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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推理6 名偵探無法行動

《一級天災極非情願的名推理》 · 鳳乃一真 · 2.7萬 字

1

天災在那位老紳士的手上發現『刻印之咒』,純粹是一次偶然。

「嗯?」

放學後,在咖啡廳的露天桌位上喝着咖啡的天災,發現了偶然經過面前的老人右手手腕上存在『刻印之咒』,不由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怎麼了,名偵探?」

同席的伏見妃凜視線從書本上移開,抬起臉。

「發現『刻印之咒』的感染者了,不過……出現在老年人身上還真少見呢」

妃凜被天災的視線牽引,轉向那邊,口中呢喃着「那位記得……」開始搜索記憶。

「應該是和田權藏教授,自七重島建立之時便手握教鞭的,爲數不多技術指導者之一」

「哼,技術指導者麼」

七重島於距今十二年前創立。當下擁有完美的入島管理措施,在這座島上生活着的,幾乎全都是學生或曾經是學生,但也存在少數例外。

那些,便是被稱作技術指導者的人。他們是爲了填補建島之初指導者不足的問題,從島外應召而來的各界權威,所以他們必然年齡相當大。

「記得是電子工程學專業。雖然平時在大學執教,但有時也會被請到高中學校開辦講座。妃凜對教授的課也很感興趣,所以拜聽過很多次」

聽到妃凜所說的,天災說了句「原來如此」,再次向和田教授看去。

教授的頭髮幾乎變白,打理得非常整齊,笑起來時的皺紋很深,面容慈祥。他的背挺得筆直,讓人感覺不出他上了歲數,儼然就是老紳士的代名詞。

和田教授身旁還有一位跟教授歲數相仿的女性。她臉上掛着柔和的笑容,和教授親密地交談着。天災心想,那位應該教授的夫人吧。

「喔唷,原來發現了麼,小天災」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天災和妃凜驚訝地轉過頭去。只見村上巴力不知何時坐在了天災她們的桌旁,喝着咖啡。

村上巴力,天災她們所就讀的第三高中部的英語老師。可是他的真面目,是從七七七收藏《伊索爾德的封印書》中出現的高等惡魔。也是當前正圍繞着『刻印之咒』與天災進行推理對決的對手。

「哼,還真是突然的登場呢。難道你在跟蹤我們麼,惡魔?」

「真是的,是你自我意識過剩啦,小天災。只是碰巧而已。吾輩偶然在這條街上發現了一位胸部豐滿的女大學生,悄悄地尾隨其後進入店裏之後,偶然發現了小天災你們,於是就讓你們幫吾輩做掩護了。哎呀,真是幫大忙了。差點被那個女孩發現了呢。啊,順帶一提,目標大學生就在你們旁邊第二個桌位」

「你猜呢」

「你說哈?」

「原來如此。不過惡魔啊,如果你一開就用這個能力尾隨那名女大學生的話,不就能夠輕輕鬆鬆地跟蹤了麼?」

與現實中截然不同的身材火辣的成熟版天災,打量着自己的身體說道。

面對惡魔的微笑,天災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噔噔噔、噔~

「明白。那麼,名偵探與兇手的『躲貓貓』現在開始」

「哦?」

「什麼意思?」

「特別遊戲!」

幼女妃凜踮起腳,探着頭,注視天災手中的紙。

「在那裏」

「竟然是我來做鬼?」

「好吧,我正無聊着呢」

「這是?」

「怎麼會。反倒是能夠重來才顯得不可理喻」

「不存在勉強。名偵探難道忘記了麼?妃凜是探究者。追尋並研究自己感興趣的事物,知曉答案,這是伏見妃凜實現自我的形式。所以此番行動,是八成出於想和名偵探在一起的心情,二成出於妃凜自身的目所作出的選擇」

「《精明地觀察他的101種方法》麼。不包書封堂而皇之地在咖啡廳的露天席上讀這種書,小妃凜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呢」

「換句話說,這次的鬼就是兇手,然後我們要從鬼的手上逃走麼?」

「有什麼不滿意麼?」

「很好」

「惡魔啊,你這次究竟想搞什麼樣的對決?」

「將兩位召喚到『慘劇未來』的這段時間裏,兩位的身影在現實中將會消失。而在這個地方發生那種情況會很不妙的。所以吾輩使用了力量,讓周圍的人注意不到吾輩周圍」

「正是如此。這樣一來,和田教授的『刻印之咒』也能消去,這裏的『慘劇未來』也會消失」

「小天災什麼也不名錶呢。在絕對不會露陷的前提下跟蹤女孩子有什麼樂趣?正因爲有那種搞不好就會被發現的緊張感,到處跟蹤女孩子的行爲纔會有樂趣。這種thrill纔是妙處所在啊。讓吾輩呆在100%安全的地方趾高氣揚地跟蹤,根本形同兒戲。吾輩豈是那種窩囊廢……」

「『躲貓貓』,不知道麼?鬼要觸碰倉皇逃跑的人,就是那個遊戲」

巴力宣言的同時,從灰色荒野的不知什麼地方,響起了開始的訊號。

「那麼,妃凜就和名偵探繼續約會吧」

滿是白紙的書翻開,放在桌面上。

看到妃凜表情不變,稍稍垂下頭的樣子,天災慌了起來。

「上面寫着『8號樓307室』哦,名偵探」

「今天有妃凜希望採購的書籍,於是打算了將東西留在活動室之後就回家。跟名偵探說過這件事之後,有幸得到名偵探的陪同,便在此處和名偵探一起享受放學後的約會時光」

聽到天災拼死的辯解,妃凜「這樣啊。那就好」表情不變地抬起臉,將手上的書啪地合上。

然後,變態紳士惡魔從胸前口袋裏取出一本繡有金色紋樣的黑色筆記本,輕輕一揮。隨後,筆記本轉眼變大,變成一本厚厚的書。

「Yes」

「可是,不瞭解這個的話,對決就無從開始哦」

「好了,事情就是這樣。讓諸位久等了,特別遊戲的時間要開始了」

「特別遊戲的開始方式和上次一樣,從小天災你們進入現場的那一刻開始。然後作爲鬼的小天災所獲得時間限制,就是任何人死亡之前」

「那就出發吧」

「這次的鬼是小天災。然後小天災只要摸到兇手就贏了」

「吵、吵死了,惡魔!瞎了你那雙狗眼!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趕快給我準備!」

天災露出無畏的笑容,巴力向她遞出一張紙。

就在此時,傳來了在哪裏聽到過的聲音。

兩人向那邊瞥了一眼,的確看到有位胸部豐滿的女大學生正坐在那裏。

天災與巴力的對決,一般是來到事件發生後的現場,將巴力給出的題目與事件解決。而特別遊戲的主題跟上述情況有所差別。

「『躲貓貓』」

特別遊戲,這是之前柊慧奈所製造的Golem⑥的那件事上的對決方式。

「誰管你」

並且在這個『慘劇未來』中,天災她們的樣子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不需要勉強奉陪我哦」

而另一邊,站在旁邊的妃凜也和現實中不同,變成了小學低年級的幼女模樣。唯獨披背的流瀉黑髮與那雙惺忪的眼睛沒有變化。

似乎就連惡魔都對妃凜唯我獨尊的風格甘拜下風了。

是惡魔巴力在《伊索爾德的封印書》中創造出來的,某個可能出現的未來。

天災四下環視,只見露天咖啡廳現在是座無虛席的狀態。

「不,還有一個」

「於是呢?這次的舞臺在哪裏?」

說着這番話的妃凜跟平時一樣,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舉起剛剛買到正在閱讀的書。

巴力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天災的推測,揚嘴笑着指向天災,接着說道

與巴力間的對決,通常在『刻印之咒』的詛咒發作時間耗盡之前,可以不限次數地來到『慘劇未來』。上次的特別遊戲限制只有三次機會。但這次的機會只有一次。

「哼,這個樣子果真不賴」

「當然。而且妃凜對名偵探與村上老師的對決很感興趣。妃凜打算一直奉陪下去,直至塵埃落定」

灰色的荒野中,並立着幾幢建築物。

這本書正是封印惡魔巴力的《伊索爾德的封印書》。

「我不需要這種提示」

妃凜淡然地講述。天災在她的注視下,開始坐立不安。

惡魔露出燦爛的笑容,將手放在空白的書頁上。

「NO,吾輩並非變態。只是超喜歡女性,不由自主的就接近上去,然後想做出一些不健康的事情,是非常健全的惡魔」

「我可真是被你看扁了呢」

天災對巴力使用某種力量時的準備動作——打響指,眯起眼睛。

「喂,惡魔。這是什麼意思?」

這裏是『慘劇未來』,深紅血色的天空和灰色荒野無限延伸的世界。

「惡魔,你好像是看準了這個時間點過來的,也就表示……」

「達爾克說要給班長夢路閣下幫助,於是我就把他扔下了。本想去伏見研露個臉,就正好撞見了準備出門的妃凜閣」

最後,天災接過了巴力遞出的紙,立刻將視線落在上面。

動作僅僅如此,天災等人周圍的風景便驟然一變。

「?你幹了什麼,惡魔?」

「這是尋找兇手的重要線索」

「哦呀,小天災?是吾輩眼花了?總感覺臉紅紅的哦?」

「給,小天災」

激烈闡述自身美學的巴力被天災冷眼一瞪,嘴裏還是念叨着「也罷,吾輩並不討厭這樣的反應」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順帶一提,妃凜在旁邊目瞪口呆地聽着巴力的演說「嗯、嗯」地點頭同意,不過這裏還是無視掉好了。

「先別管吾輩的惡魔式高情操興趣了,小天災竟然和小妃凜兩人獨處,這組合真少見啊。今天沒有和小達爾克在一起麼?」

「用不着爲了掩飾害羞亂喊亂叫啦……」巴力唸唸有詞地說着,啪地打了個響指。

「哼,也罷。那就趕緊開始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名偵探覺得陪妃凜很沒意思咯」

聽到笑眯眯的惡魔給出的提議,天災也露出充滿挑釁的笑容。

「什麼?」

「這次要一次定勝負」

「沒錯,是七重島南大學」

「我知道了,總之你閉嘴吧」

「不對哦」

「去了就明白了,敬請期待吧」

「哼,也就是說,這次的舞臺是大學麼。有意思」

「該死的變態惡魔」

「這、這樣啊,想和我在一起的心情佔了八成啊……」

邪笑的巴力說出意味深長的話,天災眉頭一縱。

「那裏是……某所學校麼?」

惡魔高聲宣言,「耶、耶、耶~♪」情緒高漲地開始講述

「只要我碰到兇手就算我贏?」

「硬要說的話,妃凜還是覺得原來的樣子更便於行動呢」

「任何人……條件只有這一個?」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妃凜閣下!和妃凜在一起怎麼可能會沒意思!剛纔那句話只是爲了方便,爲了稍微營造一點名推理的氣氛罷了!」

「吾輩只是偶然出現在這裏,有什麼問題麼,小天災?擇日不如撞日,我們果斷去『慘劇未來』,果斷解決事件如何?」

天災這樣提問後,巴力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妃凜閣下,你願意一起來麼?」

2

「請加油哦」

在巴力的目送下,天災和幼女妃凜走向了本次的舞臺——七重島南大學。

「名偵探,你對這次的對決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在名偵探發現和田教授的『刻印之咒』後,村上老師立刻就出現了。然後提出的,是和以往不同的特別遊戲。妃凜覺得裏面有什麼蹊蹺呢」

「惡魔不請自來算是家常便飯了。而且,無論遇到怎樣的事件,都能將其漂亮的解決,這纔是所謂的名偵探」

「原來如此,那麼妃凜這次的角色就是協助名偵探的助手2號了呢」

「讓妃凜閣下當助手,總覺得怪怪的」

這裏說的1號自然是星埜達爾克了吧。

「好了名偵探。妃凜就作爲名偵探的助手2號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試想了一下」

「嗯,有意思。說來聽聽吧」

「首先對這次的特殊遊戲,妃凜嘗試進行了自己的思考。根據村上老師所言,名偵探的勝利條件只有『觸碰犯人』這一點,相反名偵探失敗的條件是任何人死亡的情況」

「沒錯」

「然後據妃凜推測,認爲兇手認準了受害人正在展開行動,而名偵探與妃凜的目標,就是在在行兇前逮捕兇手」

「在被害者產生前阻止罪行發生,這一點和上次的特別遊戲是一樣的呢」

「與上次不同的是,不需要讓兇手無法捲土重來,只用接觸到就夠了。妃凜認爲。雖然機會只有一次是個不利的限制,但這樣的條件對於在體能方面無能的名偵探也算非常幸運」

「別說我無能!」

可是妃凜說的沒錯,從上次進行的特別遊戲的最終目標是破壞失控的Golem⑥這一點來考慮,這次的確是非常優厚的條件。

「而且,名偵探的首要職責是確定該被捕捉的兇手是誰。若是通常的躲貓貓,參加人員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可是現在的情況,卻無從知曉對象是誰」

「的確如此」

成熟版天災拉扯着像個淘氣孩子開始胡鬧的妃凜的手,最終將幼女妃凜夾在腋下抱走了。

『保險起見,我再說一次,雙手絕不能從球上拿開。不然,瞬間就會,嗙』

然後另一點。

順帶一提,從天災手中獲得解放的妃凜因爲天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味不同意,非常生氣。

看來這個房間是用作準備室或倉庫的。不算寬敞的房間中,只有一個靠牆擺放的櫃子,然後就只有隨意堆放的瓦楞紙箱。

『注意,這可得慎重處理。剛纔也說過,我的禮物非常的纖細。……沒錯沒錯,希望一直雙手牢牢抱住。至少聽我把話說完呢』

「記好了,助手2號。你剛纔那就叫小孩子的任性發言」

「哼,8號樓就是……那個建築麼」

「別生氣了,妃凜閣下。等事件完了我買你喜歡的東西」

「什麼?」

盒子裏放着一個把盒子撐得緊緊的巨大黑球。

妃凜由於個子很矮看不到上面,正輕輕地往上跳。

妃凜放下盒蓋,將牆邊胡亂堆放的紙箱推開後。後面出現了一個揚聲器。

只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背後的門「咔嚓」一聲自動關上了。

現實中的沉着冷靜已經不知跑哪兒去了。變成有女的妃凜即便依舊缺乏表情變化,但還是兩眼放光,對眼前的一切表現出得尤爲興奮。看樣子,她完全沈浸在節日的氣氛中了。

當然,出現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巴力在這個『慘劇未來』中創造出來的黑白的人類之影。他們是以現實存在的人們爲模型創造出來的,和本人毫無差別。

兩人姑且遵照地圖,來到307室。

「而且,助手2號非常優秀呢。真希望某助手1號好好學學」

「?這是什麼?」

天災姑且把手伸進縫隙中,試着將球夾出來。隨後,球輕輕鬆鬆地拿了起來。

從宣傳冊上看,這裏似乎是作爲展覽區開放的,但似乎沒有吸引看客們眼球的展品。

雖然不知道正確的大學學園祭的舉辦的日期時間,但肯定是至少是幾個月後,甚至是超過半年以後的未來。

小小的助手2號和現實中一樣,表情變化很少。可看到在她嘴角綻放的微笑,天災的嘴角也自然而然的放鬆了。

天災剛反應過來,妃凜又湊到另一個小攤上。

看準天災將舉起球的雙手緩緩放下,揚聲器的聲音繼續響起。

天災抬起臉,朝那邊看去。

「唔、唔噢噢噢!」

順帶一說,那個307室在宣傳冊上是空的,看樣子沒有參加學園祭的展出。

「這層樓幾乎沒人呢」

「在那邊」

兩人互相瞪視,「哼」地別開臉。

「放心吧,名偵探」

本想趕緊到那邊去,不過……

「嗯?門開着哦,名偵探」

『嚇到兩位消解了,非常抱歉』

「名偵探!到處都有好多小攤啊!」

「哼,有種『就是這個』的感覺呢」

「終、終於到了麼」

而這樣的原因很單純。

每當路過展區,妃凜都會雀躍不已地燃起興趣,被天災瞪了之後,又鼓起臉沉默下來。

「沒錯。跟那個惡魔提出的對決方式沒有任何關係。我只以名偵探的身份去挑戰事件」

「名偵探欺負人,所以妃凜有點生氣了」

「從以前的『慘劇未來』中的場景來分析,妃凜預想,這的兇手應該就是和田教授或者與教授有關的人」

「原來如此,名偵探還是依舊堅如磐石地以名偵探視角來審視問題呢」

8號樓裏似乎集中着大學生聽講座用的講堂,也是學園祭中開放的建築之一。從宣傳冊上看,這個區域主要用來陳列展品和發表研究,不像外面那些攤位那麼熱鬧。參觀者(自然是影子)稀稀拉拉。

抬頭仰望大招牌的天災,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一邊開動思考。

聽完妃凜的結論,天災說了句「原來如此」點點頭。

「哪兒有閒工夫去買那種東西麼!」

兩人乘電梯來到3樓。

從裏面傳出的,是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聲音。

「不愧是名偵探。妃凜覺得這份骨氣令人尊敬」

有張木質圓桌藏在紙箱後面,桌子上放着一個款式古典的揚聲器。上面漆着古樸的木紋,裝點着金色的菱形裝飾物。就像以19世紀爲舞臺的電影中出現的收音機。

於是助手2號完全將事件拋在腦後,湊到附近的小攤。

『你好,小姑娘。喜歡我給你的禮物麼?』

兩人在糟糕的氣氛下踏入8號樓。

「助手2號太過拘泥於同惡魔之間的較量,特別是『躲貓貓』這個詞了呢。我們該做的,終歸是解決事件。而結果即是確定兇手,將其捕捉。同惡魔的較量不過這一行爲的附屬品」

這顆球完全算不上重。大小也好重量也好,都讓人聯想到沙灘球。可有一點令人在意的是,球的裏面似乎裝進了什麼小東西,每動一下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天災將蓋子解開遞給妃凜,然後窺探裏面。

「不,妃凜要買!」

『慘劇未來』中出現的南大學,現在人山人海。

「嗯?盒子底下寫了什麼」

成熟版天災穿梭在享受學園祭的諸多影子之間,一邊提醒興高采烈到處奔跑的妃凜,一邊迅速地翻開了從影之大學生手中接過的學園祭宣傳冊中的南大學地圖。

走到門前的兩人從走廊上向內窺視。

這裏的所有人,臉上都掛着充滿活力的笑容,場面十分熱鬧。

巴力給的紙上所寫的作爲提示的建築物,是位於大學院地中央一帶的5層建築。

「原來如此,不愧是名偵探。妃凜沒有預測到這樣的可能性。但是不管怎樣,重點還是和田教授有關。這是妃凜得出的結論」

這樣的房間中心,不知爲何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着一隻差不多可用雙手抱起的白色的大盒子。

而就在此時,房間內迴盪起『喳、嘎嘎嘎』的奇怪聲音。

於是天災和妃凜直接走進房間,來到桌前。

「等一等,名偵探!妃凜對那邊出售的面很感興趣!」

「哼,什麼禮物。這種玩意……」

「此話怎講?」

「等事件結束了,這個地方豈不也跟着消失了。這不過是大人爲了自己方便來哄小孩的藉口,對妃凜完全不奏效哦,名偵探」

「喂、助手2號!目的地不是那邊,是這邊!」

「……哼,原來如此。總之從現實的角度來看,這次的『慘劇未來』是相當遙遠的未來呢」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情,拿着球的天災跟拿着盒蓋的妃凜都愣住了。

掛在入口處的巨大的招牌上寫着『七重島南大學學園祭』。

嘎吱

「走太遠會迷路的哦」

「分析得非常淺顯易懂哦,助手2號。可是,我覺得這個推測有些妄加猜測」

在現實中沒有聽過最近有大學要辦學園祭。從周圍的影子們的服裝能夠感受到同現實之間季節感的差異。最開始發現和田教授手上的『刻印之咒』時,由於與和田教授之間距離太大,沒辦法看清距離發作的倒計時數字。而且惡魔突然出現給出提議,立刻便決定前往『慘劇未來』,所以就沒太在意,不過……

天災會一如既往地以名偵探的身份行動。可是這次的話裏,更重注入了超乎以往的強烈意志。這與上一次特別遊戲的痛苦經歷有關。在上次的特別遊戲中,天災沒能兌現她的話,沒能以名偵探的身份解決事件。挑戰惡魔巴力使用《伊索爾德的封印書》創造出的用來對決的事件,完全可以稱之爲走後門的方法,然而也不過只能艱難地獲得勝利。

「得到名偵探的這番誇獎,妃凜都要開心地露出燦爛的笑容了。想要作爲名偵探的助手2號努力拼搏的心情油然而生呢」

正因如此,在刻上與那次痛苦經歷相同的『特別遊戲』這個名字的這次的對決中,天災心中想以名偵探的身份解決事件的意志更加堅定。

『歡迎來到歡樂的學園祭。裏面的東西是送給你們的禮物,請隨便拿走』

「上面有寫什麼東西麼,名偵探?」

上面這樣寫着。

「名偵探!是抽獎啊!有抽獎啊!」

正如妃凜所言,這層樓很空曠,與窗外的盛況相去甚遠。

天災手裏拿着的球似乎就是男人所說的禮物。天災不屑地說道

『雙手絕不能從球上拿開』

「還有一點,不能認定兇手就只有一個。玩躲貓貓的時候,鬼要捉的對象不一定就是一個」

「……居然是、學園祭?」

突然,天災和妃凜向房間中傳來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由於黑球裝在裏面的時候被球擋住而沒能看到,但把球拿出來後就能看到了。

手插在腰上妃凜嗖地朝天災一指,天災火冒三丈。

3

在走廊上一排關閉着的門中,不知爲何307室的門敞開着。

到達目的地8號樓的時候,天災已是氣喘吁吁。

蓋子被蓋住的純白色四方形盒子,上面寫着一行字。

「靠你咯,助手2好」

得到小小助手2號的誇獎,成熟版天災「哼哼,是吧」得意地挺起胸膛。

「名偵探!是炒麪啊!有賣炒麪啊!」

本應接受拜託的助手2號,眼睛閃耀着燦爛的光芒,將身爲助手的職責完全拋在了腦後。

『首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對了呢,就叫俄爾普斯好了』

「哼,什麼俄爾普斯」

『能請教小姑娘的芳名麼?』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我乃名偵探·一級天災!」

聽到雙手緊緊抱着球的天災理直氣壯的自報家門,揚聲器的另一邊傳來愉快的笑聲。

『原來如此,沒想到上鉤的會是名偵探呢。而且,我還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名偵探呢』

「哼。誇、誇我也不會有任何好處哦」

儘管天災嘴上這麼說,表情卻並沒有表現的那麼討厭。

『也可以請教一下那邊的可愛小姑娘的芳名麼?』

身處眼下的狀況依舊不以爲意,在房間內到處參觀的妃凜,把臉抬了起來。

「妃凜是伏見妃凜。是名偵探的助手2號」

妃凜模仿天災,對着揚聲器挺起胸膛。

『原來如此,真是一位可愛的助手呢』

「妃凜也有問題。名偵探是名偵探,妃凜是助手2號。然而俄爾普斯,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我麼……』

妃凜提問後,揚聲器那頭的人一時思考起來。

『我,對了。我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炸彈魔。總之就是壞人哦,小小助手小姐』

俄爾普斯報出名號,讓天災和妃凜表情收緊。

「俄爾普斯,我手裏抱着的球究竟是什麼萬一?聽你的口氣,這可不是什麼好禮物哦?」

『保險起見,再叮囑一次。最好不要將雙手拿開哦,美麗的名偵探。當你拿開的瞬間,安裝在你們房間內的炸彈就會爆炸』

『後面的時間還很長。如果方便,還是坐在椅子上怎麼樣?』

「雖然並沒有向你道謝的道理,不過還是謝謝你,炸彈魔」

妃凜拿起眼前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做出回答。

『避免弄丟最好機不離身。這個對講機是可以聯絡這個經過特殊電波干擾的房間內的唯一手段』

「做好覺悟吧,俄爾普斯。我走出這個房間之後,就會直接去抓你」

「哼,與其擔心我求救,還是擔心擔心之後要到外面去的助手2號呼救怎麼樣?」

「這樣麼?」

被獨自留在裝了炸彈的8號樓307室的天災,雙手抱着黑色的球,一邊要原地感受着從外面傳來的學生們享受學園祭的嬉鬧聲,一邊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是麼,那真是太好了」

揚聲器另一邊的聲音暗暗示了這種情況時的處置。

『堆在右側牆邊的紙箱那邊應該能看到一把摺疊椅吧』

換句話說,只要自己被囚禁在這裏,雙手被這個被迫抱着這個球,就拿這個『慘劇未來』毫無辦法。

妃凜走過來後,天災配合妃凜的視線高度蹲了下來,將臉向妃凜湊過去,說起悄悄話。

『這是解除美麗的名偵探手中的起爆裝置所用到的控制裝置。解除引爆裝置的方法很簡單。只用將正確的6位數口令輸入進去就能行了』

「因爲自亂陣腳也沒有任何好處呢」

巴力爲什麼要在這次的特別遊戲中設置『躲貓貓』這種滑稽的規則?

「沒問題,對於妃凜來說,這種程度小菜一碟」

「由我們?」

妃凜將揚聲器翻轉過來。「在這兒」於是將貼在磁帶上的紙條剝了下來。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這次的特別遊戲是這麼回事麼……那個該死的惡魔,這算哪門子的『躲貓貓』啊」

只要摸到兇手便能將『刻印之咒』解除,這是這次特別遊戲的規則。這是爲了讓規則在初看之下顯得難度很低。

『小小助手離開房間後,房間將再次關閉。之後,只要沒有輸入正確的口令,門就無法打開。如果強行打開,炸彈將會立刻引爆。另外,限制時間是一小時……不,爲了表達對小小助手的敬意,就給90分鐘吧』

對天災的聲音起了反應,從留在旅行箱中的對講機中傳出「嗶嚕嚕嚕」的聲音。

「啊,已經完了」天災站起來,向揚聲器瞪過去。

『那麼接下來試試「結束通信」』

『真是以爲講禮貌的小小助手。下面是第一個的提示。揚聲器背後貼着指向第一個地點的紙條』

咔噠、滋、咔唰、咔唰、咔唰……

「也就是電流受阻就會起爆的意思麼」

『這種情況只要說出『接通』就能接通,說出『拒絕』就能掛斷』

『沒有滿足你的期待非常抱歉。如果知道來的是名偵探,就可以準備更像樣的裝置了呢。但俗套也有俗套的好處。那便是隻用看到這個裝置就能立刻產生共通的認識。……好了,接要提問了,名偵探。在拿着起爆裝置的你面前,擺着能夠將其解除的裝置。身旁還有一位小小助手,然後還有兩部對講機。你對這個狀況是如何推測的呢?』

「這邊麼?」

「你瘋了麼?」

『不愧是名偵探,幾乎完全正確,不過有幾點需要補充。第一點在之前我也說過,你的雙手不能從起爆裝置上拿開。你們所在的房間經過了一些特殊技術處理。其中有一點,球中的裝置正通過名偵探的身體進行微弱的電信號交流。電信號從名偵探從右手輸入,從左手輸出。當然,這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就放心好了』

『這次試試由小小助手來發起通話。按一下通話鍵就行了』

交流了一段時間之後,兩人相互點點頭,分開了。

「還是方寸大亂比較合你口味?」

『小小助手似乎也很優秀啊。而且很有膽色。捏們真是一對理想的搭檔呢,美麗的名偵探』

配合着俄爾普斯的話,旅行箱內的計時器還是運作,從『90:00』開始一秒一秒地減少。

「拒絕」

「怎麼了,名偵探?」

『我也沒想到一次竟然會來兩個人呢。而且還彼此認識,省了不少麻煩』

「原來如此,作爲炸彈魔還真是其心可嘉」

『這麼做的話,至少小小助手能夠得救吧。可是被留在房間內的名偵探就不好說了呢』

「看來的確如此啊,名偵探」

只聞咔嚓一聲,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就像在配合揚聲器另一邊傳出的俄爾普斯的話,解除裝置上顯示的倒計時,立刻從『60:00』變成了『90:00』。

「啊,妃凜閣下是個非常可靠的助手」

「光這個房間?」

「既然名偵探都這麼說了,妃凜身爲助手2號就忍耐一下吧」

『正是如此。然後是解除口令,獲知口令數字的提示就藏在大學的各處,提示一共有5個。小小助手小姐需要找到它們……能辦到麼?』

『之前也說過,這是對這個房間進行的處理之一。雖然目的時爲了不讓房間的電信號受到外部干擾,但把普通的信號也屏蔽掉了。手機應該也會接收不到信號。所以被留在房間內的名偵探無法用電話呼救』

『小小助手小姑娘。你知道入口的門旁邊有一個旅行箱對吧?……對,就是那個。能不能把那個拿起來,打開看看?』

「之後還有很多話可以說,先忍耐一下吧,妃凜閣下」

「喂喂,名偵探,聽得見麼?」

「拜託你了,助手2號」

但反過來也可以說,縱然知曉兇手,將事件的全貌解開,只要天災不能接觸兇手,『刻印之咒』就絕不會解除。

『就算正常怎麼樣也不會幹出這種事來吧。不過他們的死非我所願。所以,就由你……不,就由你們來拯救他們吧』

妃凜手裏拿着寫有提示的紙條,天災朝妃凜呼喊。

話又說回來,天災沒想到自己會抱起炸彈的起爆裝置,像這樣成爲人質。

說完,幼女妃凜將對講機放進了裙子口袋。

「你就會立刻按下起爆裝置的開關,讓這幢建築物內的炸彈爆炸」

『名偵探,感覺如何呀?』

妃凜按他說的按下按鈕,這次從天災的耳機傳來「嗶嚕嚕嚕」的微小聲音。

『真不愧是名偵探,相當的冷靜呢』

『嗯,回答不錯。我看好你哦,小小助手。……那麼就調整好對講機吧。將頭戴式耳機給名偵探戴上』

而後天災的耳機安靜下來。

『這一顆炸彈能夠將這個房間輕易轟飛,而光這個房間裏,就安裝了四顆炸彈』

『這可真令人期待』

「……接通」

『不,不是那邊,是以背對門爲基準的右側。對,就是那個』

於是幼女妃凜鼓起臉。

妃凜遵照揚聲器那頭俄爾普斯的指示,將放在地上的旅行箱拖到了房間中央,然後拉開拉鍊打開箱子。

只要向窗外看了一眼,就能看到衆多享受學園祭的人。

「椅子?」

「……被名偵探無視了」

『很好。那麼就簡單講下使用方法吧。這部對講機是能夠使用聲音識別的特製品。說句『接通』試試看吧,名偵探』

4

從揚聲器的另一邊傳來「呵呵」的笑聲。

「竟然專程像這樣準備了對講機,考慮還真周全啊,俄爾普斯」

『看樣子你比想象中的要鎮定,這我就放心了』

「……什麼也聽不到了哦,名偵探」

『沒錯,炸彈不止這些。這個8號樓的所有地方都安裝了炸彈。一旦爆炸,這棟8號樓必將倒塌。一旦被捲入其中的……對呢。看這個熱鬧的情況,估計會有2、300人會受到牽連呢』

「弄好了,炸彈魔」

『拜託女士做這樣的事情有失體統,真是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腳可以拉開管椅的腳吧?這樣應該就能把椅子打開了』

「哼,真是俗套橋段啊。老掉牙了」

裏面裝着的,是一個帶鍵盤和顯示屏的四方形機器和兩部對講機。

兩人彼此點頭,妃凜小跑着飛奔出房間。

天災被留了下來,門哐噹一聲關上了。

「哼,你還有閒情關心人質呢」

「結束通信」

「妃凜閣下,過來一下」

俄爾普斯說的沒錯,紙箱後面的確豎着一把摺疊過的椅子。

『把你捲入這樣的事情當中,我還是很愧疚的』

繼續開始在屋內翻找的幼女妃凜,在挪開的紙箱背後發現了一個像模像樣的黑色盒子。而且上面還嚴謹地附着一個骷髏標誌。

小小妃凜遵照揚聲器中的指示,將耳機戴在名偵探的頭上。

『不,其實我挺不擅長女性慌亂的樣子。如果眼前出現那種情況,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一直提心吊膽的呢。你還是鎮定一些讓我比較安心』

從揚聲器中響起俄爾普斯的聲音。

「換而言之,名偵探是限制妃凜的人質,妃凜不能對任何人提及這件事,必須獨自尋找提示,是這個意思吧」

『商量完了麼?』

「電波干擾?」

「那我走了,名偵探」

「……口令就藏在這所大學的某處,要由助手2號把它找出來。我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這是?」

「啊,聽得很清楚,妃凜閣下」

『正是如此。所以禁止離開這個房間,也不能將起爆裝置放在地上。爲了總是保持一定程度的電信號流通,必須用雙手抱住,如果不能遵守着一點的話……』

「……」

『……似乎弄倒了呢』

天災把簡單的力道控制給搞砸了,修長的腿漂亮地勾倒了管椅。

結果管椅保持着摺疊狀態從牆壁上漂亮的滑落到地面上,一動不動。

「……哼!事、事先聲明,這纔不是失敗!怎麼說呢,剛纔本想坐椅子的,現在又想直接坐地上了!」

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敗,天災直接坐在了摺疊狀態的管椅上。

『小心別讓球碰到其他地方。這話讓我來說顯得不太好,但我還是覺得女士盤腿坐有些不雅』

「多管閒事」

天災臉紅起來,「呼」地嘆了口氣,重新調整好心情。

當天災下一次睜開眼時,再度深深地沉入自己的思考中。

俄爾普斯將我抓做人質屬於偶然。先不要管惡魔的提示,因爲而然闖進這個房間,打開盒子取出球的人,就是我。妃凜閣下必須去尋找口令也出於相同的原因。俄爾普斯所做的準備,肯定是遇到即便互不認識的人也能讓讓這樣的狀況成立。總之,疑似炸彈的有骷髏標記的盒子找到了3個。在雙手被佔據的情況下,很難繼續尋找。布在牆上的配線與房間的四個角的裝置相連。正如俄爾普斯所說,從這個房間的樣子上看無疑做過某些特殊處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通過剛纔的行動以及同俄爾普斯之間的交流,證實了這個房間沒有死角。揚聲器上必定安裝了監視攝像頭。其他還有門上緣,右側櫃子中擺放的文件夾的縫隙,左側瓦楞紙箱的縫隙等,總共6處。窗戶上拉着一層薄薄的窗簾,所以從對面的那些建築很難發現這個房間的情況。雖然呼救並非絕無可能,但並非明智之選……

成百上千的思緒在天災的腦中不停來往交織。天災從眼前的事象中摸索出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反覆驗證。可能性雖然爲數衆多,同時也在一味的擴散,無法彙集成一點。

而正在此時,傳來了「嗶嚕嚕嚕」的聲音。

天災不慌不忙的說了句「接通」。

『喂喂,聽得到麼,名偵探』

「啊,聽得到,妃凜閣下」

『得到第一個代碼問題了』

「問題?」

『看來是要解開這個問題才能得到口令的一部分』

「呼。那麼,是什麼問題?」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教授」

「哼。這件事我的確不知道。可謂是一個嶄新的狀況。可是,我並不能夠放手放手」

『放心吧,名偵探。別看妃凜這樣,其實非常優秀的』

『……』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麼?』

「俄爾普斯,你的目的是什麼?」

『真是一位好勝的助手呢』

『一般可不會這麼想哦?我認爲一般只會祈求得救』

『不過,肯定有讓你掛念的人不是麼?喏,將是那個他啊』

儘管揚聲器的另一邊沉默了一陣子,但不久便傳來了一些動靜。

『明白了……雖然很想這麼說,可妃凜現在是負責營救名偵探的助手2號,這樣的展開有點太無聊了,所以妃凜拒絕』

『我沒什麼實感,這是真心話』

「魂淡,教授你詐我!」

「我會銘記於心」

『原來如此,名偵探這番話我明白了。雖然道理上說得過去,可罪犯通常在很多情況下可能處於精神不正常的狀態。你應該也要考慮考慮那樣的常識不通用的情況』

「這種東西根本算不上推理」

「而且,你還這樣願意做我說話的對象。既然如此,只要誠心請求應該就沒有問題」

『……真是個深奧的問題呢』

『這可頭疼了。聊一聊也無妨,不過我專攻的是電子工程學,很不巧無法進行讓身爲女性的名偵探感興趣的講座……』

「不,這個我知道,可……」

『……爲什麼認爲我是教授』

『如今窗外的這些學生們或許會被我製造的炸彈轟飛。可就算這麼想,現在的我也無法萌生任何感觸』

「如果炸彈爆炸,想必窗外的許多學生會受到牽連吧。對你來說,他們應該是你的弟子纔對。你想奪走弟子們的未來麼?」

天災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將持球的手挪動90度,雙手托住球的正下方和正上方。

這一幕看起來,與天災現如今所處的狀況完全隔絕開來。

所以天災發問

「不,不會那樣的」

「隨意」

『那麼講座就到此爲止吧』

天災無畏的笑着,繼續說道。

『於是呢?名偵探想問我什麼?』

教授漂亮的贏了一招,面紅耳赤的名偵探只能不甘心的碎碎念。

對講機的另一頭聽到妃凜稍稍不滿的自言自語。

「這、妃凜閣下!這是要……」

「我、我纔不需要什麼男朋友。我是名偵探,事件就是我的戀人!」

「姆咕咕咕」

「才、纔沒有掛念那傢伙!倒是說,爲什麼教授知道他的事!」

之前集中精力從揚聲器另一邊聽取情報的天災,緩緩把眼睛睜開眼,準備起身,小幅度地動了起來。她留意持球的雙手,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從盤腿坐在摺疊着的管椅上的狀態站了起來,之後向窗外看去。

『何出此言?』

天災閉上眼睛,專注於從揚聲器中放出的聲音。

「美麗而優秀,還爲後輩着想,只不過性格上會將名爲探究心的自身慾望擺在一切前面,白玉微瑕。這就是我的助手2號。順帶一提,她的特技是竊聽和消除氣息之後跟蹤喜歡的男人」

『非常抱歉,讓我泡杯咖啡,一邊喝一邊講吧』

『沒有這種事。我對妻子一直是一心一意的。名偵探纔是,有男朋友了麼?』

「這樣啊,那麼接下來的調查就拜託了……嗯?慢着,剛纔說了啥?」

『『狸(たぬき)と鼬(いたち)が踏鞴(たたら)を踏みながら歌(うた)を歌(うた)い,蛸(たこ)を叩(たた)いて鍋に放り込んで蓋(ふた)をした。ただ煮込み過ぎてくたくたになったので沢庵(たくあん)を畳(たた)んで、一緒にくたくたになるまで煮込んでたべた。ただただ不味くて胃が爛(ただ)れてしまい、胃が痛(いた)むの狸(たぬき)の腹を鼬(いたち)が叩(たた)いてやったとさ(譯文:狸貓和鼬,腳踩鼓風機,一邊把歌唱,章魚扔進鍋子裏,把蓋上。煮的太久煮爛了,又把鹹菜加,一起煮的爛糊糊,再來把肚下。奈何難喫又鬧肚,狸兒肚痛鼬來拍)』……然後,問這段話裏究竟包含了多少個『た』字……』

正因如此纔會困惑呢。

從揚聲器中傳出的這句話的語調中,天災發覺了稍許異樣感。乍聽之下就好想愛你個安裝炸彈的兇手「在我設下的陷阱中痛苦掙扎吧」式的挑釁。但是光從語言的感覺上來感受,聽起來真的是希望自己能夠努力解決事態。讓人聯想到聲援孫子的老人。

天災正思考着許多事情,而這時,俄爾普斯向天災搭話

『妃凜也是同樣的解答』

『很不巧,這不是我的專業』

房間內唯有天災慌亂的聲音迴盪着。

『你不會不知道,這是在對我挑釁呢,名偵探。我覺得,身爲人質煽動罪犯的行爲實在不值得稱道。搞不好還會讓對方立刻引爆炸彈』

『雖然知道人的死亡會令人悲傷難過,可現在的我是個差勁透頂人,已經無法對別人產生那樣的感情了。這就是現在的我』

「那麼拜託您上一課犯罪心理學」

「這樣一來,就不需要從兩側支撐了,能夠單手互換支撐」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單純讓炸彈爆炸的話,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交談的時候你就大可引爆炸彈。可是教授並沒有這麼做。你等待着有人誤闖這個房間,於是終於來到這裏的我成爲人質兼起爆裝置。而且你還關心人質的精神狀態。倒不如說,很積極地在嘗試緩和緊張感。你看到我的情況於心不忍,甚至還準備了椅子,對人質的關懷可謂無微不至。所以教授的目的並非將我牽扯進爆炸之中」

「……你說的沒錯。我的修行似乎還遠遠不夠。正因如此,我纔想向你討教」

「代碼問題的獲取方法弄明白了。拿到問題之後就立刻聯繫我吧,助手2號。謎題就由我來解開吧」

瞬間,那個眼神兇惡的鄰居的臉在腦中浮現。

天災又瞟了眼倒計時的時間,已經過去了20分鐘。

「沒有那回事。給我講講你現在的心境就可以了呢」

「喂,妃凜閣下!喂喂、喂喂!」

「我認爲,名偵探所需要的要素中有一點,那就是無論何時都要能夠客觀地審視自己」

『真是精彩的推理』

「沒有實感?」

俄爾普斯從揚聲器傳來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開心。

「不過像這樣被囚禁起來確實挺無聊的。來場講座怎麼樣,教授?」

聽到天災以打斷妃凜臺詞的神速回答,對講機另一側的妃凜一瞬間沉默了。從揚聲器裏也漏出了俄爾普斯『太棒了』的佩服之聲。

「……」

實際上正如俄爾普斯所說,用雙掌從兩側夾住球的天災,雙臂已經開始有些的麻木了。

對這樣的天災,教授講道

『無妨,只要是我講得出來的』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答,天災不由自主地問了第二遍。

『……妃凜明明看了3分鐘才解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薑還是老的辣』

「那麼,由我來挑選講座內容也可以吧?」

「不,只是問一問罷了。畢竟我的命在你手裏。想知道自己的命究竟會被用來該幹什麼,這也屬於人之常情吧」

『名偵探,珍惜這份感情吧。不僅僅是戀愛的心情,還有對任何其他的關愛之心,那將成爲你無可取代的原動力。總有一天會成爲你無可取代的力量』

『即便以事件爲對手經過了千錘百煉,可站在戀愛方面差得遠呢,名偵探』

遭受始料未及的反擊,天災一下子手忙腳亂。

「從聲音可以判斷你的歲數相當大。在這座七重島上的高齡人士只有技術指導者。必然的,就只能想到你是教授班組的一員了」

「是麼」

『只是一味的抱着球,一定很累吧?球體這個形狀應該很趁手,很好拿。但是相反,由於沒有着力點而必須時刻用力來支撐。這個行爲非常費力,會造成超乎預料疲勞。這個樣子是無法長時間用雙手拿起球體的,這件事你好像沒太明白呢』

這句話非常貼心。天災感覺到,這句話中蘊含着許許多多的思念。

『而且最重要的是,妃凜現在對營救名偵探的王子殿下這個角色有些陶醉』

「這個,等一下,妃凜閣下。這裏還是採取協作,確確實實地把問題……」

大家臉上掛着笑容,沉浸在文化祭的歡樂之中。

他們在安裝了炸彈的8號樓前,對自身的性命之危渾然不知,只顧着享樂。

天災很容易的想象出在揚聲器的另一頭老人那張在笑的臉。

天災無畏地笑起來,同時還感覺除了揚聲器對面的俄爾普斯的緊張感。

天災閉上眼睛,靜靜詢問

『再見了,名偵探。請準備好救出你之時的感謝之吻吧』

「……從剛纔起我一直就覺得,教授的臺詞有些獻媚呢。想必年輕的時候肯定總和女性一起玩耍吧」

「光『た』有31個,還有4個『だ』混在裏面。答案就是35」

『哎呀哎呀,真是個個性十足的助手呢。希望她務必加油救出公主』

天災剛一叫起來,馬上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現在的你的生存方式,讓我覺得非常的耀眼』

『……』

教授似乎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他上前幾步,然後停下。

「我身爲名偵探,對犯人的心理很感興趣。像這樣能和罪犯談話的場面彌足珍貴。還請務必賜教」

從聲音中能夠感受到莫名的哀愁。

「不,那個……」

『妃凜說,問題不會告訴名偵探。妃凜想以助手2號的身份帥氣地救出名偵探,所以問題由妃凜自己解開。解開答案之後再一併聯絡吧』

『嗯,非常聰明的辦法。不愧是名偵探,很懂得變通。這樣一來,手臂累積疲勞也能緩和一些了吧』

說到這裏,通信被切斷了。

留下短短的一句話,揚聲器安靜下來。

天災閉上眼睛,回味與俄爾普斯的對話。

不久,嘴脣動起來

「接通」

不久後,耳朵上的對講機中傳來通信對象的聲音。

『嗷唔嗷唔嗷唔……什麼事,名偵探。妃凜現在正在解開謎題……啊唔,嗷唔嗷唔,不好意思……正忙着呢』

「助手2號,你究竟在喫什麼?」

『說什麼呢,名偵探。妃凜什麼也……那邊的店員先生,麻煩給妃凜一份章魚燒……沒有買來喫哦』

「這不正在買章魚燒麼!」

『哪兒有。……大姐姐,妃凜現在兩隻手都塞滿了,麻煩喂妃凜喫,啊唔……呼唔姆,唔呼姆呼,呼呼唔姆唔……』

「喫完了再講」

『呼,章魚燒比想象中的要燙,妃凜有點被嚇到了』

「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但現在完全沒那個心情,我就單刀直入的問了。教授,的問題順利解開了麼?」

『……放心好了,名偵探。非常順利,已經找到答案了』

「是這樣麼。一個人,還以爲會很艱難,不過妃凜閣下真的很努力呢。時間也已經所剩無幾了,差不多也該把口令解除了吧」

『原來如此,明白了。那麼,喫完這份章魚燒後,助手2號差不多要全力衝線了吧』

妃凜以一如既往的悠閒語氣中斷了通信。

房間中非常安靜,揚聲器從方纔開始就一直是老樣子,沒有聲音。

5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真不甘心,正如俄爾普斯所說,一直拿着球是一份非常辛苦的活,而且沒有人任何人說話,獨自一人一味的傻盯着球,更是助長了難耐的感覺。

『當然了。因爲妃凜可是成熟的女士,這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於是,妃凜要公佈口令了哦,名偵探。是314786』

重新看到的影之和田教授神情十分憔悴。黑眼圈非常顯眼,頭髮亂蓬蓬,鬍子也完全沒有打理。這個樣子和現實中看到的富有老紳士風貌的真正的和田教授相去甚遠。

「託你的福,妃凜閣下。話說,有件事我不明白」

天災轉向困惑的俄爾普斯,「哼」了一聲。

隨後,從擴音器和耳邊的對講機中,激烈地想起了『嗶哩嗶哩嗶哩 唔呀!』的電流聲以及和田教授的慘叫聲。然後妃凜說了一句

然而,天災向妃凜問道

「教授,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的、不,我們的目的並非讓我平安無事的從這個房間裏逃出去。這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中間過程」

「庫、庫、庫,喵、哈、哈、哈」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於是名偵探。平安救出名偵探的妃凜,向名偵探索要獎勵」

天災前往隔壁的308室後,在房間裏看到了雙手被綁在身後的和田教授的影子,還有在屋內津津有味地尋找東西的妃凜。順帶一提,妃凜腦袋上戴着角色面具,嘴裏叼着海苔,手裏拿着水氣球,不過還是裝作沒看見算了。

結果天災坐下來,脫下右邊的鞋子用右腳拇指,謹慎地輸入密碼。

「抱歉了呢,名偵探」

察覺到這個舉動的含義,天災臉紅起來。

「這話可別忘了」

「在這麼多人聚集的環境中,只要稍加那種要因,就會確確實實地造成某種變化。很不巧,我的觀察力可沒那麼糟糕,不至於會看漏那麼明顯的東西」

『不鎖門可不行哦,炸彈魔啊。這樣的話,妃凜豈不是沒辦法破門而入了』

「你究竟是希望我們阻止炸彈爆炸還是怎麼樣?」

輸入密碼後,裝入起爆裝置的球癟掉了,囚禁天災的307號室的門「噶嚓」一聲打開。

察覺到天災走進房間,妃凜精神滿滿的舉起手。

「當你將『這棟8號樓』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我便立刻察覺到你就在8號樓。從你持續監視我,和我對話來考慮,很難想象進行過移動。也就是說,你一直都在同一個地方。這個房間施加過特殊的電波干擾,應該所言不虛吧。可是我能這樣通過擴音器進行對話,究竟是爲什麼呢?使用特殊電波穿透了電波干擾?並非如此。只是因爲這間屋子中安裝着實體通信線路,而中轉點就在這間屋子,所以能夠進行通信。從有線線路安裝長度的可能性考慮,安裝至遠距離的房間而進行的施工,不可能不被大學注意到。以個人能力能夠做到的,充其量就是在與隔壁的房間之間的牆壁上開個洞,把線遷過去而已」

「炸彈的確安裝着。我手裏的起爆裝置也是貨真價實的。倒計時一分一秒的接近,距離期盼的爆炸達成圓滿只有幾步之遙。但不可思議的是,教授正在擔心人質,放心不下尋找口令的妃凜閣下」

「感覺不出來你想引爆炸彈。感覺不出來你要愚弄成爲人質的我。可你也沒有利用這種狀況做些什麼。感覺不出來你的行爲有任何像樣的目的」

「教授,我覺得如果這是爲了讓學園祭熱鬧起來而搞的惡作劇,性質也未免太惡劣了。你究竟有什麼打算?」

「妃凜閣下,查到什麼了麼?」

『?怎、怎麼了?』

『爲什麼這麼想?』

從擴音器另一頭傳來『咔』的,某種東西打開的聲音。

「收到。現在就將和田教授所在的位置告訴你。就在我被囚禁的307室隔壁,308室」

影之和田教授馬上恢復了意識。

『那、那究竟……』

「在被囚困的這段時間裏,我不停地對各種各樣的情況做出了假設。最先想到的,就是把我抓做人質,對某人進行犯罪聲明的同時提出某種要求。你不惜做到趁着學園祭大批人聚集的機會,意圖讓大學建築其中一樣倒塌,想必要挾的對象是大學,甚至是掌管七重島的統括理事會也不足爲奇。但事情並非如此」

『可是,實際上……嗯?看來小小助手開始行動了』

『唔』

狼狽的天災害羞地四下看了看。

『……』

「妃凜閣下,那邊找到炸彈了麼?」

從揚聲器漏出驚訝的聲音。

「哼,那麼就借用你這個假設來說說吧。以此爲前提我問你,爲什麼教授對我和妃凜閣下阻止爆炸的行爲沒有半分危機感?」

耳邊的對講機傳來妃凜的聲音。

「……是麼」

「給我正確使用國語。那並不是監視,只是確認安裝在對講機上的發信器的位置罷了」

『很辛苦的樣子呢』

『看來小助手遇到瓶頸了。她去了別的樓裏的講堂裏開的咖啡廳,然後很長時間沒有動靜了』

「那還用說,我作爲名偵探,當然是要抓捕犯人了」

『……』

天災雖然嘴上逞強,但支撐球的雙臂從剛纔開始已經在瑟瑟發抖了。

向計時器一看,上面顯示着「42:15」的數字。

『名偵探,妃凜進入8號樓了哦』

所以,天災首先問出了這個問題。

『可能問題有些過於困難了。如果是讓那樣的小孩子來挑戰的話應該弄一些更加簡單的問題呢。那邊的名偵探,你不聯絡一下幫幫忙麼?』

「和田教授,夫人怎麼了?」

「雖然你下了那麼大的功夫準備,可讓人覺得,其實炸彈不爆炸你也無所謂」

「……」

朝着擴音器中傳出的困惑的聲音,天災無畏的笑道

「什麼?」

「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名偵探」

中途腳一度差點抽筋,這都是運動不足惹的禍。

「看來在當初提出的1小時之內解決了呢,助手2號」

『警察非常優秀,或許只是你沒注意到罷了』

「什麼,名偵探?」

聽到俄爾普斯的這句話,天災低下頭,然後……

『下面就展現妃凜華麗的武術吧』

『也有可能是因爲我所提出要求的對象沒有人性吧。那個人毫不在乎你們的生命,打算拒絕我的要求,因此也不會主動行動』

「你太小看助手2號了。抱着解開也無所謂的心情製作的題目,怎麼可能難得倒妃凜閣下」

「哼,是你搞錯了吧。我還完全沒問題哦」

『雖然很想這麼說,可惜現在的妃凜是非常無力的小孩模樣。就用慧奈特製的小型電擊槍好了……話雖這麼說,已經聽不到了啊』

「妃凜一直是100%認真的女孩子。現在超有王子殿下的感覺」

『找到了哦,名偵探。有許多盒子放在桌子上』

正在此時,「嗶嚕嚕嚕」的聲音響起。

垂着頭的影之和田教授什麼話也不打算說。

『其實遇到一些麻煩呢』

「雕蟲小技,我從一開始就想到了。在這一連串的爆炸騷動中,能夠自由活動的妃凜閣下的動向對於兇手而言是最容易引發變故的。雖然偶然之中我們倆相互認識,但若非如此,便於情不通。這場騷動當中存在着無視人質直接報警,還有放棄解決問題直接逃跑的可能性。既然如此可想而知,犯人就會使用某種方法對其行動進行監視。若是個人犯罪,有可能跟蹤進行監視。若是多人犯罪,可以想到讓部下探查其動向。但是,從教授此前的話裏能夠聽出教授是一個人,也能明白教授沒有跟蹤妃凜閣下。那麼分析犯人的思維,最好的選擇便是將發信器安裝在某處監視妃凜閣下的動向。當然,我事先交代過在隱祕行動的過程中要多加註意」

「是麼」

『……』

「沒有開玩笑麼?」

「我們依靠自身力量解除起爆裝置並脫離,就等於威脅不到任何人」

說完,妃凜伸出右臉。

『可是這種事也很困難哦。畢竟你託付的那位助手一直爲無法解開問題而苦惱着呢』

「俄爾普斯,你究竟有什麼事?」

「在被關在這裏的這段期間,我擁有充足的時間。我也考慮過其他好幾種情形。但最後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次的炸彈騷動是自稱俄爾普斯的一位教授極爲私人性的行爲,感覺不到對外界的任何想法或主張」

「請你適可而止啊,俄爾普斯」

『……』

雖然這麼說了,可在準備輸入密碼的一瞬間,天災想到。

說起來,在雙手都被佔用的情況下要怎樣按小鍵盤呢?

「將剩下的5個問題解出來之後得到的數字整除,然後代入聯立方程式和微積分就得到了這個數字,只是這樣而已」

『……這樣啊。既然如此,等你逃出這個房間,來到我身邊之後就告訴你吧』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俄爾普斯是希臘神話中出場的,爲了奪回亡妻追至冥界的吟遊詩人的名字。這名字和炸彈魔可不搭調」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此時,從揚聲器中傳來聲音。感覺已經隔了好久。

『……』

6

「……那、那個……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祕密哦」

「妃凜閣下是如何從35這個數字得出密碼是314786的呢?」

『爲、爲什麼,這種事有什麼必要?』

「別被外表給騙了,和田教授。妃凜閣下可是很強的」

『怎麼可能,明明一直都呆在同一個地方,爲什麼能知道?我一直都在進行監視,而且拿到第3題之後就一直在咖啡廳思考,應該寸步未離纔對啊』

「我明白了,我這就過去」

『……這種事情——』

聽到俄爾普斯的話,天災重重地嘆了口氣。

『……』

「外面沒有任何變化。如果安裝了炸彈,讓學生們進行避難的行動也好,爲監視建築而部署警力也好,都沒有」

「關於這件事,剛纔順便向大學生們打聽過了」

沉默的影之和田教授,大喫一驚。

「你們究竟是從時候開始察覺到我是犯人的?」

「從一開始。從擴音器聽到聲音的瞬間,我們就確信了說話的是和田教授。至於爲什麼就拜託別問了」

因爲現實中的和田教授身上刻有『刻印之咒』,可天災是名偵探的身份,實在不希望是這樣的理由。

「於是,妃凜奉名偵探之命,打聽了很多事情,做了很多調查」

最初妃凜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天災向妃凜說了很多事情。

畢竟在那個階段,無論是犯人的目的,還是炸彈魔的想法,什麼也沒弄明白……危險的因素也非常多。

在此基礎上,天災將瞞騙犯人的方法和順序,在這個階段全部和妃凜相互商量好了。

不管怎麼說,擴音器另一頭的聲音的真身已經知道了,首先就是對和田教授進行調查。所在的位置也好,身邊的變化也好,對一切情報進行收集。只不過犯人的人數和目的無法判斷的情況下,對深入需要注意。正在進行調查的事情絕不能讓對方知道。

天災事先將對講機上可能被安裝發信器的事情交代過。必要的時候,爲了瞞過對方可以將對講機擱置之後行動。只不過在那個時間點上也可能被犯人跟蹤,本來若是多人作案,也能夠預見這樣的發展。關於這件事,天災沒有過多的擔憂。對於超常現象調查部·部長而言,在跟蹤方面擁有相當豐厚的實地作業經驗,甚至平時都在跟蹤木戶,所以妃凜必定高人一籌。

在此之上,天災將身爲人質的自己也能收集到的情報傳達給妃凜,作爲傳達方式,僅用一次自發的聯絡來進行說明。另外,爲了不讓對方對這樣的行動起疑,天災還對妃凜交代,要將她們兩人的對話推向兩人不和的狀況。所以在解開第一個問題之後,妃凜咬定「後面的問題獨自解決」也是演技……雖然這麼覺得,但那無疑摻雜了妃凜的心聲。

順帶一提,天災向妃凜發起的通話中,傳達了兩項事情。

通過『教授,的問題』這個短語來表示確定了兇手就是教授的事。『一個人,還以爲會很艱難……』只是告訴妃凜犯人是擔任作案。之後彼此領會對方的意思,『差不多要全力衝線』是說要準備逮犯人了。

聽完天災的話,影之和田教授愉快地笑起來。

「哎呀,實在漂亮」

「於是妃凜閣下,和田教授的夫人果然……」

妃凜露出悲痛的表情,輕輕點頭。

「似乎是遇到事故,去世了。從那以後,和田教授眼看着消沉下去,很多學生都這麼說」

影之和田教授望着自己的桌子。在炸彈的黑色盒子旁邊,放着一個白瓷壺。

「難道不是麼?就算和田教授夫婦和睦與共,可總有一天,她們還是必須面臨生死決別。所以只是早晚的差別而已。那個時刻,必然會來臨」

對面一輛卡車朝着這個十字路口疾馳而來。可是,卡車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司機正痛苦地按着胸口,沒有看前方。

惡魔對此不置可否。但說了一句話……

「在此之前,我有事要問你,惡魔。這次和田教授的『刻印之咒』和夫人的事故,有因果關係麼?」

面對夫人溫和的笑容,缺乏表情的妃凜露出笑容。

「……和田教授,抱歉,問您這件事可能勾起您不好的回憶。事故是何時發生的?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正確的日期時間和地點」

看到天災瞥向一旁的側臉,惡魔苦笑起來,打開手中的《伊索爾德的封印書》。

妃凜看着老夫妻和睦的樣子,心中稍稍萌生出了幾分感情,也希望喜歡的人能夠這麼珍惜自己。

「暫時?」

因爲,發生事故的時間正是天災她們前往這次的『慘劇未來』的今天。

「但現在沒有這個必要」

「怎麼樣,名偵探?雖然妃凜完全看不到,不過『刻印之咒』已經從和田教授的手上消失了吧?」

屁股着地無法起身的和田教授,呆呆地凝視着眼前的情景。

「也就是說,8號樓到處都設置有炸彈這件事是假的麼。會引爆的只有我所在的房間裏設置的4個爆竹威力的炸彈。然後就是這個房間的真正炸彈。藉此,和田教授就會和夫人的骨灰一起化爲粉末。是這樣麼」

「你這惡魔少在那裏胡言亂語。『刻印之咒』引發的『慘劇未來』不就是扭曲命運的行爲麼」

不行的事故奇蹟般的避免了,受害者沒有出現。

然而在天災心中,並非完全結束。

「不過,真是丟人啊。自己沒有勇氣,卻要利用別人來死」

夫人先察覺到的了情況,迅速推開丈夫和田教授。在呆住的和田教授面前,卡車朝婦人衝去。

「總算是平安收場了」

妃凜慎重起見,目送被送上駛來的救護車的夫人與陪同的和田教授離去後,這才朝着剛纔衝出來的公園走去。

「給我趕上啊」

「這是真的麼,名偵探?」

「是、是的,我沒事。非常感謝」

「所謂的『慘劇未來』,原本應該是『刻印之咒』發作後,有人死掉的未來纔對」

老夫婦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卡車已經衝上了人行道。

而後,空白的紙頁發出伴着滋啦滋啦的毛骨悚然的聲音,印上了24個文字。

「名偵探的這番話,對我一個喪失生存希望的老人又有何用」

「哼,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惡毒呢」

問完之後的天災,直直地盯着垂下臉的和田教授,開口說道

面對用眼神毫不動搖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天災,巴力揚嘴反問

「於是還沒我等我整理好心情,就到了召開學園祭的季節。一看到學生們準備學園祭的愉快樣子,我就倍感孤獨。或許是嫉妒心在作祟吧,決定自殺的我,選擇了這種方式」

聽到天災耿直的話,影之和田教授靜靜地笑了起來。

「現在是的。正如小天災所說,一旦發病便會馬上引爆炸彈吧。結果,這個『慘劇未來』就會因爲『刻印之咒』發病者變成有人死掉的未來」

「沒事吧?」

「即便如此,還有什麼問題麼?」

回到現實後,妃凜立刻向天災大叫

「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這種話對惡魔來說是讚美之詞呢。不過,真不愧是小天災。由於『刻印之咒』感染者發病後,出現精神異常從而引發事件的情況已經讓小天災切實的體會到了,所以就想深入瞭解下,若以精神仍保持正常的和田教授爲對手會如何呢」

隨後,察覺到不對勁的人從周圍聚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聽好了哦?知曉該有的未來後去改變未來,這種事本來是不能做的哦。做了這種事之後,世界線會改變,之後就必須穿白大褂,和神祕組織對決哦」

聽到影之和田教授說出的日期,天災和妃凜都瞪大了雙眼。

對於天災而言,這個東西實在太眼熟了。

可是天災沒聽妃凜的話,立刻飛奔出去。

在一個緊貼着大馬路的十字路口上,有一對老夫婦等待着信號燈。

「名偵探!……咦?」

聽到天災的推理,影之和田教授無力地低下頭。

天災瞪着看穿自己內心的惡魔。但是,惡魔從容的笑容依舊沒有半分動搖,向影之和田教授伸出手去。

似乎正是這句話,爲這次的事件落下帷幕。

聽到這句話,天災向垂着頭的影之和田教授詢問

「於是這個別人就是碰巧闖入那個房間的我們,是麼?」

「就當是這樣吧。小天災一雪前恥之後,心情也不錯呢」

「啊。只不過馬上就要發病了。不足10分鐘了。換句話說,發病之後就會發瘋,二話不說的引爆炸彈,就是這麼回事吧」

「即便如此,還是請容我表達謝意。真的非常感謝」

在入口處,是因爲缺氧面而色鐵青,癱坐在地上精疲力竭的天災。

「因爲實際上變成炸彈騷動的話,學園祭就會終止吧」

衝上人行道的卡車,從和田教授眼前橫穿過去。

7

她將視線轉向卡車,只見聚集起來的學生們將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司機從卡車上抬了下來,正在進行照顧。旁邊的學生也立刻幫忙喊了救護車。

「好了,這樣就結束了吧。小天災,請趕快執行鬼的職責,觸摸影之和田教授吧。離發病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影之和田教授只是聽着這番話,然後「或許如此吧」呢喃道。

「哈ー哈ー……沒問題。已經……什麼都……哈ー哈ー,沒有了」

這套理論沒有錯。

惡魔若無其事地笑起來。

「你在的吧,惡魔」

「這樣的可能性我也做過了12分的考慮,其對策也是。但過去的事情終歸已經過去,與這次的事件沒有任何關係。我不過是選擇以名偵探的身份挑戰眼前的事件,並將其解決罷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和田教授的目的是讓自己死。用自制的炸彈來自殺是吧」

起身的和田教授馬上跑到了夫人身旁,然後向妃凜不停地鞠躬。

聽到天災瞪着惡魔繼而說出的話,沒有看出這件事的妃凜瞪大雙眼。

「這可真是叫人意外啊。只要是能讓自己出風頭的事件,不管引發殺人事件還是別的什麼事件都無所謂,這不是小天災的原則麼?」

「應該是『這次也是』纔對吧?」

影之和田教授點點頭。

影之和田教授一邊聽着外面學生們享受學園祭的聲音,一邊接着往下說

惡魔的話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是真理。

「原來如此。看來被特別遊戲這個概念限制住的,不只有小妃凜,吾輩也是一樣呢。哎呀,輸了呢,這次是吾輩完敗」

「爲什麼和田教授的『刻印之咒』還沒有發作?」

「嘛,是這樣沒錯」

被天災叫到,惡魔巴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了。

天災朝着憤憤不平的惡魔,不屑地「哼」了一聲。

「和田教授……犯人內心受到了深深的傷害,但即便如此仍在詛咒未發病的正常狀態」

「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妻子已經不在的事實。想着有朝一日隨妻子而去。但我卻無法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問什麼?」

「是麼」

「正是這樣」

「那邊的是用做完炸彈後剩餘的材料製造的。引爆的話雖然會炸,但只有爆竹的威力」

不停鞠躬的和田教授熱淚盈眶。

和田教授多麼珍惜她的夫人,由此可以感受到。

「真是的,兩位真叫人傷腦筋呢」

「所言正是。這次也一樣哦。只不過這次是特別遊戲,轉移到了沒有出現任何死者的階段而已」

吱、吱吱!

「沒錯。所以想要颯爽地將和田教授的夫人從事故中拯救出來,也只是爲了引人注目」

從兩人身後悠然追上來的惡魔噘着嘴,接着說道。

「這是裝着妻子的骨灰的骨灰罈。我想到今天就要去陪她了,所以就帶到這裏來了」

「沒錯,小天災」

「沒有了不是麼?只是大家暫時都很happy呢」

天災上氣不接下氣,回答道

當鬼的天災觸碰和田教授,天災和妃凜從『慘劇未來』回到了現實中的露天咖啡廳。

就在前一刻,伏見妃凜從眼前公園的樹叢中跳了出來,將夫人抱了起來。被擺在懷中的夫人困惑地點了幾下頭。

「這吾輩可就不知道了。『刻印之咒』可能對和田教授引發了這起事件做出了引導,也可能利用不幸的事故來策劃了這次這起事件」

「妃凜不過是做了理所應當的事」

「和田教授,告訴你一件事。無法自我了斷絕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不如說,自己斷送自己的生命纔是最愚昧的行爲。自己絕對擁有着生存的意義。從未完成的使命中逃走,絕對是錯的。我一直深信着這一點」

「和田教授,那麼妃凜和名偵探受困的307室中的炸彈是……」

「有什麼問題麼?」

「正因如此我纔想說。我,我們這些學生,從許許多多的先人那裏繼承了知識和素養,所以才能像這樣生存着。對我來說,您也是其中一位啊,和田教授。但我認爲,有的時候也應該倒過來。當先人們忘記這些道理的時候,將這些道理再次告訴他們的,不正是我們這些後繼者麼」

惡魔合上《伊索爾德的封印書》,將它輕輕一揮,書變成了筆記本大小,放進了胸前口袋。

「那麼,吾輩就告辭了」

惡魔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站得起來麼,名偵探?」

妃凜向依舊癱坐在地上的天災問道。

「不,那個……腳似乎抽筋了……暫時動不起來」

「名偵探真沒用呢」

「不、不要說我沒用」

賭氣的天災不開心地噘起嘴。

妃凜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別那麼生氣。話說回來,名偵探是喜歡公主抱呢還是背呢?」

聽到蹲下來的妃凜突如其來的發言,天災慌得手忙腳亂。

「你、你想幹什麼,妃凜閣下!用不着做這種事,我馬上就能站起來!」

天災嚷着準備起身,卻只是讓雙腳微微顫抖,還是站不起來。

「看上去不像能立刻起身的樣子呢?」

「……有勞揹我」

聽到羞紅臉的天災的拜託,「明白了」妃凜點點頭,將天災背起來,走了出去。

在妃凜的背上,天災嘟嚷着

「果然需要加強體力呢」

「對呀。妃凜也沒想到能夠那麼快就追上先跑起來的名偵探呢」

但與此同時,對於這位高等惡魔來說,也僅此而已。

「這也多虧了這次的『刻印之咒』呢」

對於經歷漫長的歲月,一直觀察着人類這一存在的惡魔來說,那不過是個極爲正常的現象。

「我還差得很遠啊」

和田夫妻總有一天會有一方先死,留下另一方。

看着眼前佇立的詛咒聚合體,巴力暢快地笑了起來。

可是天災說的沒錯,現在不需要這樣的命運,不需要這種不幸的分別。

換句話說,讓巴力發自心底感到滿足和喜悅的,另有其事。

基本上,散播到七重島上的『刻印之咒』會感染什麼人,會以怎樣的方法將人招入死亡,惡魔巴力不得而知。雖然能夠發現還沒感染人的『刻印之咒』並進行捕捉,有意圖的讓某人感染,但詛咒會對感染者產生怎樣的作用,孕育出怎樣的死亡,依舊是未知數。

被喫掉了。小的被大的喫掉了。

「話說,你有名字麼?」

「剛纔從『慘劇未來』回來之後,名偵探拔腿就跑的時候,妃凜真的很慶幸能夠跟名偵探成爲摯友哦」

妃凜仍舊是平時的語調,淡然地講述。聽到妃凜的話,背上的天災只是低着頭。

「……妃凜閣下」

和田夫人得救了,這是件令人非常開心的事。

和田夫人最終得救的結果,其實根本無所謂。因爲伏見妃凜的活躍而贏得的歡喜結局,也根本無所謂。對惡魔而言,在這個過程的埋下的事實,就是最重大的收穫。

那是唯一的成果——

「妃凜不善表達感情。只能直觀地說出個人的感受」

少女再次點頭。

就在巴力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一位黑髮少女從前方靠近巴力。

就如同巴力剛纔對天災說的那樣,這是絕不可能迴避的命運。

露出陰險笑容的惡魔,打了一個響指。

「吾輩不打算給你任何命令和強制要求,你就放手去幹吧。你應該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從借小天災之手打開,得到解放的那時起」

少女搖搖頭。

「妃凜閣下是名偵探的摯友,是可以稍稍依靠的前輩。所以,名偵探隨時都可以依靠妃凜哦。當然,妃凜也會依靠名偵探。今後在跟蹤木戶的時候,想要探尋他動向的時候,都會藉助名偵探的力量吧。……說起來,出軌調查是偵探的工作呢」

名偵探一級天災,沒能拯救和田夫人。

少女輕輕點頭。

少女停在了巴力面前,直直地盯着巴力。

「沒錯哦,名偵探。妃凜是非常可靠的前輩,是名偵探的摯友,有時還是名偵探的助手2號」

8

天災把額頭貼在妃凜的背上。

但在下一瞬間,那隻蜘蛛的足開始痛苦地亂動,而這個現象又立刻停止。本是蜘蛛的黑煙化作一團,溶入少女手中。

但惡魔忽然停下腳步,問道

夫人憑藉着和丈夫和田教授一樣的善良秉性,備受周圍人仰慕。夫人要是去世了,一定會有許多人爲此悲傷吧。

當知道那個時候即將到來之時,那對老夫妻一定會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會笑着相互道別。

「如果沒有妃凜閣下……憑我一個人,一定救不了和田教授的夫人」

「感覺這話題有點脫線啊」

「那真是失禮了」

她想要拯救,卻沒能拯救。

「……妃凜閣下你們來完成?」

《伊索爾德的封印書》是將惡魔巴力的一切完全記載下來的一冊書。正因爲上面的文字描述了巴力的一切,所以其本身也寄宿這與惡魔巴力一樣,只能致使人瘋狂的詛咒。其毒性和惡魔巴力所擁有的一樣,所以可以說是巴力的分身。

「我、我也很慶幸,那個……妃凜閣下願意陪着我」

留下短短的這句話,惡魔從它身旁穿了過去。

※注:妮可爲勝利女神的名字

「……妃凜閣下,是個可靠的前輩呢」

「感覺就是過於偏向腦力勞動了咯」

「哎呀哎呀,話說這次真的很有意義呢」

下一刻,少女手中出現了一部手機。

因爲巴力知道的,只有天災他們發現感染者,帶他們挑戰『慘劇未來』的那一刻。

這也就意味着,這次的『刻印之咒』所引發的事件,其實是巴力喜歡的發展。

聽到呢喃聲的妃凜,一邊走着一邊講

「怎麼了,名偵探?今天相當聽話嘛」

那纔是彼此恩愛,攜手天涯的夫妻真正該有的離別方式。

和田教授在不幸的事故中失去了夫人,不得不在絕望中苟活的未來消失了。

「嚯,哎呀哎呀……聚集得可真夠多啊」

恐怕有10頁。不,有20頁的分量。

「妃凜想說的是,咱們其實可以相互幫助哦」

「是麼」

「很好。那麼接下來繼續讓小天災明白吧。和吾輩締結契約的理由,意義,資格,絕望,慢慢地,慢慢地,但又確確實實地」

「……的確如此」

「至少,妃凜被名偵探依靠不會感到不愉快」

「吾輩期待你的今後的表現哦,妮可」

「……」

「別說得那麼清楚啊,妃凜閣下」

此時巴力察覺到,少女手中正隨隨便便地捏着一隻蜘蛛。

「那麼從今天起你就叫妮可了」

「和田教授『刻印之咒』是你安排的麼?」

惡魔開心無比地走了出去。

它正是惡魔感到無比滿足的理由,可以稱之爲非常豐碩的成果。

「……妮可」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等待着可謂是自己生父的巴力開口。

「我、我是負責頭腦工作的」

「相互幫助?」

「這是吾輩送給乖女兒的獎勵。有事就打給吾輩,吾輩不討厭幫忙」

「原來如此,手法挺高明。那一手可以說非常有效呢」

所以對於這個結果,惡魔毫無感觸,也不會表露感情。

正因如此,巴力能夠做到的事情,可以說只有在創設『慘劇未來』這個舞臺之際,看到『刻印之咒』引發的事件的解答,並壞心眼的對天災他們出題,僅此而已。

惡魔巴力也從打從心底這麼覺得。

那隻蜘蛛正騰着黑煙。不,並非如此,是黑煙化成了蜘蛛的形狀。

「正因如此,妃凜覺得,名偵探做不到的事,由妃凜和助手她們來完成不就好了麼」

「妃凜認爲,名偵探十分優秀。名偵探可以瀟灑地呈現出妃凜和慧奈以及助手做不到的精彩推理。但也僅此而已,其他方面相當差勁」

臉紅到耳根的天災,把臉埋進了妃凜的後背。

「妃凜閣下,我不是偵探,是名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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