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傷痕累累。

最後都沒有受傷的，大概也就霹靂綠了。

夢魔潔莉卡和冥鬼不用說，要和隆正這種傳說級的Dealer也滿是血。這都是血影舞者一個人帶來的傷口。而且，理由只是想要充分享受遊戲而已。

“疼……老、老爺，差不多可以重新換上有技能的衣服了吧？比如抑制痛感的「Reduce Pain」和抑制出血量的「Blood Down」之類的。”

“還不行。”

“你忘記夢魔和Dealer的技能是共有的了嗎！？我現在可是忍耐着無用的疼痛！！”

哇哇大叫的潔莉卡像小孩一樣撅起嘴。

她在豐滿的胸部前面擠壓着手指。

“……老爺不也是一樣被打中了嗎？對我們夢魔來說就算死了也只是Down然後再幹淨地復活，但Dealer不是這樣。會直接戰敗死掉的喏。”

“沒關係的，潔莉卡。我不會消失的。”

潔莉卡之所以氣勢有點弱，可能像感冒時一樣的心情吧。又或者是曾經真的戰敗了的隆正在眼前也說不定。

“好了。”

那個隆正把手臂上的頭巾重新綁在頭上，彎下身確認夢魔的情況。

辛蒂。要的妹妹刪除賬號時應該隱藏到某處了的黑精靈夢魔。隆正在看的是纖細的腳。

“好像沒受到什麼奇怪的懲罰，異物已經去除了。這樣她就自由了，之後只要等她從Down裏恢復過來就行了。”

很乾脆的口吻。

把除了自己設定的目標以外的雜念排除出去的「Zone」和將手指的動作精密化的「Manufacture」，雖然有在用這些技能，但反過來說就只有這些。稀有度是3到4，只要找找就能入手的程度。從根本上究竟調查了什麼做出了怎樣的預測，去除什麼才能讓情況改善，是隻有隆正自己靠頭腦判斷的。

這就是Criminal AO。

創造出一切「終之魔法（Over Trick）」，傳說中的Dealer。

和僅僅只是拿槍射擊、賺取金錢的要不同，在道具的使用上無人能出其右，連掌控遊戲的惡魔們也無法預測的人類。

而這跨越了一線。

可是。

“嗯，我想也是。我的英雄，就喜歡你這種溫柔的地方。”

但混雜在乾澀的槍聲之中，要這一方也飛出了無聲的四五口徑。

然後。

這時。

看來還是先出去比較好。

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的，要和隆正交換了視線。

要這麼說道。

而蘇芳要也回應了。

“我在問你，面對超越人智的惡魔的遊戲裏，你要如何戰鬥。”

“……不是的。”

立刻回答了。

“是呢。綠，你的車應該是大型摩托。還能動的話趕緊去撿回來比較好。要，你的跑車……”

“我纔是。”

“如果有一舉兩得的方法也好，但如果問誰是同伴的話，只能選一邊的話我會從人類和夢魔裏，選擇人類。”

原本「遺產」的主人就是他，不可能不明白這份價值。他不可能什麼也沒有計劃。

要緊跟着說道。

“是啊。唯一除了暴力以外的行動，比如能讓那傢伙爲了摸頭而行動的，就只有水精靈而已吧。雖然血影舞者是最差勁的Dealer，但和我不同他不打算揭開系統的祕密。不管用雙槍雙炮踐踏什麼道理，他依靠的都全部是自己鑽研的技術。明明收集了這麼多我的「魔法」，卻一點都沒有自己使用的意思。唯獨這一點可以尊敬，雖然讓人無語的成分更多。……不過他的傳說，也已經閉幕了。噩夢消散了啊，要。”

“你是從哪裏進來的？順帶一提正面大廳裏有一個薄荷綠的現代藝術品在那裏展覽。不，可能漆都掉了吧。”

“隆正，我想知道你的計劃。你收集「遺產」是爲了什麼？”

“要，是你擁有的獅子的嗅覺啊。唯獨這一點無法用裝備的技能重現，即使是作爲延長線的我的「魔法」也一樣。作弊級別的「魔法」的話可以爲了解析程序語言而誘發錯誤？不對不對，那這樣的話更危險的東西不是就在你我眼前嗎。

“可能吧。無論瑞士恐慌還是我們Called Game，他其實都無所謂。只是，想在燒灼般的刺激之中進行超越真實的戰鬥，既沒有仇恨也沒有憤怒。真的是從心底裏，作爲單純的射擊遊戲在享受Money0;game1;Master……”

簡直像是西部劇的槍擊比賽一樣。

但是沒有望向它們，兩個戰友從正面盯着彼此。

“要麼是他厲害到就算被盯上也能輕鬆地存活下去。要麼是，對於那個戰鬥狂來說還是這樣更開心吧。在大家在普通難度掙扎痛苦的時候，特地一個人提升到兇惡的難易度。”

“雖然很不錯，但無法完全信任。要，如果這話是認真的那你的覺悟就太天真了。你的想法是妥協的產物吧？人類和AI，本質是無法相容的存在。更別說夢魔們的真相，甚至都不是AI了。”

“在製作者面前叫做「遺產」嗎？”

“然後，還有一個問題留着。”

“……感覺也不像血影舞者一樣煩惱啊。”

雖然揮動手臂也付觸及彼此，但只要用槍的話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打中的距離。

“……謝謝你等綠走掉，要。”

接着兩人各自向前邁了一步。

“知、知道了啦！！什麼現代藝術展覽品啊，不管是什麼形狀都是我潔莉卡侍奉的重要神殿啊！我—會—照—顧—的！！”

“這裏是博物館的領地，而且對於夢魔方面來說也是保存重要遺產的地方。至今爲止能無窮喊增援的PMC們沒有出手，是因爲血影舞者那傢伙全都殺光了。但現在防堤消失了，不趕緊走的話會被包圍的。”

一方是隆正持有的T型衝鋒槍「#導火.err」。

「星象之子」與「終之魔法」。

“話雖如此，辛蒂的情況也不是命令重複，或者被裝上成爲血影舞者手動人偶的功能。只是作爲自己的持有物，將首飾的位置傳遞給Dealer，僅僅這樣而已。使其聽命的話用直接暴力就行，無論是人類還是人類以外的東西都一樣。雖然常夏市很大，但畢竟不能逃到城市外面。”

“如果我說有這個方法呢？”

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綠也是，看到了還以爲已經不在了的哥哥。但是沒能立刻哭着跑過去抱住，是因爲不是一對一的情況。或許是被青春期的複雜牆壁擋住了吧。

聽到啪嗒啪嗒的雜亂腳步聲在接近這裏。

“什麼？”

爲了不和再次行動起來的PMC們碰上，少女們開始從走廊和窗戶裏開始移動後。

那是綁在腳腕上的金屬枷鎖。銀，或者是更堅硬的鐵嗎。

“雖然刪除賬號的Dealer的夢魔會如何，我也沒有見證過那個瞬間……所謂的自由是什麼情況？不是突然飛到天上或者潛入地獄之門嗎。”

“星象之子（Zodiac Child）。我把像你這樣擁有特殊體質的人，如此稱呼。在七十億人類之中，能夠逃脫AI社會支配的只有僅僅十二人。比如說在象棋的對局裏人類明明已經處於絕對贏不了電腦的狀態，卻不知爲何能推翻定律取得勝利的個人。和我的「魔法」組合起來的話，我的作戰就能成功。……這是最後的邀請了，你有接受的意思嗎？你的方法只是‘可能性’，而我的方法則是‘百分之百’。”

在友好交談的時候，也沒有失去殺戮的氣勢。隆正這麼繼續道。

不，應該說故意把她們都支開之後。

“真是了不起的技術，要。”

“潔莉卡。”

但是，把頭巾重新綁在上臂的隆正也走到了這一步。

全員走掉之後。

“小彩芽被強行推上了無辜的管理者這個位置。就算本人是打算刪除賬號，但賬號數據還是在Money0;game1;Master裏活着的吧。如果說我們的夢魔是數字的銀行賬戶，那辛蒂就是類似於被遺忘的休眠賬號吧，你看。”

“嘛，我可以說。我最優先的是把人類社會還給人類，如你所見的，我不會依靠夢魔。雖然我也有搭檔，但在和總意連接的情況下已經不能完全信任了。雖然對她很抱歉。”

“這樣好嗎，不去和他們一起。”

“我拒絕。”

這樣的話。

雙方把右手伸向腰旁，然後劇烈的槍聲炸響了。

“我知道的。”

“……那傢伙也是，做的夠徹底的……”

兩人拉開一定距離對視着。

“……囉嗦啦。”

夢魔潔莉卡，和扶着她的綠。

霹靂隆正緩緩攤開手。

但是。

“嗯。”

“那麼莉莉季斯卡君，很抱歉還有工作要拜託你。把你的巨大加長轎車開到門口，用尾部的吊鉤把要的跑車拖出來。至少得避免放在私有地裏。”

“不，你沒有明白。”

變得忙起來了。

在他背後，有什麼東西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倒下。保護着「遺產」保管設施的，AI控制的PMC們。而且還是完整的三個人，所有人的腦門都被幹脆地擊穿了。

隆正之前打中血影舞者的是被稱爲「#導火.err」的簡略成T形的衝鋒槍。只要有引火性的話無論是怎樣的油罐和管道都能一下子爆破，根據情況甚至可以把戰艦和坦克葬送……但也不一定就會用這個。雖然「遺產」的效果不能疊加，但切換之後效果就會變。也就是說他的殺人工具包也不一定就是正確答案，可能還藏着其他「遺產」。

在這裏逞強也沒有用，不知道的事情就老老實實問吧。

雖然緩緩舉起手，但也把意識集中在強行綁在腰上的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

砰砰！！

Criminal AO，霹靂隆正的笑容沒有崩塌。

這也是，事先已經定好性能的技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隆正爽快地承認了。

隆正已經夾雜着苦笑了。

當退出登錄以後在房間裏一個人時，或許會把臉埋在枕頭裏大哭。綠這麼心想。但是一次也好，就算無法率直表達心情也可以。畢竟這裏不是結束，接下來每天都能見到，肯定是這樣的。

距離是五米。

雖然變成驚訝的表情，但是隆正搖了搖頭。

這成爲了兩人的信號。

說着，隆正往要這裏丟過來什麼。

“原本是水精靈的裝飾品吧。說不定會一下子就報錯給系統所以不想嘗試，但把不同夢魔的零件強行裝在一起時，說不定會發生奇怪的錯誤和衝突。雖然只是可能性的話題，但或許就像是把不同的殺毒軟件裝進同一個電腦裏一樣。雖然用「終之魔法」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的我沒有資格說，但他用這麼隨便的方法，竟然沒被AI那些人的總意盯上。”

啪嗒啪嗒，腳步聲接近過來。

對要來說，也有收集全部「遺產」的理由。爲了阻止夢魔「總意」進攻人類社會以及那之上的世界。並且，讓潔莉卡這個個體可以不消滅地保留下來。人類方面的「遺產」由要獨佔，解開一切Money0;game1;Master的程序語言。以管理他的物品的形式，潔莉卡成爲統領所有夢魔的女王。現實和虛擬的掌控，這就是拯救所有人的最善之道。

“對於實際上已經拋棄了的你，是絕對不會明白的。”

從館內傳來的。

兩人位於世界的兩端。位於兩極的，面對這個危機的王牌。

周圍是散落的寶山，能夠改變世界的一堆「遺產」。

“決裂了吧？”

“……”

就在AI控制的軍隊們不客氣地踏進來時。

“我不想拋棄潔莉卡。”

他的眼光增加了銳利。那並不是面對終於重逢的舊友的眼神。

他的眼睛究竟在看着怎樣的世界呢。

很相似卻又完全不同。他的眼睛估計明確捕捉到了蘇芳要和血影舞者的不同吧。

“嘛，時間會有很多的。慢慢靠近也不錯吧？”

他沒有像隆正一樣可以通過道理去分析血影舞者頭腦的智慧。但是作爲戰鬥者的直覺這麼告訴他。

“……說實話啊，我覺得對夢魔們的最後王牌不是「魔法」。”

要斷言道。

但那不是投降。手指靈巧的英雄，有他自己進行了極限改造的「遺產」。

“可能我骨子裏比較冷漠。”

有人眺望着交談的少年們的背影。

這種心情會隨後趕來。

要也是，沒有特地回頭去確認。

可能牆壁上的天然氣管道破裂了吧，刺耳的爆炸聲勉強傳入了安全範圍裏。當然，是以把逼近這裏的PMC牽連進去的形式。

“……你纔是，不是製作專門，槍戰都是交給我的嗎？是在哪裏訓練過了嗎，還是一開始就有這種技術呢。”

“但還是在小瞧我吧？只不過是拿出一個「魔法」而已，都不值得你自豪的「獅子的嗅覺」起反應。”

“……不會朝你開槍的，隆正。”

雖然準確地用槍對準。

另一方面，要發出如同擠壓肺部的聲音。

對方不肯停下戰鬥。

或許，血影舞者也體會過同樣的苦惱也說不定。

“我不想再看到綠哭了。妹妹，還有潔莉卡也是。因爲讓你死了，才喫了這麼多苦頭。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

聽到這句話，摯友有了稍許變化。

就像是有點沒有意料到的表情。

可燃物的引火與爆炸。

和外殼的厚度與保護結構沒有關係。

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算是射擊遊戲浪漫的爆炸，架着可謂是其象徵的T型衝鋒槍，但英雄像是有些困擾地笑了。

“你知道自己這樣只是在拖延問題嗎。不管怎樣，我和你都會需要「魔法」，就算在這裏分道揚鑣，也會有一天開始劇烈衝突的。”

“……”

“喂喂，別咬緊嘴脣啊。搞得好像我是壞人一樣！要你又沒有在欺負弱者，就算全力以赴來打敗我也沒有人會埋怨你啊。”

是啊，他接話道。

他自己也是雖然展現了少許迷茫，但事到如今也不是這時候了。館內開始變得吵鬧起來。原本就是在禁止進入的私有地裏長時間侵入，而且還直接射殺了擔任警備的PMC。這樣一來就真的會被AI們盯上性命。

隨口說道。

不知爲何。

“血影舞者也做到了，PMC殲滅並不是超出人類上限的難題啊。”

“那麼。還有就是關於位置了。”

隆正聳了聳肩，然後從他的殺人工具包裏取出一枚大硬幣。

雖說不使用特殊的技能，原本的能力也是超出規格的。而且就算再怎麼打倒都會無窮無盡地湧出來。明明和PMC的戰鬥不是看是否取勝，而是根據能否安全逃脫來判斷的……

在硬幣掉在地上的時候，獅子的嗅覺爆炸了。

“先離開建築物的人贏？還是儘可能地吸引更多士兵的注意力活下去？”

之後。

“總之得先對這裏想點辦法啊。順便，要，來一決勝負吧。”

“等”

“……這裏是無聊的遊戲。所以就用數字的方式瞭解就可以了，關於你和我之間的，明顯的差距。”

然後英雄往頭頂扔了硬幣。

要的鼻尖傳來電流般的違和感。獅子的嗅覺。而且這是怎麼回事？這份痛楚沒有界限，真的是，無窮無盡。要是這樣放着不管，感覺都會超過血影舞者……！！

“不，就單純的人頭數。”

要不由得重新看了下摯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