然是在夢裏但身體還是會正常地感到疲憊,這種不方便的設定害得真咲身心俱疲。
腦袋開始因混亂和困惑而作痛,讓她當場跪在地上。
雪摧毀了「吸吸女孩」的頻道,破壞了存有拍攝好的視頻的SD卡,所以真咲對她沒什麼好印象。
「啥?搞的都是啥事啊……」
「我爲什麼非得請你來協助啊……」
「呃……行吧您說的沒錯我明白了。那現在就開始練……」
「考慮都沒考慮過就別發言。在這種森林裏練習,你是想表演給松鼠看麼?主母允許我們在那棟教堂裏練習。過去吧。」
「誒,咋回事!? 我剛纔說了啥!? 」
◇
「我不是說鍛鍊即興表演能力麼。練習雙簧戲,等完成度提高之後就在傻孩子莓子面前表演。如果能夠在不被莓子察覺的情況下喫完這個蛋糕就算合格。也會得到主母的認可。」
心裏一萬個不願意的真咲真準備開口說「我絕對不要」這句話時——
「不是……算了,無所謂了。快點結束吧……」
「我不行了。感覺這戲演不下去……」
「你爲什麼一個人這麼興奮?」
「什麼玩意兒……莫名其妙的。」
感覺不管花上多長時間排練都不會有什麼長進。
「這莫名其妙的狀況,就是你搞出來的?」
「誒,你是誰?」
「喂喂,你也太笨了!我的嘴巴怎麼可能在那個地方!這句話你要讓我說你多少遍!? 」
真咲和雪開始排練雙簧戲。
莓子一邊叫着「好好玩!」一邊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笑得咯吱咯吱的。不過播放數卻並不算高。
感覺有人會在這種時候來爲自己分憂解難……不過腦子裏一片模糊,無法很好地回憶起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講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對方似乎在生氣,又像是很失落,一段不自然的停頓之後,真咲終於回想起來了。
正是那些傢伙們都不敢違抗的、吸血鬼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主母」。
幸好是有了心理準備,真咲馬上就提出了異議。說起來,這也和平時不一樣,自己並沒有違反任何規定。應該是不用遵從的。
「不是,你給我等下,不是的!和你表演什麼雙簧戲我是絕對……『會讓演出成功的!』……呃,咋回事啊這是!? 」
(是我……)
真咲條件反射似地皺起了眉頭,因爲這傢伙一直都在妨礙自己。
或許……和她試着再拉近一些關係也無妨。
堅信兩人「一點也不合拍,絕對不行」的真咲的態度正在一點點地發生改變。
「……怎麼樣?有看懂一點麼?」
「嗯。謝謝……我試試看吧。」
聽到對方坦率地道了聲謝,雪也眨了眨眼睛。
聚精會神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飽含熱情的練習,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那一瞬間突然降臨。
真咲在逐漸火熱起來的練習中都忘掉了,不過身體上傳來的悲鳴聲終於是讓她發現自己口乾舌燥一事。
「哈——好熱。我說啊……」
「給你,喝點這個吧。」
從雪手上接過飲料瓶道了聲「Thank you」。本來還以爲是中世紀的世界觀卻存在飲料瓶,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一口氣喝完飲料,然後她注意到一件事。
「我說啊……雪你剛纔爲什麼在我準備說口渴的時候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
「……爲什麼呢……我只是能感覺得到,但是回答不上來原因。」
兩人面面相覷。恐怕心裏想到了一起去。
「……你知道我剛纔在想什麼嗎?」
「……」
兩個人一言不發,重新開始了雙簧戲的排練。
簡直就像是革命。接下來雪想做什麼,想如何行動都能夠被真咲完全掌握了。
而且真咲也掌握了不將失敗演繹成失敗的即興表演能力。
雪出現了失誤,真咲也可以完美地爲她圓場,這也就意味着雙簧戲的水平得到了提升。
莓子應該是對落語的定義一知半解,覺得一個人坐在那裏講故事就算是落語吧。這樣反而更方便了,就讓她一直誤會下去吧……
很好。進展得和練習一模一樣。這樣一來應該會很順利——然而卻出現了突發情況。
看到溫柔地微微一笑的雪,喜悅洋溢而出的真咲和雪又是擊掌又是擁抱,互相誇獎對方的努力。
「肯定會的!謝謝你,雪!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
「太好了!喫完了!喫完了哦!多謝款待!」
想到這裏就很想向莓子道一聲謝。
爲了增加頻道訂閱數,在這個夢境世界裏好好磨練即興表演能力吧。
◇
「你爲什麼要擦脖子!真咲,我感覺你的動作,是不是怪怪的?」
「不是的!……呃,算了。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莓子,等你好久了。坐在那邊的椅子上。」
「但是隻有你自己在喫蛋糕,是不是有點太壞了呢?我覺得也可以給我準備一份呢。」
然後,雙簧戲在開始之後的一段時間裏進行得都很順利。
沒事的,雪。不要擔心。接下來我一定會挽回的!
「那麼,開始了哦!」
「啊嗚——嗚,啊!? 」
「啊,雪,抱歉!我失誤了!」
後背傳來了雪慌張的氣息。明明是兩個人的失誤,認真的雪或許是意識到了責任吧。
「怎麼了?」
算了,不管發生什麼都是在做夢,所以也沒必要驚訝。再也不吐槽了。
「好……好好喫的蛋糕啊!? 一不小心用臉蛋品嚐了下!」
剛開始練習的時候經常會出現的很初級的失誤……太可惜了。
這場夢境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醒來。真咲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見了一幢不同於晚杯莊的古舊洋館。
「我也是。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謝謝你傻傻的。」
她果然是個傻孩子。歷經了很多事情之後開始覺得莓子很可愛的真咲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愧是夢中的世界。也不知道莓子是從哪裏過來的,也不清楚她爲什麼被叫道了教堂裏也沒有疑惑而是很老實聽話,真咲身後明顯藏着個人的大塊布,擺放得很不自然的蛋糕都被她給無視掉了。細節上的設定似乎都不會引起注意。
僅僅是一瞬間的失誤。
「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不是不是,我剛纔那是在表揚你。」
真咲在輕快的閒談中時不時穿插蛋糕時間。先是喫掉草莓,然後一點點地切開蛋糕部分,送入口中。她與雪很合拍。只要張開嘴,在想喫的時候蛋糕就會來到相應的位置上。
「你,你你你們在做什麼!」
「可以認爲真咲你具備了充足的即興表演能力。通過了測試……」
「嗯,好的。那就再見了。」
真咲深吸一口氣,當着似乎很擔心的莓子的面笑了笑。
「啊,真咲,歡迎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起作用,真咲充滿了幹勁。
「咦……?」
「好的!我明白了!」
雖然覺得這樣有些太勉強了,不過莓子聽到這種無聊的笑話卻咯吱咯吱地被都笑了。幸好她……又遲鈍,笑點又低。
能夠互相關心的溫暖而確切的牽絆現在即將在二人之間萌發。
雪似乎也想到了一塊,對待真咲也不可思議地和顏悅色起來。
正戲終於要開場了。
譜風一邊發出與她不相稱的巨大叫喊聲一邊走了過來。
莓子似乎完全沒有發現雙簧戲表演一事,而真咲則一邊祈禱「給我這樣迷迷糊糊到演完」,一邊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是表演真咲珍藏的段子嗎?」
裝修和晚杯莊一模一樣。在餐廳坐下之後似乎很冷靜的真咲開始覺得自己難道說已經對現在的生活產生了依戀之情。
「是在表揚我?那就好!多表揚我幾句吧!」
完成了使命的雪就這樣離開了此處。
看起來設定上是居住在這棟房子裏,那晚杯莊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真咲心中只剩下了不被莓子察覺地成功表演雙簧戲一事,爲了心意相通的朋友雪而竭盡全力。
「啊?嗯,算,算是吧。」
「什,什麼意思!? 我纔不傻傻的!」
或許是因爲在排練的時候一直捱得很近的緣故吧,本來讓人那麼火大的女人也讓真咲開始覺得她好像是自己的竹馬之友一般貴重的存在。
和幾個小時前相比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
「沒事,別放在心上。剛纔是我沒選好時機。」
被留下來的真咲孤零零地開始感傷——
「雪……」
「嗯……是啊。和雪一起的話一定能做到!」
並沒有發現真咲是在表演雙簧戲的梅子弄錯了雪的那部分體積所以又說了些胡話出來。
「真咲,怎麼了?把我喊到這種地方來。」
不妙了。被莓子懷疑了。雙簧戲可能會暴露。
揮了揮手送走莓子,教堂的大門關閉之後,雪才從後面的布里出來。
與雪配合默契讓真咲心情舒暢。這種距離目標越來越近,能夠切身體會到進步的感覺讓真咲無比開心。
爲什麼要吐槽這個啊。還以爲她會像剛纔那樣無視掉的!
「今天呢,想讓莓子看一場表演。」
真咲嘟噥了句,然後逃似地離開了教堂。
來了。莓子那兩條辮子一甩一甩地走了過來。
「什麼做什麼,不就是在摸腦袋麼。」
然而她並沒有真的感傷起來。不可思議的是,在雪消失不見的那一瞬間,剛纔還那麼熾熱的感情一下子泄了氣,她變得無比冷靜。
「好開心!真咲想讓我看的表演,原來是落語(譯註:一種起源於日本江戶時代的傳統表演藝術,最早指的是說笑話的人,經過演變,現在的落語由說故事的人坐在舞臺上,描述一個漫長且複雜的滑稽故事)嗎?」
「這是真咲你努力之後的成果。這次你所掌握的即興能力必將在日後發揮作用,拿出點自信來。」
「莓子……謝謝你。」
「真咲?奶油沾到你臉上了哦?」
吞下最後一口小蛋糕,配合雪將雙手合十的時機做出宣告。似乎還不明所以的莓子也被真咲的氣勢所感染,鼓起掌來。
雪在拿叉子時沒有配合好真咲臉上動作的時機,生奶油沾到了真咲的臉上。
「怎,怎麼樣,莓子?」
◇
彷彿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地走入大門。
「蠢死了……」
「太好了!不對,雪能助我一臂之力真的是太好了!Thank you!」
真咲的回答讓莓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像是的……也就是說?」
「真咲,你可能會忘記我……不過,希望我們還能在別的地方再會。」
不過這次也幸虧莓子傻傻的,真咲才能完成任務。
爲了深拳。也爲了在幕後揮灑汗水的雪。
「好的,我很期待哦!那麼,我回去了!」
「在教堂裏看落語表演的時候,有點不好說出口……真咲,你是不是變胖了。不過現在看起來倒還好。應該是我看錯了。」
——一定要通過測試!
真咲一邊抑制住跳出爆音的心臟,一邊等待莓子的到來。
「我回來了。」
好像是正在煮味增湯,拿着雞蛋的莓子出來迎接了自己。
「看起來……莓子並沒有注意到我啊……」
「啊,嗯,是的呢。我馬上就擦掉……呃。」
忽然相視一笑和搭檔碰了下拳頭之後,兩人來到祭壇前,雪藏進表演雙簧戲的布里。準備完成。
根據雪的說法,主母命令真咲參與的即興表演測驗的內容是「能夠在不被莓子察覺的情況下喫完這個蛋糕」。也就是說,不能讓莓子察覺到雪的存在。
「誒,嗯……你說的也有道理。不,不好意思,下次我們一起喫吧。」
真心摯友的鼓勵讓真咲眼角一暖。
「啊,開始緊張了……能不能演好啊。」
臉上的奶油被雪擦掉之後就來到了最後一段表演。
「不行的!莓子是屬於我的!」
呃……這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設定啊?
譜風是莓子的女朋友?母親?不明白她說出那句話是出於哪種身份,不過自己是不想被捲入到麻煩的事件裏的。
「我不會和你搶的,莓子也不是我的什麼人,我可沒心思和你搶……」
本想表達出否定的意思,但是真咲的嘴脣又強行違背了意願做出了不同的動作。
「……不好意思,我是不會放棄她的。」
真咲自己纔是最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向譜風宣戰的那個。
自己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那股迷之力量又在發動。煩死了……!
「一同度過了漫長時光的我是不可能容許突然出現的真咲搶走莓子的。」
「別把人類和吸血鬼的時間觀念混爲一談。話說回來,愛和一起度過的時間長短有關係嗎?」
「呃……你說的沒錯,是我說的話有些耍賴皮了……那真咲,你都喜歡莓子的哪些方面,你能說出來多少個?」
「喜歡莓子的哪些方面啊!嗯……讓我想想……」
「上來就卡殼了!? 這是真的喜歡嗎!? 」
「真咲!? 一個都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 」
譜風在訓斥,莓子在生氣。不好了。這樣下去會被莓子討厭的。正當真咲開始煩惱該怎麼挽回的時候。
「那個,真咲小姐。這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
譜風臉上露出認真嚴肅到駭人的表情。這不同尋常的氛圍讓真咲也下意識地繃起臉。
「呃……咋了?是很嚴肅的事情嗎?」
「壞人們盯上曾經是資本家的梅子父親的鉅額遺產,爲了與他們戰鬥,我們祕密組織深夜……」
「不要突然加入剛想出來的設定!搞得太複雜了!」
「誒!? 我笑了嗎?」
無視了真咲的抗議,譜風打了個響指,不知何處傳來了吉他的旋律聲。
捏了把莓子的臉蛋,真咲被羞恥心給逼瘋了。
真咲發誓,等到早晨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自己一定要給發動了迷之力量讓別人做出無視尊嚴的行爲的主母的臉上來上已經成爲了自己的象徵的一拳。
真咲越講越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還是說到了最後。不知不覺中臉開始發燙。
「啊啊啊啊!蠢死了!是女的就給我麻利地集中精神!速戰速決!接下來我和譜風要對你告白!給我選出來一個人!聽到了沒!? 不許抱怨!」
已經亂成一團漿糊了。真咲雖然頭都快要暈了,不過一個沒站穩就會跌落懸崖,她使出力氣拼了命地站穩。
看着輕描淡寫地講出了最爲重要的事情就轉身離去的二人的背影,真咲目瞪口呆地目送了她們。
風很大。真咲背靠着大海,而譜風和莓子肩並肩站在一起很同情似地看向她。
「那個,我想聽的不是這種正兒八經的告白。」
譜風的吐槽也相當辛辣。
哪怕是迷之力量的作用,也已經到了極限。真咲撓了撓頭。
現在馬上就想挖個坑跳進去。她到底在讓自己說些什麼話啊。再怎麼丟人也要有個度。
呃……真的好麻煩啊……真咲抓住莓子的肩膀。
聽到真咲當面告白,莓子既沒有害羞也沒有被嚇退,而是雙手壓在胸口上,嘴脣輕動。
雖然完成了任務倒也是好事……不過,不過這劇情也太蠢了吧。疲憊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覺得,一定是莓子的存在鼓舞了晚杯莊的各位。
「你看吧,馬上就變複雜起來了!沒,沒事的梅子!譜風她是很認真地喜歡你的!」
只要表演出能讓莓子說喜歡自己的女性角色就行?還是表演莓子的對象?真的很想自暴自棄了……
「沒,沒關係的真咲!我,我覺得你的告白很棒!」
「我問你,你喜歡我的哪點?」
來回兜圈子。爲了讓這種鬧劇快點結束,真咲懶得繼續辯下去就握緊拳頭使勁揉搓莓子的太陽穴,結果莓子慘叫着「啊啊啊啊好疼!」無視了真咲。快點給我回答。
「請收下這個,放棄莓子。」
「誒!? 」
「主母,你是某個地方監視我吧?既然我已經有了即興表演能力,能不能讓這場夢結束啊?我想回到現實世界了。」
「還沒完……!? 饒了我吧!」
真咲的悲鳴聲沒入嫺靜的街景之中。
「住嘴譜風!別來安慰我了!搞得我更想去死了!」
譜風轉過臉去不再直面真咲的視線,似乎很不好意思,臉蛋紅紅的。
譜風遞來了一張紙片,是支票。
「你這個混賬那你就別讓我說出來啊!」
真咲撓了撓臉,呼出一口氣。
「那個……我,我不是很擅長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感情……所以我決定,用歌聲唱出自己對莓子的情感。」
「?嗯……我會給你做的哦?」
「畢,畢竟……譜風和真咲,還有十景,雪大人和主母,我都超喜歡!只讓我選一個什麼的我做不到,嗚嗚。」
「都到這個份上了別給我整這種回答!」
「那就好!哼哼!再多表揚我兩句!」
「你是在耍我嗎!? 我,我怎麼可能會爲了錢放棄莓子……」
因爲完全沒有注意到而感到震驚的真咲同時在這個瞬間產生了一種想法。
「啊……?」
真咲正一個人在一間小巧的小館子裏喝着酒。
因爲莓子哭了起來,真咲不得不打了個圓場。明明是在做夢,爲什麼還搞得這麼累啊。自己平時就睡眠不足,本想着在夢裏好好休息一下的。
「我說譜風你啊……你喜歡莓子的哪一點?和我講講。」
這裏既不是平民居酒屋也不是時髦酒吧。
「真咲……」
「我來說一說自己喜歡莓子的哪些方面吧。……嗯……像小孩子,不如說本來就是小孩子,會給大家制作美味的飯菜。還有,還會炒熱氣氛。不管怎麼說,只要有莓子在就會熱熱鬧鬧的。還有就是……很努力這一點也挺不錯的,或者說我挺喜歡的……」
「莓子……你要和譜風一起幸福!」
真咲抬頭望向天空,像是在說給主母聽,不過下一個瞬間,她就坐在了一處冷清的景點裏的車站長凳上。
要是十景就算了,聽譜風這麼一本正經地撒謊,大腦會出bug的,還是希望她能打住。
什麼跟什麼啊——在這個夢境世界裏真咲好像在不知不覺中還被追加了這種設定。
「那……你喜歡譜風的哪一點?」
然後,在譜風開唱的瞬間——真咲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敗北。
但是,通關了剛纔的那場黏糊糊傻乎乎的愛憎劇,也就是說自己掌握了相應的即興表演能力吧?
舞臺從洋館的客廳轉移到了懸崖上。
既然提高即興表演能力纔是這場夢境的目的,那麼這裏要怎麼做才能完成主母的測驗呢,真咲搞不明白。
真咲靠在椅背上,忍着沒有皺起眉頭。
真咲站在一腳踏空就會倒栽蔥似地落入海中的懸崖峭壁上。爲什麼會來到這種不要命的地方至今依然是個未解之謎,不過已經稍微有些習慣了場景突然變換的自己則更爲恐怖。
心中雖然充斥着羞注入恥心以及對主母的怒氣等各種各樣的情緒。
「不管多少個我都能講出來。首先,莓子的臉蛋和可愛。個子很矮。還有,不認識漢字。明明這麼長壽,爲什麼不認識呢?出於一片好心擅自去借了錢,是很典型的笨蛋……」
譜風抓住了莓子伸出的手,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久之前也進行過相似的對話的真咲苦笑了下。明明活了這麼長時間,但她的這個智力……傻到了極致。
「是啊,莓子也太囂張了!裝什麼女主啊!好好選一個出來!」
莓子歪着腦袋給出的答覆,決不算作是OK。
「……譜風,難道說……你找我,是爲了錢嗎……?」
聽到真咲強硬的要求,兩人困惑不已,但真咲依舊按照所說的內容強行推進。
不管心情有多麼消沉,回到家裏看到天真爛漫的笑容,被傻里傻氣的發言逗笑,喫上美味的飯菜,一定會打起精神來的。
看到數額之後真咲差點眼珠子都飛出來了。上面寫着「十億日元」。
「啊—!真咲,你在笑什麼!? 」
哪怕是百年的戀情也會失溫的回答。
「嗯!譜風是我的手下!老大當然要珍惜手下!」
「我不知道……」
◇
「等下。等譜風告白之後你再做出回覆。」
「來吧……莓子,我們走吧。」
「啊啊啊啊啊!太傻了!快點搞完!莓子!我和譜風你喜歡誰!? 」
意義不明。這個設定也太勉強了吧……真咲深深地嘆了口氣。
羞恥心突破極限的真咲用足以消滅一切的巨大嗓音咆哮着,伸出食指指向莓子。
「譜風你啊……喜歡莓子的哪點?」
「真咲小姐,請收下。」
「這是啥……?」
「真咲……我,我呢……」
雖然可能有些過於古舊,但頗具淵源的愛的告白。
「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表達是請你以後也一直和我在一起!因爲我喜歡你,莓子!」
這種遠程武器可不就遠是缺乏公平精神的問題了。
「即,即使真咲小姐不那麼說,我……我也會讓莓子幸福的。還有,你通過了本次即興表演能力測試,獲得了主母的認可。」
「啊!太賴皮了!你這種絕對更佔優勢吧!」
心跳加速,等待莓子的回覆。每一秒鐘都感覺格外漫長。
「真,真咲!」
「不,這是在表揚你哦。」
要爲接下來做打算的話,首先要觀察敵情。
剛纔那一句話讓真咲恢復冷靜,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了鬧劇二字,心想裏着快點讓這一切結束吧。
「你真的不收下嗎……?有了這些錢,你想拯救的人……你那個體弱多病,不接受治療的話時日無多的稚嫩的妹妹就可以得救了吧?」
是人類才能明白的說法的緣故麼?不對,單是被吐槽說太過時就格外打擊人了……總而言之,莓子似乎是沒有聽懂話裏的意思。
「我覺得你們都很重要!選不出來!」
「這些真的可以算作喜歡的點嗎!? 這不是在罵我!? 」
莓子一臉怒氣,譜風對她微微一笑。
「莓子!請你以後每天都給我做味增湯!」
但現在是公平平等且堂堂正正地向少女表達心意的時間。
◇
在自己看來,莓子和譜風算不上是相似相愛。在旁人看來像是譜風在單相思……
「誒……?喜歡真咲的哪點嗎……?讓我想想,嗯……嗯……嗯……我可以稍微考慮考慮嗎?」
「媽媽,我想要一樣的。」
「真咲,我說你喝得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無視掉媽媽用沙啞的話音發出的關心,真咲遞出啤酒杯。
「有啥問題嗎?至少今天讓我喝個爽吧。」
有教堂還有洋館,竟然還有小館子。
真咲不是很理解這個夢境世界的設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不知爲何卻已經習慣了。
「真咲……要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情,就和媽媽講講吧?」
「怎麼說呢……遇到的都是不講道理意義不明的事情啊。」
「你還年輕,人生就是這個樣子的哦。」
「不是人生就是這樣,是這個世界太怪……呃,算了。我可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腦子不正常。酒會變得不好喝的。」
哪怕是喝醉了,真咲依然無法將某個擔憂拋之腦後。
和雪上演莫名其妙的雙簧戲,和莓子還有譜風表演了一出傻乎乎的愛恨情仇的劇本,卻還沒法回到現實世界。
也就意味着,還存在有其他核心人物麼。難道說……自己必須見到「那傢伙」,然後一起去做點什麼嗎?
不,做不到。在現實世界裏「那傢伙」就是個不講常理的人,在夢境世界裏說不定會變得更加不可理喻。
真咲只是想象了一下就心生退意,此時一杯雞尾酒被放到了她的面前。因爲沒有點過而感到疑惑的真咲抬起腦袋望去,與自己四目相對的媽媽眨了眨眼示意。
「是那邊的客人給你點的哦。」
她望了過去,只見身着白色西服看起來很輕浮的十景面露可疑的笑容舉起玻璃杯。
她雖然很想各種吐槽一番……不過還是先忍住。
果然十景也出場了……不好的預感似乎是成真了。
「你在幹啥……」
心裏明明很清楚「絕對會遇到倒黴事給我打住」這一點,然而自己卻快要迷上這個人渣一樣的牛郎,果然是迷之力量在起作用吧。
「幹,幹啥你。別因爲我點了很貴的單就蹬鼻子上臉。」
「真咲……我好擔心。但是,這次我就讓你去吧。這是你作爲Newtuber,不對,是作爲女性成熟起來所必須歷經的事件。」
真咲下定決心,指向了這家牛郎店裏最貴的酒。
算了……反正都是夢一場,牛郎店也是第一次去,或許能成爲一次不錯的經驗。
她瞞着十景從口袋裏拿出譜風送給自己的支票。
「算是吧。說起來……有個人我想介紹給你,跟我過來一下。」
十景和橘花都穿着西裝,氛圍和言行舉止都很輕浮,她們的外表就在大量地釋放出「我在做牛郎」的氣場,然而乙美卻不一樣。
她拼命背過臉去,不想露出泛起紅潮的臉頰。
這不是白說了那麼多話麼。真咲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最適合我的名字就是十景,除此之外我都不會考慮。」
因爲自己對莓子的感情(?)沒能開花結果而備受打擊,已經忘了個一乾二淨,不過真咲想起來了。
「十景,可以點這瓶香檳。」
一邊很隨便地附和,一邊環視了圈店內。
「先說這個啊你這個蠢貨!」
該怎麼形容呢,應該算是地雷系裝扮麼?她身上穿着真咲身邊不常見的服裝。
——結果,從她沒能甩開十景的手的這一刻開始,就已經輸了。

十景來到真咲身旁坐了下來,冷不丁地摸了摸她的臉蛋。
「看一眼不就明白了?我是牛郎。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店裏的No.1哦。」
以十景爲首,出現在夢境中的主要人物全都是自己的熟人。然而,唯獨媽媽不存在於真咲的記憶之中。
有的桌位人數衆多熱鬧非凡,也有客人安安靜靜地享受着談天。看上去既有派對狂女生,也有富婆氣場全開的女性,千差萬別。
十景所在的牛郎店就是真咲想象中的東京高級牛郎店的感覺,她下意識地轉動腦袋四處張望。
「沒錯,橘花是永遠不可能超越我的。萬年的老二哦。」
現在,真咲竟然持有十億日元,富裕到買點昂貴的酒水也不痛不癢的地步。
「等一下。術語太多了我沒聽太懂,總之我絕對不是衝着橘花來的!」
「哎呀,太好了。乙美差點就要給真咲來上一拳了呢~」
「這段記憶還和現實世界是共通的麼!? 」
理應是第一次見……然而卻有些在意。是真咲忘記了而已,其實在哪裏見過嗎?
「啥?我怎麼可能去。僱傭十景的牛郎店,肯定不是什麼正經的地方……呃!? 你在幹啥!? 」
「橘花……!? 你爲啥在這兒!? 」
「媽媽,結賬。我去給牛郎上點貢。」
「真的可以嗎!? 謝謝你真咲!我愛你!」
「我問你……十景你真的是這家店的No.1嗎?我可一點也不相信。今天這店裏好像沒一個客人是來找你的吧。」
「最貴的酒,是這個。」
◇
「哦,這樣麼……」
「作爲坐落於冷清的景區裏的牛郎店……面積還挺大還挺豪華的……話說,這搞得好像宮殿一樣的裝修,看得我怕怕的。」
「你會爲我點多少瓶香檳呢?」
被夾在滿是火藥味的對話裏的真咲擦了擦冷汗。
在十景的注視下,真咲將本想說出的話給憋了回去。
「誒!? 乙美,連你也在做牛郎!?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一回事……呃,咦?」
「……我纔不想看到這倆人這樣啊……」
「今天你流了不少淚水吧?浪費了這可愛的臉蛋。」
「這個夢境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也太離譜了。這個夢境世界裏的乙美似乎是橘花這個牛郎的忠實顧客。還帶一點地雷女的感覺。
「順便一提,我今天要是能繼續維持No.1的業績,就算是通過主母的即興表演能力測試哦。」
十景在真咲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雖然喫了一記手刀還被兇了句「別給我得寸進尺的!」,但她臉上依舊掛着輕浮的傻笑。
不對……等下。只感覺那人好像在哪見過。真咲感覺自己的臉都在抽筋。
聽到真咲如此斬釘截鐵,乙美雙眼放光黏上了坐在旁邊的橘花。
「呵呵,我怎麼可能放着傷心的小貓於不顧呢。」
「雖然各種方面都讓我很想吐槽……話說橘花你也在用真名做牛郎麼?」
還沒法離開這個夢境世界也就是說明,自己仍然沒有掌握足夠的主母所謂的即興表演能力吧。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還是很想完成「維持十景銷售業績第一名的地位」的務拿到合格認定的。
「我似乎已經不能沒有真咲了。」
「不是的哦?橘仔呢,是乙美的擔當哦。醜話我說在前頭,我同擔據否哦?真咲你來這裏是衝着誰來的呢?」
真咲突然從十景身上挪開視線。
「好惡心,噁心死了!你給我打住!話說,十景你爲什麼穿這種衣服?」
渾身上下都在起雞皮疙瘩。她這和平時的人設差得也太多了。超越了噁心的範疇,來到了讓人不禁爲其擔心的境界。
對方只不過是十景而已,雖然很不甘心但是自己又開始心動了。放在平常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這個世界也太荒唐了。
「我以前就有這種感覺了,真咲你真是個好女人啊❤。今天晚上能一直陪着你,我真的超幸福!」
「這還用問嗎……我這不是在拉客嗎。」
真咲太熟悉這個直衝鼻腔的甜膩話音了。
「呃,這也太渣了吧!完全是想讓我給你上貢啊!」
「話說,十景……呃,喊你名字沒問題嗎?是不是有什麼花名之類的?」
「啥!? 這,這一瓶就能買多好的設備了啊!? 」
「啥?我要吐了。」
因爲害怕讓十景知道的話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來,所以就先保密吧……
「今天破例一次……僅限一次。」
「你在問啥……我可是這家牛郎店的No.2。十景,你說是不是?」
真咲本來就不是很理解爲什麼會有人沉迷於牛郎。因此她現在嘴上說着「不去」堅決地予以拒絕。
真咲說罷便一屁股坐到了看似很昂貴的沙發上。自己還真是個態度很差的客人呢。
問題在於真咲有沒有錢,不過在夢裏花多少錢只要逃跑就沒問題了吧……錢?
突然叫得很大聲的真咲似乎是把十景給嚇了一跳。
「嗯,沒事的沒事的。今天破個例。」
問出口之後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
想盡早從夢境中甦醒,然而和媽媽的分別也讓她感到一絲寂寞。
「呃——啊啊!? 」
算了……會忘記也就是說,並沒有什麼深交吧。得出結論的真咲隨後和媽媽聊了一會就離開了館子。
「怎,怎麼了真咲?」
「咦?這不是真咲嘛?」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循聲望去。
「真的嗎……?話說真咲你給得起錢嗎?牛郎店裏對於收款管得很嚴哦?」
菜單上被十景指到的酒水都是真咲平時放縱自己也不會買來喝的高端貨。她條件反射地皺了皺眉頭。
——不對,冷靜一下。我有十億日元。而且如果是爲了回到現實世界,這個金額並不算多。
因爲她又一次握住了自己的手,身體哆嗦了下。
她也是曾經和真咲一起在Newtube的活動裏貢獻了一份力量的同伴。
「沒事,你不相信也無所謂的。但是,我唯獨希望你相信我這顆熱愛着賭博和真咲的真心哦。」
「我順便問一下……這個店裏最貴的酒,要多少錢?」
「真是的,橘仔~❤你不是說今天會一直陪着乙美的嘛!」
「都說了我不去!」
十景居然是No.1的牛郎,這個世界的女性的眼光也太奇怪了。視力都是深海魚級別,聽力堪比蛇麼。
橘花說罷便走在前頭,真咲很不情願地跟了上去,自己被帶到了一處桌位,只見一位女性客人正在那裏。
這兩個人之間似乎迸射出了名爲麻煩的火花。
十景提到的酒水其價格之高,哪怕是有十億日元,自己的金錢觀還是讓真咲忍不住吐槽。
「我的店就是這裏。」
放在吧檯上的手不知不覺中被十景握住,對方明明是這個女人,不知爲何真咲卻非常動搖。
「你會來的吧?」
「那麼真咲,要點點什麼?我呢,希望你點這些酒水哦。」
看着開心得不行的十景,真咲問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不過,這個的業績下降了很多呢。真咲,你能不能來店裏玩一玩,就當是幫幫我呢?」
「總之,去拿點酒來吧。來都來了,讓我好好地享受享受吧?」
橘花對真咲心中複雜的情緒一無所知,在這家牛郎店裏表現得像個王子一樣,很誇張地牽起乙美的手,在可以感受到呼吸的極近距離上對她輕聲低語。
「乙美,我呢……無論如何也不想輸給十景和真咲……你會助我一臂之力的吧?」
「嗯!肯定會的!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乙美的真本事!我已經把卡刷爆,把錢都取出來了,也做好了借錢的覺悟!」
紅着臉講出了一番胡話的乙美把真咲給嚇到了。
「嗯……如果乙美覺得這樣很幸福的話我也不會攔着你……」
反正是別人,還是夢裏。想到這裏,她便選擇了不去制止向着破產一路猛衝的乙美。
「對的對的,乙美的幸福就是哪怕背上一屁股債也要讓我光芒閃耀。爲了讓我成爲這家牛郎店的No.1,你什麼都願意爲我做吧。」
「橘花你啊,也太沉迷人渣牛郎這個角色了吧!? 」
「?什麼角色?我是很認真地在做牛郎哦。所以我不想輸給任何人。真咲,你既然要應援十景,那麼我又多了些不想服輸的理由。」
雖然完全聽不懂橘花在說啥也不想搞懂,不過看起來她單方面地將十景視作對手似乎也是有什麼緣由的。
「呃,你在說啥啊。我和十景本來就沒有把橘花當成競爭對手。今天的業績也是十景會勝出。畢竟她有我。」
不想輸給橘花的好勝欲熊熊燃起。變得這麼好戰並不是迷之力量在起作用,而是真咲的天性。
「乙美絕對會讓橘仔獲勝的!」
真咲冷笑了下離開了此處之後就聽見了橘花的咂嘴聲。
「歡迎回來,真咲。」
回到自己的桌位上,恭候已久的十景注視着真咲,向她發問。
「真咲你竟然認識橘花,把我嚇到了。感覺氣氛還挺緊張的,發生什麼了?」
「遇到了點複雜的情況。不過我覺得,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哦。」
真咲突然一把拽住十景的領帶,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一定會讓你贏的。」
◇
不過,要是可以像這樣只做開心的事情,這種生活也太棒了吧。
「橘花,乙美,你們不是害怕輸給我麼?」
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十景,不好意思。我的血……已經被別人預訂了。」
「真咲……你好像個大叔……」
但是女人有時候不得不去戰鬥。
「……真的該醒了。」
橘花說罷便放開了真咲。
「雖然是前隊友了,不過和真咲也認識了很久了,這樣下去坐視不管我也不會多好受,所以我就勸你一句。快點打住。我很不甘心……今天我已經比不過十景了。這場對決就到這裏結束吧。」
腦袋暈暈的真咲循聲望去,看到了乙美,她或許已經從醉意中完全清醒,剛纔還紅彤彤的臉蛋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沒有一件叫人難過的事,是不是已經不用醒來了?
雖然她惹怒真咲是常有的事,不過真咲也很清楚她內心還是很溫柔的。
「呃……你也太渣了吧。這個企劃……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不過幹勁姐妹還是算了吧?不少觀衆喜歡看的是我和乙美的親密關係,去牛郎店搞不好會炎上吧?」
橘花講話尖酸刻薄,和真咲發生口角之後動不動就會打起來。
「啥!? 」
明明什麼都不懂還死纏爛打的傢伙。
聽到真咲的這番話,乙美和橘花面面相覷。
高酒精度的香檳一股腦地流入酩汀大醉漸漸迎來極限的身體中。完全是多此一舉。
「給我更多!」
提到炎上這個單詞,兩個人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看了眼真咲。
「你什麼意思。我們是真的在擔心你才說那些話的。」
不過,十景似乎是個能夠正兒八經地滿足顧客要求的相當能幹的牛郎。
「啥!? 」
真咲感覺天旋地轉,香檳酒杯從手中滑落。
真咲在半夢半醒之間,漂浮在一處奶油色的世界裏。
「嗯,你真的付得起嗎?在牛郎店付不起錢,是很嚴重的問題吧?」
「這樣下去確實是我的勝利!你心裏打的主意是趁現在宣佈平局吧。太明顯了!」
十景似乎已經完全迷上了威風凜凜的真咲。
女性顧客發出慘叫聲,身着黑色西服的牛郎忙於應對,相比剛纔,店內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變得嘈雜混亂起來。
——但是,那些事兒和現在的事是不能混爲一談的。
喂喂,主母,給我聽好了。
聽到這句話,真咲瞪大雙眼。
一道雜音掠過真咲心中。
「真咲……你還是這麼Newtuber腦啊。不過聽起來好像還挺好玩的。橘仔,下次要不要試試?雖然不能花光家產。」
「噢噢!」
十景好像是興奮到了忘記自己牛郎的定位,像個吸塵器一樣猛親了一口真咲的臉蛋。當然這一吻完全不足以讓真咲心跳加速,不過看到十景露出了迄今爲止最爲開心的樣子,真咲也不禁嘴角上揚。
真咲起身,拿起整瓶香檳。
「什麼不要緊?錢麼?」
「真咲……」
——錢的話有的是,有什麼不可!
在現實世界風評爆炸時看到之後印入腦中的惡評。
結果,真咲雖然是第一次來牛郎店,玩起來卻非常豪爽。
我實現了十景的願望,還和留下禍根的橘花乙美一起喝了酒,爲所有人炒熱了氣氛。我覺得自己已經具備了充足的即興表演能力,所以才能取得這樣的成果。
「橘花……」
爲了避免被旁人聽見,橘花也悄悄地在她耳邊說。
「給我多多!」
但是那些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不見。
十景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她不認識平時就把「我喜歡真咲還有流淌在真咲體內的血液~❤」掛在嘴邊的莉布,也就是說莉布果然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給我更多!」
「總,總之!你們也來一起喝吧!現在就把一切都忘掉!」
就這樣喝酒享樂,吵吵鬧鬧,受人追捧,這不才是最開心的事兒麼。遠離炎上,簡直就是桃源夢鄉。不對……這就是在夢裏。
落在桌子上的酒杯發出咔嚓一聲,與此同時真咲筋疲力盡似地倒在沙發上。
但是,隨着醉意漸濃,至少真咲是已經對觀察敵情和計算價格之類的事情越來越無所謂了。在十景的勸誘下購入的酒水越來越多,數名男裝牛郎就湊了上來百般奉承,感覺到腦內正在大量生產多巴胺。
讓真咲忘記纏繞在心間的所有不悅的快感就在這裏。
深拳的頻道訂閱人數的增長不及預期的現狀。
那真咲就更得回去了。
把「我想喝真咲的血!讓我喝一口!」掛在嘴邊,一起拍攝視頻,幹蠢事,向真咲露出過無數次笑容的那個存在。
「別一瓶瓶地點了!把這家店裏所有的酒,都給我端上來!所有人一塊來喝!」
氣勢十足旋律輕快地將氣氛炒熱的call聲艱難地傳入耳中,不過並沒有傳入進爛醉如泥的真咲心中。
但是,在化作狂歡節的店內,唯有二人表現得非常冷靜。
「話說回來,今天的牛郎遊戲,要是做成幹勁姐妹的策劃拍成視頻,應該會火吧?『花光全部家產在牛郎店裏大玩特玩』之類的!」
怎麼回事?不對,是誰?我現在正要回想起來的人,是誰?
真咲和乙美在最開始採取的戰術是,一邊偷瞄對方一邊競爭意識全開地購入價格高於對方的酒水。
「真咲~你真好啊~沒想到今天晚上過得這麼開心~」
乙美表現出很擔心的樣子。她說自己是橘花的常客,可能在牛郎店裏已經見識過不止一次這種修羅場一樣的場面了。
不知道十景有沒有察覺到真咲的想法。
「真咲……不要緊嗎?」
所以,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十景!我差不多該回去了!貴賓要走了,你作爲牛郎就來個盛大的送別吧。」
什麼主母啊,什麼即興表演能力啊,全都滾一邊去。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直被自己很不自然地遺忘掉的存在。
「我上了!給我看好了!」
「我可不會上你的當!我會拿下這場對決!活該你輸!」
心中雖然充斥着各種情愫,但酒精上腦的真咲是不可能想得那麼深的。
橘花皺起眉頭,怒形於色地揪住真咲的肩膀。
衆人又吵又鬧,酒水一杯杯下肚之後,真咲從興致高漲的醉酒狀態,變成了性質惡劣的酩酊大醉。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給我來盛大地送別公主!」
「呵呵。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可不是普通的牛郎……而是No.1的牛郎十景!」
還沒有出現在這個夢境世界裏的人物。
「喂喂,重死了。別靠我身上。活了幾百年還先喝倒了,你也太遜了吧?」
「真咲你啊……在這種開心的晚上,或者是一個人寂寞得不行的晚上……就沒有想和她一起喝酒的很重要的人麼?」
真咲做出了決定。她決定立即從夢境中甦醒,去見「莉布」。
自己很清楚喝下這杯就直接倒地不起。
已經顧不上什麼迷之力量,再也聽不進去什麼主母的命令。
「攻擊性別那麼強嘛。我更想喝血,不想喝香檳……能讓我來一口麼?我想喝真咲的血」
「給我!可愛!公主的!愛!」
「那還用說。酒還是不夠!」
「十景!」
「給我多多!」
以十景爲首,橘花以及其他所有工作中的牛郎將真咲圍住,開始了香檳CALL(譯註:一種牛郎店的傳統,將客人所點的香檳倒入多個酒杯中,齊聲吆喝出一段固定的文案後將香檳一口喝乾)。
「呃,你冷不丁地在說啥呢?」
「啥?算了……白對你那麼好了!」
真咲用醉酒之後特有的大嗓門發出宣言,讓店內沸騰了起來。
「真……真咲……我太愛你了!愛死你了!今天破例一次,愛你超過愛賭博!」
喝酒很猛的十景似乎也喝得酩汀大醉,她靠在真咲的肩膀上。
——明明是無時無刻不掛念着真咲,距離她最近的存在。
「有何吩咐?我的可愛小貓咪❤」
真咲回想起網上針對「真吉」的大量謾罵黑評,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有現在就想去見到的人。我也有想做的事情。
快點讓我醒過來。我有想回去的地方。
讓我回到她所在的地方——莉布的身邊!
◇
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迷迷糊糊的腦袋慢慢地產生了回到現實中的實感。真咲好像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總算是,醒過來了麼……」
醒是醒過來了,但震驚的是自己還記得夢的內容,她羞愧得蒙上被子扭動身子。
——主母這個混賬,讓我做的夢都是什麼玩意兒啊。不給她來上一拳,這口惡氣真的就消不下去了!
想着總之先看看幾點了,從被子裏探出腦袋。
現在是早上還是晚上呢。從窗戶向外瞥了眼,還是一片漆黑。
輕輕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趕在一個奇怪的時間點睡着了。本以爲自己還有精力,果然還是沒有睡夠的緣故啊。
「……就當做是小睡了會,繼續努力吧。」
說起來……感覺自己似乎是在客廳睡着的,然而爲什麼會在牀上呢。帶着疑問翻了個身。
「呃,哇!? 」
一不小心叫出了聲來,身子後仰還撞到了牆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來到自己身邊的呢。只見莉布睡得很是享受。
難道說,是害怕真咲在客廳睡着得感冒,或者是爲了讓真咲能睡得更舒服一些,將自己運到了牀上嗎。
看着睡得正酣的莉布,真咲再次躺下,注視着她的臉蛋。
人——不對,應該是吸血鬼。牀上帶着他人的溫度,讓真咲感到很安心。
爲什麼會做那麼奇怪的夢呢。自己雖然並不想知道原因而是一直在裝糊塗,但其實她心裏很清楚。
搬進晚杯莊……雖然裏面全都是笨蛋而且總是吵個不停,但是多虧了總是叫着真咲的名字向自己露出親切笑容的莉布和其他人的存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鼓舞和激勵。
「謝謝你,莉布……能遇見你,真的太好了。」
「雖然不知道小館子裏的媽媽到底是誰……搞不好是我自己想象出了你們的主母。怎麼樣?像不像?」
睡着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巨大的聲響讓莉布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深拳的各位向着頻道百萬訂閱的目標而忘我努力的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也許是鼓起了幹勁,譜風比平時更加積極主動。
「嗚哇!? 咋回事咋回事咋回事!? 咋了這是!? 」
「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都說了不是!行了,快點去找大家!」
真咲推開莉佈下了牀,伸了個懶腰之後回頭望去。
曾經住在一起的橘花和乙美搬走之後,真咲就在儘量避免回想起這件事,但她還是總會感到孤獨。
「噢!」
——莉布需要你。
多虧了那個蠢得要死的夢,自己才重新認識到了這一點。
不過——
「莓子!」
看到晚杯莊裏這一如既往的光景,真咲微微一笑。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一夜與莉布相遇之後所誕生的奇蹟疊加在一起的結果。
「啊!? 我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啊!難道說,是太喜歡莉布了所以夢到莉布了?」
自己發飆導致炎上,不得不退出「幹勁姐妹」。
「我是譜風。」
「早上好莉布。你爲什麼在別人的房間裏爆睡?」
莓子和譜風還有十景已經在客廳了。
莓子鼓起腮幫子。
所以真咲才能直白地講出這句話來。
畢竟放在莉布醒着的時候,她就會因爲不好意思不敢當面講出來了。

所有人舉起右手喊出回應,無比團結。
世界上最喧鬧最有趣的深夜重拳今日再次開啓拍攝活動。
「十景~!」
如果這是自己的寂寞感這一潛意識讓自己產生的夢境,那也太過羞恥了。不管發生什麼都絕對不願意承認……!
真咲自嘲了句,然後深吸了口氣。
真咲問出這道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而莉布依舊睡得很香甜。
「明明是深夜,卻要道早安!」
「你們二位,終於是起牀了!太慢了!」
「沒,沒什麼!是我想多了!」
「誒?這是什麼恐怖故事嗎。我從來沒聽說過。應該沒有這種能力吧。」
「不用找那些奇奇怪怪的藉口的。聽起來更可疑了。」
「好了,馬上開拍吧!我們的目標是,頻道百萬訂閱!」
「今天要拍什麼視頻?」
此時一定可以拍出有趣的視頻。
「真咲?爲什麼要問這個?」
「那個,有件事我想問你一下。你們的主母,能干涉別人的夢境嗎?」
她們雖然全都傻傻的,但她們現在是真咲珍貴的夥伴。
莉布成爲了自己的夥伴,莓子和譜風還有十景也加入進來。
第一次遇見她時她講出的這句話,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了自己。
「我,我會加油的。因爲昨天的視頻裏,我表現得好失敗……」
十景叼着香菸,露出得意的笑容。
真咲深信那是主母爲了讓自己察覺到重要的存在而強加到自己腦子裏的夢。明明這樣一來不管是好是壞都能怪罪到主母頭上,然而實際上並沒有證據能證明是主母的所作所爲。
「哎,竟然會因爲這種原因做這種夢,也太奇怪了。」
「明明是深夜,卻要道早安!我是深夜重拳的莉布!」
動用吸血鬼的超能力拍攝視頻遭到禁止,「吸吸女孩」的頻道被刪除的時候,能聽到她的這句話讓真咲開心無比。
「啊……?」
已經決定不再多想的真咲一邊催促莉布一邊走下樓梯。
——現在真咲有莉布在。
「早,早上好真咲……我,我可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哦!? 你在客廳裏睡着了,我就是把你運到了牀上,想着稍微陪你睡一會,結果牀上好暖和就迷迷糊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