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慶典
《合奏女孩!》 · 日日日 · 4.1萬 字
這一天的早晨也一如往常。
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
你一個人,走在前往早已完全適應的君咲學院路上。周圍來來往往的同學們也對你——這個混雜在女生堆裏,顯得很特異的男生——不再緊盯着看。你已經完全融入了君咲學院的日常風景當中。
走在校門前這道長長的斜坡上,你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許多。從剛轉來的時候開始,每天早上都在這條很陡的上坡走來走去,或許因爲這樣而被鍛鏈了吧?現在你已經可以不太費力地爬完這條上坡。
至今你都還穿着轉學前那所學校的制服,在滿是趕着上學的同學而顯得熱鬧非凡的這條路上,你一股腦兒地走着。路邊有些還沒完全凋零的櫻花瓣,翮翩地飛舞着。
你悠哉地走着,腦子裏一邊想着些無關痛癢的事——回想二下今天的課表,想想有沒有忘記寫功課等等。
你突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事情怪怪的。
在不遠處的校舍裏,或是走在你身邊的同學們,紛紛壓低了聲音在說着祕密——當中似乎混雜着些許不平靜。
你覺得全身發涼,突然像是腳底不穩似地站在原地不動。
此時,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往你的背上一撞。
你喫了一驚,回頭一看——
「哎呀!怎麼回事,是轉學生?很難得在上學途中遇到你耶。」
你的眼前站着一個嬌小的女生。
她是你的同學,隸屬於排珠社的堀田紗綾。她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叫你,正在找尋着合適的機會,結果不知不覺間就一路跟在你身後。這樣的舉動,也算是可愛。
你突然停下腳步害她撞了上來。她很尷尬似地用手指輕撫着鼻子,一邊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走到你身邊來。
她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你看。
「你平常不是和三波一起上學的嗎?……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啊?唔……?」
看樣子不像是很健談的她,或許是覺得既然像這樣面對面接觸,如果不說點什麼的話太沒禮貌了吧?她字斟句酌地聊着。
她說了句「要遲到了喔」,便推着你的背,催促你前進。
話說回來,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三波夏美最近似乎很忙碌。上課的時候也在偷做什麼工作,或是乾脆打起瞌睡……放學後就匆匆地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和你說話的機會也變少了。
事不關己似地回着話的,是美術杜社員——一年級的雉子堇。她今天也把髮型整理得很完美,臉上那副給人冷漠印象的眼鏡依舊閃亮。她身穿圍裙,挽起袖子,打造出像是由無數人類屍體所融合而成的、奇怪的作品。
就如紗綾所說的,三波夏美不知道爲什麼攀在校門上。她在腋下夾着木材,單手拿着一個裝滿釘子的小盒子和鎚子之類的東西,看起來就像個木工似的。
夏美又一邊喊了在校門口四周作業的美術社社員。
紗綾像是很得意地在誇耀着「我講得很順吧」似的。但接着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陷入了一陣沉默——或許是已經放棄繼續表現得很親切了吧?她嘆了一口氣:
學生會長可能是因爲害怕那些恐怖的東西,所以抱着雙膝瑟縮在辦公室的一角。她像是在對你說「呀呵☆」似地張開了雙手,向你打了招呼。
「其實啊,今天是文化性的社團帶頭,要辦個祕密的活動~我們美術社會把校門妝點得這麼搶眼,也是這個活動的一部分。」
紗綾毫不猶豫地走到了校門邊,愕然地抬頭往上看。
「啊,嗯~!呃,剩下的顏料全都混在一起吧——看我的!」
夏美手叉着腰,一臉陶醉地望着自己的作品,露出甜美的笑意。
拋眯着眼睛,注視着學校的校門口。
「嗚嗚,果然紗綾不驚訝就不好玩了吶……」
在你面前的則是一臉平靜的友子。她輕輕地點頭向你說了聲「早安」之後,便開始準備茶水。在窗邊窺採着外面情況的副會長——小滿,則是微笑了一下。
的確,她似乎是異樣地忙……
在此之後——
你和美術社的社員們也都曾打過照面。
小桃或許是已經開始覺得麻煩,便直接把手伸進水桶裏,將手染得一片紅邇通之後,啪答啪答地搓了搓掌心,動手畫起不祥的血跡。
紗綾喫驚地張開了嘴,對眼神裏充滿期待地看着她的夏美,像是已經精疲力竭似地抱怨說:
「既然小滿學姊都這樣說了,那就相信你吧。要是換成會長的話,我可是會懷疑的。」
「那不就是我們在聊的三波嗎?她在做什麼啊?看起來好像是在攀爬校門……不過,我們學校的校門是長那樣嗎?」
總之你和紗綾先來到了教室。但你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又被叫到學生會的社辦。
最詭異的是,校園裏也被改裝得讓人有點毛骨悚然——到處都垂着布幔,布幔上畫着骷髏和眼球;天花板上吊着像是蝙蝠似的東西;校園裏到處都是打扮戍妖魔鬼怪的同學們在閒晃。
她帶着滿臉笑容,向這邊揮手。
「呵呵,明明當初就是小堇最熱中,說要塗這些像是血跡一樣的東西。」
「啊,奴僕!你能趕來實在是太好了!」
紗綾皺着眉頭,張着嘴巴,很罕見地擺出了一個傻傻的表情。
紗綾吞了一口口水,錯愕地看着她的好朋友——夏美,身上穿着染成一片鮮紅的制服,看起來只會讓人聯想到殺人之後回濺的血跡。
小堇像是被她那隻手指的動作催眠了似的,眼神變得很渙散。
面對略顯擔憂的紗綾,你回了些無關痛癢的話。
「哈哈,沒關係啦!創作這件事情本身就很讓人開心了,你再要求更多的話,那就真的太高傲了喔!我開玩笑的啦~」
「咦?對了,我們是不是沒告訴運動類社團的人啊……?」
夏美不禁嘴角上揚,看着美術社的學妹們,用手指着說「這傢伙~♪」。
她爬上去的那個校門,已經化身爲某種異樣的東西。
「似乎是在未經學生會許可的情況下,要舉辦一個叫做『黑暗校慶』的活動,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學校也默許。這個活動顯然就很古怪。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夏美很寂寞似地扭動着她那高大的身軀,表達她的不甘心。
冴木桃一邊說着些無關緊要的話,一邊開心地把畫筆、畫刷插進看來像是裝滿了血液的桶子裏,再將四周「啪答啪答♪」地塗得鮮血淋漓。
友子對這兩位悠哉的學姊嘆了一口氣,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口。
她的動作很粗魯,和以往總是相當溫和的她很不相襯。
「不是啦,這麼令人毛骨悚然的校門是怎麼回事?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哎呀,我的信用全都破產了啊。很遺憾我辜負了大家的期待,但我已經洗心革面了,現在是你們的夥伴。」
夏美挺起了她那豐滿的胸部,滿臉得意。
學生會長很懷念似地衝到小滿身邊,嚷着要她抱:而小滿則是很愛憐似地抱着她,摸了摸她的頭。
「這個活動的名稱,就叫做……『黑暗校慶』!」
校門上也長出了像是巨大惡魔翅膀般的東西。不知道她們是用什麼原理,那個翅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地張開着。校門彼端的校舍看起來還是「一如往常」,夏顯得那個像地獄之門的校門十分怪異。
「……嗯?」
就在這樣天南地北地閒聊互動的時候,兩入已經來到了校門口。
她注意到了你的目光,悄悄地用手掌壓住裙襬。
她的那張笑臉、她人在這裏的事實,讓人覺得好安心。
「唔~小滿!你不要搶我的臺詞啦!」
「三波今天是請假嗎?她是美術社的吧?那應該就不用晨練纔對。對了,那個傢伙最近好像很忙喔?」
「既然這是我們事前取得許可才做的,那就屬於藝術行爲。我可是不會妥協的唷!」
小滿還有點客氣,但依舊很仔細地說明:
的確像是黑暗校慶——不過看起來夏像是萬聖節或鬼屋——在走廊中間設一口古井,井裏爬出一隻沾滿血跡的手;到處都佈滿瞭望膠制的假蜘蛛和假蜈蚣;公佈欄上貼滿用血色的字寫着「救我」「詛咒詛咒詛咒詛咒」的紙。
學生會長這回轉而想投向友子的懷抱,但卻突然被賞了一巴掌,於是滾倒在地。小滿背叛學生會的時候,友子還稍微對學生會畏親切一點,現在可以撒嬌的時間是不是結束了呢?——友子變得比平常還要嚴厲。
她回到學生會了。
自己又被友子惡狠狠地教訓了。學生會長嗆到了一下,但還是用下巴朝着學生會社辦的一角示意。
「嗯,我完全不知道!老實說我束手無策。該怎麼辦啊!」
「完成!怎麼樣怎麼樣?看起來怎麼樣?」
友子用腳踢了學生會長,彷佛在說「請你不要裝得很熟的樣子」似的。小滿很愉快地看着她,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辛苦了,學姊們!」
她用手背擦了擦飛濺到她那柔軟雙頰上的血跡(?),然後又繼續天真無邪地哼着歌,揮動起手上的筆刷。
她的身上穿着制服。爲了怕弄髒制服,她還多穿了件圍裙。
「爲什麼!?小友你那句話太多餘了啦!人家覺得很受傷耶~」
小滿彷佛是要聽大家的意見般,停頓了好一段時間。
正確地說,應該是校門和校門口附近都變了樣,宛如成了一個魔界。通往學校的路上到處撒滿了很濃稠的、看來像是血液和內臟的東西;像巨大怪物屍骸般的東西四處散落着。校門口蓋起了一座看來像是用肋骨做的拱門,附近四處都拉起了如同監獄般的有刺鐵絲。
「和你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耶。要聊一下天氣嗎?」
「太棒了~♪畫得非常好啊,小堇!好像光看到它就會被詛咒似的~!」
「我?對啊,平常這個時間我都有排球隊的晨練,今天是聽說體育館不能用,所以晨練暫停。不知道是不是體育館的地板要打蠟?」
「你不要若無其事地打招呼好不好!你在幹嘛啊,三波?」
就在這樣徹底陰鬱、讓人不禁感到恐懼的氣氛當中……
* * *
夏美縱身跳了下來。小桃和小堇衝到她身邊去,三個人開心地抱成一團。這是什麼狀況啊……被晾在一旁的紗綾,用很狐疑的眼神看着尖聲大呼小叫的美術社社員們。
「你好像一副不爲所動的樣子啊,這是我難得的力作耶,好希望你能更驚訝一點。喂~小桃?小堇?」
「不過,真的沒關係嗎?把校門口弄成這個樣子。校門現在已經不像是校門,反而像是地獄了。」
「啊!嘿咿~紗綾!早!」
「你看你看,這個校門很厲害吧!我們美術社總動員,花一整天時間做了這些裝飾喔!我沒做過這種大件作品,所以拚了命在做啊♪」
不過,她看起來比平常開心得多,散發着一種青春的光輝。
「爲什麼你可以那麼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的無能?」
「啊,不好意思喔,讓你專程跑一趟。找你過來的目的,我想你剛纔在過來這裏的路上應該也已經知道了……現在是異常狀況。我們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學生會必需要團結一致,一起來因應這件事情纔行。」
「不論如何,事情就如各位所見——今天早上,我來到學校之後,就發現學校裏的樣子已經變了。直到昨天爲止,校園裏本來都沒有任何異狀的。」
「不,我覺得我已經很驚訝了。」
「嗯,好吧。早上的班會別給我遲到羅。」
像是要將她所待的這個學生會社辦、這個她的容身之處,奮力地好好感受一般。
「不好意思啊,妃麻裏。你乖、你乖。」
「現在可不是忙着和樂融融的時候,小滿學姊——我就先請問你一下,這次你應該沒設計什麼惡毒的詭計了吧?」
你敲了敲學生會社辦的門之後打開門,學生會的幹部們全都一臉煩惱地看了過來。所幸那些奇妙的裝飾還沒有侵蝕到這個辦公室裏,展開在你面前的,依舊是熟悉的光景。
不論如何,君咲學院創校以來首見的騷動——黑暗校慶,就在很渾沌不明的情況下,正準備揭開序幕。
小堇很滿足似地「呼」一聲吐了口氣,用力推了一下眼鏡。
只要你把臉湊近問她問題,她就會出現很喫驚的反應,稍微和你再拉開一點距離,但卻又隨即意識到這樣好像不太禮貌,便又強忍着靠近你。她的這種舉動,莫名地有趣。
「小堇的未來很有希望啊……喂,把那邊的文字部分好好塗完喔,小堇!畫龍不點睛的話,氣勢可就不夠了喔,嘿嘿♪」
「冴木學姊對細節太堅持了,所以才花了這麼多時間啊。」
「不過話說回來,總算還趕得及,真是太好了~」
「哎呀!這個校門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長滿了刺啊惡魔翅膀之類的,選有骨頭什麼的,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吧?風紀委員還真敢對這些東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
夏美停了一拍之後,攤開雙臂「當~♪」地脫口說:
你們兩個人並肩走着,一邊閒聊着。
「呵呵呵,這次不要說是風紀委員了,我們可是連更高階的大人物都批准才做的唷!紗綾,你好像不太驚訝喔?不覺得我們做得很棒嗎?」
不愧是號稱精通所有繪畫的天才——冴木桃俐落地動趙手來,君咲學院就漸漸地幻化爲魔界。
夏美點了一下頭。她繼續攀爬在校門上,把釘子釘進看板之後,便把夾在乳溝裏的畫筆拿了出來,很豪爽地揮舞着。
紗綾噘起了嘴,雖不親切但很有禮貌地說:
嬌小的她,馬尾左右地搖晃着。
夏美把手輕放在嘴邊,心花怒放地說: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如利刃般的視線射向小滿。
學生會長雙手抱胸,「嗯嗯」地說完,沉思了一會兒之後,用力地豎起了大拇指。
你一直看着小滿,讓她很不好意思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真羅嗦。總之我已經先做出因應了~!我先把最可疑的深鳥文,不由分說地抓了過來。」
「啊,我還想說深鳥學姊爲什麼在地上打滾呢。」
友子泡好了茶,按照自己的步調把杯子送到大家的面前。
在友子背後,是學生會從前陣子就對她很不客氣的新聞社社長。她被用繩子綁住丟在地上,模樣很狼狽,辮子散亂地哭着說:
「嗚哇~!爲什麼我要被用繩子五花大綁啊?你們說說看我做了什麼啊?真粗野!這是權力的濫用!我要把你們的事寫成報導!」
「那個、這個——我想這次應該和社長一點關係都沒有,拜託你們不要做這麼殘忍的事情。嗚、嗚……」
一旁是沒有被綁住的新聞社社員陽夜乃。她像是覺得對方「好可憐、好可憐」似地摸着社長的頭。
陽夜乃那雙梨花帶淚的雙眸,穿過瀏海間的縫隙,直盯着學生會長看。學生會長嘆了一口氣。
「嗯,『呀耶呀耶』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沒錯了吧。那也沒辦法,就放了她吧?」
「等一下,爲什麼陽夜乃一說你就相信啊?」
「因爲你平常作惡多端啊——嗯~如果不是深鳥文設下的詭計,那究竟是誰在惡搞?有什麼目的?」
學生會長正要幫文解開繩子的時候,她擺出一副要咬人的模樣。會長儘管覺得她很難處理,卻也一邊搖着頭,像是覺得無可奈何一般。
文或許有些餘怒未消,因此還不停地尖聲亂叫……
就在這樣尋常的互動當中,學生會社辦的門口似乎有點變化。
「因爲有人呼叫,我們就立刻飛奔過來了。」
「鏘鏘鏘鏘~♪」
搭配着像是在演音樂劇般的聲音出現的,是學生會幹部、同時也隸屬於靈異研究社的一對奇妙雙胞胎——雙葉彌月、雙葉彌奈月。
今天這兩個人也神神祕祕地搖曳着她們的頭髮,牽緊彼此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出現在那裏。
小滿很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哎呀,真是稀客啊!連雙胞胎都叫來啦?」
學生會長「嗯!」的一聲,很有精神地點了頭。雙胞胎很冷漠地看着在地上亂動、還啃着零食的文,學生會長則是很得意似地看着她們。
她們的眼睛裏映照着社辦裏的燈光,幽微地閃爍着。
有個很甜膩的聲音,像是已經等不及似地響起。
學生會長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這個問題,臉上很明顯地失去了血色——她嚥了一口口水,擺出像是接下來準備要格鬥似的架勢。
「全員停止動作!屏住呼吸!趴下!」
「總之,現在學生會的成員已經全都到齊了,大家就分頭調查,正確地掌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吧。之後再擬訂對策也還不遲。」
「陛下……」
麗香長得很高姚,再加上她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嬌小的學生會長几乎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下跪恭迎!」
二人組每次一喊,就會誇張地擺動着頭髮轉頭面向女王陛下。這時,女王陛下就會露出如肉食動物要撲上來時的猙獰笑臉。看來今天麗香心情大好,彷彿原本該從她嘴裏吐出來的氣息,現在全都變成了玫瑰花瓣似的。
接着,她瞥了震驚萬分的學生會長一眼。
她就像只小動物似地,有種天敵來襲的預感。
麗香像是要看穿學生會長似地,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接班人。
現任學生會長看到舉動如此詭異的前任會長,不禁有點膽怯。
雙胞胎彼此臉貼着臉,吱吱喳喳地交頭接耳了一番之後,同時回答說:
『女王陛下』像是要用手掌包覆住你一般,輕輕地用指尖觸摸着你。
「拍手迎接!」
「久違了!」
她顯得很興奮、很雀躍,一邊像個舞臺劇演員似地擺出很誇張的手勢。
『女王陛下』像個外星人似地無法進入狀況,用很詭異的角度側了一下頭。
遺傳非常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小滿很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 * *
她威動得全身顫抖。
「嘻嘻,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但我也很開心呢。原本只是像只小狗般跟在我身後的你,現在竟然已經跟我平起平坐了呀!」
下一秒,學生會杜辦的門發出一聲巨響,同時像是要被吹走似地打開了。
「親愛的君咲學院學生會執行部們,各位好啊。」
「可是,這樣——還不夠。」
就在要接着說下去之前,她突然把視線轉向了學生會社辦的門口。
學生會長的表情,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像是喫到了很苦的東西似的,露出了一個滿臉糾結的表情。如果光是這兩個人的話,雖然會掀起一些波瀾,但也不至於有害——問題在於她們兩個人經常跟着的那號人物。
少女全身散發着懾人的存在感,彷佛光是出現就足以壓倒全場似的。她的現身一如往常,就像她那深入人心的別稱——『女王陛下』駕到一般。
「不能說是什麼都不知道。」
「頭抬太高!」
「呵呵,還真自由啊。我好羨慕你們喔。」
她拎着制服的裙襬,像貴婦般行了個禮。
戴着眼鏡、看起來很典雅的是美化委員長——伊藤櫻。
就像是在期待什麼似的。
然後她很滿足般,幽幽地吐了一口氣。
「女王陛下巡幸!」
學生會長所看到的『女王陛下』的身影,像海市蜃樓般開始扭曲。
「哎呀,真是稀罕,你們也在這裏啊?」
『女王陛下』很疼愛似地望着兩人……
然而,學生會長卻掉下了眼淚。麗香很不解似地望着她那一顆顆的淚珠。
看起來很強勢、梳着丸子頭的是風紀委員長——瀨川楓。
麗香全身透露出兩種互相矛盾的情緒,既愛又恨。
「不論如何,我要先誇獎你一下——可愛的妃麻裏。」
「哇,果然不出所料——原來是這兩個人啊。」
「那麼,君咲學院學生會執行部就全力執行……!?」
學生會長似乎想要摸小滿的頭,但因爲身高構不到,結果變成只是在小滿身邊毫無意義地彈跳了幾下。接着,學生會長準備發號施令。
就在讓人有點無奈的誇張氣氛之下:
她很沉痛地問:
麗香嘻嘻地笑了——但看起來卻像是在生氣似的,表情爲之一沉。
雙胞胎同時看着學生會長。
並肩坐着的雙胞胎,就像是一對洋娃娃似的。她們對着陛下說:
她只是專注地看着沉默不語的學生會長。
她那有如花朵綻放似的笑容,竟在一瞬間枯萎。
「這場『黑暗校慶』就是結果啊。怎麼樣?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吧?慶典是件很棒的事情吧?」
甚至像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孩般,眼眶泛淚。
「要是以前的我,應該也會像春秋二人組那樣,很單純地認同陛下吧。」
然而,學生會長把麗香的手掌、手指逐一推開。
「連我也無法完全駕馭的『幸運雙胞胎』,現在原來在幫妃麻裏的忙啊?——這是表示你們認同她了嗎?」
「不愧是陛下!」
「船到橋頭自然直~♪」
不,她瞪着的是在她們兩個人身後,等不及要自己出場的那個女孩。
「這個腳步聲……該不會是!?」
接着,她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笑聲。
整個空間一片寂靜——連春秋二人組也被這不可思議的氣氛所震懾,屏住了呼吸。前任和現任學生會長彼此對望,彷佛這個世界就只剩下她們兩人似的。
這兩人的搭檔,通稱「春秋二人組」。
「喔喔,小滿說得好啊!我本來也想這樣說!」
「誰知道~?我們是看心情、看狀況。」
小滿擁抱着氣得抱頭猛踹地面的學生會長,摸了摸她的頭。
「下跪~恭迎~!」
『女王陛下』變得猶如屍體般面無表情,只有雙眼炯炯發光。
雙胞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轉頭喂着對方喫餅乾。
友子也像是很詫異似的,但並未散發出太多殺氣,只是覺得無言以對。
她正是『對立候選人』之首——前任學生會長,圓城寺麗香。
「你怎麼了,妃麻裏?」
伴隨着教人感到時代錯亂的呼喊聲,眼前跳出了兩個女生。她們就像是※阿哞神像似地,擺出了左右對稱的姿勢。這個二人組,以往也曾經用完全相同的方式出場。(編注:指安置於神社、左右對稱的神像。)
麗香把雙手放在胸前,像是在讚美似地拍出了聲響。
她獨自一個人站着,抬頭挺胸,與麗香面對着面。
「哎呀,真討厭!看來好像有什麼誤會,可愛的妃麻裏——這樣的狀態,不正是因你的夢想所導致的嗎?」
春秋二人組趁勢爲她聲援,但麗香卻像是漠視她們般不爲所動。
「每次看你們出現的時機,總是像在外面等了很久一樣。」
「老實說,你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學生會長重選』這個難關、和『對立候選人』之間的衝突、『社團鬧場怪客』事件的解決,還有新聞社的陰謀和親信的背叛——要是以前的你,應該至都覺得無計可施纔對。」
「一如往常,完美無瑕。」
她悄悄地走近嬌小的學生會長,饒富興味、十分開心似地把手放在會長的臉頰上——但就在下一秒,她的動作卻像要捏爛對方臉頰似的。
麗香把手指放在學生會長的脣邊,硬是幫她擠出了笑臉。
宛如妖魔鬼怪一般。
「你有所成長了嗎?還是一如我的預期——是那個轉學生,也就是這所學院史上前所未有的男同學,爲你帶來了成長的契機?」
春秋二人組往左右兩邊退下。有個少女穿過她們兩個人之間,優雅且搖曳生姿地現身。少女留着一頭色澤像是快融化的蜂蜜艘的頭髮,五官相當立體,繫着猶如蝴蝶般華麗至極的緞帶。她的站姿很雍容風雅,感覺穿禮服應該比制服更適合她。
「哎,別說那種沒重點的話!我的頭都痛起來了,讓人覺得很煩躁啊!」
「好久不見。」
「沒問題~」
「不用擺架子了,給我正常地走進來啦,麗香?」
兩人像是在幫忙開路似地揮着手,得意洋洋地挺着胸膛。
麗香又像是要逞口舌之能,玩弄那個在氣勢上被壓倒、顯得有些畏縮的學生會長似地說:
「可是人類畢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友子看着她們那個方向,悄悄地把手放在竹刀袋上。
春秋二人組交互吐出很具壓迫威的字句。小滿很難得一臉狡黠地瞪着她們。
『女王陛下』似乎很喜歡這種輕鬆的問候方式,露出了微笑。
「妃麻裏,冷靜點——冷靜、冷靜。」
「我想說『黑暗校慶』從字面上看來,跟靈異的東西應該是有關聯的吧?若是如此,那應該就是歸這兩個人管轄的事情了。你們兩個有聽到什麼消息嗎?」
她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卻居高臨下地直視着學生會長,對她施加更大的壓力。
「你不是一直重申,要以『打造一個讓大家充滿笑容、開心生活的君咲學院』爲你的主題嗎?可是你光是處理眼前的事就已經疲於奔命,把自己的夢想給拋到了腦後。我實在是看不下去,纔會出手介入的啊。」
她們兩個人站得很近,就像是緊貼在一起一般。
「你到底有哪裏不滿意?這場被稱爲『黑暗校慶』的鬧劇也是陛下策劃的嗎?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情?你究竟在想些什麼?要是有煩惱的話,就給我說出來!不要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裏!」
學生會長用她那天真的雙眸,很哀傷地抬頭望着自己所敬愛的『女王陛下』。
兩個人的距離這麼近,但心的距離卻很遙遠。
然而——
「陛下想必是深謀遠慮,纔會演出這樣的鬧劇——我自己擅作主張這麼認定。對,陛下一定是有什麼想法吧。一定是想在不傷害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蒙受不幸的情況下,幫我打遙出理想中的學校。」
所以,她纔會直接闖入這裏。
學生會長。鶴海妃麻裏拚命地拿出所有能用的字句。
除此之外,她什麼也做不了。
「不過,我想否定這件事。」
她很明確地表達她的想法。
以前她一直像只忠誠的小狗般跟在麗香的身後。但是,即便沒有辦法超越麗香,至少她想要和麗香並駕齊驅。要是不這樣的話,她覺得麗香就聽不到她的聲音。
學生會長正面看着像是身處在其他時空般的『女王陛下』。
「我已經不是那個只會賴在大人物身邊,人家給個玩具箱,就心滿意足地只玩那些玩具的小孩了。陛下那些粗暴、強迫的手段,我想一定能夠創造出許多幸福,但同時也會產生些許小小的不幸。」
她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化爲零,兩顆心產生劇烈衝撞。
學生會長卯足了全力,彷佛這正是她衷心所願一般。
兩個靈魂就這樣直接發生衝突。
「我不能夠坐視不管。」
學生會長的眼睛猶如寶石般閃亮。她對只是帶着微笑聽她說話的『女王陛下』——彷佛是人在宇宙的盡頭,他人無從干涉、也無從碰觸的『女王陛下』,輕輕地伸出了她的手。
學生會長不是爲了要擁抱她,也不是爲了要向她撒嬌……
而是爲了要和她作戰。
「我再怎樣也是個學塵會長,是由陛下任命、受到陛下所期待的學生會長。所以我看着無視規則、什麼都想變革的陛下,覺得自己不能撒手不管,也不能儍傻地跟着拍手加油。」
現任的學生會長,身爲全體同學的代表……
「那麼,你想怎麼做?」
然後,她又重新正面面對妃麻裏。
「我要把因爲陛下的介入而改頭換面,變得如此奇妙的這所學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然後,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打遙一座能讓大家開心生活的君咲學院給你看。」
她願意成爲自己的敵人。
她說了出口。
或許是學生會長被小滿背叛了一次的緣故,顯得比以往更愛向她撒嬌。
將君咲學院的一切都捲入其中的『學生會長重選』——不,是學生會長。鶴海妃麻裏個人生涯當中所面臨的最大騷動與決戰,就這樣進入了最後一個回合。
儘管不怎麼像一回事,但她還能夠擠出笑容。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看看你的感情有多深吧?要是太無藥可救、太不值一曬,讓我期待落空的話……我就會直接擊潰你喔。」
「咦?啊、是!」
她直接從正面挑戰陛下。
學生會長拋開這些想法,嬌小的身軀使勁全力往後仰,接着發號施令說:
「這太突然了吧,小滿!幹嘛?爲~什麼?你是不是討厭我啊?」
麗香邊哼着歌邊回答,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看樣子,真正的黑暗校慶活動還沒有開始進行……
時鐘上的秒針轉了好幾圈之後,『女王陛下』才發出聲音。這也表示感動和興奮在她的身體裏馳騁了多久、滲透得多麼深刻。
最後,她回頭望着她的接班人——不,是她的敵人。
現任學生會長。鶴海妃麻裏發奮振作,大大的眼睛裏閃爍着真心。她甩動着雙手,蓄勢待發。
「不過話說回來,校園裏有許多地方看來都很古怪。」
這就等於是向陛下要求決鬥。
搶先一步動起來的同學們已經把氣氛炒得熱鬧滾滾,整座君咲學院陷入了騷動的漩渦。學生會幹部們在地面佈滿骨骸的走廊上,舉步維艱地前進。
學生會長很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澡愛的校園被惡意玷污。
可是她很努力,甚至像是在模仿麗香般,一臉傲氣地雙手抱胸。
她掩面痛哭。
學生會長心頭一驚,撲進了小滿的懷裏,一邊用臉磨蹭,嘴裏一邊說着「我喜歡喜歡你♪」
「所以,我要成爲陛下的敵人。」
她像是在誓言永恆的愛一般,向陛下宣戰。
她就這麼掩着臉,轉身向後。
她似乎心情很好。
這麼寶貴、可愛的女孩,竟然願意掏出她的整顆心,用她的整個人來和我正面衝撞——啊,世界上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我先走了……各位,下次再會♪」
「與其給我千百萬句的花言巧語,我更想要的是這樣一句斥責。你能發現這一點,很不簡單啊。」
「如果你不滿意的話,那就請你出來對決吧。當我的敵人,我們來像小孩般地吵架吧。以往從沒被斥責過,永遠都只會被肯定的陛下,至少要由我來加以否定。」
學生會的幹部們就在這樣前途未卜的情況下,向前邁進。
「好!那我們馬上就開始動手調查『黑暗校慶』!」
「好。」
「無所謂啊。看樣子『黑暗校慶』是以文化性社團爲主軸的活動——反正我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就陪會長去吧。」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似地,向啞口無言的春秋二人組招了招手。
圓城寺麗香的蜂蜜色頭髮搖曳着。即便到了最後,她依舊是如此雍容華貴地離去。
這次換成想衝上去抱住友子的學生會長,被毫無慈悲心腸的會計給靈巧地躲開了。友子對跌在地上的學生會長不屑一顧,小心地環顧四周,不敢有半點鬆懈。
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或許是不想被察覺,她瞬間表情一沉,清了清喉嚨說:
要對決的是現任和前任學生會長。
彷佛在說——現在她的心跳,正是認真以對的最好證明。
帶着她滿懷的愛。
而這正是鶴海妃麻裏——這個比任何人都還要傾慕女王陛下的女孩,爲她的情感所做的證明。這是她的報恩、她的誠意。所以她纔會淚眼婆娑,但卻仍能一字一句、條理分明地說着。
她的手掌碰觸着學生會長的胸口。而在學生會長的胸口,心臟正大力地跳動着,血液在循環着,這個人真實地活着——活着面對自己。
「啊……這麼說來,小滿你最近的確很常在戲劇社練習喔。或許我們有必要去看看這個活動。反正也是順便,我就跟你一起到體育館去吧!」
正副會長就像是一對互相扶持多年的夫婦似的,節奏明快地把事情都決定完了之後,學生會長才向默默地跟在後方的會計——友子確認了一下。
「至少我想把陛下沒有網羅到的、那些雖然小但卻很寶貴的東西,一個個地撿起來,好好珍惜。這正是承接了學生會長寶座的我,所該負的職責。」
她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往門口走去。
學生會長看來一臉心滿意足,彷佛只要有這些夥伴在,她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她的臉上泛起了滿足的笑容,但心裏的疑問卻是源源不絕。
「話說回來,該從哪裏下手纔好呢?雙胞胎好像要單獨行動,又不能強迫分配新聞社的人去蒐集情資,因爲她們會抗拒。目前,就只能靠我們幾個人設法……」
學生會長立刻回過神,快步走了過來。
「我很愛妃麻裏啊。不過,我得要幫一下戲劇社的忙……好像是在體育館裏有『黑暗校慶』開幕典禮之類的活動。我得要參與演出典禮當中的一個節目。」
學生會長對小滿那副略顯事不關己的態度感到莫名懷念。她點了點頭。
小滿若無其事、或者該說事不關己似地說着。
「女王陛下要踏上回程了!」
她也不是都沒在想的傻瓜,很多事情她還是有在觀察、推測。
彷彿她已經獲得了勝利,正要凱旋而歸似的。
「非常好。」
她的表情悲痛,猶如身體遭受着凌遲之苦。
* * *
「嗯!氣氛就像在辦校慶一樣,可是今天卻是一般的日子—;這些人八成是留宿在學校,才能完成這些裝飾。」
「但是,爲什麼要做這種事?辦活動本來應該是學生會的工作,她們爲什麼要瞞着我們?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她牽起麗香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前。
她揭示了一項她自己所認定的、這位桀驚不馴的『女王陛下』長久以來所追求的東西。
『女王陛下』完全不等倉皇準備要跟上來的二人組,逕自大步向前邁進。
「我想照着陛下的期待去做,雖然我還沒有辦法完全體會陛下的心情……但要是我現在還像以前一樣,搖着尾巴抱住陛下的話,陛下想必也會覺得很困擾。」
「陛下已經是個退位的人了,希望你能老實地……退場。」
學生會長很積極地研擬接下來的作戰策略。副會長小滿「叩叩」地拍了拍她的頭之後,很抱歉似地做出了一個拜託的動作。
「那我就先走了喔。再見,你快點追上來吧,我的……妃麻裏,我的……敵人;願意否定我,願意讓我敗北的……可愛的妃麻裏。我們就好好盡情享受吧!如果可以的話,記得要贏過我唷!」
麗香眼眶泛淚,陶醉在這份幸福感當中。
『女王陛下』並不想讓人看見她奪眶而出的眼淚,便仰頭望着天空。
學生會長希望能和『女王陛下』來場心與心之間的互鬥。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和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進行對決。
「我想問的都問完了,我們回去吧!小櫻、小楓。」
她已經不再給人圖謀不軌的感覺,看起來比較像是在守護着學生會長,要看着對方如何跨越這個難關。
「很好!那我們就前往體育館吧!小友也同意這樣做嗎?」
小滿走在前方。學生會長抓住她的手,一邊又抓着友子的手腕,活像兩人之間的橋樑似的。
美麗的『女王陛下』——圓城寺麗香停頓了一段時間沒有反應。她大受感動,愣愣地站了很久,像是在咀嚼、玩味她的發言似的。她在感受這段充滿愛意的時光、感受着這份恍惚,用她的身心靈去感受。
她把手放在胸口,彷彿是在尋覓麗香留下的餘香一般。
「從戲劇社提早開始準備節目這一點來看,要辦『黑暗校慶』這件事,在文化性社團之間早已是衆所皆知的事責了吧。」
友子很開心地看着並肩向前邁進的學姊們。
「爲什麼啊?你很煩耶!」
「對不起,妃麻裏,我接下來有點事情,可以先離開嗎?」
學生會的幹部走出了學生會社辦,在裝飾得很怪異的走廊上邁步向前。雖然這些裝飾都很不祥,但內容基本上仍舊是一般的校慶活動。她們究竟是趁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些東西的呢……有鬼屋、餐廳、還有像廟會的射獎品遊戲、撈金魚,甚至還有女僕咖啡。看來校園裏似乎是到處都有活動,四處都傳來熱鬧的歡聲與音樂。
「我就是想聽你說這句話。不,我甚至覺得自己就是爲了聽你這句話而生的。可愛的……妃麻裏,我的……妃麻裏。」
她像是無比愛慕似地看着學生會長。
比賽開始的鑼聲已經響起。她像是在說「不能繼續呆站在原地」一般,張開雙手,畫圈轉動着,彷彿整個人坐立難安似的。
她很想擁抱她的這位接班人,但卻忍住了這個衝動,和妃蔴里拉開了些許的距離。
接着,她對在她眼前顫抖、但卻挺直了身子,全身緊繃的妃麻裏……
「我要成爲陛下引頸盼望的敵人,讓你仔細看看。」
舞臺就是這場詭譎不明的活動——黑暗校慶。
麗香就像在聽着很美妙的音樂般心花怒放,神情雀躍,彷佛迎來了人生中的所有喜悅似的。
「…………」
麗香心滿意足,然後再次——像是在說「這樣還不夠」般,又再重複了一次。
帶着滿懷的愛意。
而學生會長的眼神也沒有閃躲。
同時,也以身爲一個女孩的身分,在此宣示。
就這樣,決戰揭開了序幕。
「嘿嘿,那我們就牽着手走吧♪」
「再繼續討論也無濟於事,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這樣或許比較好吧。我也不太清楚開幕典禮有什麼節目,不過說不定會有這整個活動的說明。去看看應該是不喫虧纔對。」
接着她又俏皮地皺起了眉頭深思。
「主嫌應該就是陛下吧?小滿……你沒辦法推測陛下究竟在想什麼嗎?你不是她最親近的朋友嗎?」
「不知道耶。不好意思,辜負了你的期待。麗香在學校很會裝腔作勢,所以連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
小滿像是被問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一股,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她很無奈似地,神似美少年的五官也跟着扭曲。
小滿就像誠懇地爲手帕交感到擔心的小女孩——神情可愛地吐了一口氣。
「不過我覺得,辦這種像鬧劇似的活動,實在很不像麗香會做的事。所謂的『不像麗香』只是我個人感想,不值得參考。我不瞭解麗香。」
她很寂寞似地將眼神望向遠方。
小滿下了一個總結:
「唯一可以說的,就是『學生會長重選』的幕後黑手就是我,所有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劃、執行的,我還利用了新聞社。麗香和這些事情沒有關係,但她的確有可能利用『學生會長重選』來圖謀不軌。」
「她可能是用『學生會長重選』以外的方法,或是完整地利用這場選舉——陛下的確是在圖謀着些什麼。這點我們已經大略明白了,但還沒有掌握到詳情。」
學生會長舉起雙手,像是在舉白旗投降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覺得很煩躁,她拱起肩膀,邊走邊扭動身軀,好像身上發癢似的。
「我最喜歡這種活動了。要是平常的話,我一定會玩個痛快的。這一點倒是稍微有點可惜。」
「你就好好期待一年一度的正規校慶吧。我也和你一樣,沒辦泫由衷地接受這個以扭曲的形式所舉辦的『黑暗校慶』。表面上這個活動看起來好像很熱鬧,但我總覺得有種深不見底的惡意。」
小滿雙手抱着自己那雙露在短袖制服袖口外的手臂,身體稍微顫抖了一下。
「我不覺得有那麼恐怖。」
「她們的準備時間應該是很倉促——但卻辦得還滿像的,跟真正的校慶差不多。」
一旁看似若無其事的友子,出奇開心地睜大了眼到處張望。光從這一點就看出她還是低年級生——跟學生會長比起來,她還是個孩子。
這一幕讓人忍不住微笑起來。
「不知不覺間,每間教室都已經添上了裝飾;還有很多COSPLAY的人們大搖大擺地走着;校園裏到處都是音樂聲……」
學生會長對這些小細節記得很清楚。
友子像是被你搶佔了先機似的,頓時亂了步調。瞠目結舌的她,滿臉意外地望向你。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的身上。
學生會長壟着她那颯爽的背影,雙手抱胸,很寂寞似地低聲說:
「……」
學生會長把『墮落天使』黑森鈴這個名字記在心上之後,便起身趕赴決戰。
「嗯—我也擔心津友裏學姊,不過現在園藝社剛好有活動耶。你們看,我家的社長因爲綠化委員會的關係,跟戲劇社的人感情很好,所以園藝社這次是全體總動員,到這個開幕典禮上幫忙。對吧~社長?」
夏野緊抱着津友裏。已經快要忍不住掉下眼淚。津友裏很傷腦筋地看着她。
學生會長拍掉屁股上所沾到的灰塵之後,整個人啞口無言。
一邊連聲咳着、一邊抬起頭的是你的同學八朔津友裏。她因爲身體虛弱,所以你偶爾會幫忙代替她做保健委員會的工作。
「……轉學生靠過來摸我。我覺得我被玷污了,這是很嚴重的性騷擾。」
* * *
她眨了一下眼睛之後,便毫不留戀地離去。
不知道爲什麼蹲在她腳邊的,是同屬保健委員的冰野來賓。她縮在瑪莉亞的腳邊,得意洋洋地「嘿嘿」一聲,挺起了胸膛。實在搞不懂她到底在做什麼。不過要是一一追究起保健委員會這些人的一舉一動,天就要黑了。
「啊?什麼?」
小滿像是十分佩服似地點了點頭,但同時還略帶戒心地把剛纔的那個名字又重複了一次。
「嗯嗯~?我說錯了嗎?」
友子心想,要是有什麼狀況的話,就把學生倉長抓起來甩個一圈去撞她,所以用力地握緊了會長的手——友子用充滿戒心的聲音問道:
有個女孩被她撞上,「啊!」地尖叫了一聲。
「更具體一點說,不管是塞給他怎麼樣的難題,他都會乖乖地去處理,是個很好用的人啊~♪」
津友裏的下半身都在發抖,但還是露出虛弱的笑容。
小滿最後回頭的那一瞥,像是在說「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一般。
「津友裏小姐,您要是身體不適的話,就由我來陪伴您吧?」
瑪莉亞似乎很擔心。她動作溫柔地把手輕放在津友裏的額頭上。
學生會長嘴裏絮絮叨叨地埋怨着,正準備要走進體育館去的時候,被衆多同學推擠而發出奇怪的聲音。友子看她快要被擠到昏厭過去,錯愕之間伸出了手,把學生會長扶正站好。
這個女孩是你的同班同學——在『魔王』騷動當中曾經很照顧你的夏野由裏。她一如往常地表情淡漠,喃喃地、囁嚅般地說:
來實被叫到名字,想從瑪莉亞的腳邊站起身來,結果她的臉卻差點把瑪莉亞的裙子給掀了起來,於是又連忙縮了回去,想動卻動不了。
「那我就去和戲劇社會合羅——那邊應該會忙一段時間,不過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要通知我唷……Ciao♪」
學生會長的心情瞬間好轉。她牽着友子的手,使勁全力踮起腳尖。
她很仔細地在文件上寫着東西,引起了你的興趣,於是你探頭看了一下。這時你碰到了夏野的肩膀,夏野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噫」的一聲尖叫。
「『墮落天使』黑森鈴,是目前除了麗香以外,唯一一位還沒有達成和解的『對立候選人』。雖不知道她和這個『黑暗校慶』有什麼樣的關聯,但或許是我們應該要小心提防的人物。」
女孩沉默不語地看着她。
了……別把我跟轉學生丟在這裏!我也跟你一起去,我不擅長跟這個人相處……」
「……轉學生,有出席。」
「唉呀,真拿你沒辦法。」
「不過,可不能忘了我們學生會喔——跟我們也要當好朋友唷~♪」
津友裏很錯愕似地看着她們。她一邊咳嗽,一邊一絲不苟地說:
那個女孩把又長又蓬鬆的褐色頭髮綁成一條馬尾,頭上還有可愛的飾品。然而,她的眼神卻宛如殺手一般。友子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防她那帶着殺氣的眼神,說了句「哎呀?」後襬出了備戰姿勢。
津友裏對瑪莉亞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對你揮手說了句「拜拜」。
她的頭髮是很清爽的顏色,配上風格甜美的髮夾。看似很虛弱的她,雙眸裏卻透出一股強而有力的光芒。她很不解地看着把臉埋在自己背後的夏野。
「咳、咳,擠戍這樣還真是惱人啊。對不起,小堇,我開始覺得暈眩了,要去安靜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我先走了喔?」
夏野很熟練地讓津友裏搭在她的脣上。有瑪莉亞和她幫忙撐着,津友裏似乎也放鬆了下來,整個人連站都站不住,垂下了頭。看來她剛纔應該是很拚命地站着的。
「唔,還真是人擠入啊——學校的體育館應該是相當寬敞纔對,但現在人潮幾乎塞滿了整個體育館。聚集在這裏的人數看來相當可觀。唔,我可不想迷路啊……小友,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接着她轉向津友裏,輕輕地牽起了她的手。
「嗯,他是降臨到保健委員會的救世主。」
友子握住學生會長那小小的指尖之後,露出了不太甘願的表情。這也不是她願意的吧?然而,學生會長卻很開心似地「嘻嘻☆」微笑了起來。
小滿轉過身來,逐一擁抱了學生會長、友子,順便也抱住了你的頭,然後又轉過身去。
學生會的一行人沿着走廊,來到了據說即將要舉行黑暗校慶開幕典禮的會場——體育館附近。
她身旁站着一個女孩。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啦!不要找我f『黑暗校慶』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不要叫我負責~!」
瑪莉亞目送她離開的身影,雙手交握在胸前禱告:
這首是在跟『魔王』久坂彩芽相關的一連串騷動當中,曾經聽過好幾次的曲子。
「……不、不要太靠近!」
學生會長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加倍撒嬌。她抱緊了你,把她那Q彈的臉頰湊了過來。
津友裏像是放鬆下來似地吐了一口氣,悠然地微笑着。
「……我們答應過彼此,說好不講這種話的。」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反應很誇張地回過頭來。她是園藝社的社長——砂賀綠。她的眼神閃爍,一陣倉皇失措之後,就語無倫次地邊嚷嚷邊拔腿就逃。
「嗯?人太多了都擋住視線,我看不到——奴僕,揹我。」
聽到友子說了那句挖苦的話,學生會長不惜甩亂她的長髮,死命地加以否定。她深呼吸了一下,會場裏開始響起轟然的音樂聲,讓她嚇得睜大了眼睛。
「人這麼多,這樣也是難免的啦——就像在擠滿人的電車中一樣。」
喧鬧的一行人邊講着話,邊漸行漸遠。
「早啊,轉學生同學。今天好像一切都變了調,能看到認識的人,讓我放心多了。」
不過,那個女孩輕撇了一下頭之後,便看着站在友子身後的你。
「啊,走掉了啊。我還以爲她有稍微反省了一下,看來小滿那種什麼事都輕易答應,最後害自己忙得半死的個性,是不是已經改不掉了?把她操過頭也挺可憐的——哎唷田」
「嗯,也謝謝小堇。咳、咳,每次都讓你費心了。」
「現在不是曬恩愛的時候啦!會長,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學生會長看來似乎是很膽戰心驚,說不定還會衝過來抱住人,因此友子很難得地大發慈悲。說不定她心裏認爲既然小滿走掉了,支持這個不能被拋下不管的學生會長,就變成了自己的責任。
「才閒聊了一下就到了呢!」
她摸了摸夏野的頭說「好乖好乖」,津友裏又轉頭面向你說:
「只是,我不認爲她的個性是會樂意服從、受人擺佈的。要她成爲陛下的卒子,我覺得可能性很低……」
在她的正前方——也就是體育館中,學生已經聚成了一個漩渦。原本學生人數就相當多的君咲學院,看來全校大概有一太半的同學都聚集到這裏來。體育館裏幾乎已是寸步難行的狀態。當然,因爲這些全都是女同學,所以總覺得這裏異常地喧鬧。
「嗯,你願意陪我的話,那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雖然瑪莉亞總是太過犧牲奉獻,讓我不免有點擔心。不過有個人在我身邊,我心裏會比較踏實。」
氣色不太好的她,很開朗地笑了笑之後又看看夏野,給了她一個微笑。
但是,忽然之間,她似乎察覺到什麼動靜,很迅速地看了看自己的身旁。
「……我是你的同學——夏野。老師說,還是要確認一下出缺席的狀況,要我找到你之後跟他聯絡。」
帶着一種莫名的興奮之感。
學生會長似乎顯得很困擾。她跳了幾下,想要窺探體育館裏的狀況。然而,同學們已經化成了一道人牆,她幾乎是什麼也沒看見。
「怎麼了,小堇?」
學生會長原地跳了幾下之後,竟然開始想要爬到你的背上來。
好不容易纔從瑪莉亞的腿邊爬出來的來實,很可愛地敬了一個禮之後,也跑去追園藝社的社長。她只要一動就撞到人,所到之處,騷動和意外事故也隨之擴散……
「啊,走掉了——噗,那些是奴僕你的同班同學吧?看起來你們感情很好嘛?我還想說這所女校裏只有你一個男生,一直很擔心你呢。」
身高比學生會長高出一截的友子把手靠在額頭上,想看清楚遠方的狀況。
不知爲何在仰天祈禱的,是保健委員夢路瑪莉亞。她今天也帶着一種飄飄然的氣氛,在這樣摩肩擦踵的人海中,宛如聖母般地微笑着。
目送她們離去之後,愣愣地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學生會長看着你說:
「我明白了。願來實小姐能夠得到神的指引。」
「……津友裏,你走得動嗎?」
「最近,津友裏小姐也開始願意仰賴我們了,我們覺得很光榮。來賓小姐想怎麼辦呢?」
「啊,大家也都在啊。來實,我覺得你那種說法好像不是很妥當喔。」
眼神很兇惡的女孩看看你之後,輕輕地點了頭。
學生會長臉色一沉,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那個明『墮落天使』的女孩很棘手。
很討厭男生的夏野,動作誇張地往後仰,向後退了幾步。
「嗯?是你認識的人啊?」
「……轉學生。」
「我看不到前面!發生什麼事?快點向我報告!」
在這感情好(?)的兩個人身邊,又有你認識的女孩出聲說道:
「黑森鈴啊……她也是個讓人摸不清在想些什麼的傢伙。」
「你也太會使喚人了吧——呃。」
「有什麼事嗎?」
「咳、咳。」
不過,既然自己能和遠離塵世的『活神』、還有曾經打從心底畏懼的『魔王』達成和解,建立友誼,那麼跟『墮落天使』也一定可以……
「這個音樂是之前廣播社播的那首曲子啊?好像是由黑森鈴所領軍的輕音社所發表的新歌——該不會是這場『黑暗校慶』的主題曲吧?」
「你爲什麼那麼討厭轉學生同學呢?他是個很好的人啊。保健委員的代理工作,他也都很拚命地在做。」
「那我先告辭了。轉學生同學,你玩得開心點……不過這樣說好像也怪怪的。總之,不要玩得太過頭了喔。」
「我、我纔沒有!只是一般閒聊而已!」
「啊,社長——你要去哪裏啊~?真是的!對不起,我想讓社長冷靜一點,所以我先去追嫗了。津友裏學姊就變給瑪莉亞學姊照顧了♪」
「你穿裙子耶,很難看喔。唉,真拿你沒辦法。」
友子嘆了一口氣,望向前方。她的手裏拿着竹刀,擺出一副「儘管來吧」的態勢。學生會長錯愕地看着這位脾氣很硬的學妹……
然後讓你把她扛在肩膀上,像個國王似地威風八面。
「嘿嘿~準備完成♪儘管來吧!」
學生會長彷佛號令全軍的司令似的,一無所懼地迎向前所未聞的騷動。
* * *
被你扛在肩上的學生會長,視野似乎開闊了許多。她睥睨着四周,一副非常滿意的模樣。
體育館裏盪漾着一種異樣的氣氛。硬要比嗡的話,應該像是演唱會的現場那樣。同學們興奮躁動,人羣聚得很密集。在燈光調暗的體育館裏,同學們都看不清彼此的臉龐,人潮愈聚愈多,體育館裏充滿了騷動的氣氛。
唯一一個通往明亮走廊的出入口,也開始緩緩地關閉。體育館裏可以說是一片黑暗。黑暗校慶的開幕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響遍整座體育館。此時,舞臺上的布幕緩緩地拉開,亮起一片七彩的光芒。聚集在體育館裏的同學們滿懷期待地歡呼。
「喔!舞臺的布幕拉開了啦!」
學生會長猛力地拍着你的頭,一邊大叫着。她好像已經忘記了原本來到這裏的目的,只是純粹在享受這個活動而已。
「有人出場了!那是……!?」
大家都注視着舞臺。
舞臺上有兩個嬌小的女生——並肩站在臺上。
『啊、唔……』
麥克風響起了迴音,在臺上顯得侷促不安的,是輕音社的社員——月永瑠香。她的髮束就像是小狗垂着的耳朵般俏麗,眉毛則總是很沒自信似地往下垂,還有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
瑠香緊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呆立着,彷佛已經到了極限。她極度地緊張,從腳底到全身都在發抖。
『這、這個——我是、呃……不對,呃。』
在她身邊一臉若無其事的,是和她同樣隸屬於輕音社的藤豬詩空。藤豬詩空留着一頭短髮,穿着條紋長統襪。她噘着嘴巴,擔心地看着瑠香。
『你冷靜一點吧?要不要換我來?』
『不、不行!這是學姊交待給我的事情,是一場聖戰!』
瑠香把麥克風和十字架一起緊握在手中,滿臉通紅地大喊:
『這個體育館裏。會一直持續有舞臺劇和合唱等節目的潰出!你們就好好欣賞吧!』
「我不知道。老實說,我是真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幕後黑手、這一切的真正主謀,不是『女王陛下』圓城寺麗香嗎?
友子看起來也像頭痛欲裂似地板起了臉孔。她用竹刀袋撥開同學們,開出了一條路——一條離開體育館的退路。
友子一邊爲學生會長等人開路,一邊陷入了沉思。
「這裏是非法之城!沉入地獄去吧,諾亞方舟!倖存到最後的一對對無罪動物們!主動推翻神吧!跳進洪荒的海水去吧!溺水吧!然後去死吧!該死的!全都去死吧!」
學生會長愕然地看着發下豪語的輕音社社員們。
『來了來了來了!聽了連腸子都會顫抖的重低音!搖滾的時代即將揭開序幕!給我鼓掌!愚民們,給我跳舞吧!跳吧!』
鈴迅速伸出了手,很粗暴地抓住了千鶴的頭髮。
『啊,討厭啦~麥克風還我!』
會長愕然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現場的同學們!現在「黑暗校慶」正式開咻!……喫螺絲了!?我不玩了,嗚~汪!」
從側邊舞臺出現的是戲劇社的遠見千佳。她躁動得靜不下來…而她的呆毛,今天也很有精神地晃動着。
接着她又繼續演奏。其他的輕音社社員們,也演奏起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搬上舞臺的鼓等樂器。會場響起了轟然的音樂聲,體育館的屋頂好像都要被掀掉了。
她像是已經打完一場仗似地,精疲力竭地嘆了一口氣。
即使這樣,瑠香還是用她那緊張的聲音大聲說:
她當然也很忙,而且這是學生會長的戰爭。不過,你想要盡全力幫忙,所以一直都心無旁騖地支持着她。
「喂喂,你們在說什麼傻話啊?」
學生會長像是被強風猛吹的貓一般全身緊繃。她依舊被你扛在肩上,把自己的身體靠向你的頭。她吐出來的氣息,吹在你的耳朵上。
『說穿了,那些都是鄙俗的假藝術!跟我的音樂比起來,簡直就是兒戲……!』
聽了友子給的冷靜意見,學生會長的反應竟然是抱頭煩惱。
側邊舞臺有人出現動作。那個人正是你的同班同學——合唱團的長居優。她那一頭蜜糖色的頭髮編成了辮子,模樣看起來很溫柔。然而,她的臉上儘管帶着微笑,態度顯得很不滿──她勉爲其難地操作着器材,幫現場不斷播送着的音樂調音。
「是啊,在這裏根本沒辦法好好講話。」
兩人擊掌鼓譟着。
對照揮舞着雙臂、興奮過度的瑠香,詩空就顯得有些疲倦。她看着反方向,一個人獨自消沉。
黑森鈴很舒暢似地隨着樂曲的節奏擺動身體,哈哈大笑了起來。
『嗯~總而言之……』
她仰着頭,把手放在眼角,張開了雙腳,形成一個很奇妙的姿勢。
千鶴搖晃着她那一頭蜜桃色的頭髮,對着不願停下演奏的鈴,戰戰兢兢地問:
『不要吵了,婊子!』
「唔—課程全部停課,每天都辦校慶……啊?」
小優大概是已經決定不再多想了吧?她打了個哈欠,一邊操作着器材。
面對眼眶泛淚,大叫一聲「千佳~!」之後衝過來抱住自己的這位麻煩學姊,千佳很困窘似地摸了摸她的頭。
捿着,她「哇哈哈哈哈」地縱情大笑。
『……啊~!?不要拉我的頭髮。我討厭強迫的行爲!討厭沒有愛!救我,小滿!』
她巧妙地將音量、節奏,都拉到逼近不堪入耳、幾乎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程度。是既能讓人神經緊繃、又能讓人感到快樂的絕妙調音。鈴看起來很滿足。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把貝斯,開始華麗地演奏了起來。
她現在人究竟在哪裏?做些什麼呢?固然不能放任『墮落天使』不管,但在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總之就只能先坐下來,開個作戰會議了。
騎在肩膀上騎上癮了的學生會長一邊揮動着雙腳,一邊很詫異地望着這所全都變了樣的君咲學院。
她踩着響亮的步伐走在舞臺上,最後站定在輕音社兩位學妹的正中間。
在宛如煉獄圖的體育館裏,鈴還在爲所欲爲。
她搭着兩位學妹的肩膀。黑森鈴把臉湊到兩人像是互相扶持似地舉着的麥克風旁邊,用她那響亮的聲音說:
她很習慣站在舞臺上。聲音帶有張力,聽起來既響亮又有力。
看樣子,她——應該說是合唱團的行動全都聽從輕音社指揮。究竟怎麼了?情況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耶!』
鈴很心溝意足似地點了點頭。她一如往昔,極其狂妄地說:
『哎!?我纔不是婊子,我只是比較容易墜入情網!』
然而,可靠的副會長不在身邊,會畏的思考很難整理出頭緒來。平常都是因爲有她不經意地從旁輔佐總結,學生會才能夠擬出行動指南。
看着陷入恐慌、揮舞着雙手的瑠香,詩空錯愕地退役了一步,點了一下頭。
『呵呵,這所學校現在已經隸屬於我的輕音社了。不,是向我黑森鈴臣服了!所有蠻橫之事我都容許!有意見的話,就去跟那個讓我背上十字架的嫉妒女王說吧!』
「我還以爲會長應該會說『呀呼~!天天都是星期天耶!超級開心的~!』之類的話呢。」
這時體育館開始產生輕微的震動。
會長像是用盡全力似的,由衷地否定眼前這個歡樂得飄飄然的學院風景。
不過,至少比在體育館裏的音量要稍微來得好一點,是可以與人對話無礙的程度。學生會長不知道是不是威染了閒心的氣氛,她騎在你的肩膀上,環顧四周。
「還真出人意料呢!」
「不過,再怎麼說,我覺得現在這個方法還是不對。強迫供應『快樂』,而同學們只能被動接受,這種做法只會愈走愈偏。陛下故意把我的夢想,用扭曲的方式來實現。這是對我極度強烈的諷刺。」
鈴的身體抖動到了極致。她雀躍喧鬧的程度,就像是春天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
「陛下她錯了。」
『唷,我們是奴僕。來吧,千鶴學姊——跳舞吧!』
友子一如往常,在其實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酸了她一句。
「話說回來,她們是輕音社一年級的吧?就是『墮落天使』黑森鈴身邊的佞臣——這場『黑暗校慶』應該和『墮落天使』脫不了關係吧?」
黑森鈴攤開了雙手。她的雙臂投射下來的影子,猶如一雙漆黑的翅膀。
學生會長忸怩着身軀,說着「你真討厭吶」,然後送給了友子一個無意義的飛吻。
『諸位!』
『總之!這個「黑暗校慶」會一直、一—直持續下去!天天樂翻天!教科書之類的東西郡丟掉吧!ROD RO~LL!不需要上課、也不需要老師,我們已經喫夠苦頭了!讓我們每天盡情玩、儘量瘋,盡情歡樂吧~!」
墨通黑暗的盛宴啊!給我演奏那宣告末世降臨的崩壞福音!人渣們!聽我的歌!奴僕們,給我用力跳舞!輪到你們上場了!』
瑠香把臉湊到了那支被詩空搶走的麥克風旁邊,兩人站在舞臺上,緊靠在一起。
學生會長突然抬起頭,不停地指着光輝璀璨的舞臺。
「……啊!壓軸人物出場了!那個黑森鈴出現了!」
被她拉着手一起出現的,是和她同樣隸屬於戲劇社的八雲千鶴。話說回來,小滿剛纔是說她要去幫戲劇社的忙。會不會是要在舞臺上表演節目呢?
(可是,『黑暗校慶』這個活動真的是輕音社、或者該說是由『墮落天使』黑森鈴一手安排的嗎?雖然大家是這樣說,可是……?)
「是……真是的,爲什麼合唱團非得要在輕音社的手下做事?算了,隨便啦。」
「天天都校慶?校方不可能會默許這種荒唐行徑的——但事實上,她們的確成功舉辦了像這樣的『黑暗校慶』啊。我們學校裏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果不其然,有個女孩悠然自得、大搖大擺地從舞臺上走了出來。她留着一頭短髮,一隻眼睛上戴着眼罩,手指上戴着銀飾。今天她的外型依舊搶眼。她是『對立候選人』之一——『墮落天使』黑森鈴。
『墮落天使』所彈奏的曲調、她所掀起的音樂漩渦,吞沒了整個體育館,甚至是吞沒了整個君咲學院。
學生會長很不甘心地咬着牙。
她直視着前方。
『啊!連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來,學姊真是太迷人了!她是反骨精神的代表!是君咲學院裏的切格瓦拉!』
連瑠香興奮喧鬧的聲音,也都被麥克風放大了音量,傳到大家的耳裏。
『學姊你也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啊?』
「這樣的校園是很迷人,但還是在日常光景當中,加入一點點非日常的元素就好了。如果光是享受『快樂』,恐怕會忘記『快樂』所能帶給人的真正歡愉之處。」
學生會一行人雖然走出了體育館,但整個校園裏都在播送開幕典禮上的演奏,看來廣播社應該也被強佔了。這樣的音量已經到了擾鄰的程度。
『Shit!不要隨便問我問題!不準想,給我去感受!』
* * *
「怎、怎麼好像事情變得愈來愈誇張啦——而且唱的歌還是一樣吵!?講什麼話都聽不清攀了!我們稍、稍微先撤退一下吧,小友!」
她像是要把聲音傳到天上去似地,拉高了分貝。
『來吧!音量給我開到極限!巴別塔沒能抹去我們的音樂,那就讓這些音樂在全世界傳唱吧!』
「嗯,其實我的確稍微有這樣想過。因爲我的目標,就是要『打造一座大家都能夠度過歡樂青春的校園』啊——」
「嫉妒女王?是誰?」
接着,她高舉手臂,彈了一下手指。
詭異的輕音社社員們,很開心地喧鬧着。這是瀰漫着非日常氣息,平常絕對不準做的事情——在一片黑暗的體育館中,『墮落天使』睥睨着這一切。
『聽好了!誠如剛纔我的夥伴們所說的,一年到頭天天樂翻天——這就是「黑暗校慶」!墮落的盛宴!神明已死……!所多瑪與蛾摩拉永恆不減!跟我們一起高唱毀滅之歌吧!ROD ROLL!』
她覺得這是在打擾她的演奏,打算直接把千鶴趕走。千鶴一臉喫驚,手足無措地蜷曲着身體。她的樣子,已經像是在上演一小出戏。
瑠香一副「我不玩了」的模樣,打算要從舞臺上逃走。而這時詩空抓住了她的制服,阻止她逃走之後,代替她態度淡然地說起話來。
『ROD RO~LL!啊,學姊超帥!』
『我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不好意思,隨便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啊~趕快把這些事情弄完之後,我要去頂樓還是哪裏找個地方睡覺。呼啊~啊♪」
『這個「黑暗校慶」基本上就是一般的校慶。主要是由文化性社團在校園各處舉辦活動和擺攤,請各位盡情地玩得開心。』
『喔,是嗎?』
『啊、哎呀?黑森同學,請問一下,開場節目不是我們的戲劇嗎?爲什麼非得要唱歌啊?』
學生會長再三咀嚼着『墮落天使』黑森鈴在開幕典禮上的宣言,總結出這一句話。
即便是被找碴、即便是被竹刀袋接連刺了好幾下,學生會長還是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總覺得我們已經處於被動接招的狀態了——唉,到底是怎麼了呢?)
「既然如此,我們就這樣被牽着走的話,未免也太悶了吧——這個突如其來、破壞校園和平的『黑暗校慶』活動,就讓我親手來將它剗上句點吧!」
她握緊了她那小小的手掌,像是在宣戰一般。
「我覺得陛下應該是在試探我能不能做得到這一點,我的願望實現了,但卻是用如此不自然的方式實現。我會不會就這樣接受?不接受的話,我會怎麼做?想必陛下應該是躲在某個地方觀察我吧。」
學生會長挺起了胸膛,像是在說「從哪裏來都沒關係,儘管上吧」。
「我啊,想要回應陛下的這份期待。」
騎在別人肩上的確是有些難看。但即便如此,她看起來也已經和以往判若兩人——她一無所懼,黑色長髮傲然而優騅地飛舞着。
「不管今天我們是敵是友,不管陛下是帶着什麼樣的惡意策劃了這場活動,我也絕對要做給她看。因爲,我很喜歡陛下——我想要了解她,想要救贖她的心。」
「會長……」
友子靜靜地點頭。
然後,她笑了。
「在你說得慷慨激昂的這個時候,真的是很抱歉……你這樣很危險喔。」
「哎?呀——唉呀!?」
「啊哈~哈☆」
伴隨着輕快的笑聲,某個東西像是顆子彈般地從走廊跑了過來。恐怖的是,這個東西把牆壁和天花板當成跳板,做了一個三角跳——踩了一下被人扛在肩上的學生會長的頭之後,在空中轉了幾圈,用超越人類體能的動作着地。
原來那是有着牛奶巧克力膚色、金髮碧眼的異邦人——『社團鬧場怪客』辜·卡蘿雅。她像是很喫驚似地眨了眨眼睛,回過頭來。
她「呸」地吐了一下舌頭。
「哎唷?我覺得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對不起吶~我沒有惡意喔~」
「是、是你啊!『社團鬧場怪客』辜·卡蘿雅!你不要亂踩別人的頭啦!要是變笨了怎麼辦啊!」
「嗯~我已經沒有在當『社團鬧場怪客』了喔~」
「那就好。但是不準在走廊上奔跑!就算學校裏變得再怎麼樣詭異,最低限度的規矩還是要———唉呀!?」
辜·卡蘿雅開朗地笑着回話,讓學生會長驚愕不已,抱頭想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此時……
「什麼?是什麼東西?」學生會長好不容易拾起頭來,眼前看到的是——在走廊彼端,排球隊的梅園加奈站在那裏。
「嗚、嗚嗚……爲什麼我會碰上這麼悲慘的事啊——」
這下子連友子都覺得學生會長有點可憐,幫她唱了句「痛痛快走開~♪」。而學生會長面對小辜沒有重點的說明,依舊完全無法瞭解整個情況。
「喔!你還滿行的嘛!不過,我還有很多體力唷~!」
加奈完全無法命中目標,裉不甘心地咬着牙。
學生會長很能理解似地,望着加奈那張怒氣衝衝的臉。
加奈大聲喧譁着。而在她身邊的紗綾,則是依着自己的步調,「嗯嗯」地點着頭。
「可惡!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要拿球狙擊,直接把她活捉起來!可惡,我們明明已經架好網子在埋伏,沒想到全都泡湯了啦!啊,我可沒說『只准排球社架網子』喔!」
她錯愕地壟着拚命作垂死掙扎的加奈——
「哪、哪有感情好啊!嘿嘿……少呃,那個什麼來着?對了,剛纔到底是在吵什麼?」
「現在有很多人在追殺我唷~所以待在我身邊的話會受傷喔~」
學生會長也很認同這番說詞。她仔細地從頭到尾看着這份傳單。雖然隸屬於文藝類的社團,但她卻依舊很不擅長讀文章,於是說了句「小友,你來讀」,便把傳單交給了可靠的會計。
紗綾點了點頭。
「嘖……沒打中。明明就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啊!」
「運動性社團裏有很多人隨時都是飢腸轆轆的,所以這個獎品應該很吸引人吧。」
「啊!啊!往那邊逃的話陷阱就、陷阱就浪費……!我很用心準備的耶!喂,貓塚,不要忘了我們的戰略!唉,這下子一切都要重新來過了啦!」
「等等,堀田!不能道歉啊!發生車禍的時候,也是道歉的人會被要求賠償喔!你給我裝出無愧於心的樣子啦!」
「其中,有一個活動,就是要抓到那個叫做辜·卡蘿雅的女生。我們運動性社團的人最喜歡活動身體,所以就很開心地參加了,對吧?」
紗綾點了點頭,念起了那段「讓人很在意的內容」。
「喔,你在被追殺?爲什麼?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壞事!」
學生會長不知道是不是也餓了,說着就垂下了頭。
一轉眼已經快到中午了。
她挽起了衣袖,踩着響亮的腳步聲進攻而來。
「你們都是排球隊的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也有很多人是因爲這個動機,而出動參加追捕的。」
她就是故意開玩笑,還打從心裏覺得很開心似的。
「喵~!喵~!」
紗綾雖然很冷漠,但基本上是個很體貼的女孩。
加奈一如往常地顯得很憤怒,態度滿臉不悅。她盤起了長髮,氣得跺腳。放在她身旁的籃子裏有大量的排球。她從籃子裏拿了一顆球,並把球高高地拋到半空中。
被實華緊迫在後的小辜,盡情地到處奔跑着。兩人都用很離譜的速度在移動,所到之處一直造成同學們的追撞事故,不然就是有裝飾物掉落下來,引起一陣陣的混亂。場面簡直就像是播給國外小孩看的卡通一樣誇張滑稽。
接着紗綾拿出了一張隨意塞在衣服裏的傳單,看着那張紙。
她揚起視線問道。紗綾很抱歉似地摸了摸學生會長的頭。
她把手貼在地板上,像只野獸般地跑着。
她不假思索地就打算行動。
紗綾好像已經很累似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加奈啞口無言地看着這一幕,手足無措地呆立在原地。
紗綾用手指了傳單上的一個角落。
紗綾或許是覺得自己這些奇妙的舉動很丟臉,所以很尷尬地看了你一眼。她的馬尾無力地垂了下來。
加奈很喫驚地睜大了眼睛。紗綾皺起了眉頭,一副覺得她很吵的樣子。
學生會長十分喫驚,抬起了頭。
不知道爲何從紗綾身後衝上來抱住她的,是你之前就見過的貓塚實華。實華她依舊像只小動物似地,整個人動來動去。
* * *
她很溫柔地從加奈手中拿回了那張被揉成一團的傳單,仔細地把它攤開來。
她一邊把傳單給學生會的成員們看,嘴裏一如往常、清晰明瞭地說着重點。
「等、等一下啊,貓塚!前面有用排球網做的一個陷阱,你就把她追到那裏去——聽我說完~!」
學生會長已經過體鱗傷。而小辜卻毫無悔意地說了句「對不起喔☆」,並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之後,動了動她那頭紮起來的頭髮。
「啊哈~哈☆」
「喵!給我等等~!」
「其實那件事情也不是小辜一個人的錯,這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吧。而且又可以排遣大家的壓力,這樣運動性社團的社員們可能就不會再吵着抱怨『社團鬧場怪客』的事情了吧……」
學生會長很認真地陷入了沉思。這時紗綾很平淡地補充資訊。
你們兩個人在地上翻滾,痛得忍不住呻吟了起來。
她很有禮貌地低下了頭。剛纔接連做出蠻橫舉動,到現在還在一旁上氣不接下氣的加奈,也連帶地被抓住了頭,被要求一起低頭道歉。
「『墮落天堂的鑰匙』?我實在是聽不太懂,不過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忽視這件事—…各位,一起去追捕辜·卡蘿雅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不滿學生會長和紗綾一直悠哉地聊着天,從剛纔就一直無法冷靜下來的加奈,出手搶下了那張傳單,邐把它亂七八糟地揉成一團。
「這個筆跡——是陛下沒錯。這會是陛下要給我的訊息嗎?」
「那個叫做辜·卡蘿雅的女生,好像也是因爲被免去了『社團鬧場怪客』的罪責,所以代價就是要來扮這個壞人的角色。」
「嚇死人了!你在講什麼啊,小友!」
應該要先訂出一定程度的方針吧。
學生會長「咚咚♪」地戳了戳紗綾的胸口之後,讓人看了很受不了地忸怩着身子。
學生會長盯着紗綾手中那張傳單看,還猛眨了好幾下眼睛。果然那位『女王陛下』——前任學生會長還是在背後操弄啊?雖然看不到她本人出現,但還是到處都浮現着她的存在感。
「不知道耶?梅園,我們爲什麼開始遺着那個叫小辜的女孩啊?」
紗綾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態度,制止了連續不停地殺球的加奈。
就在幾個人悠哉地聊着的時候,加奈彷佛有什麼嚴重仇恨似地瞪了過來。
「呃。上面寫着『給親愛的妃麻裏:抓住辜·卡蘿雅,拿走她身上那支「墮落天堂的鑰匙」。這是什麼意思呢?」
她當下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便精神飽滿地想往小辜早已跑遠、看不見人影的那個方向跑去。
「喵~!那就由我來追吧!啊,看到在逃的東西就會想追,這就是我的習性……!」
「所以我說你礙事啦!真是的,動來動去的!」
紗綾像是在看只奇珍具獸似地看着她,輕輕地撇了一下頭。
排球接二連三地擊中抱頭啜泣的學生會長。與其說是加奈瞄準她,不如該說是小辜在拿學生會長當人肉盾牌。
「梅園,沒有人這麼說吧。」
她咬牙切齒地說:
「你一副冷靜的樣子,好像什麼都知道,沒想到你什麼都不知道啊,堀田!?」
「一直拚命大叫的話,可是會喘不過氣來的喔,梅園。再說你也追不上吧。貓塚她的腳程很快,更何況她還在追着那個叫小辜的女生,我和你是追不上她的啦。」
學生會長在你和友子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吸了一下鼻水。她憤怒地、或者該說是很困窘地看着排球隊的隊員們。
「嗯~說來話長~我現在可能沒有餘力說明。」
不間斷地供應排球給加奈,還冷淡地喃喃說了這句話的,是你的同班同學——和加奈同樣隸屬於排球隊的堀田紗綾。她發現你也在,很困窘地對你笑了一下。
「哎唷,轉學生。你今天也跟學生會長在一起啊?感情還真是好啊!」
「運動性社團精銳盡出都抓不到辜同學了,我不認爲身爲運動白癡的會長能抓得到她——總之,我先去把她的兩條腿給砍斷吧?」
如此巧妙地紆解同學們的不滿,這種高明的手段——應該不是那個問題學生『墮落天使』所想得出來的。果然,這些活動裏,還是隱約閃現着『女王陛下』的影子。
學生會長很不甘心,但她聽了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單字,還是撇了一下頭說:
她還一邊諫言說:
「是啊,因爲我們運動性社團被那個辜·卡蘿雅——『社團鬧場怪客』整得很慘,所以也算是個報仇的機會吧。」
事到如今,學生會長等人只是被她玩弄在手掌心嗎?
「聽說要是能夠平安逃過追捕的話,就會由那個叫做辜·卡蘿雅的女生贏得無限享用的權利。聽說她很貪喫,所以很開心地四處逃竄着呢……啊,對了對了。」
「給我的?訊息?」
「我根本就不在意什麼獎品啦!我好幾次都被那個『社團鬧場怪客』整得七葷八素的,此仇不報我怒氣難消啊!」
「託她的福,我們運動性社團全都出動,到處橫行,演變成一場大騷動。我記得獎品好像是可以免費無限享用學院裏的合作社、餐廳,還有料理研究社所做的點心,對吧?」
學生會長一臉快要哭起來的樣子,緩緩地弓起身體站了起來。她被數不清的排球擊中,所以頭髮也亂了、衣服也呈現半脫狀態,模樣相當慘不忍睹。看起來就像是被車子輾過似的。
「真礙事!學生會長閃一邊去!要不然就把你打成蜂窩喔!」
「不好意思,學生會長。我們家的梅園給你添麻煩了。」
時間都還沒來到中午——黑暗校慶這纔剛開始而已。
這場騷動正加速地擴散。
「唉唷,那個笨蛋!堀田,我們也追上去吧!」
「啊,我知道了。這場『黑暗校慶』有很多攤位,也有舉辦許多小型的活動,例如戲劇啦、音樂表演啦、集印章之類的,很多很多。」
然後,就直接猛力地殺球。
加奈跺了好幾下腳之後,挺起了胸膛宣示。紗綾嘴裏應着「好啦好啦」,一邊推着裝有輪子的籃子,悄悄地追在她的身後。
「梅園,不要生氣亂丟球嘛。你看你都打中無辜的學生會長了,她太可憐了吧?」
「明明就是我們不對,如果還想耍賴的話,我覺得好像不妥。」
「怎、怎、怎。怎麼回事?呃,好痛!等一下,爲什麼要用球打我啊?」
天外突然飛來了一顆排球,直接擊中了學生會長的後腦勺。你不禁一個踉蹌,連肩上的學生會長一起跌倒在地。
「——這是什麼啊?我記得這張傳單上……」
「傳單的這個地方,寫着讓人很在意的一段內容喔。就是這個。是不是要給學生會長的訊息呢?」
友子伸手抓住了學生會長的頭髮,阻止了她。雖然說是多想無益,但也不能說不假思索地行動就一定妥當。
很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學生會長,頗爲認同這徊說法。雖然還不知道究竟誰會獲得勝利,但這個活動很適合用來當作『社團鬧場怪客』騷動的善後活動。當初儘管事情是解決了,但應該有很多同學心裏都還累積着一些怨憤吧。
「開玩笑的啦。咦?說不定她根本就沒跑遠——這附近是不是有什麼騷動?」
友子側耳傾聽。不知道是不是在搜尋附近的腳步聲——做出了這個結論。
有像這樣五感異於常人的屬下,真是幫了學生會長一個大忙。她很驕傲地摸了摸友子的頭,但她的手卻被很厭惡似地撥開。她清了一下喉嚨,挺起了胸膛。
學生會長舉起了手,發號施令說:
「喔!辜·卡蘿雅說不定已經被抓到了!我不管那個可以喫到飽的獎品,但可得要她們把『墮落天堂的鑰匙』讓給我!」
「瞭解。」
友子點頭,也向提供寶貴資訊的排球隊同學們鞠躬道謝。之後她就一臉像是在嫌麻煩似地,跑去追那個一溜煙就跑掉的學生會長。
你也在和紗綾互相點頭示意之後,跟着追了上去。
紗綾帶着錯愕的表情,說了句「你也還真辛苦啊」,揮着手目送你離開。
* * *
在那之後。
學生會長的腳程慢得驚人。友子和你很輕鬆地就追過了她,在前面的走廊轉角處轉彎。轉彎之後,視野頓時變得很開闊,同時也響起了巨大的聲響。
「哇喔~!」
踮起腳尖的學生會長像是被那個聲音嚇到似地大喫一驚,差點跌坐在地上。友子急忙攙扶了她一把,讓她逃過一劫。但學生會長還是把手放在她那心跳加速的胸前。
她戰戰兢兢地看了轉角彼端的光景一眼。
「喂!吵死了!是誰在用大聲公講話啦?」
最初映入眼簾的是羣衆。眼前已築起了一道人牆,而在人牆的最中央開朗地笑着,單手還拿着大聲公在嚷嚷的,是在『魔王』騷動那時候也曾參與的廣播社社員——丸子美紗紀。
她那綁着丸子髮型的頭上戴着一副耳機,說話的方式讓人聽起來很輕鬆、很舒服。
「她在這裏昏倒了啊!游泳隊最受期待的新人——鯱伊香裏選手!想從高處用游泳跳水的方式跳下來,抓住辜·卡蘿雅,但卻沒有考慮到該怎麼着地!她全身直接撞到走廊地面,已經暈過去了!太可惜啦!」
丸子美紗紀好像正在實況報導着些什麼。而在她的面前,有個沒看過的女孩趴倒在走廊上,全身無力。
不知道這個女孩爲什麼會像條剛被捕撈起來的魚似的,全身都溼漉漉的。她身穿泳裝,身體的線條起伏非常明顯。像背鰭般的頭髮紮成了馬尾,稍有一點波波。她有着像肉食動物般的虎牙,膚色曬得稍微有點黑。
「嗚!……」
「小鯱,你還好嗎?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從對面校舍跳進來很危險啊!」
「呼呼,真不甘心。果然用腳跑新聞已經過時了啊!再怎麼鍛鏈,人類都不可能跑得比光速更快。在這個以光纖爲主流的時代當中,果然選是要靠網路……嘔、嘔。」
她把大聲公輕輕地扛在肩上,用她那一貫開朗的態度說:
「謝謝你喔!就算這句話只是恭維,我也很開心。啊,小梓——那個暈頭轉向的游泳隊同學,也稍微幫她急救一下。」
「喔,對喔。光是我一個人要逮捕辜·卡蘿雅,還真有點困難啊。這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嗯。儘量玩吧!青春是很短暫的。」
「不過啊,像我這樣的老太婆,對這種事情就有點懶了……」
美紗紀轉過頭來。從她手上的那支大聲公里,傳出了驚人的音量。
「啊~隊長太興奮了,根本就跟不上她的步調!!誰去阻止她吧。再這樣下去,加油過度可是會死人的啊~!」
學生會長似乎非常喜歡她,一看到她就小跑步地衝了過去,毫不猶豫地飛撲。
伊香裏把手伸向了她那毫無鬥志的學姊,但她的指尖卻抓不住任何東西——最後她完全癱軟虛脫,失去了意識。
「我說好吵!耳朵都要耳鳴了,快停下來!」
「學、學姊——不用管我,請你快去抓住那個傢伙。去抓住那個在游泳池裏丟進一大堆布丁,害我們好久都沒辦法練習的辜·卡蘿雅……!」
「哎唷~這不是妃麻裏嗎?」
「纔不會呢!麻裏和我同年吧?爲什麼會這麼沒勁啊?老、老奶奶~!」
「好的☆小梓正帶着閃亮的笑容在幫傷患做應急處理喔☆」
「喔!游泳隊在此敗下陣來!她們在水裏的確是可以動得比誰都快,但卻無法克服這次在陸地上的這一個不利條件。」
她撥開洶湧的人潮,急忙往騷動的方向奔去。
學生會長差點沒往後倒。她揮動手腳喝斥:
學生會長對麻裏非常地盡心盡力。她應該是真的很喜歡麻裏吧——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伯是麻裏那種帶着溫暖的氣質和個性,讓人不由自主地變得體貼。
「啊,你突然跑得太激烈,連胃都喫不消了啦,沒關係,我們休息吧。社長……我很擔心你啊。拍拍……♪」
「對不起,我現在在幫新聞社的忙,現場轉播『黑暗校慶』唷—目前最熱鬧的就是追捕辜·卡蘿雅的活動。我得要趕快追上去了——先走了!」
而她的視線彼端——也就是剛纔美紗紀離去的那個方向,有一羣人正在大吵大鬧。
「對了對了,我們網球隊的妹妹們現在正殺氣騰騰地打算要包圍住那個姓辜的妹妹,再一舉抓住她。如果你的目標也是她,那就可以一起上啦。」
「咦?誰?有人叫我嗎?」
雖然深鳥文過去是她的仇敵,但現在已經真相大白,心結也跟着解開了——或許是對她們兩個人已經沒有恨意了吧?學生會長只是很單純地覺得,能看到同學們盡情地享受青春,讓她很高興。
「衝啊!衝啊!」
伊香裏像是彈跳般動了一下,從她那溼漉漉的身上濺出了少許飛沫。小棗很厭煩似地閃了一下,一邊忍住了哈欠。
「啊,報導就交給廣播社去處理,你先休息吧。」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側臉看起來英氣煥發。這一位是也曾出席『運動性杜團社長會議』,並且負責主持大局的花丘麻裏。
身材高大的網球隊主將擁抱嬌小的學生會長,摸了摸她的頭,還把她抱得老高——而學生會長看來也顯得很高興。
「快點,會長!」
依然空有氣勢,但卻不知所云地吶着的她,身旁是你的同班同學——同樣隸屬於啦啦隊的春風奈奈,正上氣不接下氣地拚命揮動着綵球。
她用很平靜的眼神,望着已成喧譁中心的走廊。她的視線彼端,是不知道利用了什麼樣的原理,整個人像只蜘蛛似地趴在天花板上的辜·卡蘿雅,她還在猛力逃竄;以及排球隊那個一路追着她到這裏來的實華,一邊「喵!喵!」地叫着,一邊伸長了手。
「不要!媒體不能互相暗中勾結啊!我怎麼可以把獨家讓給廣播社?校園裏首屈一指的報導媒體是我們新聞社耶!你難道沒有一點自尊心嗎,陽夜乃?呼、呼呼,我好想吐……!」
「我選好,應該算是我們網球隊的人在追。」
「加、加油!加油!」
大爲驚訝的學生會長說完之後,麻裏只是笑笑地帶過,便開口指揮帶着急救箱在一旁待命的女孩。
「網球隊都是些性格溫和的女生,她們的包圍應該馬上就會被突破,所以這說不定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喔。」
不知道是不足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在這還殘留着些許騷動餘波的走廊上,學生會長雙手抱胸,考量着她覺得不解的地方。
美紗紀也還在做實況報導,四周十分喧囂。
「可是,爲什麼向來以公平自調的廣播社,會這麼積極地參與這場胡鬧的騷動呢——是陛下拜託她們的嗎?或者只是因爲她們喜歡大吵大鬧?」
「話說她是在幫新聞社——那深鳥文是不是也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很好!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總之就加油吧!」
「喂,美紀。你好吵喔。爲什麼要用那個大聲公做實況報導啊?」
「啊,你不要緊吧,社長?所以我跟你說過不可能嘛!因爲社長是超級靜態路線的人啊。請你不要再跑到嘔吐了啦,我幫你拍拍背喔。拍拍……♪」
學生會長盡情地撒嬌,而麻裏的表情也不再嚴肅,微笑地和她說話。
友子確定滿臉無奈的學生會長有跟上來之後,便開始先往前走。
一旁是穿着制服的游泳隊副隊長——那個曾經出現在『運動性社團社長會議』的棗響,錯愕地看着她。棗響嘴裏喫着不知道是從哪裏買來的串燒,還用喫完剩下的竹籤,戳了戳自己的學妹。
顧慮到學生會長的體力應該已經耗盡了,友子和你逕自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好開心喔~日本文化有太多教人不可思議的事啊~☆」
「哎唷,要幫我捏捏肩膀是吧?妃麻裏還真是個體貼的好孩子啊……」
小辜像個忍者般,很輕巧地在天花板附近移動着。她用班級牌和氣窗當作支撐點,在人潮擁擠得摩肩擦踵的走廊上方,自由地四處逃竄。
這場天翻地覆的騷動,混亂看來似乎沒有盡頭似地,還在不斷地蔓延。
小辜很靈巧地躲過了滿天飛舞的網球,甚至有時候選把球接住、丟了回去。她就像是一隻野生的猴子一般,在校舍空間裏用立體的方式移動。
小辜看到她之後,反而很開心似地,在空中轉圈後跳下!—着地。她那雙眼中閃爍着好戰的光芒,像功夫電影的主角般招了招手,整個人充滿鬥志。
被煩人的啦啦隊隊長抱着並被迫擺動全身的奈奈,已經快要哭起來了。她似乎沒有發現到你們出現,只是一直拚命擠出聲音加油着。
網球隊的同學們瞄準了目標,連續打出了好多顆球,但好笑的是全都沒有命中。彷佛是在射擊遊戲當中,自己所操作的角色因爲有程式錯誤而無法瞄準目標似的。
「哇,連啦啦隊都出動了啊!這些人應該也都是陛下指使的——一切都太一如往常了,讓我摸不着頭緒。」
幾乎沒有人能夠跟上她那教人難以置信的動作。
她這才聽到會長的聲音,立刻把太聲公的電源轉成OFF。
於是,她立刻就找到了。
然而,這時小辜的動作突然完全停頓。
學生會長摸不着頭緒,便很乾脆地放棄思考,開始環顧四周。
她移動得非常輕巧。學生會長走近她身邊去找她說話。會長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身爲包打聽的丸子美紗紀,應該是知道點什麼消息。
晚了幾步才追上來的學生會長,滿臉不悅地看着她們。
丸子美紗紀看到這一幕,簡直就像是個職業摔角的播報員似的,非常興奮地開始滔滔不絕。
她很快速地把話說完,像一陣旋風似地快步走開,轉眼間已離開了現場。彷佛可以聽得到她沙沙的腳步聲似的。
學生會長想追上去,但卻爲時已晚。出師不利的學生會長在原地跺腳。遠方又傳來了美紗紀那被擴音過的實況報導……
有人出聲叫了一臉錯愕的學生會長。
「麻裏也還年輕啊!?」
友子彷彿是在有所戒備似的,把竹刀袋靠在自己頗爲豐滿的胸前。
「啊,學生會長。」
「啊,等一下!可惡,那傢伙腳程還真快,都已經看不到人影了。她又不是運動性社團的……」
「不行啦不行啦!還可以再更大聲!從丹田發出來的聲音應該可以再大聲一點吧!啊哈哈!今天是我們盼望已久的好日子,學校裏的一切都會充滿活力!拿出啦啦隊的鬥志來!」
「呵呵,小颯,你還是出現了啊~!」
「是啊,因爲有多方人馬拜託我出來當救火隊啊——我也不想和你來回追逐,但你能不能稍微奉陪一下?」
兩人像姊妹般地形影不離,說着一些毫無意義的對話。
像是在孕吐似的深鳥文,有個貼心的屬下——陽夜乃,一直拍着她的背。
「年輕的小妹妹們就喜歡這些,所以能讓她們在學校的走廊上盡情奔馳,她們應該很開心吧?」
「啊哈~啥☆」
接着她就很開心似地,搖曳着她那一頭美麗的長髮,跑去救那個已經暈頭轉向、被棗響抱起身來的鯱伊香裏。
日瀧茉代甩動着她那像鬃毛般的金色頭髮,身穿啦啦隊的制服,抬高了腿,揮舞拿着綵球的雙手,很開心似地加油着。
麻裏很舒服似地被揉着肩膀,一邊像是回禮似地說:
麻裏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在遠處圍觀。她一邊看着事態的發展,一邊輕嘆了一口氣。
* * *
「爲了要炒熱『黑暗校慶』,新聞社和廣播社好像也都各自負責了一部分的工作。就目前看起來,她們應該都只是單純地做現場實況報導,加以轉播而已.不過,報導的部分全部被她們掌控了……圓城寺前會長果然是個狠角色。」
「不,這纔不是日本文化咧!」
那裏有兩位啦啦隊的成員,正在全力吶喊着。
「她們感情還真好啊。看樣子她們應該知道很多事,但現在去問深鳥文,未免也太過分了——那個傢伙的臉色一片蠟黃啊。」
學生會長點了頭之後,便悄悄地把目光從新聞社的那兩個人身上別開。
就在離人潮稍遠一點的地方,有個女孩蹲在走廊上,留着一頭很有特色的長辮子。那就是深鳥文。她「嘔、嘔、惡……」地在嘔吐着,臉色很蒼白。
「喔!麻裏!麻裏也在追辜·卡蘿雅嗎?」
「嗯~我們雖然喜歡游泳,但跑步就不是我們拿手的啦。反正那些布丁還滿好喫的。」
她沒有體力可以像美紗紀一樣到處跑嗎?
學生會長笑盈盈地看着這一幕。
「再大聲一點,春風團員!現在正是你們拿出啦啦隊精神的時候!讓充滿朝氣的火焰照亮着你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給我大聲喊!至死方休!」
「學、學姊這麼提不起勁……讓人好失望。」
看起來很開朗,很適合「鯱伊香裏」這個名字的女孩——正如剛纔的播報所說,或許是因爲身體撞上了走廊,所以暈了過去,一動也不動。
她今天也依舊散發着正氣凜然的壓迫感,但卻用像是在看孫子般的溫和表情,對着學生會長微笑。
原本還在和花丘麻裏喝茶放鬆心情的學生會長,被友子拿竹刀「啪啪!」地打着她的屁股,像是在激勵一匹賽馬似的。
在她行進的方向——走廊的轉角方向彼端,『正義使者』夜霧颯不疾不徐地現身,她看似有點嫌麻煩地張開雙手,擺出了老鷹抓小雞遊戲中的母雞姿勢。
那個女孩是你在保健委員會的活動當中也曾經見過的——網球隊的小島梓。她一如往常,帶着如陽光般的燦爛笑容,搖曳着她那一頭金黃色的頭髮,很有精神地點了頭。
眼前的小颯把手插在口袋裏,擺出了遊刃有餘的態度。
雙方的視線交會,氣氛一觸即發。原本手持網球拍對着小辜的那羣網球社同學,爲了怕捲進這場混戰,全都成了置身事外的觀衆。
「正合我意唷~我最喜歡陪小颯玩了~♪」
小辜張開了雙手錶示歡迎,一副非常期待的模樣。小颯對她報以錯愕的眼神,聳了一下肩膀。
「我可不想跟你這種人鬥——反正也贏不了。不過,既然有人來拜託,那我也沒辦法羅。」
接着,她又照例自報姓名。
「呼——正義使者,華麗地參見各位。」
她的臉上泛起燦爛的笑容,並把插在口袋裏的手拿了出來。
然後,她把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某樣東西高高地——舉了起來。
「名字也報完了,那就速戰速決吧。你們看看這個,猜猜是什~麼?」
那是包裝好的一個小東西。
看起來好像是烘焙點心。包裝上有很可愛的花瓣紋——原來上面晝的是君咲學院的校徽。
「唔唔,那是!料理研究社長期以來都將它的食譜視爲機密的、傳說中的料理!『君咲燒』!」
「嗅,你知道啊?」
小颯很意外地睜大了眼睛。小辜則是很自鳴得意地「哼哼♪」挺起了胸膛。
「我最近和料理研究社的千代很要好啊~她會給我點心喫♪」
「呼,我爲了要逮捕到你,特別動用朋友的關係纔拿到的——來~呀,來這裏呀!很好喫的唷~這可是還沒有人喫過的『君咲燒』喔~」
小颯一邊向她招手,一邊晃着那塊『君咲燒』。
小辜似乎是個愛喫鬼。她被小颯牽着走,一副快要滴下口水的樣子。
這只是下意識的舉動,下個瞬間她便趕緊回過神來,站穩了腳步。
「哼,哼哼!你用這種引誘動物上勾的辦法是沒用的啦~!你不要把我看扁了~!」
「卑鄙又怎麼樣,嘿嘿嘿—笨蛋,只要能贏就好。況且現在笹芽同學也不在;我沒必要像個『正義使者』一樣吧?」
「我!?等一下,要打你自己打啦,學姊!」
「鬆懈是作戰時的大忌啊,夜霧颯!不過,還是被你趁隙躲掉了嘛!高原,你看,你得瞄準一點纔行啊!」
「喔,這是日本的傳統美德——也就是所謂友情的力量啊……!」
會長眼眶泛淚,撿起了那個天外飛來擊中自己的球,「咦?」地輕輕撇了一下頭。
友子像是一具活屍般,用她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學生會長忸忸怩怩的模樣。她嘆了一口氣,放眼望向眼前的走廊,然後側着頭問道:
友子憤憤不平地提起前任學生會長的名字。
看樣子應該是在掩護小辜。
友子很冷靜地做出了這個判斷。
貪婪地喫着『君咲燒』的學生會長,看來是已經餓到極限了。
她是先前『社團鬧場怪客』事件中的幕後黑手——像個壞人手下似的少女,梅瑠奈。她很靈巧地在不穩定的支點上維持平衡,雙手抱胸,彷佛在誇耀着勝利似地縱情大笑着。
她像是要拋開眷戀一般,筆直地邁開大步向前走去。
「咦?這裏應該是武道館纔對啊……爲什麼會有食物的味道呢?」
她用眼睛送了個秋波,冠冕堂皇地撂話。
(會長……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她是不是稍微成長一些了呢?)
「真是的,又跑出攪局的人了……不過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小辜!」
「唔;再這樣追下去的話,天都要黑了。這樣就本末倒置了。我們就等着看辜·卡蘿雅被誰抓到,在這之前先到其他地方去調查吧。」
學生會長睜太了眼睛看着往來穿梭的同學們,彷佛想從當中找到麗香的身影似的。
就在兩人這樣閒談着的時候,學生會長大聲地叫住了她們。
她頭上戴的那頂布偶帽,手的部分垂了下來,軟軟地搖晃着。
友子像個家長似的,稍微放心了一點。
但這時學生會長卻很羨慕地盯着同學們手上的炒麪和紅豆餅,一副口水都快要滴下來的模樣。
在瑠奈身邊的,是先前曾在『社團鬧場怪客』騷動中打過照面的袋棍球隊隊員——高原千秋。她的雙手緊握住袋棍球的球杆,把瑠奈傳給她的球,一個又一個地往這裏打過來。
「我也不想啊!」
「不,我覺得剛纔心裏有點佩服的我,真是太傻了。」
「咿嘻嘻嘻嘻!」
瑠奈竭盡所能地挺起了胸膛,差點沒從窗邊掉下去,於是趕緊重新擺好姿勢——她那咯咯的笑聲,給人一種奸詐的感覺。
「情況又更混亂了啊……」
小颯略施小計,一點也不像『正義使者』的所作所爲——但當下就見效,小辜又被她給吸引了,逐漸向她走近。就在小辜還差一點就要走到小颯伸手可及的距離,大家都認爲她的這個計謀就要成功的時候……
她天真無邪地一笑,遺向她的夥伴們投送充滿愛意的飛吻。
「嗯,雖然名爲『黑暗校慶』這樣一個詭異的名稱,但基本上就是普通的校慶吧?」
學生會長帶着像是在問「究竟怎麼回事?」的表情,看着起內鬨鬧得不可開交的袋棍球隊隊員。
小颯帶着搞不清楚狀況昀表情,瞪着她的宿敵瑠奈。
「啊~學校裏不是到處在發傳單嗎?」
友子臉上帶着笑容,追着她的背影而去。
「你們兩個人的恩情我銘感在心喔,!要是我能夠逃到最後沒被抓,拿到無限享用美食的權利,我一定會記得分一份給你們的!」
「嘿嘿嘿,雖說我不太懂什麼是『黑暗校慶』,不過還滿開心的呢~」
學生會長點了點頭。她摸了摸肚子,撿起小颯弄掉的『君咲燒』,像是要試一下味道似地喫了一口。
學生會長隨意地瀏覽了一下這些攤位和活動,雙手抱在胸前。
「嗯~一花能夠什麼都不想地玩得盡興,直《是讓人羨慕。我沒辦法跟上這樣的節奏……啊,啊,到處都做了裝飾,最後應該會收拾得很辛苦吧?」
小辜很開心似地揮動着雙手,還用雙手比出一個愛心,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怪動作。
她所佩戴的白花飾品,在風中清純地搖曳着。
不過,過去曾經熟衷崇拜麗香的學生會長,卻顯得若有所思。
「哼哼,我們老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這是上回那件事的回禮,夜霧颯!」
友子一邊「乖乖♪」地摸着學生會長的頭,一邊看着那個球,做出了這個結論。在此同時,圍觀整件事態發展的羣衆彼端,有個女孩不知道爲什麼把腳跨在打開來的窗框上,任吹進來的風翩翩吹動起她的裙襬。
「會長,爲什麼你來得這麼不是時候?……這個是?好像是袋棍球吧?」
這是很單純的、喜極而泣的眼淚。
學生會長牽着你和友子的手猛衝。但因爲她和你們的體重有段差距,所以拉不動你們,像只戴着項圈的小狗般踉蹌了一下。
「哎啃?那是……春春妹妹吧?」
「噢!你太卑鄙了,小颯!光明正大地來跟我比賽啊~!」
讓人有種「事到如今,這些人還在搞什麼」的感覺。
「那是我的臺詞吧?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
「啊,我果然肚子餓了!空着肚子沒辦法打仗,有沒有什麼地方在賣喫的啊~?啊,這邊有香味傅來!走吧,小友!」
學生會長用這個奇妙的綽號叫住一花之後,她那開心的氣氛爲之一變——一臉嚴肅地回過頭。
「我不清楚,但是味道聞起來好像很好喫耶!我已經受不了了,突擊吧!」
「喔!武道館裏真的有很多攤位耶!」
一花拿出了傳單,似乎覺得有點麻煩似地說明:
* * *
剛好這時校園裏的音樂停了下來,響起了代表中午時間到來的鐘聲。
「啊?學生會長!還有副社長——怎麼了?」
一行人隨意地在校園裏走着,找尋可以喫午飯的地方。
但是,說時遲那時快,瑠奈很輕巧地縱身一躍,在地面上着地。
「要是有意見的話,你自己來打啊……」
「喂~春春妹妹!」
一花以前對學生會長無法諒解,態度一直是劍拔弩張的……
「啊啊?原來是袋棍球隊的人啊?爲什麼要找我麻煩?」
「好痛……我還以爲好不容易要追上小辜了,結果不知道從哪裏突然飛來這一球!喂!霧霧,你不準閃啦!你看,打中我了吧!」
喫午飯的時間到了。
被反彈球擊中的學生會長向後仰倒。
被鎖定的小颯壓低了身子,想動卻沒有辦法隨心所欲。
「…………」
君咲學院的氣氛愈來愈熱鬧,到處都充滿了歡笑聲和演奏聲,還有同學們四處奔跑的腳步聲。牆上貼滿了傳單,負責招攬客人的同學們說着莫名其妙的招呼語,想盡辦法地把其他同學拉進自己的教室。
小辜有了強力的援軍馳援,她「嗚」地一聲流下了眼淚。
「不要。那個傢伙生起氣來很嚇人,我纔不想捱揍呢。」
瑠奈齜牙咧嘴地大笑之後伸出手,指向她的宿敵『正義使者』。
「喔!千秋!瑠奈!」
「嗯,剛好我肚子也餓了——時間快中午了,『黑喑校慶』即將進入下半場了喔!」
「聽說在武道館有一區專賣喫的東西.好像有滿多攤位的。我們剛好有點餓,想去看看有沒有在賣炒麪之類的東西。」
在洶湧的人潮當中,她找到了一張很熟悉的臉龐。
學生會長一行人追上了停下腳步的兩個女孩。
千秋竭盡全力地呼喚。看樣子她似乎不太清楚整個狀況,但看到同一個社團的人被大家鎖定爲目標,她應該是覺得很看不過去吧。
「我不知道。因爲陛下是個絕對不會向別人表明心跡的人。不過,如果沒有辦法瞭解這一點,就無法踏出第一步。我們就打起精神繼續查下去吧!」
隸屬於劍道社的一花,向同社團的學姊友子輕輕點頭示意。
剛好她也和學生會長一行人走往同一個方向。她雙手拿着傳單,腳步雀躍地往武道館前進。
在她身旁的是比她身材更嬌小的女孩——那頭蓬鬆的頭髮很活潑似地搖曳着——女孩嘆了一口氣。
「嗯?怎麼啦?我的臉上沾到東西了嗎?唉唷,小友!你一直盯着我看,我會不好意思的啦!」
看來友子似乎對學生會長的印象有些改觀了。
望着千秋喫驚的表情,瑠奈小聲地嘖了一下。
有個東西以驚人之勢,通過了原本小颯臉部附近的位置。那是一顆看來頗硬的球。由於小颯及時閃避,那顆球於是擊中了她後方——的牆壁,又彈了回來,直接命中了好不容易纔趕到現場的學生會長。
實際上,校園裏確實已經是一片混亂、難以收拾的狀態。
「等一下!你的對手應該是……高原纔對!」
她雙手抱胸,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看你能不能完全封鎖住戰鬥球類的代名詞——袋棍球隊的攻勢。咿嘻嘻!」
她不是麗香的信徒——以前應該也沒什麼交集吧?她似乎不太清楚麗香的爲人。
小颯突然出現了驚訝的反應,身體大大地往後一仰。
「爲什麼你要故意用壞人的口吻說話?……呃,辜學姊!我搞不太懂這個狀況,但是我覺得大家聯手欺侮學姊很過分!所以纔來助你一臂之力。我們袋棍球隊是站在辜學姊這一邊的喔!」
小颯正要上前去追如脫兔般奔逃的小辜。
「這樣比較好。雖然我對『墮落天堂的鑰匙』還是很在意,但那說不定是圓城寺前會長爲了要混淆視聽而設下的無意義陷阱。」
「哎呀!?」
「說是這樣說,但你不是搖搖晃晃地跟上來了嗎?嘿嘿,我看你與其被抓,喫不到那個無限享用的獎品,還不如現在趁早喫了『君咲燒』,這樣還比較划得來吧?」
「怪就怪在要每天這樣辦下去啊!1l圓城寺前會長爲什麼要掀起這場莫名其妙的騷動?」
她似乎在這個校慶活動當中玩得很盡興,臉上露出了無憂無慮的笑容。
但自從學生會長幫一花最親愛的姊姊解決了煩惱之後,她對會長的態度已經和緩許多。但她似乎也不是性格那麼圓融的人,所以情緒似乎還沒有完全調整過來,和會長之間也邐保持着一點距離。
她很困窘似地看了你們兩個人之後,又重新環顧了四周。
就在她們閒談之間,一行人已經被人潮推擠着來到了武道館裏。
眼前可見的是武道館內部的光景。
武道館的地板有一半是榻榻米、一半是木板。榻榻米這部分應該是柔道社的地盤,木頭地板那部分應該是劍道社的領地(?)。各方的領地分別擺設着柔道服、日本刀和鎧甲,但被拿來豎立在武道館裏的隔板,卻排列得像是要把那些東西擠到二芳似的。在隔板的前面,就擺着一個又一個的攤位。
看樣子武道館好像是整場黑暗校慶當中的餐飲區——場內有配置座位,同學們眉飛色舞地用筷子挾起食物,喫得津津有味。
場內充滿了美味的香氣,學生會長很開心地深呼吸了一下。
基本上她是個喜歡這種氣氛歡樂的場所的人。
她抓緊了友子的手臂,像孩子來到遊樂園般地興奮。
「章魚燒、刨冰,還有撈金魚!看起來好好玩喔!我們過去吧,小友!」
「我覺得『撈金魚』應該不是賣喫的吧?」
友子反倒擺出了一臉哀傷的表情,像是跟誰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穿着鞋子踩在神聖的道場上,還賣喫的……這簡直就是冒瀆道場,得把這些東西全都扔到外面纔行……」
「等一下,你給我冷靜點,小友!不能大開殺戒喔!」
你和學生會長使盡全力,架住那個在恍惚之中已經從竹刀袋裏拔出日本刀的友子。
那位看起來像是一花的朋友——留着一頭亂髮的嬌小女孩,很開心似地看着這裏的一陣兵荒馬亂,然後指了指武道館的一角。
「喂、喂,一花……那不是你姊姊嗎?」
「啊?啊,真的!喂~姊姊!她沒聽到啦,姊姊只要一集中精神,就會看不見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一花在衆人的慫恿下,很開心似地整個人跳呀跳地,揮動着雙手。
「——姊姊是不是打扮得有點奇怪?這是什麼狀況?」
一花隨後發現了這個事實,側着頭問道。
而在這羣女孩的視線彼端……
* * *
在武道館的一角,設有一家很可愛的咖啡座。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哇!嚇了我一跳……原來是你們兩個!你們也是來喫午飯的?」
「是我自己說『有困難就來找我商量』的,所以沒關係。」
不過,就在她開口說話之前……
但她也同樣戴着可愛的貓耳朵,身穿女僕裝,爲客人服務。
「太過分了!枉費我這麼愛你~!」
「怎麼了喵?」
面對不斷道歉的希子,小春很簡單地回了這一句之後……
但小光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她絲毫不以爲意,一邊伸着懶腰一邊看着小春等人。
或許是不太擅長與陌生人接觸,『魔王』顯得有點忸怩不安……
她輕輕地把自己的手,貼在希子擦着地板的手背上,像是要把力量傳給她一般。
學生會長趕忙抱住小春,對着彩芽「噓、噓!」地驅趕着,想要把她趕走。
「哎呀,你少裝熟了!好煩!」
那個女孩是你先前在『活神』騷動當中碰過好幾次面的早川希子,是個煩惱很多的一年級同學。蓬蓬的貓毛配上她那不太起眼的五官,身上穿的奇妙服裝,勉強算是用來搭配貓耳用的女僕裝。
小春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般,顯得十分困擾。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這裏也吵得沸沸揚揚,於是有兩個女孩從人羣當中探出頭來。其中一個女孩是明明已到中午時分,卻還說「早!」,看似性格豪爽的嬌小女孩——柔道社社長八壁光。
「哇,好恐怖。我都說是開玩笑了!」
「……這個可以喫嗎?可以喫嗎?」
現在還被學生會長纏着不放的『魔王』久坂彩芽,像是怒氣無處發泄似地把頭別了過去。
然後一邊露出微笑。
「呃,你是人稱『魔王』的久坂彩芽同學嗎?幸會,你好。我和你一樣身爲『對立候選人』——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你說話吧?」
『活神』恢復普通的說話方式之後,眼神直視着『魔王』。
「我不是什麼神。」
彩芽很冷淡地用鼻孔「哼」了一聲。
「哪有!那種白癡纔不是我的朋友!」
在人前被別人如此拜託,似乎讓小春有點不好意思,雙頰微微地染上了緋紅。
一花嚇得整個人往後倒。
小光和說話直接的彩芽手挽着手,很開心地笑着說:
看起來她應該是店員,但卻一手拿着托盤,兩眼發昏,陷入一片慌亂。
「嗨!早!」
兩位『對立候選人』的視線交會。
「算是吧。雖然不是隻有這裏才賣喫的,但小光說她想要好好地太喫一頓。這裏應該東西的選擇比較多吧?」
在一旁已趣無法自我剋制的妹妹——一花,全力猛衝地撲向她姊姊,眼神顯然變得很不一樣。她一邊興奮地喘着氣,一邊用臉頰磨蹭她姊姊的臉頰和胸膛……
學生會長已經泫然欲泣,但她卻只是擦了擦眼角。
「快逃,春春!你會被喫掉啊!彩芽她是認真的!」
「這裏也很吵鬧呢,我討厭這麼喧譁。」
小春輕輕地摸了摸學生會長的頭,宛如進行一場儀式似的。
「喔?什麼什麼?還有女僕啊!還辦得滿講究的嘛!你看,她們戴着的那對耳朵,很像你喜歡的那種動物喔!」
彩芽整個人緊張了一下,從喉嚨深處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嗯,沒錯。再這樣整天不上課胡鬧下去的話,本來成績就不太好的你,恐怕會變得更笨啊!快點把這些事做個了結吧!」
「喔喔喔,姊姊!」
「小妃,我不太清楚現在這所學校裏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和久坂同學都是站在小妃這一邊的喔。」
彩芽呼吸急促地猛力揪住小春的後頸部。
小春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拍着妹妹的額頭說了一聲「你喲♪」。
希子急忙用抹布擦了擦地板,眼泛淚光地抬頭望着小春。她把一隻手貼在胸前,擺出祈願股的姿勢。看樣子她應該是很崇拜這位人稱『活神』的小春。
「我已經受到『活神』大人太多照顧,竟然還讓您在這裏幫忙!對不起,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可靠的人了!」
小春不自然地做着帶有貓咪氣息的動作。這時她發現了學生會長等人,向她們露出了淺淺的微笑,接着又帶有些許害羞般輕輕地點頭示意。
小春在一旁望着她們兩人,露出帶有一絲莞爾的表情。
向來被人稱之爲『神』的她,這時像個普通女孩似地微笑。
用柔軟素材做成的椅子,土面還加裝了耳朵和尾巴,或許是在模仿貓的造型吧。有個女孩不知爲什麼用力撞上了其中一把椅子,驚惶地望着眼前灑了一地的紅茶。
「不好意思啊,彩芽!學校裏全變了個樣,要不是有你帶路,我恐怕沒辦法找到這裏來。我的肚子已經大唱空城計了,剛纔邐差點把動物小屋裏的兔子整隻烤來喫呢!」
(春春……彩芽……)
「先前的廣播我有聽,你和小妃是朋友吧?」
接着,她望向小春放在學生會長頭上的那隻手,將自己的手疊了上去。
彩芽想甩開撲上來抱她的學生會長,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她,連學生會長的力量都敵不過,最後還是被緊緊地抱住了。
學生會長。鶴海妃麻裏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像花朵綻放似地笑了起來。
不過,她並不是孤軍奮鬥。
『活神』似乎是把她當成了客人,走近她身邊。
「加果只是出點力的話,我應該可以幫忙。畢竟你一個人什麼也辦不到。」
「啊,歡迎光臨,主人——喵♪」
她們兩個人從小就是手帕交,感情很好。
「嗚嗚,謝謝『活神』大人!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學生會長的體溫讓她受到慰藉,她的表情變得稍微柔和了一點。
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
「啊—一花,怎麼了?不要突然衝過來抱我啦。」
從裙子縫隙當中延伸出來的尾巴,輕輕地左右搖晃着。
小春稍微撇了一下頭,擺出像是小貓般的動作。
她留着一頭充滿光澤的黑長髮,姿勢端正,氣質凜然地站着。眼角上揚的雙眸,彷佛可以看透人心的最深處,是個擁有聖潔的美貌,氣質脫俗的女孩……
她「喵~」地一聲,做了個貓洗臉的動作。
她很驕傲地用『小妃』這個綽號來稱呼學生會長。
小春臉上沒有半點親切的笑容。看來她只是照本宣科地在說話和做出動作,但反而因此看起來像個娃娃般討人喜歡。
一花像是要湊上前舔人似地摩蹭着她姊姊的臉。小春只能很困擾似地不停摸摸她的後腦勺。
學生會長知道彩芽其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恐怖,甚至可以說是個溫柔文靜的女孩。即便如此,她所散發的那股殺氣還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慄,因此學生會長至今依舊對她有點恐懼。
以往總是如雕像般面無表情的她,最近神情變得比較柔和了一點。
「呃,我記得這裏的設定應該是——貓耳女僕,對喵?」
「我喜歡的是一般的動物啦,這種COSPLAY的我不太喜歡……」
(對了,敵人既然是陛下的話,那就沒什麼好畏懼的——我可是累積了不少經驗,還得到了與大家之間的這份牽繫……我所擁有的光芒可不輸給陛下!)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新奇,彷彿對心裏所萌生的這份情感充滿憐惜一般。
直到這時,她才漸漸感受到欣喜之情,像是得到了勇氣與希望一般。
「呀啊♪」
彩芽的口水已經快要滴下來了。
學生會長就這樣被兩人摸着,還被摸摸頭。
接着,她一如往常,像在宣示般地向學生會長說……
「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儘管來找我們。我們希望能夠助你一臂之力。」
彩芽喫了一驚,像是覺得很污穢似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她似乎是起了雞皮疙瘩。
「我不是食物。」
話說回來,其實會長與『魔王』之間已經達成和解了。
「沒關係,不用道歉。」
「要是你真的做出那種事,就算你是小光……我也饒不了你喔!」
她一如往常地讓人有點難以親近,或者該說是因爲發現到恐怖的『魔王』登場,讓學生會長嚇得睜大了眼。
彩芽那一頭如毒蛇般的髮束輕輕地晃動着,眼睛直盯着貓耳女僕們瞧。她的眼神像只肉食動物艘銳利,看起來很不尋常。
「哇~姊姊變成貓耳女僕,還說『你喲♪』……那我該怎麼辦纔好啊!啊啊啊,我要跟姊姊結婚!然後要一直跟姊姊、跟姊姊……哈呼~哈呼~!」
「那個、那個,呃……」
有一個人悄悄地對她伸出了援手。
「一花,你冷靜一點。不對,是冷靜一點……喵?」
另外一個想隱身在她那嬌小的身後,卻藏不住自己修長身軀的女孩,是『對立候選人』之一的『魔王』久坂彩芽。
彩芽像是要把指甲刺進小光的肩膀一般,用語帶恐嚇的聲音低聲說着,整個人彷佛要發出詛咒般,散發着和她的綽號相符的邪氣。
那個人竟是一花的姊姊,也就是『對立候選人』的其中一人——『活神』神樹春。
裏頭有着小巧而有氣質的桌椅——裝飾也很別緻,給人一種少女花園的印象。另外有排看起來帶點笨拙的文字——『貓耳女僕咖啡☆可愛喵女孩』,寫在造型可愛的看板上。
這異樣的氣氛似乎讓小春變得有點畏怯。她一臉爲難,顯得十分園窘。
她語氣很珍惜地說:
目前還身處在戰局當中。
「呵呵,原來你們真的是好朋友——我有點嫉妒呢。」
「謝謝你們兩位!我覺得我的肚子好像已經飽了!」
她說着這句話的同時,肚子「咕」地叫了一聲,一如往常,學生會長總是沒辦法做一個完美的結尾。
不過,她還是覺得勝券在握。那種眼前有着寬廣未來的預感,讓她感動得全身顫抖。
她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只要自己衷心企盼,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在接收到溫暖的同時,她也開始面對自己的命運。
她由衷相信,那就是幾近完美的圓城寺麗香所缺少的——也就是自己唯一能向對方誇耀的武器,同時也是自身唯一的希望。
決戰的時刻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