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男子的籃球

陰沉男子的籃球

作者插畫：日日日×こずみっく

翻譯：Ec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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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小雪最初的相遇，是在初中剛入學不久——。

必須向某個社團提交入部申請，限定的日期已經迫在眉睫。

雖然我在上小學的時候踢過足球，可因爲是新的生活，想法開始爲之一變，『開始新的事情的吧』的氣氛，在周圍感染了我。

不過我爲是不是要參加上手的足球部而煩惱着，關係好的朋友們大部分選了籃球部，不知是不是因爲環境的激變，交友關係在激變中踏上了歧路。

我想過上沒有起伏的人生。

可變革不由分說地造訪了。

真討厭——索性什麼社團也不參加，一上完課馬上回家，揮灑昏暗的青春吧。

正當我認真思考這件事的時候，那個小雪不知爲何向這樣的我搭了話。

「我說！」

放學之後。尖銳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

我喫驚地看向正面，而小雪就站在那裏。

順便一說『小雪』是將本命簡化之後得到的綽號。不記的是姓小坂還是小森了，但名字貌似是美由紀。如此之後就用『小雪』來稱呼了，由於實在合適，所以連本名都忘記了。【注：日語中[由紀]=ゆき，與[雪]同音】

小雪是個任誰都喜歡用愛稱叫她，平易近人的女孩子。

她被大家所愛，有着不容忽視社交能力——也就是說，與我正相反。

她在學年裏是個頭最小的，但聲音很嘹亮，動作舉止也很出色。雖說孩子氣，但作爲人類，本能的會無條件的覺得嬌小的東西很可愛。

她總是在大家的中心蹦蹦跳跳，發出活潑的聲音。揮灑着閃耀的青春對方，本不該和我這種人有任何交集。

自己迎合着家庭，亦或是教室的王國支配者而改變，所以人的行爲都爲討他們歡心而扭曲。

她雙手抓住書包，往後一揮。

看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毫無脈絡可言的小雪，我實在連隨聲附和都做不到，反正也沒認真去聽就是了。

她擅自握住了我的手，強烈地上下揮動，讓處於思春期的我心跳加速。她豪爽的繼續前進，前面豎着一扇門，確認了上面寫着的『籃球』字樣後推了開來。

我們兩人走到人來人往的樓梯口，換好鞋子，來到校庭前。社團的練習還沒開始，田徑部有的在準備道具，有的就穿着制服就地坐下閒聊，熱鬧非常。

「說是這邊、這裏這裏！哎呀、好緊張啊～！哇！？」

就是這樣一個殘酷的王國。

小雪花了些功夫，總算將那奇形怪狀的鞋子穿了起來，單腳蹦了蹦，衝到了呆立着我的身旁，所有動作都異常神速。她輕輕一跳，繞到了我的前面，三番五次地指向活動樓。

「哎呀、好向往活動室呢！就像漫畫裏的一樣！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呢？地方這麼狹窄，部員卻這麼多，不是很難進去嗎！嘛、我挺小的，所以沒問題！硬擠一定能進去的！哦、今天天氣真好呢！」

「對不起！」

對着不知所措的我，小雪笑眯眯地說道。

怎麼回事，莫名其妙。且不說是同班同學，但沒有像樣地說過話。何況是和女孩子，爲什麼就作出示好的行爲來呢。

小學畢業的我，雖然還沒有掌握性的差別，但總感覺不太對，連忙將視線從小雪身上逃開。

我未能察覺她拖着發出高亢聲音的室內鞋向我走來。

太純真了，可比純真的少年。

不過也因此，她姑且平靜下來。

來到活動樓，小雪四下張望。

我幾乎毫無樂趣的成爲了2年生。

「啊、忘記說了，我是小雪！」

我佩服的看着小雪的同時，她露露出了招人喜歡的笑臉。

在這之上，還有更大的問題——

在這算不上寬敞的操場一隅，有一幢看似老舊公寓的建築。活動樓就坐落在那裏——因爲學校很小，在哪裏都有什麼，新生一下就能記住。

「你好！打擾了，我想入部！請多多指教！」

小小的手輕輕地揮着，小雪再次打開大門衝了進去。沒有停下腳步，一秒的猶豫都沒有。什麼也不去煩惱，什麼也不去思考。

所以無法理解。不如說，像我這樣陰沉傢伙大概並非爲鄙視的對象，而是根本沒當做是相同的人類。

沒有煩惱着細數自己缺點，而是將自己的長處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一年間在這種氣氛中參加社團活動，我幾乎是放棄了，只是抱着膝蓋蹲牆角。

他將自己喜歡的學生集中爲1軍，除此之外的被明確爲2軍。

讓人如此發想的日子，平靜地過去了一年。

不可思議的寂靜在轉瞬間就被破壞了，吵鬧的值班車再次呼嘯起來。雖然放學後的學校在學生們的談笑中吵吵嚷嚷，可小雪的聲音還是將其貫穿。

小雪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如此說道。

1軍因爲受到顧問的眷顧老是在玩，他們很可愛沒錯，但是無法在實戰使用。不好好進行基礎練習，對外比賽只會被打的落花流水，根本沒贏的架勢。

學生看着老師學習。

看着我一個勁的點頭，小雪不知怎麼開心的笑了。

當然，這也許還不錯。單純的學校社團活動，認真去幹就太傷了。不過，他們的快樂社團活動卻確實地踐踏着我們。

「那就一起去交入部申請書吧！」

2軍絕不會混入那聚光燈下的空間，簡直就向在場上不存在一樣，被無視，被當做雜務對待，使用。

小雪就像停不下來的機關槍一樣，連珠帶炮地說着。

「那個」

這就是小雪光輝般的美德吧。不過要我繼續靠近，還是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剛入學就停學，況且還是由於偷看女生換衣服這種理由。

「2樓是女子籃球部的活動室！男子是1樓！啊哈哈！前輩們正好在換衣服啊，脫得賊乾淨呢！糟了、不會被發現吧？要是男生在2樓會被停學的！對不起、對不起！不知者不爲過吧！」

真是笨到家了。

由於他自己那受上天眷顧的外表成爲了社交的類型，所以顧及這類之外的人的心情之外，非常粗魯，語氣輕蔑。性格陰暗的傢伙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不受顧問待見吧。

「爲什麼我們班完全沒有志願參加籃球部的呢，明明今年應該很多的，果然要怪灌籃高手麼！灌籃高手知道麼？漫畫看過麼？讀看的吧！阿茲漫畫大王知道麼？」

「你不說話呢。沒意思。啊、抱歉，是我太吵了麼？因爲我太煩人，所以生氣了！覺得吵就說出來啊！啊哈哈！這邊這邊，是操場哦～，就在那個角落！籃球部的活動室就在那裏！」

「我說你，要不要加入籃球部？」

託小雪可以和路過的陌生人隨意攀談的福，情報來的很快。對於陰沉的我實在是難以爲之，我坦率的佩服起她來。

與如想心想我正好相反，小雪好像挺喜歡這種老舊氣息，挺起了那小小的胸部深呼吸之後，她猛地回過頭來，看着我露出笑容。

精神散漫的她，急急忙忙地衝向活動樓的二樓，就在樓梯上失去平衡險些摔下去的時候抓住了欄杆。真是讓人操心的女孩子。

活動樓已經開始老化，鐵製樓梯的油漆脫落的到處都是而且鏽跡斑駁，還有鏽穿的破洞。這太危險了，還是該拆出掉吧。

那就是，顧問那露骨的偏袒。

心裏的憤怒開始慢慢累積。真想教訓一次金玉其外的顧問和1軍的傢伙。這一年間醞釀出來的焦躁與激憤已然蓄勢待發。

在我們的籃球部，王就是顧問老師，作爲指導者最糟糕的類型。雖然不見得是個壞人，但絕對不會讓人產生『我想追隨他！』的想法。

「顧問老師貌似不經常露臉，所以要向部長提出入部申請！知道部長的名字麼？我知道所以沒問題！籃球部竟然在這種地方呢！希望是個有趣的地方啊，今年的新部員好像很多的樣子，爭奪正式球員得夠嗆吧！不過也能增加好多朋友！」

裏面好像有人說話。

圍在體育館最高位置的顧問周圍，是女孩和他寵愛的1軍，我們2君只能待在，做着打掃地板之類的體力活。

「所以從今年開始，有很多不是很瞭解籃球的人入部了——雖然我也是其中一個！打籃球好像能長高哦！像竹筍一樣一樣長高哦！」

「制服貼不到身上，又重又不方便！腳也老是不聽使喚地摔倒，身上到處都是創可貼啊！籃球是在室內，所以摔倒也不會痛吧？不過室內摔倒，體操服會被突然產生的摩擦熱破掉啊！我在上體育課的時候就果斷破了個洞，真是惱火！」

不說話的時候，身材嬌小的她簡直變成人偶一樣。

雖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不過她的交友關係之廣，總能有所耳聞不過……但我還是喫了一驚，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我啊、你看——很小啊，所以我想長高！你看，就算把裙子裙子提到頂還是顯得很長啊！真難看！」

可是，大家不是這樣——『孤獨』這個詞在健全地過着每一天的普通人看來，是避忌的。我開始領會到這點。

當然，部內的空氣糟糕透頂了。

「好嘞、那走吧」

她自豪的說出了自己的愛稱。

「之後三年、請多指教（音符）」

好險啊。

大概他自己都沒發現。

「哪個是籃球部的活動室呢，要是有招牌就好了，嗯～、這裏是羽毛球部啊。啊、抱歉！請問籃球部在哪兒？是、是、知道了！非常感謝」

不知顧問是不是真有這個想法。

孩子看着家人成長。

她大概是將鬆鬆垮垮的袖子便了起來，即便如此，鬆鬆垮垮的制服還是顯得很不搭調。不過她的肌膚就和她的愛稱一樣，如雪一般純白。看到那活潑的笑容，不知爲何，會覺得和她不是同一類人——她是那麼耀眼。

小雪同學像小老鼠一樣在樓道上走着，仰視着我。雖然我個頭並不算高，不過她的嬌小卻到了令人喫驚的程度。

練習中突然出現，突然叫我們做些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練習，毫無邏輯地開始那令人不悅的說教，在比賽的時候淨亂給屁用沒有的指示。

〇

不過稍微想想就知道異性不會在同一間活動是吧。因爲需要地方換衣服，1樓和2樓自然是男女分開。漫不經心的，想也不想就跟着小雪後邊，是我的愚蠢纔對。

身高矮小，無論在什麼球類運動中都處於起跑不利的位置上，然而她毫不畏懼。實際上，她之後也對此有所體會，不過由於傳接球很拿手，就算不怎麼跑動也能爲隊裏做出貢獻。她那嘹亮的聲音也可以爲大家提高士氣，所以被選爲了正式球員。

裙子的下襬完全擋不住大腿精神的動作，跟在後面的我都不好意思把視線放哪裏。太直率了。

虧你這麼能說啊，不用換氣麼？

我並沒有認真去聽，只是曖昧的點點頭。

說實話，我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要加入社團，但又不想就此回家。於是帶着迷茫，我朝着1樓的男子籃球部的活動室走去。

稍微窺伺其中，小雪發出『嗯？』的微妙聲音。

是不是要噁心我們退部，讓部裏將會漂亮一些呢。

我還是一個人待著比較好，不想和其他人扯上關係。

這種差別的言行讓思春期沉屈的人們屢屢受傷，紛紛退部。剩下的，是達成妥協，諳熟世事的乖孩子。

從背後響起了小雪精力充沛的聲音。

在趨炎附勢的乖孩子們和被排擠到角落呼來喚去的我們中央，是愚昧的獨裁者在手舞足蹈。

她一邊說着，一邊抓起自己裙子的下襬抖着給我看。

小雪同學的爆笑不知爲何戛然而止，陷入沉默。

我就像被什麼拉扯一般，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真積極啊。

說着，她快步走去。

我逃也似的向1樓衝去。

「你擅長運動麼？看你那麼迷糊，一定很苦手吧！我也是運動白癡！都因爲腳短跑得慢！不過不過籃球場很小，雖然不擅長跑來跑去，但總有辦法的！能成！」

小雪連忙關上門，滿臉通紅地抬頭看着我，兩掌合十。

大概理所當然的進行發難，進行差別對待，卻毫無感覺吧。在他的生活裏，像我們這種陰沉的人就是這種對象吧——要用的時候就使喚一下，嘲笑的對象。

比賽的時候1軍被固定爲正式球員，無論輸多少球也不會斥責一句，「下次再努力吧！」「籃球部、加油！」上演醜惡的青春鬧劇。

小雪開懷的笑了起來

「真的對不起！回頭見！」

傲慢、無能、毫無幹勁。

「我也準備加入籃球部，可是，同班沒有其他人，我一個人果然有些害怕呢！」

既健全，又崇高。

和我截然不同。

老實說、很礙眼。

〇

這一天，正好是練習比賽。

是地方性的非正式淘汰賽。

好幾個學校的聯合舉辦的，規模略大的練習賽。對我們籃球部而言，是貴重的對外比賽機會。

……不、我們的籃球部實在太弱，『來場練習賽吧！』的議題一般都被『根本不能當對手』而拒絕掉。

不管怎麼說，成爲這種非正式練習賽的主辦方的是運動部具備實力的學校，體育館也相當寬敞。

雖然氣勢上有些被壓倒，早晨還是一邊忍住不打哈欠，一邊移動。大家到齊給東道主的學校打過招呼後，丟下嘮叨沒完的顧問，女生去了更衣室，男生則向天窗伸出的高位置的看臺移動。

在體育館的頂層，沿着窗戶有着可供單人通過的過道。

在這個用來打掃換氣用窗戶的空間，大部分學校的體育館都有。直到比賽結束，我們都要呆在這裏。

我們跨過已經到來的其他學校的學生們，找到合適間隙做下去。大體已經是摩肩接肘了——擠得好難受，對與不喜歡個人空間被侵犯而我來說，感覺實在不好。

背部靠在換氣與採光用的大窗戶上，背後無處不被陽光的直射所灼燒，嚴重的時候還會被風吹雨淋，實在放鬆不下來。

但作爲觀戰臺很棒，是個看比賽的不錯地點。

不過我對比賽沒什麼興趣，向外望去，也只有和平的田舍和小路罷了。只能在這裏憋屈到太陽落山麼，真無聊……。

一邊想說，我利索地脫下制服，換上黑色的球衣。

且不說初中生的型號，對我來說還是稍稍大了點。球衣下面穿T恤在規則上是不被認可的。肩膀完全露出的運動背心透氣性好，也不會滑掉下來。

籃球的球衣號從4號開始，個位數的4～9多爲正式球員，我們的學校也是如此。之所有沒有1～3號，是因爲在這些數字有多種用途的運動上（三秒規則之類）容易和球衣號搞混。

順便一說，我是11號。雖然一直踢着足球的這個身上看上去是個很好的數字（在小學時候的足球，11號是隊長），然而正常情況下正式球員的序列是4～9，候補的命運尤未改變。

嘛、管他球衣號是什麼，反正這次我也不會出場吧。穿着運動背心感覺很受傷，我還是把制服披在肩上。

之後我將熱水壺裏的茶含在嘴裏。

哈、懶得動了。

好和平。

幾個月之前還是小學生的湯谷，世界觀還很幼稚，相信着努力會有回報是理所當然的，相信着只要努力，一定會被認同。

不、雖然你在誇我，不過只是做慣了雜務而已，沒什麼名譽可言。

「不——」

〇

所以，當我看到竭盡全力用橙色的巨大拖把支起身體，進行打掃的湯谷，總覺得莫名的可悲。

「我們女生上午很閒，大家就在更衣室打起了紙牌，可是我大富豪好弱。好像表情很容易被讀出來，除了輸還是輸，所以就逃出來了！」

小雪還是老樣子，迷迷糊糊地，彷彿可以握在掌心一般嬌小，如她名字一般的純白球衣鬆鬆垮垮的。總感覺像是哪裏沒見過的少數名族的服裝。

湯谷同學被年長的女孩逼近，低下通紅的臉。真純情啊，嘛、如果對我作出相同的舉動，我會更加不知所措就是了。

「ya、ho！」

就算這麼說也是白搭，只會讓氣氛惡化罷了。

難得一見的、溫和氣氛——。

朝着突然從正側面響起的聲音，我們喫驚地看過去。

「啊。那個人又要被欺負了啊——」

因爲與實力無關的，性格不一致，叫人看不慣，不可愛之類的原因而遭冷遇，他想都沒有想過。

「我覺得不用那麼賣力啊。會累到的哦，適當對付下就行了」

出乎意料的話，讓小雪同學瞪圓了眼。

「抱歉，這麼晚纔來幫你」

雖然事實如此，也不能放着不管。

嗯～姆。

看到湯谷挪動着拖把，痛苦的直哼哼，我就試着出聲幫忙。

湯谷看也不看前面，逃也似的向前直衝，與牆體發生了激烈的碰撞。小雪同學看到湯谷就像小動物一樣，毫無惡意的「啊哈哈」起來。

被討厭等於不被待見。

「不、沒這回事！能來我就很高興了！這本來就是一年級該做的事情！」

「啊、前輩！辛苦了！」

「謝謝幫忙」

「不過、努力一定會得到好評價的！」

還是老樣子毫無防備啊。

就在陰沉的我想着諸如此類的事情而猶豫不決的時候，小雪同學那機關槍一般的語言的矛尖，指向了後邊大驚失色的後輩。

不過他並不覺得會是其他理由吧。實力不足而評價不高，正因爲他如此認爲，所以堅信努力就有回報。

咕、居然還說教式的豎起食指。

好麻煩，爲什麼徑自朝着複雜的方向發展啊，明明像我這樣果斷放棄來的爽快。

小雪同學也朝着跟我相同的方向看了過去，害起羞來。

一個男生注意到了迷迷糊糊的我，有禮貌的低下了頭。

他的正直，值得尊敬。

湯谷握住拖把的柄，憤然說道。

而且，苦於雜活也並非出自顧問的差別對待，而是理所當然地奴役，單純的暴君思維的產物。

「哪裏、嗯。一個人喫不消的吧？」

我將體重壓壓了上去，推着拖把向前移動。這一樁一件都需要臂力，是十足的體力勞動。

「湯谷同學，一直作雜務，好了不起。但要是不要的話還是要說不要哦，明顯工作過頭了不是？會過勞死哦？」

「小雪很厲害哦」

「不要那麼依賴手的力量，將全身壓在拖把上，放隨便一點。比起一點一點的磨地板，不如利用拖把的重量擦掉灰塵，直接推過去。亂用力的話，拖把會翹起來，會灰塵亂飛的」

順便一說，她的球衣號跟我一樣，也是『11』。比起正式序列，小雪反而因爲與我同號更加高興。

他好像對待遇一樣糟糕的我抱有情切感，跟我聊了很多。因此，我對他很禮貌——就後輩來說，對答總是鄭重過頭了。

湯谷的純情，很稀有。

不過，不可以誤解。她並非對我抱有特殊的感情，只是因爲她那毫無隔閡地去接近別人的天性使然，因爲她喜歡跟人交流。但也於此，一不留神就會讓人誤會加速。所以，不可以再靠近她。

「能來幫我的忙！非常感謝！」

反正誰也不想參加麻煩的勞動吧，湯谷就像被供奉活祭一樣。其他的一年級周旋巧妙，被1軍所接納了。說穿了就是善於處世。

我稍稍察覺到了視線想要回避的事情，發出嘆息。

拜託你別這樣。

「怎麼了，有氣無力地！喊一聲吧、yeah、yeah、Oh！」

最忌諱的就是惹暴君，最糟糕的就是提出奇怪的意見叫他盯上。頂風而上，只會更受傷罷了。

「算什麼！只要熱忱申訴，心情一定可以傳達到的！」

小雪同學非常樂觀向上，跟我正好相反，是個光彩照人的人。這個人人格健全，心地善良——就像是故事裏的公主。

同伴。

但這完全是在說謊。

「噢、不愧是前輩！」

在這個被暴君支配的籃球部裏，是個毫無力量的詞彙。

「我這次也沒有入選正式球員呢，嘛、女子這邊門戶很高，所以沒辦法啦——而且，我也很笨拙就是」

我努力拉長耳朵，不知小雪是不是看着認真去聽的我感覺有趣，傻笑起來。

若是沒有加入籃球部，恐怕都不會像這樣說上話吧。

「好想上場啊」

體育館舞臺兩端是用具室，裏面有拖把。適當地撣落灰塵，用拖把尖一點一點的在地板上移動着。因爲太重而不想拿起來，大量的灰塵飄散在半空中，情況十分糟糕。

不用那麼感激，不如說，吧雜務推給湯谷一個人實在匪夷所思。

在男生中算是拔尖的矮小，不知是否因爲體質的關係容易曬黑，皮膚是焦茶色的。

正當我直直盯着籃筐的發呆的時候

雖然是個天真無邪的好孩子，但也因這個原因，不知是給沒幹勁的顧問還是1軍說了不該說的話，遭到了疏遠。

「真努力呢，我也來幫忙吧！哎呀，比賽開始之前冷靜不下來呢，身體不運動就憋得慌！啊哈哈！」

不過，有些羨慕他啊。

小雪做過敬禮一般的動作後，和我們並排開始用拖把推進。

順便說下，雖然他們外出的主張是比賽之前熱身～。但每回就是坐在一邊聊天。天氣不好的時候就是玩手機。

「可是，前輩在一年間不是一直努力麼。比誰都勤於練習，比正式的所有人都勤。而且還幫我打掃。這樣的前輩居然不被賞識，實在是不可理喻，我要跟老師講！」

不管怎麼說，由於他是一年級的神氣十足的小鬼頭，總是被1軍和顧問欺辱。

「不是做不完麼，爲什麼只有你們兩個，其他人在做什麼呢。嘛、別在意。誰叫我們是隊友啦（音）」

「……嗯？」

看着他歡天喜地的笑臉，我背過臉去。

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話。也許不可否認是我的偏見，但小雪同學非常熱衷練習，比場上的任何人都要精神。在場上視野開闊，傳球也得心應手。

果然很健談呢，而且精力過剩呢。

「我、已經忍無可忍了」

「勸你還是算了吧。那個老師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

在是純器這個戰國時代裏，赤裸裸的好惡與利害關係能達成任何事情。

「前輩……！」

小雪好似聽到了意外的話，露出了一會兒傻傻的表情。

雖然總有一天會被毫無天理的現實摧殘、幻滅、彎下膝蓋吧。

我們兩人一起，從球場的一端慢慢吞吞地開始擦過去。在入口射進來的陽光中，照得發白的灰塵留在了拖把掠過的地方。積了相當的灰塵啊，這所學校就沒有過一次大掃除麼。

他是剛剛入部的一年級生，名叫湯谷。

爲了比個子，小雪同學用手摟住湯谷同學的腦袋，朝臉附近拉了過去。

「嗯？」

雖然我看不下去，過來幫忙——

我一邊想着，低頭看着從我旁邊匆匆推進的湯谷。

湯谷以外的一年級，我想已經和外出的1軍打成一片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我感覺被救贖了。

「沒、沒問題！我、會努力的！」

現在也是，整備寬闊的球場的工作被推給了他，他正大汗淋漓的奮鬥着。

對單方面的說着天氣怎麼樣啦，對戰對手怎樣啦，TV節目怎麼樣啦之類的散亂話題一邊動着拖把的小雪，我留下一句話。

對無愛的噁心男生，任誰也不會伸手。努力雖然努力，但只是竹籃打水，不過是消磨身體，積蓄疲勞而已。

什麼時候過來的，太小了所以沒注意到（失禮），女子白色隊服樣子的小雪就站在那裏。她懸着比她身高還長的拖把柄，滿臉笑容地看着我們。

「喲、你也辛苦了。是湯谷同學吧？好矮！不過好像我也差不多、嗯？我有這麼矮麼？騙人，居然輸給後輩了！哇、我在籃球部裏最小布點麼。好想長高啊，長到跟富士山一樣！」

小雪同學一邊打亂男生們的內心，一邊開心的笑着。

雖然這之後懷着『因爲只有這個人對我很溫柔，這個傢伙和其他人不一樣！』之類的奇妙誤解，關係還是好了起來。

雖然有女生在旁邊會緊張，但不知爲何，我卻能好好看着小雪。

她嘴很快，耳朵基本跟不上。

而我總是這樣想着，『跟像我這樣的陰沉男交往可是混不出頭的啊』反過來感到抱歉。

「我會給老師說說看，當面跟他說清楚，相信一定能理解的。我是沒關係，不被承認畢竟因爲我的水平還很差——」

我並不認爲湯谷水平很差。

「於是，我就來看看比賽是不是開始了。你不正在打掃麼？當然要幫忙啦。我們可是同班同學，還是籃球部的同伴哦」

當然沒有體格的恩惠，在運動神經方面也不如其他隊員，不過，小雪絕不會比其他女生要差。

正因如此，偶爾能在比賽時出場，然後全力地發出聲音，在場上跑動，綻放光芒。即便是同一個號碼，與我也是截然不同的。

「謝謝」

小雪不知是不是接受了這個稱讚，難爲情地笑着。

她好像在害羞，難得一見的無言推起拖把。

小雪在很多放在都激勵着大家，是能找出別人優點的類型，雖然可能不太習慣被人誇獎。

「好、好嘞！來比賽吧！倒數第一的人要、要……、要請客罐裝果汁！決定了！」

貌似忍耐不了這奇怪的氣氛，小雪開始衝刺。

可是由於慌張，沉重的拖把蹩到了腳，就像是茲溜～咚☆的搞笑漫畫一樣，華麗的摔了出去。

「沒事吧？」

「好痛」

我不由擔心地走進過去，小雪摸着屁股，淚眼汪汪的。因爲背心鬆鬆垮快的，從胸口到褲子顯露無遺，果然太沒防備了。我別開視線。

就在她做着傻事的時候，從計分器發響起了好像鬧鐘一樣「嗶哩嗶哩！」的聲音。

看過去，上面顯示的時間正好是上午8點整。

「到時見了呢——」

小雪略帶遺憾地拄着拖把站起身來。

「沒幫上什麼忙呢，對不起。再見咯、比賽要加油哦！」

一說完，小雪不知爲何露出了有些難爲情的微笑。我們不會上場，這一點她也知道。男生和女生會在同一個地方練習，偏心顧問的所作所爲，她全都看在眼裏。

1軍那些人馬上就要回來了，顧問也會出現吧。是這樣來，幫我們忙的小雪也不會被給好臉色吧。

我們遭到欺辱已屬無可奈何，不過，不能將這個閃閃發光的女孩子——小雪，捲進我們這這灰暗的青春中來。

雖然這麼想，但我更擔心湯谷。他去哪兒了呢？從這個沉澱了痛苦空氣的地方，去了哪裏？

我話說不好，讓人着急。

「你，你認不認識那個叫湯谷的傢伙？」

「湯谷同學，一直只是閉口聽着，但被顧問說過『好啦，去坐板凳上給大家加油吧，看比賽也是練習』之後，他『反正都是輸，而且前輩們毫無幹勁，看這種比賽根本不算練習！』的喊起來」

不善處世，不招人愛的學生們遭到顧問這番的厭惡，紛紛退出了。然而顧問卻絲毫沒有反省，反而是一派清爽的態度。

看來是像往常一樣，取回了平常心。

就用這種藉口。

不是失蹤，只是去練習了。

「啊——」

這樣的顧問一定自鳴得意，將湯谷糾纏不休的嘲弄過一番吧。

「湯谷同學？不知道——」

運氣糟透了。

「要加油哦」

湯谷幹勁十足啊。

「不、我去」

態度的糟糕彼此半斤八兩。

一眼看去，顧問一副不安的表情在那兒走來走去。

真是自食惡果、活該、你就苦惱下去吧。

就在沒有任何緊張感地想着如何打發着比賽結束前的空閒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了有什麼騷亂。

『你』什麼的，一定是沒記住我的名字吧。

啊、這幅場景我可以清清楚楚的想象出來。

「要是大家一起搜索引發大混亂，湯谷就麻煩了」

凜然的壯年男性像老虎或是猛禽一樣，雖然美麗，卻沒有同爲類人的感覺，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小雪學姐，總是給人一種吵吵鬧鬧的，笨蛋一樣的印象呢。不過，好厲害啊，是個不錯人呢」

「然後，湯谷留下『比起看這種比賽，還不如跑步來得有效，我走了！』這樣一句話，就不知道哪兒去了。然後完全沒有回來。也不像在體育館周圍，應該走遠了……」

我看了看周圍，他在比賽中大多被指派去做計分器或是得分板那邊的雜活，或者在板凳上坐着計分，但沒找到他的人。

不過，小雪好像明白了。

顧問也不想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接受了這個提案。謝天謝地。

「有點不妙啊！」

雖然意義不明，但還是拼命主張着。

湯谷，真虧你能說出來。

「湯谷同學怎麼了麼？」

「也對呢」

「怎麼辦……」

「那個混賬，在搞什麼飛機，搞不懂，真是……」

就算把自己當做欺辱的對象，我也不會卑躬屈膝。顧問對我這樣的態度甚是不悅，但把手插進口袋，裝得很了不起一樣。

到處都，找不到——。

「就剛纔，湯谷同學好像和顧問正面談判了。一看到遊移不定的顧問，就誠心誠意地去拜託，請求出場」

可是顧問不知是無法認清現在的狀況，還是他的價值觀裏找不到湯谷爲何做出這種行動的緣由，他會不識好歹的歪着頭，果斷將1軍送上場，然後坐立不安將視線投向即將開始的比賽上。

我首先也是坐板凳的。男子籃球部的人數很少，我又是二年級，算是消去法的產物。雖然坐板凳，但比賽並不上場。

趁着顧問走遠的空隙穿到我背後的小雪，將身子探了過來。她雙手撐着鋼管椅的靠背，將臉靠得老近。

「可是。至少我也——」

「嗯、加油吧」

「即便如此，湯谷同學還是死纏爛打的請求着。不過顧問好像沒有理他，還吵了起來。然後顧問好像真的生氣了，好像還說了『不聽我話就趕快滾蛋』這樣的話」

比賽內容雖然沒什麼看點，然後吵鬧卻從未停歇。雖然比賽必輸無疑，但感覺大聲的應援卻充實了社團。

籃球比賽是5個首發，以及7個板凳。此外的在板凳後面加油。畢竟不是正式比賽，規則沒那麼死板就是了。

「喂、你」

省略掉剩下的交給我來收拾這半句，我從她手裏接過拖把。小雪有些猶豫，低着頭——「嗯」地應聲點了點頭。

小雪臉色蒼白，皮膚真變得和雪一樣。

「『我不想讓你出場。1年級的還那麼囂張。夠了、快去準備計分』好像就是說了這樣的話。當時我也不在場，只是聽人說的」

在一年間遭受冷遇的我已經不抱任何期待，對教練說什麼話都是白費力氣。但湯谷不一樣，他堅信着，只要努力就有回報，沒有捨棄希望。

我愛理不理的作出回應。

「我、我去找找。我去拜託女生們一起找找。我們的比賽還很早……」

目送着她離去的背影，在我身旁的湯谷流露出佩服的感嘆。

我向顧問走去，向他傳達我要一個去找湯谷。

「什麼事？」

不迎合自己的傢伙，無論受到怎樣的待遇都沒關係。讓他哭泣，讓他痛苦，讓他從自己面前離開，反而高興。

「哦？哦、是嗎！是這樣啊，你們關係看上去很要好啊！」

這算什麼說話方。

但這樣一來就會引發大騷亂。動用的人力太多的話，這個事態就瞞不下去了。這樣就好，發展成顧問的責任問題就萬萬歲了。

看着看着，顧問腳步飛快地朝我走來，罕見地出聲說道

就像是爲了按捺住回頭的念想，小雪留下這樣一句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小雪的指尖攥緊球衣。

湯谷不知爲何變得躍躍欲試，啪、地拍了了下自己的大腿，鼓足幹勁。

「小雪開始去找的時候，其他女生也會『做什麼？』地跟過來吧，畢竟小雪的朋友很多啊。而我沒什麼人望，所以沒關係」

「我想上場比賽。一邊接受小雪前輩那神采奕奕的加油聲，一邊在比賽中活躍，以後要再加把勁了！」

所以，顧問才少見的慌張、不安起來麼。

就像親眼所見一般，將拼命低頭請求的湯谷，還有將他像害蟲一樣沒好氣的驅趕開的顧問。湯谷的純真感情被踐踏了，顧問大概也沒有好好理解湯谷的熱誠。

在比賽之前，1軍那些人一定在找顧問吧。所以，暴君其親衛隊回合了，羞辱愚蠢的民衆。就算是拼命申訴的湯谷，也被打壓下來。

那個大叔是怎麼了？以前不總是在比賽前在1軍面前說着『加油』『氣勢上不要輸』這種曖昧訓辭的麼？便祕？

這種姿勢讓她胸口的間隙暴露無遺，但現在好像不是該去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雖然這個其實讓我很無奈。

1軍聚在一起後，一定是爲了討顧問的歡心，還有增加自己的樂趣去嘲弄湯谷的吧，喂、快看，有笨蛋不聽話哦～。大家，這裏有個笨蛋～。笨蛋啊～。

「真的幫大忙了，謝謝」

在我身後，女生們幹勁滿滿的擺好了架勢。拉拉隊什麼的也是有的。由於我們學校很弱，拉拉隊的吵鬧也很有名。

最糟糕還可能是失蹤了，這已經是事件了。在這樣行蹤不明下去還可能捲進交通事故中去，要成大問題。

「湯谷同學寡不敵衆，好像被數落了一番。而且大家趁勢說了湯谷同學很多過分的話。矮子、狂妄之類的，都是單純的粗口」

什麼？

「不過啊，你知道後面說了他什麼麼？」

我有些不安起來。

順便一說，與其說是板凳，其實是學校集會時所用的鋼管椅。

不過，湯谷可是會被抨擊的。正值練習賽的時候引發事件，作爲包袱，籃球部裏今後就再也沒有他的立場了吧。弄不好還會停學，對他的人生造成傷害。

不講道理，但也是顧問的性格。

就算是不怎麼喜歡自己聲音的我，也被『喊出聲來！』地強迫着，非常不快。

對這毫不摻假的事實，我予以肯定。

對小雪，我少見的用強烈的語氣的說道。

要真是這樣可就就糟了。

「現在還是以湯谷在『室外跑步』爲名義對外面說」

反正要輸的，反正我上不了場。

君臨我們籃球部的、暴君。

事件恰巧發生在比賽開始前不久。

「好像走掉了」

不過託小雪的福，我也稍稍有點幹勁了。

不過，也正因爲這則發言的反擊正中靶心，讓顧問和1軍焦躁起來的吧。所以對湯谷的謾罵越演欲裂。

這麼一問，顧問有些惱火。

「然後，1軍的傢伙們正好路過那裏，紛紛指責了湯谷。應該說湯谷好像不會看氣氛，真的被欺負了」

湯谷明明什麼錯也沒有。

因爲不熟悉而迷路，所以稍稍回來晚了。

「這話怎麼感覺說的像事不關己一樣啊，前輩！前輩也加油吧！兩人一起，讓其他傢伙刮目相看吧，要做一定能做到的！」

這是私刑。是對湯谷夢與純情公的開處刑。

在這附近，並不是我們熟悉的土地。沒有目標的亂出亂跑，找起來很困難。只有馬上發動大家，採取人海戰術搜索了。

「嗯～姆」

「去吧。然後拉着他的後頸把他帶回來」

顧問留下牢騷，離開我這裏召集正式球員的1軍去了，姑且在做熱身運動。

反正要輸的，明明是你把他趕出去的，卻擺出一張跟自己無關的表情。漆黑的感情，在我的心裏沸騰，噴湧上來。

『不準備派上場的候補選手去處理麻煩的事情，真幸運☆』這種感覺，你還以世界在圍着你轉？

「磨蹭什麼，還不快去」

對這種叫人恨到牙癢話，我已經聽累了。於是，我無言的跑了出去。小雪看着我，擔心的不得了。

只要有她這樣的溫柔待在身邊，我便得到了救贖。

這一點沒有傳達給他。因爲是前輩，因爲被叫做前輩，因爲比他多活了那麼一段時間。

這樣的東西，與我無緣——。

比賽開始的哨聲，尖銳的鳴響起來。

〇

湯谷跑的比想象中的還遠。

因爲學校的院地內到處都找不着，我突然想到了我們放行李的體育館的工作用過道，從那裏遠遠望去。運氣真好，我發現了湯谷正在往視線死角跑去的湯谷，重新追了上去。

因爲一直在踢足球，跑步還算在行。相反，湯谷意志消沉，有氣無力的，幾乎沒什麼速度。

追上去，如果追不上去——

我硬是跑了起來，不久看到了湯谷的背影。在校門外直伸出來的田地上寬闊的田間道路上，一派大自然的景象中浮出了他黑色球衣的身影。一定是在毫無目的的瞎跑吧，不過貌似沒有回去的打算，也不準備回頭。

這麼跑着，就算是我也呼吸混亂起來，我出聲叫住他。

「湯谷同學」

湯谷嚇了一跳，回頭看着我。

他的表情非常難看。可能是因爲淚珠從臉頰上滾落下來，沒法好好看着前面。姿勢晃晃悠悠，脫力地癱軟下去，就這樣一動不動了。

該怎麼辦？我現在才如此想到。

面對希望被殘酷的全部打碎的後輩，我該說些什麼呢。

幾個月前還是小學生，遠離現實殘酷的他，第一次直面了沒天理的世界。『這是常有的事，忍忍吧』說這種話，真的好麼？

我不知道。我不健談。

「一起參加比賽，然後大顯身手！贏下來！讓顧問那坨狗屎，1軍那幫傢伙，統統大喫一驚！這是回敬！我要大笑着炫耀勝利！啊、好期待啊！果斷回去吧！」

「我曾認爲努力總會有回報，相信拼命申辯已經能被理解，但這都我的任性呢。期待過頭了呢，大家完全沒有去體會我的心情，也不想去體會吧」

這種事我沒有放在嘴邊，我連那小小的肩膀我都直不起來。

湯谷彷彿無法忍耐這份沉寂，抬起臉。

人生漫漫，沒有必要爲了無聊的學校社團活動在心靈劃上致命的傷口。只用半消遣地，草草應付就行。

和已然放棄的我不同，湯谷還有未來。

作爲體感時間就是一晃眼的功夫。

心靈破碎，無法理解，可是，這種沒天理的事情到處都是。

只能去習慣。

他的瞳孔中，那份純情的光輝稍稍復原。

「前輩」

我只想盡可能的過上安穩的生活，不想說些多餘的話給別人造成不愉快，也討厭吵鬧。所以我選擇沉默，忍耐就好。

只不過他的獻身，遭到了無情的背叛。

湯谷已經達到極限。

不過，他並非毫無感覺，而是堅信，只要拼命忍耐總會有有所回報。

我蹲了下去，說出了任誰都能說出的話。

顧問雖是暴君，卻是個俗物。並不希望學生引發問題。

在靜悄悄的板凳中央，不安地環視周圍的小雪，視線捕捉到了這邊。

沉默是我的得意項目。

我是個軟弱的人，配不上『前輩』這種了不起的名號。

我的工作已經結束——雖然我這麼認爲過。

但是湯谷太誠實了，真的努力過頭，真的累過頭了。過着彷彿被毫無緣由地拳腳相加的每一天，拼命的詢問那個理由，卻又被嘲笑。

「怎麼了啊！前輩也對那個狗屎顧問很不滿吧，讓他瞧瞧吧！在比賽中活躍，嚇得他魂不附體吧！」

我稍稍有些害怕的望着他，湯谷則用像要將我刺穿的眼神盯着我。

恰好是跑回來的，熱身充分的身體熱和着，內心也寄宿着熱量。

「回去吧，我也會試着向顧問請求的」

「啊！」

進行比賽的賽場上，1軍的傢伙毫無幹勁，動作懶懶散散，就像是「認真好丟人」「沒拿出全力，輸是當然的」這種氣氛。

每每得分的時候，對手隊裏的板凳就會歡呼，而與之相反，我們的板凳就像在弔喪一樣。這是一幅熟悉的景象，雖然每次就算輸得一敗塗地，加油的聲音總是很吵鬧，不過今天，總在中間扯開嗓子的小雪卻毫無精神，是爲湯谷的事情放心不下吧。

不過，我只是習慣了不講道理的環境，磨鈍了，放棄了。傷口老了的結果就是結痂，而裏面就是蜷縮的我，一點也不偉大。

你對我評價太高了。

我們隊士氣低落，不知是不是因爲1軍平時基本不練習，已經筋疲力竭，動作遲緩了。戰意消沉，抱着反正贏不了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被敗家犬的劣根性蠶食殆盡。

給予這個活火山刺激的，就是我。

「回去吧，到大夥那兒去」

對手雖並非多厲害的豪強，但比起我們還是厲害不少，找準我們的空隙確實地傳球，得分。好似範本一樣的技術。

「你總是很照顧我，生怕傷到我，所以纔不怎麼說話。不過真誠的覺得高興，尊敬你。我，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呢」

然後每節之間有2分鐘的休息時間，前後半場間有10分鐘的中場時間。全部包含在內，一場比賽的時間不到1小時。

『蠢斃了』這樣，嗤之以鼻。

『請讓湯谷上場，如果不然，說不定又會失蹤的。這會成大問題的』——之類的。

「前輩也會幫忙吧，嗯、一起參加比賽吧！讓他們瞭解我們的實力吧，讓他們大喫一驚！就這麼做吧！」

他變得自暴自棄一樣，故作堅強地大聲叫出來。

哇、湯谷是個過激的孩子，真意外啊。

湯谷和我兩人悄悄從便門進去，穿上脫下的籃球鞋，走到己方的板凳跟前。和羽毛球不同，籃球不會那麼受風的影響，窗戶和便門都是敞開的，即便如此，體育館內的熱氣還是毫無緩和——悶熱難耐。

噁心的生物，還把自己當人看了，拼命申訴的蠢材。——在他們眼裏就是這樣。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哦。

這樣的我，有什麼權利對別人說些了不起的話呢。

雖然好像是在威脅，但湯谷可是被弄哭了，害一下顧問也沒問題。雖然即便讓湯谷上場，也不認局勢會也什麼有大的轉機。

靜默，我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反應。

能用的全部用上，就算骯髒的手段也無所謂，我想抓住這份榮光。哪怕再微薄，我也想盡一份力。

湯谷，一邊抽泣，一邊看着口氣曖昧的我。

當我們回到體育館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

小雪一瞬間笑容滿面，向我們揮了揮手。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噢噢噢！』拽着在後面踉踉蹌蹌的我。

不如說，能像這樣流淚的湯谷，反倒叫人羨慕。

湯谷一躍而起，拍掉球衣屁股上粘上的泥土。

說實話，在我們回來之前就有可能已經結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還剩下一些時間。

所以，我並不覺得他們是我們的同班哦——。

「我要退出……」

「嗚、嗚嗚嗚……。好痛苦，好難受啊，前輩們是怎麼忍下來的啊，這種事」

湯谷饒有興致地看着低着頭，一語不發的我。

「因爲事情比較麻煩，總是事先做完。但是連一句謝謝都沒有，也從不幫忙，只是理所當然的被使喚——我不是奴隸！哪裏臭！哪裏噁心！什麼地方值得去起奇怪的外號！我在打球的時候，把我當成傻瓜是怎麼！這一件件事情，都讓人火大，這幫傢伙，有什麼好開心的！拼命練習，有哪裏好笑？完全搞不懂！」

「我好像沒做到呢——」

分差到20分以上要逆轉基本不可能了，除非奇蹟般的連續進球以外沒法追上。在實際意義上已經大局已定。雖然已是家常便飯就是了。

湯谷就這麼屁股枕在田間道路上，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說話我會很高興。

再冷的石頭，只要在上面坐上三年都會變暖，我會無言的等下去。

「回去和狗屎顧問對峙吧！全力害死他吧！混賬、明明毛都不懂！差勁透頂！就會把人當傻瓜！去報仇吧，如說這些話還聽不進去的話，就直接用籃球砸爛他的臉！然後玩真的失蹤！」

果不其然，我們隊輸了不少。

反正就和湯谷說的一樣，不過是練習賽，是贏是輸都無所謂。如果這種程度的比賽讓湯谷出場就能迴避問題，就算是那個顧問也會首肯的。

雖然籃球是在一場比賽中可以得到100分以上的得分比賽，但雙方都是初中生，投籃的成功率也很低，有些狹窄的感覺。

然而，現在的氣氛不容說這些。

始終不去對話，與他人保持距離，四處流亡。

1軍和2軍之間不是曖昧或感情性的東西，而是填不平的深淵。

湯谷的想法就像一本淺顯的少年漫畫一樣，雖然算不上精巧，按也不能說喪氣話。能讓湯谷精神起來，真是天好了。

湯谷是活火山。

因爲這一點，我也能稍稍去努力。就算是我，也不是不會朝顧問或是1軍發火。

「咕滋」

我就是這樣屈服着，像死了一樣活着。

「我一直在忍耐，我覺得，不被城市是因爲我還不夠熟練，然後努力練習了。但是，完全沒有給過我評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像白癡一樣……。爲什麼要這樣，不覺得很過分麼？明明都是人，明明都是籃球部的同伴！」

倒是反覆練習比較適合我。

「那、回去吧」

看一看得分板，現在是『12 ：27』。當然，我們是分數低的一邊，也就是輸的一邊，12分的是我們隊。

〇

這樣沒骨氣的膽小鬼，不值得你尊敬。

「沒可能領先吧，誰叫咱們的1軍毫無幹勁啊」

不、我沒那麼喜歡比賽。

一邊和湯谷說着話，看看比賽的情況。

就是因爲湯谷說的都是真心話，所以才被奴役。

他抱着脖子，拼命的擠出聲音。

在老師——顧問的眼裏，湯谷的請求根本沒有考慮的價值。

只是遇到了點困難罷了。

也是呢。

「咦？好啊，我——」

不過，這也實在太過分了。湯谷太可憐了。就算不是努力就有回報，但並不代表連一點點的救贖都沒有。我們所直面的，不是死亡，不是世界的危機，不是那種無可奈何的事情。

「既然這麼定了，就趕快回去吧，前輩！比賽就要結束了！」

「果然比分在落後啊」

計分器上面顯示的剩餘時間，不久前半場就要結束了。初中的籃球比賽是1節（1Q）8分鐘的4節制，也就是合計32分鐘。

他擦了擦眼角，泥土粘到了臉上。

在這幅小小的身軀內側，積蓄了滾沸的岩漿，像要一次爆發一樣，將不滿與憤怒的年輕生命力噴發而出。

這下麻煩了。

「我、喜歡籃球，從小學就一直喜歡。只要讓我上場，我就有活躍起來的自信哦。這不是練習賽麼？應該誰都可以吧。所以我爲了證明我自己，去請求他，這哪裏狂妄了？算什麼老師啊，簡直像我做了天大的壞事一樣，一個勁的罵」

想到這裏，我如此說道。

這麼說就可以了。

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

「回來了哦，快開！」

顧問被這個人拉了過來，看向我們。與其說意外，不如說他已經忘掉我們了。

雖然有些火大，姑且還是算了，打初就沒指望過這個大叔。

「湯谷，你這傢伙……」

顧問不分青紅皁白開始怒號，就在這一瞬間。

「非常抱歉！」

湯谷出乎意料的低下頭。

那架勢，險些撞到顧問的頭。

湯谷沒必要道歉，都是顧問的錯。欺辱別人，還把人趕出去，差點沒失蹤，而且自己還不去找湯谷。作爲一個顧問，不、作爲一個成年人、作爲一個人都差勁透頂。

不過，現在我們要嚥下這份不滿，不如該說是要利用它，我準備好報告的話。

「老師」

我用只有老師能聽到的小聲音。

「要是我沒找到的話，湯谷同學說不定會就那樣是失蹤哦。要是萬一被車碾到，那可就成大問題了」

顧問不明白我的話，大惑不解地看着這邊。

那視線，還有那初中生無法相比的魁梧體格，好可怕。不過，身邊的小雪擔心的看着我們，湯谷的語氣也很高傲。

看來就算是我，也得拿出點骨氣來了。

如若不然，我就真的白活了。

「老師，能否讓湯谷同學上場？」

我講回到體育館之前練過不知多少次的話，說了出來。

「湯谷同學之所以會失蹤，是因爲對不能出場而感到不滿所造成的。讓他出場的話，應該就不會再犯了。反正這場比賽，也是要輸的，就當是練習，行麼？」

主裁判將球拋起，各隊代表一躍而起，拍搶籃球。

可以的話，真想站在角上接球。不過

說完，不知爲何朝這邊露出了笑容。

順便一提，雖然1軍的男生完全一副不爽的樣子，女生卻覺得很有意思，興致高昂。當然，正中間的小雪全力地跳了起來，那夢幻的聲音傳遞過來。

當然，1軍的傢伙們看上去毫無興致，一臉不爽的坐定下來，呲牙咧嘴地看過來，就像是犯了不光彩的罪被關進牢房一樣。正因爲之前一直被捧着，受到這種待遇纔會不滿。

不可理喻，開什麼玩笑，糟透了，當人白癡麼，回家吧——1軍說着這些話，看着這邊。這謾罵和侮辱可以忍受麼？

由於和我們2軍不一樣，稍稍比1軍更有性格。也就是傲慢、會處世、欺辱我們。升到2年級後，一定會以他爲中心建立起相同的1軍集團，開始打壓湯谷他們這些陰沉男孩吧。

2年生的正式球員正好是5個人，他只有在他們有誰缺席而無法出場的時候才能上場（1軍經常藉故請假，所以他的出場機會很多），這次也情非得已。

「前輩，來舒展身體吧！」

我們熱身充分，在中場結束的同時，走進球場。

不、誰也沒請你做這種事情啊。希望別把我捲進去啊。原本應該這麼去想吧。

28m×15m的球場，感覺是無限的寬闊。

顧問不高興的縮緊眉心，理直氣壯地宣告。

爲了在交換前輕鬆身體，我和湯谷兩人做起了柔軟體操。雖然到後半場還有10分鐘的終場，我想用不着那麼着急纔對。我和他背靠背，大幅度的往返仰起，背脊發出響聲，腳浮在半空中。

在這途中，「前輩」這個小小聲音傳了過來。

湯谷向前一步，朝腰板軟的顧問逼近。

顧問對始終像努力一樣百依百順的湯谷這出人意料的態度鎮住，變回了原本的膽小鬼。

宣告後半場戰鬥開始的哨聲，響了起來。

完完全全的威脅。

沒準正因爲這個時間點上湯谷鬧出的問題，那個無聊的自尊心高漲的顧問纔會屈服。

「……」

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他也是替補，而且不幸中的不幸，還成了我們的戰鬥夥伴。

「嗯、姆……」

而且1軍那些傢伙根本沒努力。只是討好顧問，怕怕馬屁，所以好感度才那麼高。

不管怎樣，這是我們的比賽。

「知道啦、知道啦，隨你便，真是」

「跳球讓我來吧？」

「前輩，沒問題麼？知道怎麼跳球麼？你沒參加過比賽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湯谷興高采烈地在裁判席上提交了交換選手的申請。

我偷偷在心裏喊過他『不良君』。

幾乎全是女生們的尖銳嗓音，感覺自己變得很受歡迎了一樣，但這是錯覺。在她們眼裏，應該是看到珍奇異獸的感覺吧。

湯谷用下巴示意。

我們確實在這種意義上沒怎麼努力。沒有奉承顧問，不會處事，也不會說話。

也許臨場湊齊的球員，對於位置的決定有些匆忙，但暫時性的先讓我當了中鋒。

這個人剛纔絕對是隨便選的，真叫人惱火。

「請讓替補的前輩們上場比賽」

顧問厭倦了似的搖搖頭，隨口應付。

算了，事已至此，總比坐板凳來的有意義吧。

爲了拿下一個好的開始，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率先拿下跳球。

顧問很寵女生，態度在慢慢軟化。

交換選手，在選手內部已經傳達到了。

並非出自善意的發言，而是瞧不起人。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小雪出聲插了進來。

這樣一來，不斷臨近的後半場，迎來了整體換人。

「夠了，請讓我出場！」

她的救援船正在駛過來，光是這點就讓我更加堅定。

他的首肯既意外又輕鬆。應該是做出了，比起麻煩的事態，實現湯谷微小的心願要更好的判斷吧。就是這麼簡單。

「嗯～姆，不過啊、這對那些正式選手可不太好哦……1軍的球員們都是靠努力贏得正選位置的。出於這種理由就要交換號碼，其他的人一定會表示不滿的」

小雪不知爲何一副心動不已的樣子，神采奕奕的高喊起來。

「我會給你們好好加油的！」

他的體溫好像沸騰了一樣。

「附加的——」

搶籃板或是稱霸籃下，作爲隊裏大黑柱的工作大多交給了身高最高或有彈跳力的人。雖然我沒那麼高。

老實說『不可愛的學生不想讓他出場』就好了。

總覺得他與陰沉集團的2軍打交道很不愉快，看不到一點幹勁。

我們奇蹟般的勝利了，機會到來了。

顧問也對比賽顯然失去了興趣，幹勁全無的撐着臉。看這情況，應該不會給出指示吧。不過實際上，這倒是一件幸運的事情。這個顧問的指示根本毫無價值。

他撒發着壓迫感，沒好氣的說道

不過要用敬語，1年級的小子。

跳球作爲中鋒的我的項目。

爲了迴避自己的責任，顧問丟出這句話。

他說的話簡直莫名其妙。

讓總是窩在牆角的我站到中央，感覺有些奇怪。

真叫人發毛，我捏緊拳頭，恨不得馬上一拳頭揍上去。

他燙染過的頭髮，頗有不良的氣息，我有些害怕。

「抱歉！」

主裁判走進球場中央，將籃球放在手心準備好。

被拖起來的我無法出聲，只是蠢蠢地點了點頭。

聚集起來觀衆們的視線刺着我，正上方的燈光灼燒着我，感覺全身發燒。

「算了，隨你便，我可不管了」

等會打來的時候，他非常高興，不、應該說是『這麼做了真好』的表情。不知爲何，我開始討厭自己的不計後果，肩膀開始脫力。

雖然1軍是很疲勞，不過更重要的是他們毫無幹勁。他們並未察覺板凳這邊的對話，一如既往泄了氣的跑動着。然而卻嘿嘿的笑着。

板凳那邊的加油聲飛快的傳過來。加油、不要輸，之類的常見句子，我總是掛在嘴邊。但作爲選手沐浴在這些話裏，心底不可思議的興奮與熱情噴湧上來。

我督了一眼得分板，試着如此說道。

不過還是一臉不高興。他對頂撞自己的湯谷和善不起來，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

歡呼聲推着背後，我們前進。除了練習不曾用過的籃球鞋，大惑不解的高聲鳴動。

帶着耀眼的體驗，我確實地踩在地板上，調整呼吸。

「你們，吶。交換吧。後半場可以上哦」

「加油哦」

「馬上就要到後半場了，然後交換選手，5人全部交。那個……」

「不過……」

雖然是隨便任命的人選，但在能力所及範圍之內，還是想努一把力。

平時只有坐板凳的份，然後混合女生一起加油的我們——全是陰沉男子組成的2軍，終於等到了撥雲見日的時候。

湯谷抬起臉，以裂帛的其實說到。

不過我們的練習比別人多1倍。雜務一直推給我們，像奴隸一樣，被說什麼也只是默默忍耐，就算被欺負也只是嚥下淚水。但是卻沒有回報，甚至還被嘲笑，這份不滿正是這次事件的起因，居然還渾然不知。

並不是湯谷親切十足的呼喚，而是包含着某種討厭的感覺。當我回過頭去，一個個兒高的男生正站在那裏。

屈居人下的我們，總算登上了耀眼的舞臺。

他還只是一年級，個子在部裏卻鶴立雞羣。有着體格的恩賜，而且還長着一副女性的五官。當然，因爲又受歡迎，又會處事而招顧問喜歡，偶爾會插在2年生裏參加比賽。

「如若不然，這次我就出走，再也不回來」

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

小雪讓顧問高興起來，而且還把理由準備好了。不愧是小雪，根據對手可以順利選擇語言，俠義的24小時話匣子。

顧問按與自己距離遠近的順序指了4個人

「吶、轉換一下心情怎麼樣！把主力暫時換下來，養足氣銳再拍上去，擾亂對手。很有教練風範哦！會有戰術，太帥了！」

無所謂了。

「湯谷和——」

我能感受到莫名興奮的鼓動，呆立了一會兒。我凝視着籃球部的舞臺，這個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感覺像做夢一樣，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突如其來的出場指令讓我心跳加速，但現在已經投入到了比賽之中。事到如今已經無處可逃，我嚥了口口水，走向中圈。

只不過全員換人，只有讓精力充沛的他出場了。

「偶爾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你看，大家都那麼累了，也想稍微休息一下啊！」

這次以後，我再認真點加油吧。

如果拍到地上的球不能讓同伴拿到便毫無意義，但贏下來就能對球的方向進行操控，先發制人的可能性很高。

小雪指向場上緩慢移動的1軍，拼命地主張着。

我實戰經驗的確不如你。

不管怎樣，因爲在和顧問說話所以比較近的我也備選進去換人名單中。真討厭，真不想上場。1軍大概非常反對吧，不滿的話語接連不斷，內部的空氣又險惡起來。

順便沒什麼好隱瞞的，跳球的不是別人，就是我。

然而這些話我沒有強硬的說出口，就連想都沒想過。我不知道如何應對，只是保持緘默。然而不良君卻不知爲何怯生生的逃開視線，咂舌走開。

怎麼了，這個奇怪的孩子。不過最近有些感覺，無言的瞪視很像威嚇性的行爲就是了。被一語不發的盯着，無論對方是誰都會心生怯意而逃走。這就是說所謂的，眼神殺人麼。

然而他是個社交豐富的孩子，不擅長不說話對手。在他眼裏，我就和外星人一樣，令人不悅，儘量不想扯上關係。

「跳球的同時，後半場就開始了，你、快點」

被主裁判一喊，我連忙移動到規定位置。站在球場的中央——中圈，注意不踩到線，擺好姿勢。

「前輩，加油！開局很關鍵！」

對湯谷嘹亮的聲音，我輕輕的點點頭。希望你不要突然給我壓力啊，我是那種一緊張就會搞砸的人啊。

我死死盯住正面。

跳球對決的對手是個體格優異的中鋒塊頭。這是非正式練習賽的第一輪，沒有高到嚇人的選手，基本上就比我高10公分。但即便如此，正面撲來的壓迫感還是很強。

一般來想沒有辦法。避開正面交鋒，瞄準失誤或許更加明智。

說道空隙，對方已經完全大意了。

這也無可厚非，分差已經在10分以上了。不追上這絕望的分差就只有輸，倒不如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展開。

然而，我們的退伍已經放棄了勝負，只是爲了累積經驗的替補出場，很可能遭到輕視。

這是常有的展開。

原本充其量就是練習賽，應該沒必要爲勝利爭個你死我活。不過對我來說，還有對湯谷來說，都有在這場比賽中傾盡全力的理由。

這是惡語相向，甚至用到威脅才抓到手裏的機會。

如果不能有效利用，我們就會在真正意義上成爲不被需要的人，更會遭人冷眼，今後的責難一定會愈發強烈吧。特別是對湯谷來說，這是背水一戰。

最主要的就是不拋棄。

我想幫他一把，對他說『加油吧』。以前的東西好像擺在了眼前。

2年間一直積攢的一切集結起來。我們在暴君支配下的這個名爲籃球部的王國裏發起革命。爲了推翻暴君，爲了唱響高亢的凱歌，我們忍受着暴虐，臥薪嚐膽，不動聲色。

「好」

主裁判朝彈起的皮球趕了過去，一會的功夫，我朝好像不敢相信，又放下心來湯谷跑了過去，給他祝賀。

不管怎麼說，比賽已經開始了。

一定要洗刷跳球失敗的污名。

「讓開！」

球在地上彈了一次飛到我的手邊。就像是接過嬰兒一樣，我小心翼翼的抱起來。

一瞬間，體育館安靜了下來。

湯谷一直被欺負着，忍受着。

在我迷茫的時候，敵選手朝我這邊快步襲來。

可惜這位不良君擅長帶球，卻對精密工作無可奈何。球與籃筐發生了激烈的碰撞，大幅度的斜向彈出。

「那、那個——抱歉、有沒有……受傷？」

得搶籃板。

我們是黃巾軍，不、是劉玄德，是梁山好漢，是迪迦奧特曼。

在球場上，球就像寶物一樣吸引人，讓人你爭我奪。敵選手一窩蜂地殺了過來。表情超恐怖，好可怕，我發覺到，爲了不讓自己成爲焦點，必須先放開球，把球——總之朝着同伴的黑色球衣丟過去。

在細微的動作連接起來的籃球運動中，爆發力就是一切，然後在剎那間的攻防中，身體不會去等大腦的指示。我腦內分泌出麻藥，全靠身體感覺，毫無思考，就和野獸一樣。

不痛，只是很丟人。畢竟是初出茅廬的一戰。

「噢！」

姐姐過來說，搶籃板還算在行。

正式出場還真弱啊，我。

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眨了眨眼。

「噢！！」

不久歡呼聲炸開了。

對方呼吸慌亂，向手心注入力量。在近距離看着他面紅耳赤的樣子，我會膽怯。手脖子的疼痛開始奔走，身體後仰着翻了過來。論體格對方要好，力量上有所不及，被完全壓制了。

回過神來，球已經拋到了空中。

「上了——」

爲什麼與我對決的對手會表示歉意的伸出手呢，我心存感激地被拉起來。嗯，相比原則上的1軍同伴和顧問，敵方的好感度更高。

「你做到了」

我瞟過一眼，板凳上1軍那幫傢伙擺着一副毫無興致，不甘心的表情。睜大眼睛看清楚吧。顧問也完全一副意料之外，呆若木雞的樣子。

「前輩，空位了！快射籃、射籃！」

這個魂不附體的加油聲，就是我們社團既沒有又吵鬧的傳統加油。順便一說『恰恰恰』是拍手的聲音，也還有跺腳的聲音。真是無比喧鬧，不過卻能高漲士氣。

嗯、一定要展示出良好的精神頭。

湯谷想辦法保住了球，帶球怒吼起來。我下意識作出反應，想也不想地向前跑起來。我在球場之上手忙腳亂，環視周圍選手們的動作，一瞬間連前後都迷失了。

在耀眼的燈光下，垂直上升的球變成了一個黑點。

好想撒手這多餘的負擔。

不過，我好像無意中擺脫了盯防，順利甩開人敵人的我，在籃下形成了空位。

不知是不是看到我華麗的摔倒，其他的選手，不管是敵是友都驚呆了，漏掉的球沒有落到任何人的手上，就這樣咚咚的彈着。大家紛紛追過去。

正當我舒緩下來的時候。

「那個、那個——」

對初中生的小手來說，籃球太大了。

所以，我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跳起，還能趕上。

雖然湯谷拼命的叫起來，但我不知如何是好。

湯谷少見的沉默着，輕輕點點頭。這個時候，板凳上的加油聲爆發了。不同的學校有着微妙的差異，合唱起了加油的主題歌。

身體充滿了升力，而且速度很快。我的身體擺脫了重力，好像放着不管就會飛上太空一般。

他跟我不一樣，像要打架一樣，非常強勢。

富有質量的手感。

我拼命的伸出手，直到達到了最高點爲止都是碰不到球的，在中途拍下是犯規的。

我屁股着地，猛地摔向了後方。

推翻壓迫，展翅飛翔。

拿到球的，是之前叫起來的不良君。

在這略微混亂的氣氛下，他勇敢的直指籃筐，一頭猛衝過去。

球軟弱無力的落在了地面上，敵選手們紛紛揮空。在我茫然的這一瞬間，一切的發展都太多神速。

湯谷擔心地呼喚着我，我輕輕點頭回應。

想到這些的我，沒有想到傳給籃球部的人。

湯谷迫切的聲音，將沉浸現在無盡妄想中的我拉回現實。不好、太放鬆了。現在我不是觀衆而是選手，居然開小差。

能夠讓氣氛熱烈起來真是萬幸。

「前輩，沒事吧！？」

不良君不停叫喊，最大限度的到達底線的內側，粗暴地將球投出。

得分板上顯示的『15 ：30』再明白不過。雖然對方的分數是我們的兩倍，但照着這個勢頭，也許就能追上。

我稍微放下心來，想到。

雖然敵選手拼命地全身放出威壓，堵住了投籃線路，但我本來就沒打算瞄準籃筐。這種行爲，會讓人埋怨，讓人憎恨、讓人受傷。我不是敵人哦，大家有話好好說，別擺出一張可怕的表情啊——。

我像是逃避自己一樣從手心卸下力量，屈服於對方的臂力之下。球冷不防的向後方壓去，由於我奇怪的姿勢仰面翻倒，失去平衡，連着地都搞砸了。

「前、前輩！跳起來！」

然而，大家垂涎欲滴的向這邊伸出手。爲什麼，這種東西就這麼想要？不能親熱點麼？分你一半哦——。

不能輸。我想都不想就跳了起來。

恰恰恰！好厲害！恰、恰！湯·谷！好球！湯谷！恰恰恰恰！湯谷！湯谷！湯·谷！

「……！」

不知是碰巧被擠到了好位置，皮球收在了我的手裏。搶籃板比起跳躍，取得位置要更重要。然後我正好順利的移動到了剛剛好的位置上。或許應該說是因爲我沒存在感，就算是稀裏糊塗的動作也沒人妨礙。還有彈跳力。

簡直是暴走族。

抓住投籃不中彈到空中的球，稱爲搶籃板。稱霸籃板下就是稱霸全場。籃板強力的話，就算沒投中也可以再次將球拿到手中再次挑戰，可謂壓倒性的有利。

和要強相反，由於贏下的對手會對你發火，所以輸了更方便。我這種丟人的想法，左右了對決的方向。

實戰經驗太過不足了。

只有現在，我是世界的中心。

「搶籃板！」

現在正是我們高舉泛起的時候，然後，要爲我們這灰暗的青春打上句號。

摸到了。

「好、嘞」

然後，搶籃板是身爲中鋒的我的工作。

我找到了，我來到了球場的一角。啊、沒人真安靜。這份清爽，讓人頗爲舒爽。

「好！」

「前輩、跑起來！」

正面的對手喫驚的瞪圓了眼，焦躁的將視線拉回到正上方，看向球。我也屏住呼吸伸出手指。

「前輩！」

就像踢開敵選手一樣，帶球突破過去。其實應該是不良君太多可怕，大家紛紛讓道纔對。畢竟他們好像幾欲伸手又縮回去的樣子。

球夾在彼此之間，對方和我的手死死咬在一起。這是互角。雖有身高差距，但對方不知是不是因爲我的晚跳而放鬆警惕，跳得意外的淺。

完全慢了，白癡麼，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對手已經蹬地跳了起來，露出從容的表情伸出手。

這裏是野獸互相捕食的狩獵場。

我卯足力氣跳了起來。

湯谷猛吸一口氣，擺出了一直練習的漂亮姿勢，投出了3分球。雖然從距離籃筐約7米位置的半圓外側放出的投籃成功率很低，但可以拿下3分。

然而，我是全力一跳。在學校主辦的田徑運動會上，跳高我可是班上推選的代表。雖然在比賽的時候各種緊張而失誤，淘汰了就是。

我不擅長對決這種東西。

夠到啊——。

總之，我逃也似的，儘可能衝向了沒人的角落。又是摔倒、又是丟人，我想去往沒人注意的地方去。

這1年間，感覺就是等待着這一刻。

在用力擠我的敵選手之間，被擠是被擠，但可以輕輕移動，然後拿下了一個適當的位置。

加油聲的巨大漩渦將我捲了進去，猛烈攪拌的空氣翻弄着我。第一場比賽就在到處亂竄，球在哪兒？籃筐呢？對手在哪兒？同伴在哪兒？啊，受不了了。

沒中，投失了。

湯谷的聲音再次將我拉回現實。看來，我在比賽中很喜歡想些多餘的事情來逃避現實。我身體自己動起來，將球朝湯谷丟去。

就像是哀憐他的神明的無形之手，將皮球輕輕地引導到了籃筐中央，毫無爭議的衝開球網，最後平靜下來——當然，得分了。

加油聲捲成漩渦，周圍的選手們直勾勾地盯着這邊。

大家嘴裏幾乎同時飛出了這個單詞。這個聲音裏，混着板凳那邊小雪拼命的加油聲。我的內心燃起火焰。

我雙手穩穩將球保住，壓低姿勢，擺出任誰也無法奪走的POSE.

一切都成了慢動作，連飛灑的汗水飛沫都清晰可見。

先且不提這些令人不快的傢伙，只要熱鬧就好，在女生們的加油聲裏，小雪也發揮着他的本領，揮舞雙手放聲加油。

「前輩！」

說實話，好重，好礙事。

湯谷能被她叫着名字祝賀，真好啊，好羨慕啊。

感覺讓他搶了先機，我也變得想要得分了。

〇

我們的快攻開始了。

大概沒有一個人能想到，會像是奇蹟的上年漫畫一樣。

也存在着對方的大意。因爲我們看上去很多，給人感覺是個暗淡無光的集團，明顯看不出來擅長打籃球的樣子，又是後發的替補，被看輕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且我們上半場沒有出場，體力綽綽有餘。相比滿場來回跑動過的敵隊，剩餘體力的差距相當大。只有後半場的接近20分鐘，通過基礎練習鍛鍊過的我們可以一直跑下去。

這一點，敵隊前半場，以提不起勁的1軍爲對手提起了興致。因爲活動量大又隨心所欲而疲憊不堪。

當然敵隊要是全員換人的話就能填補這個體力差距。但一般有實力的傢伙纔會按順序位居正選。順便一說，憑顧問好感度決定正選的亙古少有。

是換還是不換呢？由於敵隊的候補只有些欠缺實力的傢伙，就算迷惘，也只能讓他們繼續幹下去。

像這樣動搖起來的敵隊，被與1軍完全異質的2軍打亂，情況混亂的發展起來。

「噢！」

不良君果敢帶球攻入。他連老師也敢揍，是個徹徹底底的武鬥派，對壓低重心的敵人毫無怯意，也有不怕投失敢於挑戰的毅力。

一派勇敢的做法。

只不過，這樣是不會順利的。投籃也是滑稽，總是不中，練習的時候明明還能偶爾近幾個。實戰中有敵人，也有緊張感，將球砸進小小的籃筐是難度作業。

不過，不良君的這份粗野，至少我能輔助。

「好嘞」

連自己也爲了打氣而喊出聲來，一躍而起搶到籃板。用雙手規規矩矩的保護好球，雙腳着地。這樣一來，不管哪邊都可以動。雖然害怕靠近過來的敵人但總有空可鑽，而且我也不想一直拿着球，然後傳給某人。

之後，以迅速的來回傳球連在一起，形成攻擊的基點。雖然有時急於出手也會失敗，但一般地面傳球成功了，馬上就能得分。

我想把我這一重任交予他人，所以自己不發起進攻，來回傳球，從冷靜調整態勢來組織進攻。

雖然不是值得稱讚的態度，只是情況特殊罷了。

「前輩、跑起來！反擊了！」

即便充滿哀愁，仍不懼努力，這個精神真想學一學。

我總算接到湯谷傳來的球，拼命帶球推進。向前、向前。即便已經重複過千回萬回，我的腳還是如陷泥沼一般沉重，手指就像不是自己的東西，難以活動。

「好嘞」

我將斷掉的指甲含在嘴裏止血，將鐵鏽的味道吞了下去。

我伸直了手，打算截球。

湯谷、不良君，都是完完全全的得分點。不良君還是老樣子投不進，但是我的籃板可以確保到球，攻擊不會鬆懈。

力量充滿了全身，發自身體深處的熱量流出來。

真是叫人痛恨的失誤。

我們暫時回到了板凳上，調整呼吸。感到完全沒有休息過。敵隊的疲勞是我們當前的機會，若是連我們都體力透支的話，最終決戰連翻盤的苗頭都沒了。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換個心情，加油！馬上就要逆轉了！」

不過這樣就算是敵人也開始警覺，盯防難纏起來。

是活死人。

我悄無聲息的迂迴到被湯谷纏上的敵選手背後，從後面把球抄掉了。斷球成功。怎麼說我的存在感也很低，不說話靜靜移動的話是不會被注意到的。

「啊、抱歉」

不良君變回了原來的粗野語氣，唾沫四濺地說了些可怕的東西。

「我上！」

黑色，就是我們身上球衣的顏色。隊伍使用顏色來表示的。我們是黑色，這次的敵隊是紅色。

真是漂亮的防守，雖然感覺很噁心就是了。

第3節的結束的哨聲響起，進入2分鐘的休息時間。

可是，我沒有動。讓我獨自一人處理重要局面，我實在很怕。就算是這絕佳的機會也是徒勞，站不住的。我不想比賽，然而，我不想受傷——。

嗚～姆，我不擅長吵架。不過，我也該被說的，我的失敗給全隊造成了麻煩。

不同於湯谷聲線的呼喊着我。一眼看去，拖着如殘像一般的黑色球衣，不良君果敢的衝向籃筐。真機靈，位置也找到恰到好處，在敵選手間的縫隙中移動着。

但是這個看似自暴自棄的突擊成功奏效，將敵人的攻擊扼殺在搖籃之中。

湯谷確保了漏掉的球，向我喊道。

無論怎樣也要試試。

我儘可能的朝着角落，沒有人的地方，逃也似的跑去。我不能做出帥氣的射籃，但是到處跑動擾亂對方還是可以的。

如若不然，我便沒有了活着的價值。

雖然板凳上面的1君一齊發出了不爽的氣息，但我見不見爲淨，精力集中在比賽上。

籃球裏的主要違規有兩種，犯規和違例。在違反規則中，對選手進行身體性接觸的舉動的規則判罰爲犯規，除此之外是違例。

小雪意外的出現在了我身邊，遞給我水壺的也是她。將按捺不住想回家的1軍與不知是否因爲錢包告急而斷絕尼古丁的顧問當做背景，小雪直勾勾的看着我——。

很擅長觀察周圍東奔西跑呢，不愧是善於處事的傢伙。

可是。

很難看吧。

我也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不良君露出不知爲何有些恐怖的笑容，對我如此說道。嗯，用敬語是好事，不過能不能把視線再抬高點呢。還是算了。

「前輩！」

不行啊，我不會射籃的事情被看穿了。

嬌小無力的她的巴掌，打的一點不痛，可是——

他一邊壓制對手，偶爾看看板凳那邊。是想向顧問和1軍展示自己的活躍吧。不過顧問他們自然是毫無興趣，不如說相當不快的別開了視線。

「……！」

和2年生的1軍不同，他的心根並沒有腐爛。直到幾個月之前還是小學生的他——露出笑容的不良君過掉一個人、過掉兩個人、跳躍、上籃。

就在我的羸弱顯露出來的瞬間，皮膚能感到場上的掃興與空氣的變化。如此關鍵的局面，居然犯了門外漢一般的錯誤。蠢不蠢啊，差勁死了，難以置信——這類的幻聽傳進了我的耳朵。我不要，好想塞住耳朵果斷逃走。

由於平時暈暈乎乎的，這個落差讓大家爲止一驚，漂亮的甩開了敵選手。地方體力已到極限，追不上我。

「好配合，前輩！傳球棒位哦，要做還是能行的嘛！」

真的是用變態的動作黏住對方，軟綿綿的活動手腳不讓對方脫離，就像妖怪一樣。對手也很難纏，準備強行錯開，不過湯谷執拗的跟了上去。

小個子的身體非常靈活，湯谷匆匆忙忙地來回運動。託他的3分命中率高的福，分差開始縮短。

我的手指將球輕而易舉地朝着錯誤的彈去，無法控制，就這麼越過了邊線，越彈越遠。

板凳上傳來了神采奕奕的加油聲。

連最基本的運球都搞砸了。

主裁判作出無情的宣告。

我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深吸口氣，全力跑起來。

「11號看住了！」

他對我說了什麼？

真是白費力氣。

如同將要刺過來的刀一樣，敵選手伸出手，怒吼起來。口中脫出球衣號，這傢伙做出了收拾自己的宣言，是人盯人防守。

啪、地拍了下我的後背。

向前。

這話不該自己說，但我有着踢足球鍛煉出來的健腿，腳速度相當快。還在運動會上當過接力選手。

如果她的眼裏浮出輕蔑的光輝，我會受不了的。

看來傳給他是不行了，其他的——。

想到這裏，我擋在了突破進來的敵選手的面前。敵選手帶着球，死死地盯着我。好可愛，我漸漸脫力。

「非常感謝！」

正在焦急的時候，我接過女生遞過來的水壺，將水含在嘴裏，用毛巾擦着汗。顧問一語不發地繃着臉。這個大叔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在意的是小雪，她是不是對沒用的我失望了呢。

不知不覺變成敬語的不良君，雖然最開始對跟陰沉集團混在一起不太高興，一起打球之後開始顯露了他的純真，男孩子氣的奔放動作。

我做了做深呼吸，就地做起了柔軟體操。

不涉足惡意，單純的失誤。

不可以再讓他看到自己的醜態，不可以讓她的加油，讓她的感情白費。

雖然就他來說只是在一個勁的搶球，可實際上是用下流的防守，結實的牽制着對方。

可是——。

相貌帥氣的他有很多女性粉絲麼？響起的都是尖細的叫聲。

湯谷大聲說着無關痛癢的事情。

「前輩！」

這次是防守，我連忙回到自己的籃下。中鋒就是長期在籃下，負責搶籃板。1軍的中鋒就是疏於這點，一直在敵陣的籃筐下面不動，但我必須防守。

連小雪自己都嚇了一跳，睜圓了眼睛。

因緊張而僵硬的身體舒展開，感覺煥然一新。因爲緊張出醜，到底哪裏不好。

一個人逃走，把自己關起來，避不出戰。

「黑色違例」

看過去，的確我的位置最深入籃下。敵選手攻的太緊了，防守非常薄弱。現在跑起接到球的話，可以不受任何人阻礙直接射籃。

後半場開場還沒過10分鐘，分差已經所剩無幾。對手也或許開始焦躁了，叫着「快攻！」迅速的來回傳球，一口氣攻了過來。

「贏下來吧！我們一起將1軍無力迴天的敵人，贏下來吧！一定很有趣哦！」

「不要在意！」

輕鬆地被突破了。

我邊想着，邊勉強擺脫錯開，嗖地傳了出去。

沒有揹負沉重的包袱，傳球也能迅速交給他人。神速的來回傳球，將對手玩弄於鼓掌之間。

湯谷漂亮地接住了彈起的球，反擊開始。作爲隊伍司令塔的他慢慢帶球，對大家發號施令。

一起努力吧，我如此心想。

「喂、不要逃！蓋下去啊！」

這個時候，湯谷用滴水不漏的嚴密防守封住了對方的行動。就像是用觸手纏住對方一樣，這動作總感覺好惡心。

怎麼辦纔好。

同樣的展開還在繼續，這種慢吞吞的追趕欠缺決定性的一擊，這樣下來，我們無法逆轉，只是單純的浪費時間。

真受歡迎啊，不過我現在完全不感到嫉妒，因爲現在的他是我值得託付的同伴。

手指碰到了什麼，發出了指甲斷掉的聲音。

我在自己築起高聳城牆內側抱成一團，逃避一切。然而我打開城門，與被其辱的人們組成同盟，來到最前線。

當然，這是小雪的聲音。她用將那小小身體的藏身之所暴露無遺的亮亮聲音鼓勵着我。

一旦深入敵陣，對手不可能無動於衷。在敵方因爲這邊注意力分散的時候，讓隊友趁機進攻。

籃下是絕好的位置，但我還是不想對決。雖然傳給了後面的湯谷，但被看穿遭到了搶斷。

這一次漂亮的進球了。

由敵方的開始攻擊。對從邊線發出的球，我迅速作出反應，全力躍起，突然插了進去。

『我在活着』我如此想到。

歡呼聲爆炸起來。

「嗚嗚——」

爲了揮開陰鬱的思緒，我跑了起來。筆直衝向了籃筐。我的陰沉已經是沒辦發的事情，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我，也一定能夠做到什麼。

敵選手差不多拿出了真本身，全身放出威壓，伸手擋過來。

對我認真的說道。

「我啊，今天比賽也是正選呢——好像說過呢。所以，就算只是任性，我也希望你能活躍一番」

她把手放在球衣上印着的號碼。

「因爲，都是11號啊」

由於小雪將球衣的布料大幅拉起給我看，她那可愛的肚臍暴露無遺，但這與我心跳的快變奏並無關聯。

對啊，我和小雪的球衣號一樣啊。

和她一樣是11號的我，不可以就這樣下去，以失敗告終。毫無理由，直覺如此，我作出覺悟。

「嗯」

點過頭，我把水壺還給小雪。

「我會加油的」

我如此宣言，重返賽場。小雪難得一見的無言的送我離開。城牆被拆除了，外邊開拓的世界充滿了刺激。有戰場，還有值得信賴的夥伴。有加油，也有小雪。

在此之上，還奢望什麼呢。

沒有什麼好怕的，已經不會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去決勝吧，試着戰鬥吧。

就算是我，也是個男子漢。

哨聲響起。

我們的，也許是最初，也是最後的燦爛舞臺——最終決戰開始了。

漸漸地，持久戰開始了。

我們也是，敵人也是，彼此體力都迎來極限的第4節——決戰時刻，慢慢迫近。本應精神滿滿的我們被沒有習慣的比賽消磨神經，比想象中的消耗要大。

籃球是攻防交替極快的運動。就算無視掉這個大前提，細微的分數變動也沒有。正好用一進一退來形容的穩步發展。

女生掃興的聽着，勝利進軍一定程度的女生們也很疲勞，厭煩的聽着顧問冗長而毫無內容的話。

她雪白的肌膚漲得通紅，全力的送來加油的聲音。好像從小小的身體全身，綻放出太陽一般的光輝。

不乾脆。

「好球！進的漂亮，11號！閃耀無比哦！」

與此同時，激烈的歡呼聲響了起來。

有頭無尾，在「好厲害～」「好球～」的喝彩聲中，總感覺有些頹喪。

「我說——」

好，來了、來了，喝彩聲來了。

小雪高呼我的名字，恭喜我，全力的稱讚我。只是如此，我就無比幸福。區區的2分，卻比半百萬分更加輝煌。

那一天，我們實現了驚天逆轉，成就了奇蹟的勝利。

這是本能的較量，就像是比忍耐。我們運動着失去氣力的雙腿，拼死尋找着僅存的勝機。

疲勞與酷熱讓我開始朦朧……。

疲勞已經到達極限。相比沉重，腳的感覺更趨近於疼痛，但是我一步、再一步、一點點地前進。就像做夢一樣，我突破了敵人的包圍網直達籃下。扯開防壁的我，獲得了自由，感覺什麼都能做到。

我跳到空中。

眼前一片開闊。

但是進了，得分了。成就感讓我顫抖起來。

「遭了，那人叫什麼名字來着」「我不知道～」「有誰知道麼～」

小雪無防備的將臉靠了過來。

聽到她這樣的聲音，其他人也上道的「啊、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小雪，你怎麼知道的？」說道，高唱起含有我名字的加油歌。

——恰恰恰！

悄悄從女生集團脫離出來，是要做什麼呢。只是碰巧想坐在長椅上休息休息麼？不知爲什麼，她難得一見的一語不發。

感覺不錯。決出勝負，拿下決戰。這份成就感在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我期待着，看向板凳。

因爲我們抓住了驕傲。

顧問也借搜索他們之故，消失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雖然不知會怎麼樣，但稍微解了口氣。雖然問題擺在了眼前，偏袒1軍的顧問或許會照顧他們的心情，今天以後對我們會更加非難就是了。

她的眼角像是哭過，掛着淚痕。大概是在比賽輸掉的時候嚎啕大哭過吧，不過是場小小的非正式比賽啊。這份孩子氣，這份純真，就是小雪啊。我如此心想。

——恰、恰！

「你果然不愛說話呢。明明今天各種活躍，明明精神各種興奮，真沒意思。也許只是我很吵罷了。要是分一半我，感覺是不是會好點？」

她好像有困擾着什麼，很害羞。

這種事情，即便想到了我也難以言表，畢竟我不擅長交流。

出手。

因爲第一次實戰，陣腳大亂，失誤頻發，我們很是急躁。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啊、到頭來，不管勝利還是什麼，還是沒能抓住啊。我哀嘆着大勢已去。

雖不知明天會怎樣，但我覺得，今天能夠體驗暢快閃耀釋放青春，真是太好了，太幸福了。

打道回府的1軍已經不見蹤影，顧問也眼不見爲淨的將我們無視，混進女生那邊陳述着一些俗套的訓辭。

不漂亮。

這段時間像寶物一樣閃閃發光。

在體力消耗之餘便會產生破綻，而敵隊確實的捕捉到了。對與他們不會再大意了，完全沒有崩盤的意思。

小雪用那如硝子般透明的瞳孔看着我。

感覺人興奮起來說的話很厲害啊。

我看過去，板凳那邊的女生面面相覷，嘰嘰咕咕的小聲說這麼什麼。

已經無所謂了。

在無論1軍或是顧問之手未曾碰過的比賽記錄上，這次戰績沒有被記錄。

發出奇怪的聲音後，我已經精疲力盡了。

「哎呀、累死了」

「還有2分就逆轉了！要贏！死也要贏！去死吧！」

我好像將1年間堆積起來的陰鬱，全部拋棄一樣。

一旦失去平衡，將一口氣決出勝負。

貌似是我太不顯眼，大家連我名字都不知道。喝彩聲發佈出來，總感覺某種尷尬的空氣流了過來。只有拍手的聲音，空虛地迴響着。

只有她喊出了我的名字，堂堂的爲我驕傲。

突然，我察覺到了。

在體育館裏迴響的歡呼聲與拍手的聲音中，有着如夢幻般若隱若現的、奇妙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比任何人都要響亮、鮮烈、清澈，是小雪的聲音。

看着一直吵吵鬧鬧的她沉默起來，就像人偶一樣。

小雪使勁伸腳，大幅仰倒，同時感慨萬千的說道

我們可以先回去了吧，反正就算我們不在，顧問也不會在意吧，也沒有義務講什麼禮貌。叫起湯谷之後就回家吧——。

叫人提心吊膽的皮球在空中飛舞，描繪出一條小小的拋物線之後，快速在籃筐邊緣迴轉着，順利的破網而下。

這張笑臉以及這份喝彩，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貌似將什麼話提到嘴邊，小雪搖搖頭，目不轉睛的看着遠去的夕陽。

想到這裏，我伸出手，從眼前的敵人手中奪走皮球，然後死死抓住。來吧，加油吧。眼前的敵選手完全放鬆了緊惕，相比起我，他更加警戒着周圍。

嗯，如果在這裏逃跑，我今後的人生中，永遠都無法展翅飛翔。我注意到這一點，所以，我跳了起來。

身體飄在空中，朝球籃不斷接近，好像伸手便能觸及籃圈。也許，我一直如此，逃避眼前的事物，逃避視線，蹲在角落。明明只要一點點的努力，就可以夠到的。

對同1軍本異質的我們，敵隊雖然最開始毫無招架之力，但比賽畢竟進行到了某種程度，也已經適應，能夠作出應付。我們歸根結底是臨時拼湊的替補軍團，欠缺團隊合作與壓倒性的經驗不足是我們的照門。

其他的同伴也在最後卯足了勁，在球場中的空隙中左衝右突。這空氣，是熱風，推着我的後背。我向前踏出一步，甩開慌忙向我伸出手來的敵選手，帶球突破。

〇

我感覺到了亂七八糟的話語，神采奕奕的聲音將我拉了回來。

不過這份喜悅，我也是一樣。

當然，是小雪。

〇

小雪害羞的滿臉通紅，和我對望着，送來一個精神滿滿的V字手勢。

然後，她重新喊起了我的名字，活力十足的。

「啊～」

我也有些緊張，也許該去搭話，但我倉皇失措的低下頭。小雪看到這樣我，露出微笑。

誒、誒誒誒誒～。

再重複一次，感覺並不壞。不過會很累就是了。

湯谷不知是不是消耗過度，一會兒腦袋就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我們功不過去，敵方也攻不下來。實際上變成了彼此間互相擊倒對方的膠着戰。低級的失誤頻頻發生，體育館漸漸安靜下來。不過雙方都拿出了令人恐懼的認真勁，狀況不容大意。

也是呢，發展到目前位置，我在這狀況一定會傳給其他人吧。我這份層層累積的怯懦，將在此時化成假動作。

想着這些東西的時候，某人馬上就坐到了我的旁邊。

身體好重，一步也走不動了。

激烈的喝彩。

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來吧。

被這個聲音所鼓舞，我拼命擠出全力。只要一瞬間就好，將她的光輝像月面一樣反射，讓我也綻放光芒吧。就是爲了這個我才活着，就是爲了這個，這1年間我纔在昏暗陰鬱的暴君支配的國度中苟延殘喘下來。

最終，觀戰女生比賽直到最後，已經是傍晚十分。太陽沉入了地平線，在黃昏色中，在體育館外換好制服的我們，已經動也不動的癱坐在了長椅上。

簡直像自己進球了一樣高興，這麼喊道。

「今天真開心呢，總想再來一次。笑了很多，哭了很多，也努力了很多，最棒了！」

「做什麼啊，已經沒時間了！動起來、跑起來！別打瞌睡！」

「女生最後在第3輪輸掉了哦。男生好厲害啊，準優勝啊。真的很努力了、不過算了。結果也不壞，我也出場過幾次，雖然沒怎麼活躍就是了。果然還是該多跑跑步，增加增加體力吧」

順便一提，顧問一到下午女生開始比賽的時候就趕了回來，爲了撒氣命令我幹雜務，而且是毫無休息時間的肆意使喚。拜他所賜，現在累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還是老樣子，一邊吮着淚水留下的鼻子，單方面的說着。

直進。

重複了千百次的，跳投。就算失敗，就算像太接近太陽，墜落而死伊卡洛斯一樣也無所謂。這一瞬間，我跳了起來，就憑一點，我就能爲我自己感到自豪。

因爲小雪在這裏，我會努力。

——好厲害！

我並不覺得想接觸她，當然、也並不覺得能成爲戀人或朋友什麼的。只是仰望着，僅僅是這份溫暖的感覺便讓我無比幸福。

今天，我站在了閃耀的舞臺上。然後，再沒留下更多的成果。僅僅如此便心滿意足，爲勝利而驕傲。不管之前受到了何等的辱沒，我們想做還是能夠做到，回想今天這份真實感，便能夠忍受。

拍手的聲音。

在那之後的比賽也連續出場，勢如破竹的達成了3連勝，成爲男子籃球部首捷，贏得了非公開練習聯賽的準優勝的光榮。

盡情哭夠之後，又是如此開朗。

於是不久便陷入了沉默。她一不說話，我就放心不起來。湯谷在我的肩膀上咕嚕咕嚕地嘀咕着不明所以的夢話。

她是那般的耀眼，若是沒有加入籃球部，一定接近不了她吧。光彩照人的她，跟陰沉的我應該扯不上關係吧。

在練習賽的大賽中，我們終歸出場戰到了最後。也有1軍的男生集體回家的緣故。他們無法認同被自己晾在一邊的2軍出場，甚至還獲得了勝利，慪着氣中途就消失了。

烏鴉也該叫着回家了吧，已經傍晚時分了。

好溫暖。

但是，節奏進行得好好地喝彩聲，突然斷絕了。啊嘞，難道是我犯了什麼低級錯誤沒有得分麼，我看看了主裁判，他作出指着籃筐豎起兩個手指然後朝下一揮的動作，得分板上也追加了2分。

得分了，但是沒叫我名字——。

轉頭看過去，是小雪。

「我總是跟你說話呢，明明很吵，可你完全不搭理我呢。完全不說話，感覺好寂寞啊。感覺以後就算重複千萬次，還是聽不到你的聲音呢」

小雪閉上眼睛，懇切說道

「好可惜啊。我挺喜歡你的聲音的」

不知爲何，對她的聲音，動作，表情，突然激動起來。

突然看去，她的手心就在我的身邊。好小，她的手指猶若人偶一般的奢華。就像是今天那個光芒四射的比賽的最終決戰裏，鼓起勇氣的奮力一投一樣，下定決心，伸手接觸吧。

想要伸手觸碰，可我還是沒有勇氣。

小雪像在等待什麼，就這麼一動不動，但不久之後又動起身體，燦爛的笑起來。她站了起來，朝下看着我。

就像那一天，在活動樓的生鏽樓梯上引導我的那時候一樣。

「算了，日子還長着呢。我們的青春纔剛剛開始。總有一天能打開你的心扉吧？啊哈哈，感覺貌似燃起來了！」

於是，她自己伸出了手。

「以後多多關照」

若是這裏沒能伸手的話，我一定會後悔的。

哪怕是觸摸太陽，引火燒身，我還是想觸碰她。

就算被誤會自大狂妄，就算被燙傷，就算被陰沉男子碰到會感到噁心，統統無所謂。

城牆已蕩然無存，我成爲了自由之身。

然後在戰場上倖存下來，贏得了輝煌的勝利。

我緊緊握住了小雪攤開的手。她開心的上下揮動，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低聲說道

「感覺，好溫暖」

只希望這個瞬間，能重複百萬回。

後記

接到說要寫社團的委託，最初是想弄個在學校裏飼養大企鵝的社團，這種可愛的企劃。不過機會難得，這次就在不像輕小說風格的土風土味上下了一番功夫，主要有種「要不要讓登場人物全部都是男生」的傾向，於是重新擬定了企劃。

然而重新收錄之後重新再讀依舊非常討厭（是真的），但將自己的經歷寫成故事，同時還是隻有男生的故事，想來空前絕後，不也算一種貴重的意義麼。我是這麼想的。大概吧。夠了，請放棄吧（什麼）。

以下是謝辭。

陰沉男子的「我」——日日日

好久沒有在FAMI通文庫上露臉了。我是日日日。

短篇不像系列作品，不用考慮賣座的線路，不需要走萌系或者燃系什麼的路線，不過我就想，因爲是短篇，所以是不是可以不必考慮這些問題。然後正好疲於在寫破天荒的輕鬆喜劇，也許在這樣的推動下，寫出了這篇土風土味的作品。

不管怎麼說《陰沉男子的籃球》無限還原了自己的真是體驗。基本上算是自敘體小說。然而社會中只有我，只要讀了這部作品一行就會痛心地想要逃走。

儘管執筆本作時更換了工作單位，但之後還是提供無微不至幫助的舊責編ピコリーちゃん@K。愛稱還沒想好，暫時叫バニー醬好了，爲了讓本作不成爲最初也是最後的工作，新責編的G，今後請多多關照。然後還有味土氣的本作賦予青春色彩的畫師こずみっく老師。對不起，湯谷君（假名），那時借了你的遊戲現在還在我手裏。然後是我的青春女神小雪（假名），儘管是我擅自這麼想，大概你不知道，不過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