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菲特·泰斯塔羅沙

第二章菲特·泰斯塔羅沙

雷雨停歇後，從雲縫間可以窺探到透出的光芒。

在自己眼前的，是左手拿着鑲嵌着鮮紅寶石、機身爲白色與金色的魔導終端機，全身被純白防護服所包覆的少女。

少女用像是悲傷外還帶點寂寞的眼神直視着自己。

不過傳遞過來的並不是懦弱，而是真摯的感情。

菲特覺得似乎在哪見過這樣的眼神，於是馬上開始在自己的記憶中尋找。

在她記憶中與自己關係如此密切的只有三個人——

就是比起世界中任何人更加敬愛的母親、溫柔的教師，以及自己所孕育出來的使魔。

握在自己右手中的魔導終端機，雖然有心但是沒有眼眸。

而在自己印象所及，應該沒人有這樣的眼神纔對。

身軀被白色的衣服所包覆，以杖和靴子所發出的櫻花色魔法光形成翅膀，少女對着自己緩緩的張開雙脣，編紡出這樣的話語：

“我想要和你成爲朋友！”

“喀噠”一個小聲響，讓菲特從朦朧中清醒了過來。

“啊，對不起啊，菲特……把你吵醒了嗎？”

艾爾芙一身日常穿着，手裏拿着打掃的用具站在門附近。

菲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坐在沙發上，以半躺的姿勢睡着了。

“對不起……你正在打掃吧。”

“沒關係啦，菲特你繼續休息吧。”

艾爾芙舉起手製止想要站起來幫忙的菲特。

海鳴市內某公寓內的一個房間。

對菲特來說，自己買的東西扔了沒關係，但是要扔掉艾爾芙幫自己選的東西，就會感到心痛。和米德其路達的東西比較，這個世界的服裝除了做工細微外並沒有什麼差異。

“哎呀……？那個……？”

米德其路達與異世界的交易非常興盛。不僅次元港有許多地方可以匯兌各個世界的貨幣，也常有前往對魔法或是次元世界的存在等，完全沒有認知的世界進行調查的例子。

使魔的成長速度是人類的好幾倍，並會在主人或是自己所希望的年齡停止成長。

“你怎麼啦，艾爾芙？”

在那個時候，自己一定會哭到精疲力竭，然後打從心底開懷大笑吧。

養育自己、善良溫和、朝着目標拼命努力的少女——

讓艾爾芙如此擔心，併爲了自己而悲傷，都怪自己不夠振作。

在菲特的笑容中，艾爾芙站了起來。

連自己都找不到，自己曾在這個世界活着的證據。

一陣光芒之後，艾爾芙變身成當初來租房子時，一頭黑髮的嬌小日本女性模樣。

要怎麼樣活下去纔好？

被艾爾芙的手腕擁抱着，讓菲特稍微眯起了眼睛。

三天後的決戰一結束，就會被移送到時空管理局本局接受審判，如果被裁定犯下重罪，說不定一輩子都要在牢裏度過。

不想對沒關係的當地人造成麻煩。

“我不知道菲特是哪裏的誰，用什麼方式生下來的。”

想着還沒到來的審判，菲特無力地打掃整理着。

她平常外出時，大概也都是用這個樣子出門的。

“不要那麼緊張嘛。因爲剛好有時間，所以過來看看你們的狀況啊！”

艾爾芙摟得更緊了。

一邊微笑，菲特一邊溫柔掙脫了艾爾芙的擁抱。

雖然察覺到菲特在說謊，但是也不想戳破讓菲特難看，艾爾芙臉上又浮現出落寞的笑容。

況且，要僞造金錢也不是辦不到，只是菲特不想這麼做。

就算是現在，房子外也有管理局的人持續監視以防她們逃走。由於並不確定她們就是犯人，所以並沒有拘禁或限制她們的行動，不過這也只是時空管理局司令琳蒂的寬大處置罷了，自己依然是在逃之身。

這裏只是自己於不斷的戰鬥、接連的受傷，無止盡的忍受疲勞的日子裏，獲取短暫休息的臨時住所。

只要按時繳納房租，室內也保持着如同剛搬進來前的整潔，雖然僞造各種證明文件不是什麼好行爲，但是結果並沒有帶給別人任何困擾就好。順便防止東窗事發時，不讓人多說閒話。

自己是次元災害未遂事件的實行者，也是重要的證人。

“我希望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菲特，就只有我現在緊抱着的這個菲特而已。”

只是在這種狀況下，不管哭得多麼傷心，不過就是會有點疲累，眼睛和鼻子有點痛楚，除此之外並不能改變什麼。

是自己的雙親、姐姐、好朋友與妹妹。

“那個是在我出生前所發生的事。”

當年，菲特覺得撿回來的生病小狼很可憐，爲了救那隻小狼，所以給了它身爲使魔的生命。

這棟公寓應該有不少住戶，但是菲特卻從沒有和任何人擦身而過。

預付四個月份的房租只住了兩個多月，多出來的部分也是艾爾芙想留給房東開心的。

菲特回到臥室後，整理好自己所僅剩的一些行李。

最後的折衷點，就是隻僞造匯兌時的證明書，以及搬進這個世界的公寓，所需的居留證與身分證明，還有僞裝成保證人這些而已。

茫然想着這樣的狀況，菲特覺得這種生活好像也不錯。

所以艾爾芙就只是靜靜地繼續擦着地板。

這是菲特與艾爾芙在事件發生時，當做據點的場所。

菲特試着回想自己最後一次哭是什麼時候。

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不過艾爾芙是聽自己命令行事的，希望她可以被從輕發落。因爲蹲苦窯的生活，對本體是狼喜歡散步的艾爾芙來說太殘酷了。

菲特的悲傷，其實就等同於艾爾芙的悲傷。

雖然不是很拿手，但是從小在莉妮絲的指導下，打掃技術可都確實地學起來了。艾爾芙靈巧地掃除室內灰塵，然後把地板擦得乾乾淨淨。

“來了，是哪位啊？”

雖然沒有看着菲特，但是光聽聲音就知道菲特起身拿了打掃用具，繼續打掃她負責的地方。

就算並非如此，在這次的事件中艾爾芙也都跟隨在菲特身邊。

而艾爾芙會以現在這樣幾近成人的姿態而停止成長，就爲了保護菲特。

而且買來當手提行李用的新手提包也還有很多空間，所以除了那件黑紅設計的連身洋裝外，菲特把另一套也沒穿過的黑色襯衫與短褲整齊的摺好，放到手提包裏。突然，菲特想到了。

艾爾芙猜想大概是推銷員或者是房東。但不管誰來，長着野獸般耳朵和尾巴的女孩子去開門，一定會有問題的。艾爾芙對菲特使了個“我去開門”的眼色，在起身的同時啓動了變身魔法。

聽到這個一臉不高興的嬌小女性的聲音與講話方式，琳蒂察覺出對方是誰。

這麼說來，自己對於這個第一次離開親人、獨自生活的地方，居然一點回憶都沒有。

爲了不讓艾爾芙擔心而展露笑容、對給予自己關懷與情感的艾爾芙抱以微笑、但這些都不是自己發自內心的笑。

現在也是基於這樣的想法，纔會在離開前把房間打掃乾淨。

變身後的艾爾芙以那個姿態，確認門上的安全鏈有鎖起來後把門打了開來。

菲特喜歡溫柔地對待自己以外的人。

不禁讓人想哭泣。

菲特與莉妮絲共同養育着艾爾芙，教她說話，一起在荒山野嶺中縱橫奔馳。

艾爾芙這樣嘟喃着。

艾爾芙認爲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爲這個少女摒除所有的危機與悲傷，並且守護她的幸福。

“什麼啊……有什麼事啊？你不是說這三天是我們的自由時間嗎？”

“……”

艾爾芙替自己買的可愛連身洋裝，也幾乎沒穿過。

一定會用盡所有的心力來保護那個人。

“我想可能是疲勞還沒恢復吧……就照艾爾芙說的，再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當然，要到這一類的世界必須要有管理局的許可，或是身分證明等文件及手續。不過對於爲了幫助菲特，而從莉妮絲那邊受過相關教育的艾爾芙來說，輕而易舉就僞造好了。

對菲特來說，家人是想當然爾的對象，而艾爾芙對自己來說更是超越了家人的關係。

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發現憂心忡忡的艾爾芙來到身邊。

一心只顧完成收集母親想要的祈願之種。

精神鏈結如果是由主人來連結使魔時，會非常的強而有力。

“啊啊，原來是你啊。因爲我沒發現你變身了。”

因爲使魔與主人之間有精神鏈結，所以使魔可以敏銳地感應到主人的心情。

雖然艾爾芙有着成熟的外表，但其實她的年紀比菲特還來得小。

突然間，玄關的門鈴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也就是對這邊的居民來說，自己像是壓根沒存在過、是個連經過都不被注意的人。

“我所知道的菲特絕對不是其他的什麼人。你是給了我生命和自由，教我各種事……一直都在我身邊的菲特。”

對啊。

“我也買了禮物來哦，不讓我進去嗎？”

所以要保護她，絕對不讓她感到悲傷。

但就是想不起來。

“沒關係啦，艾爾芙。我並沒有想要做什麼改變啊……而且現在我已經不覺得那麼悲傷了。”

艾爾芙很希望像打掃這種小事讓自己來做，菲特只要休息就好了。

對於默不吭聲瞪着自己看的艾爾芙，琳蒂笑着繼續說道：

艾爾芙靜靜地抱着菲特來代替回答。

但一想到體內某部分的記憶，不知是否是屬於自己的東西時，又感到有些落寞。

另外，菲特的母親普蕾希亞也說過，可以自由使用所準備的資金來達成目的。

自己不見得一定會回去米德其路達。

因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不再哭泣了。

該做些什麼纔好？

這是爲了保護，給人脆弱纖細印象的戰鬥魔導師菲特，所做的選擇。

“嗯……那可以拜託你嗎？”

“艾爾芙……啊啊、對不起……我是不是又發呆了啊？”

但又必須確實的達到目的。

之後，菲特繼續尋覓更年幼時的記憶。

“艾爾芙，這樣很難過啦。”

如果有人來請求自己協助並且說喜歡自己……

“嗯……你躺着會比較好……要不要我去買些喫的，或是買些點心回來呢？”

自己又可以跟對方心意相通、互相體貼的話……

露出些許的微笑，菲特撫摸着艾爾芙的頭髮。

如果當時，母親在完成她的目的後，曾經溫柔的緊抱着自己的話……

在細細的門縫外，穿着符合這個世界風格的優雅套裝，卻一臉驚訝表情的女性，正是時空管理局司令琳蒂?哈洛溫。

體認自己不被任何人需要的這個事實，越想去面對，就越會感到晦暗沉重。

一旦自己變得脆弱，艾爾芙就會跟着感到悲傷，所以菲特擺出笑臉來安撫艾爾芙。

但她也很瞭解自己主人認真、替人設想的個性。

都是些爲了要融入這個世界的人羣，而在附近買來的衣服。

琳蒂臉上掛着笑容，稍稍提起印着“翠”字的蛋糕盒給艾爾芙看。

“對不起，沒什麼好茶可以招待您。”

菲特一邊道歉，一邊將盛着紅茶的玻璃杯遞給琳蒂。

裏面裝的紅茶是艾爾芙買給菲特喝的保特瓶裝飲料。

“哎呀，不用客氣啦。我只是突然想到這裏來看看而已啦。”

琳蒂微笑着把裝着紅茶的杯子靠近脣邊。加了糖等添加物的甜度，讓愛喫甜食的琳蒂相當喜愛。

“這屋子真不錯啊。”

“……”

不清楚這個世界房屋好壞標準的菲特，只是用着迷惑的眼神看着琳蒂，突然間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對琳蒂低頭致意。

“那個……在這邊跟您鄭重道謝。”

“？”

“就是您順從我的任性那件事。”

“啊啊。”

最初談到這個話題，是在阿斯拉的醫務室。

事件結束後，來探望菲特的琳蒂說明關於接下來的事。雖然這麼做是基於關心不知道往後會怎樣，而忐忑不安的菲特，但是說明的內容對少女來說還是太過沉重。

菲特要作爲事件的重要證人並參加審判。琳蒂可以理解菲特並沒有進行次元犯罪的念頭，關於這點也極力對上層解釋過。

但是，審判最少也要半年的時間。就在琳蒂說明這段時間內，菲特的行動多少會受到限制的時候——

還沒脫離恍神狀態的菲特，問了這麼一句話：

“不能和那個女孩再見面了嗎？”

那個女孩——高町奈葉。

“我們……已經約好了……”

“啊啊、謝謝你。因爲甜甜的很好喝，所以就全部喝光了。嗯嗯呃……？”

琳蒂把現實狀況傳達給看似沉穩冷靜，但又讓人覺得好像有點魂不附體的菲特。

琳蒂笑着把琥珀色的紅茶靠到嘴邊。

想要知道答案。

之後，演變爲管理局全員還有奈葉與尤諾攻入時之庭園的事態，一直到整個事件解決爲止，都處在慌亂的狀況中。

“爲什麼要道歉？是我自己答應你的要求，你只是說出你心中的話而已。”

實際上，奈葉的魔法也讓菲特受了幾次輕傷。

“反正呢，審判必須在公正嚴明的情況下進行，你是個溫柔善良的孩子，對於次元災害未遂事件可以說是毫不知情。我會對這個事實好好說明並且加以證實。”

雖然知道對方佈下包圍網，但是也想好了幾個和艾爾芙搭配的突破方法。只要勝利的話，就算自己被抓住，也能夠把所有的寶石種子送到母親身邊。

“……真的是……非常感謝您……”

但是就算菲特勝利而把所有的寶石種子帶回去，最後的結果應該也沒什麼差別。

說不定，奈葉因接受外部管制而早一步察覺到那個攻擊……也就是說，次元跳躍攻擊並不是瞄準命中率不高的那個少女，而是做夢都沒想到的自己（實際上也沒想到），一開始就是以自己爲目標而進行狙擊的。

因此奈葉下定決心。

“我想見她……”

再加上她詢問自己的那些話。

對於奈葉這樣直線條又亂七八糟的提案，尤諾和克羅諾將其翻譯成，比較符合現實需求的方案。

菲特低着頭，傳達自己感謝的心意。

“是……”

“對像你這麼小的孩子來說，有關於父母的心願或命令，是多麼重要並不可違逆的這件事，在法律上可是有明確的證明。”

“你的使魔也是這樣子的吧？對於主人拼命在做的事，也盡力的幫忙。”

“讓不知內情，爲了母親而拼命努力的小孩揹負罪名，時空管理局可不是這麼冷酷無情的組織啊。”

不過在擔任事件現場指揮官的權限範圍內，琳蒂還是辦得到的。

那是因爲艾爾芙向普蕾希亞對待菲特的態度提出質疑時，遭到普蕾西亞攻擊而身受重傷，之後暫時寄身在奈葉等人住處時透露出來的。

所以只要在戰鬥中以及對決前後，於菲特逃走的路線上徹底佈下天羅地網，找出她的歸還處後並且壓制普蕾希亞——

“還有……事情還沒解決……我跟那個女孩之間……”

在那個時候，奈葉知道了菲特的遭遇。

琳蒂的口中，說出了讓菲特相當意外的話。

這就是兩人之間最初所做的約定。

“……”

就只有一定要履行那個在中途被打斷的約定，以及希望她可以解答自己的疑問。

在一段長長的沉默之後，菲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事情就可以從源頭獲得解決。

琳蒂並不清楚兩個人是怎麼相遇的，但是已經看過報告瞭解來龍去脈，並全程親眼目睹菲特下定決心要以戰鬥作個了斷，但卻因爲意外中止而變成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狀態的過程。

“……”

琳蒂靜靜地看着，等待菲特的下一句話。

奈葉天生就不擅長在事情沒有明確弄清楚前有所處理。

“要做個了斷的話，怎麼做會比較好呢？”

“這個嘛……因爲奈葉是管理世界外的人，也不是管理局的人員……如果審判開始的話，在全部結束前要見面是有點困難。”

但是這個約定在達成的途中被破壞了。

瞭解母親所告知的事實後，她完全能夠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寶石種子回收工作是兩個人相遇的契機，現在則成爲菲特的束縛。在想幫助菲特、和她成爲朋友之前，兩人必須先處理寶石種子的回收問題。不然的話，事情就不會有所進展。因此就用兩人手上的寶石種子作賭注，來進行一場實戰對決。

因爲她對自己與艾爾芙有恩，自己卻還對她做出很過分的事。

“真的想要和那個女孩做個了斷嗎？”

琳蒂微笑看着菲特的同時，不知何時，艾爾芙靜靜地來到身後，並且在空的玻璃杯裏，倒入紅茶。

琳蒂溫柔地問道。

但是沒有自信能用話語來表達。

“非常抱歉。”

這本來是奈葉提議的。

“這會花上很長的時間，而且必須要你去想起悲傷的回憶……常常會遇到很難受的事。所以我不想讓你在這裏留下想做而未做的悔恨。”

“嗯……謝謝你，艾爾芙。”

如果奈葉贏了最好，因爲寶石種子將會全部交到奈葉與時空管理局手上，並可順道收容保護菲特。

就在菲特動手之時，奈葉在尤諾的協助下恢復意識，同時完成包圍網。

說完這些，菲特就沉默不語了。

“嗯！”

菲特輕輕地點了點頭。

菲特也點頭同意這個提案。

“可以順利地履行和你的約定真是太好了。如果沒有好好履行約定的話，身爲大人就太丟臉了。”

在自己原本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什麼都不想思考的心中、唯一所僅存的一點思念與願望——

“我不知道你自己是怎麼認爲的……關於這次的事件，你也是被害者哦！”

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艾爾芙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準備審判相關資料的工作，由我家的克羅諾執行官在處理。雖然有點太過耿直加上死腦筋，不過還算是個可以溝通的孩子。如果你們可以好好相處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雖然維持了數分鐘的沉默，但是琳蒂並沒有催促，只是在一旁等候着。

“有傷害過誰？還是殺死什麼人嗎？”

“……”

“不過，如果是現在馬上想見面的話……一下子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要保密哦。”

“……讓那女孩……受過好幾次傷。”

還有，就是遭到母親魔力攻擊時，那個白衣女孩奇怪的飛行軌跡。

但如果是奈葉敗北，菲特取得所有寶石種子的話，一定會回到根據地，也就是普蕾希亞的身邊。

“你一定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可以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爲是不好的事。但是，即使是那樣，我認爲這一切都是爲了母親。”

一邊喝着艾爾芙剛倒的紅茶，琳蒂繼續說道：

一切都曖昧不明、不管什麼都如夢似幻的自己，現在唯一能夠得到答案的可能性，就是與那個少女再次見面、交談，然後作個了結。

如果這些都完成了，自己一定可以用自己的話語來和那個女孩交談。

琳蒂說完後，把杯子裏剩下的紅茶一飲而盡。

奈葉也同意這個作戰而對菲特下戰書。

“因爲是約定好的……那場勝負，我想要分個高下。”

將散落在各地的寶石種子捕獲完成之後，奈葉與菲特手上剛好大約各擁有其中的半數。

“那麼……差不多到了這個世界的喫飯時間了。你們兩個喫過飯了嗎？”

“你說奈葉啊……我有去問過她，但是她說：‘兩個人都一樣啦。’哦。”

因爲得知事態的普蕾希亞，從另一個次元對奈葉進行攻擊。

“關於普蕾希亞收集寶石種子的理由，你那時候完全不知道是爲什麼吧？”

“……”

菲特只能抱着困惑的心情點點頭。

雖然怎麼想都不太可能，但實際看起來，那個女孩的行動就像是要掩護自己一樣。

菲特的時間，就是從那個時候停止的。

當然，嚴格來說是違法的。

無論如何，都必須獲得所有寶石種子的奈葉與菲特，只好進行一場決戰。

對於母親要自己從受傷而失去意識的奈葉手上，把杖連同存放在裏面的寶石種子一起奪走的命令讓菲特感到躊躇。

說不定那樣對菲特，反而是個更痛苦而悲傷的結果。

菲特就這樣低下頭來。

琳蒂面帶笑容地看着菲特，菲特被她的笑容迷惑了。

因爲那樣飛，簡直就是故意要被從上空而來的攻擊命中似的。

菲特口中嘀咕的並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在反問自己。

菲特也是在那個時候得知讓她心碎的事實，直到現在。

就算在可就業年齡相當低的米德其路達，對於因爲雙親的命令而發生的兒童犯罪事件，保護兒童的相關法令是相當完備的。

“接下來是……你爲了收集寶石種子，有破壞過什麼東西或是建築物嗎？”

艾爾芙看到琳蒂把視線瞄向自己，不好意思地連忙轉開臉。

菲特微微地搖搖頭。

對於妨礙自由思考或是學習一般常識的機會……尤其像菲特這種被隔離在社會外，養育長大的例子更不用說。但相對的，如果被認定是在自我意識下帶有惡意的犯罪行爲，就算是小孩也會毫不留情的加以制裁。

普蕾希亞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能把菲特和菲特所持有的約半數寶石種子，一起加以回收。

“艾爾芙。”

奈葉明言獲勝的一方，就可以得到所有的寶石種子。

“爲了實現母親的願望，說不定會對別人造成麻煩。你心中雖然這樣想着，但是卻儘可能地不造成別人的麻煩，盡心盡力、拼命地尋找所要的東西。”

琳蒂並沒有遺漏掉，菲特看着自己的眼眸中那燃起的微弱光輝。

對於琳蒂的問題，菲特開始低頭思考。

“啊、那個……”

驚訝的菲特看着艾爾芙，艾爾芙則一臉“你看我也沒辦法”的驚慌表情。

“看來是還沒喫。那麼就順便當作調整心情，一起到外面喫個飯吧？難得有這機會，順便好好幫你介紹一下克羅諾和艾蜜。”

琳蒂說完後就把杯子裏的紅茶喝光，然後站起來打開虛擬空間熒幕進行聯絡。

雖然菲特覺得困惑，但是看到琳蒂笑着和熒幕中的艾蜜對話，也察覺出到了這個地步不好再加以拒絕了。

“要怎麼辦啊……？”

“……”

看到菲特那隻能跟去的眼神，艾爾芙一臉複雜的表情。

“反正我有肉可以喫就好了……啊——！早知道要出去就不要解除變身了！”

菲特想在出去之前先把拿出來的掃除用具收好，站起來時不經意看了垃圾桶裏一眼，表情頓時微微的一沉。

艾爾芙發現而感到驚慌時，已經來不及了。

“艾爾芙……你這樣不可以啦，怎麼隨便把我的東西丟掉。”

菲特從垃圾桶裏把東西拿出來，一邊拂去上面的灰塵，一邊溫柔地告誡艾爾芙。

“但是……那個東西，應該已經不要了吧……？”

艾爾芙沮喪地低下頭來。

菲特很清楚艾爾芙爲什麼要把這個丟掉，但是自己覺得現在還不可以丟掉這個東西。

“讓你們久等了……哎呀，怎麼了嗎？”

結束通話的琳蒂，看了一下菲特手上的東西。

那是個放了一張黑髮的優雅女性，以及把金髮綁成雙馬尾的可愛少女，一起留影照片的相框。

是母親普蕾希亞與菲特小時候的照片。

琳蒂看起來是這麼覺得，菲特與艾爾芙也曾經是這樣認爲的。

就是爲了她，菲特纔會被製造出來。

菲特一隻手輕撫着艾爾芙的背，靜靜地回答道：

“關於媽媽與艾莉希亞的回憶……就只剩下這個了啊。”

艾莉希亞?泰斯塔羅莎。

照片裏面的人物，是普蕾希亞?泰斯塔羅莎與另外一個人。

艾爾芙移開視線，毫不掩飾自己的惱怒說道。

“就算是寂寞的回憶……我也想要留下來……”

—二章完—

“那樣的照片……留着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