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春

鑑賞部的背德倫理學

《社團文集》 · 合作 · 1.4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動漫東東-輕文事務所

圖源:消失

團控:筆君

補刀:筆君

作者插畫:野村美月×千田衛人

翻譯:昨天的筆君——

聽到身邊哀愁甘美的感嘆聲,我——真田大輝將視線轉向旁邊。

「哈——」

瞳孔宛若天青石一般深邃的水潤剔透。臉頰猶如大理石一般白皙染上薔薇色。這位正凝視着窗戶對面的女生,柔順的金髮分外耀眼。

(藍本露西婭!難道,她也)

她用那閃閃發光的眼眸挑剔似的看着我。被奉爲校內第一美人兼才女的她,以確認式的語氣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名字,但看到邋遢的你目中無人的眼神裏透着幾分陰險。難不成、你也?」

一聽到我是美術部的部員,不管中學時代的朋友們或是現在的同學們全都

「咦?你是美術部的!?」

像這樣,發出相同的驚歎。

「你這個不管是素描香蕉、蘋果、或是夏橙,全都坑成榴蓮的藝術白癡麼!」

「在寫生大賽上被張貼出來過的。能把風景建築畫得線條歪七扭八,綠色和紫色也重得駭人,活似黃昏特攻隊裏的鬼屋的那個大輝,竟然是美術部!?」

如是,瞪大眼睛後,

「大輝的學校有學生必須參加社團的規定吧」

「原來如此,就是所謂的幽靈部員麼。像繪畫、雕版畫之類的肯定沒做的吧?」

「混賬!小心點!」

「哈——」

這個不可以有。

——真是變態。

我試着思考。在幼兒園的時候,我曾拿着掛有毛毛蟲的樹枝追着喜歡的妹子滿操場的跑,把她弄哭的經歷。

就像在必過的初中入學考試日裏感染流感窩在被窩裏竊喜一般幸運,到了讓人顫抖的程度。

「你看上忍君了麼?」

「你喜歡上美園了嗎!」

如果不是在美術室,然後,如果這個女人那意亂神迷的視線沒有落在音樂室裏,注視着合奏部的部員們沒有專注樂器練習的話,我應該就能背過臉去不會在意了。

露西婭頗爲缺乏一般常識,而且還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對我說話,讓我青筋爆裂。

「嗯?」

好想再多看看那楚楚可憐的臉龐;好想再爲她那一幅幅羞澀的表情感嘆一番;好想被那文靜的舉止治癒一下。

只是因爲,我在偷偷進行着某項非正式的社團活動。

順便一說,雖然我偏差值很高,但從我家乘電車上下學,單程要花掉一個半小時。但美園的可愛,有着能將這上下學這漫長、無聊的時間所帶來的辛苦一瞬間吹飛的程度。那羞澀的微笑也是;那染成櫻色的臉頰也是;從那櫻桃小嘴零落出來,宛如蜜語的聲音也是;那謙和地將目光偷偷垂下的舉止也是,全都正中我的好球區。

「是美園」

因爲肌膚白皙的關係,能夠鮮明的看出來。美園那害羞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果然絕品。

那就是——『鑑賞部』。

——大輝君,請不要欺負我。

「美園是哪位?」

在看樂譜的時候,那伏下的知性目光,同樣勾人心絃。

正因爲有着這樣的桎梏,單純的凝視才能向深層次的歡樂昇華。

由於她前驅的姿勢以及我側對的視角,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部、有型的臀部,身體曲線的美感被很好的強調出來。

——大輝君壞心眼。

就算她再美再聰明,我也不喜歡這種裝模作樣的女人。頭髮長過頭了,何況還是令人生厭的金髮,還是果斷剪掉吧。上游泳課的時候,這頭髮能夠塞進泳帽裏麼?

我將我十六歲的熱情,全都奉獻給了這個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社團。

還有在社團活動中,美園總是在窗邊的座位上練習長笛的事也是。

這算什麼?即便是變態,也不是值得羞恥、值得打擊的事。雖然將變態嗜好無差別的向外宣泄是大問題,但我是自豪的鑑賞部部員。自己的變態是可以用理性來隱藏的。

銀金的秀髮,宛若由肩直落腰際的金色長河。如大理石般白皙剔透的肌膚顯得無比絲滑,格外鮮明的雙眼皮加上強氣的高鼻樑和豐潤的紅脣,這些高品質的部件嵌入臉龐,顯得異常華麗。

在我看來,相比世間任何藝術品,她都更加耀眼。就從我現在所處的美術部隔着中庭正對面的音樂教室裏,她出現了。

噢、剛纔是不是失敗了?柳眉稍稍沉下了些。一眨眼,臉蛋就紅通通了。

爲什麼每天用這雙與精工作業不相稱的粗手,將窗前案板上放置的粘土反覆揉搓,做成難以名狀的超自然物體呢?

真正的社團活動,則隱藏在蓑笠之下。

“鑑賞”是對藝術作品美的價值的理解及品味。

其他部員還沒來,只有我和藍本露西婭獨處美術室裏,空氣嗖地繃緊起來。

「啊、這我就明白了」

「這種事管他呢……」

只不過爲了不讓鑑賞對象所察覺,這邊頂多只能遠遠“凝視”。

第一次見到她時,我感嘆着世間竟有如此與自己的理想相吻合,嬌小、可愛、惹人疼的女孩子,感動得意識呼地一下飛出了大氣層。

當我將喜歡的妹子弄得黏糊糊、溼漉漉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逃脫這個稱號。

「不、提起合奏部就是忍君啊。奢華、纖細、純真、可愛的小提琴天使」

我一定是從幼兒時代開始就有了這個性癖。

好想再欺負一下,好想看看她泫然欲泣的表情。

當然,我不會對現實的美園壞心眼或把她弄哭。

這是我所決定的,鑑賞部的絕對法則。

兩人的臉靠近到幾乎頂到額頭的程度,咬牙切齒的互相瞪視着,又突然徑自背去

長笛與美園的組合猶如嚴絲合縫。不管是鋼琴或是小提琴,都無法企及那無的盡清純エロ。

社團活動這種東西,果然不只要享樂,還需要克己。

裝點樹木的葉子,沐浴在五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跨過萬里無雲的藍天,穿過潔淨透明的空氣,在音樂室的窗際,長笛貼在櫻桃色的脣上。美園千冬那可愛清純的側臉映在我的眼中,我不由發出感嘆。

在身邊,我聽到了和我相近的,哀愁的感嘆聲。

我們眼神相互威嚇,互相瞪視,然後同時開口

故,“鑑賞”因“對象”而存在。

然後,爲什麼在高二五月的現在,我會作爲美術部的部員,放學後從不例外地前往四樓的活動室呢?

傷害美園的傢伙、嚇到美園的傢伙、還有讓美園傷心的傢伙,決不能原諒。包括我自己在內。

雖然是擁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統的混血兒,天生金髮碧瞳,成績頂尖品行端正,性格理性而冷靜,被奉爲學校第一美人兼才女,但在我看來卻不咋地。

小學的圖工成績分爲5級,而我只有2,所以我對我那坑爹的藝術審美觀有自知之明。雖然只要提交作品,老師就不可能只給1分,但鄰座的妹子一看到我做的粘土熊貓就嚇哭了。就算有3顆頭,舌頭被割下來,那應該還是熊貓吧。

就這樣,妄加揣測,又擅自接受了。

今天亦是如此,我在面對中庭的特等席上一邊捏着粘土,一邊鑑賞着這個世上最可愛、最溫柔、最惹人憐愛的她。

果然是這樣麼!同時,腦袋嘩地開始發熱。

在他們眼裏,我加入美術部這件事根本就是精神不正常吧。

那孩子那時哭泣的臉,最棒了。

之後,她用感覺有些冰冷,尊大的口氣問道。

——不要、好……好難爲情啊。大輝君。

正當我屏息凝視過去的時候,她用那通透的天青石的眼眸挑剔似的,試探性的看着我。

這樣嘀咕着。

「是忍君」

對、美術部部部員是僞裝。

不管是美園演奏失敗的時候,那害羞染上臉頰的樣子,還是順利吹下來的時候,那清純的嘴脣微微綻放,開心地微笑起來的樣子,都能充分地“鑑賞”到。

美園的エロ淚臉萬歲。

「劉海亂糟糟的苦命相,你不認識忍君?是合奏部的小笠原刃君哦。拉小提琴的樣子宛若夢幻一樣美麗,二年一班,出席編號第2的忍君哦」

當看到美園不開心的臉龐時,我會期待着發生什麼而心跳加速。當我看到美園的肩膀被合奏部其他女生的薩克斯碰巧撞到,險些跌倒時,我恨不得打開窗戶,

若是越過這條線,給美園帶來些微的危機感或是厭惡感的話,這種行爲就不再是神聖的社團活動,而是噁心的偷窺狂的行徑罷了。

究其本質意義,與靜靜的遠眺事物的“靜觀”略有不同。與“觀賞”景物或是物件有些許差異。

露西婭眼睛大睜,我也一樣,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對,是清新、純潔、堅強、羞澀的長笛妖精」

果然那清爽冰冷的銀色長笛,與接觸到美園清脣的地方交纏起來,那拼盡全力鼓起的臉蛋慢慢染上粉色的感覺真好。

由此,妄想膨脹起來。

在一個半小時的放學的單程旅途中,我絞盡腦汁終於得出了結論。那便是加入美術部。

所幸的是,由於美術部本來就缺丁少人的,而我當初打招呼的時候,他們湊近自己手中成型的、難以名狀又慘不忍睹的物體一看,結果就慘叫着,提也不提泥塑的事就匆忙離去,之後再也沒跟我搭話了。

「雖然不知道你名字,但看到邋遢的你那目中無人的眼神中透着幾分陰險。難不成、你也?」

事不宜遲,在調查之後,果斷調查出了美園從小時候就練習長笛,現在所屬合奏部的這件事。

而且即便身處同一個社團,被我這個無愛男目不轉睛地盯着,纖細的美園一定會害怕吧。

然而,一邊淚眼滂沱一邊瑟瑟發抖的美園卻已然在我的妄想之中歷歷在目,此乃絕大的矛盾。

「忍是誰?」

越過窗戶,凝視對面校舍的眼眸,宛若天青石一般湛藍。

美園千冬。

橫過視線的同時,我看到一位擁有華麗金髮的女生,在窗框上拖着臉,感嘆着。

「叫人不爽的拖沓長金髮,說到合奏部鐵定要說美園千冬吧。那個吹長笛的恬靜的美園,你居然不知道」

可是。

(藍本露西婭!難道,她也)

故意對美園說出過分的話,對她冷臉相向之後,美園揚起那泛起淚花的眼睛,一邊盯着我,一邊輕聲細語道。

對這世間最喜歡的人,要不被本人所察覺,又能盡情地看着她,到底該如何是好?

於是沒有了來自周圍的干涉,我可以專注於鑑賞部的活動。

這樣吼去。

透過窗戶,越過中庭,銀色的長笛壓在櫻桃色的嘴脣上,白皙的臉頰泛起薄薄的粉色,謙和地垂着眼。在我看到美園千冬身影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視力遠遠超過了2.0,跨入奇蹟領域的感覺震撼着我的神經中樞。

啊、太棒了。

可是,要進入合奏部必須得有樂器素養。而我所接觸過的頂多只有豎笛和口琴,看到樂譜也只像看到一羣發了情的蝌蚪。

聲音再次重疊在一起。

當然,在入部之前的見習我就裝作若無其事從窗口確認過。

她和我同是高二,她及肩的柔順黑髮十分清秀,是個白皙小巧而又穩重,靦腆而又認真的女孩子。

鑑賞部是需要對美好的事物,沁入心肺地去品味的社團。

我也怕麻煩,所以懶得反駁。

既沒有內政干涉的“干涉”,也沒有完全勝利的“完勝”,也沒有浮生感傷的“感傷”。

不管怎樣,直到去年高一的夏天,我加入過訓練繁重的田徑部,但和學長髮生了些小矛盾就退出了,之後一直是回家部。

這位散發着不快存在感的女人,我認識。

露西婭的嘴角彎成了へ字

「總而言之,你沒有對忍君投去背德的視線吧?」

她如是叮嚀。

「我不搞基。你纔是,你沒有看着美園漏出エロ的嘆息聲吧」

「我又不是蕾絲」

露西婭揚起眉毛表示否定。

富有神祕感的羣青色眼眸,閃耀着光輝。

「我喜歡純粹而禮儀端正的可愛男孩。就像忍君這樣」

「我也是,喜歡嫺靜柔弱而清純的女孩子。就像美園一樣」

「那麼,看來你並非對忍君,而是從窗戶偷窺那個美園同學呢。由此可見,合奏部對偷窺門戶大開,這兒還真是偷窺的絕好絕佳地點,最棒的特等席呢」

「偷窺什麼的,哈、居然用這種粗俗的詞彙貶低自己的行爲,才女這一評價真是大打折扣呢」

露西婭擺出冰冷的表情皺起眉頭。

「那你又是在這兒做什麼呢?不會打算用“我是在老實進行社團活動”這種話來推諉吧?那才醜陋、卑鄙呢」

「不、不是推諉,我是在這兒專注社團活動。不過是鑑賞部的」

「鑑賞部?」

露西婭皺起眉頭

「那是什麼?」

「就是美術鑑賞的『鑑賞』啊。鑑賞的不是美術品,而是美園」

我將鑑賞部的活動內容和決意說明了一番。這和單純的偷窺狂不一樣,鑑賞是自己理性和人格的測驗。勝於偷窺的行爲。

露西婭合上雙脣,用清爽的表情聽過我的話

「說的也是。我們是一個洞裏的貉子,藍本是變態我也是變態」

「忍君是小提琴天使。不、是構築我世界的神明本身」

然後、慌張地低下頭,臉頰一下子緋紅起來。

小笠原對着美園。

那溼潤的雙眼加之原本端正的五官,將那黃金女神般的孤高而濃郁的慈愛展現得淋漓盡致,不過內容很殘酷。

今天也是,在離開之際,他們向我送來了好似撿到不可解物體的視線。

「我也是,除美園那楚楚可憐的身影之外,一切均可從容排除」

剛纔那是、什麼?

不、這是單純的偶然。

在猶若剃胃一般的心情的祈願下,這一天,小笠原和美園沒有再度相視。

「美園緊張的時候,身體微微一顫的樣子同樣勾人心絃。好想讓她再害怕一點,好想在那絹絲一般的頭髮上放上毛毛蟲」

只有這些,我和露西婭心知肚明。

「我的眼中,是在那個淡粉的櫻花美麗綻放的新學期染上了忍君的顏色。那時,走在樓道中的我聽到了可愛的尖叫,然後眼眶中浮滿了淚水的忍君十分恐慌地跳出來,跟我撞了個滿懷。『有、有小×』——忍君像只小松鼠顫抖起來。我將跟在忍君後面飛出的小×,揮下書包打在地上,起腳踩爛。忍君用那完全鐵青的臉,抬頭看着我。他好像還沒從遭遇×強襲擊的衝擊中恢復過來,連話都說不出的樣子。我一言不發的離去之後,回想起忍君那被淚水溼潤的可憐雙眸,心臟像鬧鐘一般響個不停。於是那天晚上,我用淡藍色的筆在日記上寫下了,『與理想中的天使邂逅了』——」

「扭曲的是你吧,藍本露西婭。將那些東西付諸實踐的話,你那學園女王的稱號絕對會直線降格成變態的」

這時,露西婭突然開口

「能夠暢談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好開心」

「真田君是和田徑部的學長吵了一架才退部的吧。聽說你對那個將特定的一年生PASS掉的前輩提出了抗議。正義感很強呢,令人意外」

「我也是,雖然孤身一人也會堅持鑑賞部的活動,但能兩個人一起還真是件不錯的事情」

一週後——

然後,美園對着小笠原。

在我身邊,表情僵硬一直沉默的露西婭一定也思考着同樣的事情。支配、拘束露西婭的焦躁、混亂、以及直達心臟的痛楚,我能夠明白。因爲、我也是一模一樣的心情。

「我每天也在食用菠菜和納豆,爲維持這奇蹟的視力而努力着」

我和露西婭越來越焦躁。

兩人互相凝視。

反正是碰巧吧,是宇宙大幻覺吧。

露西婭把椅子搬到窗際正面,將寫生本架在膝蓋上,一邊用木炭寫生,一邊向窗外投去火熱的視線。而在旁的我也繼續進行着我的活動。

「你看到的是落入地獄針山的老鷹?這是忍君哦」

「啊、我完全沒關係」

胸口,暴亂地鳴動。

「雖然目前爲止我的心中只裝着忍君,但能夠擁有想你這樣可以直話直說的對象,感覺還真不賴呢」

露西婭也朝我看了一眼,嘴脣綻開,微微一笑。

被這麼說道、於是

於是如此回應了。

「美園的黑髮也是,那柔亮烏黑的感覺分外的妖嬈。宛如一根根濃黑的絹絲」

兩人肩頭一震,馬上害羞的別開眼睛,然後又偷偷地抬起視線。

「令人生厭」

「我也要加入鑑賞部」

即便遭到指摘,她依然冷靜,沒有絲毫羞恥的樣子。

其他的美術部部員們對學園第一美人兼才女的露西婭的入部歡舞雀躍,可在看到露西以那無懈可擊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埋頭於寫生,還有在寫生本上的素描畫着的,不知是嘩啦嘩啦凌亂躺下的死屍還是咕嚕咕嚕溶解的史萊姆羣之後,都無法理解這超脫現實的境界而逃開視線,紛紛退散。

不用說,小笠原忍並不像被千刀萬剮的老鷹。

妄想衝向了危險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我們將美麗的藝術品放在跟前互訴着,以清爽的表情互相交流。

在音樂室的窗邊,熱情演奏完長笛與小提琴的美園千冬與小笠原忍兩人,突然——肩頭一抖,抬起臉來。

「我只是對學長那時候穿的粉色T恤不爽罷了」

「好像把忍君監禁起來,關進小黑屋」

雖然曾經覺得她是個令人生厭的金髮女,但也是個貫徹自己立場的崇高的傢伙不是?藍本露西婭。

以往她會懶懶散散地畫着畫,眺望窗外,鑑賞對面校舍的小笠原忍,意亂情迷的眯細眼睛。她絕不會往這邊看,而且爲了不被任何人打擾,只會一個勁的盯着寫生本。

「正是如此」

「妄想終歸是妄想,我對這種程度的樂趣算得上心領神會,擁有不輸給將自己的慾望無差別的流露出來的慾望,不給他人造成不悅的理性和自制力。這種話,我只會對真田君說」

「學園女王之類的頭銜,我不需要。就像莎士比亞說過的『就算改變玫瑰的名字它依然美麗芳香』,即便名字由女王變成變態,我的美麗和知性依舊不變」

看着那邊的窗臺,我凝固了。

還是小笠原對文雅的垂着眼垂着長笛送去焦急視線。

「我能有2.0以上的視力真是太好了」

「我是要清淨地觀摩忍君的姿態,像你這個苦命臉什麼的入不了我的視線」

這是多麼幸福啊。

「話說,你這做的這是什麼?真田君。被車子碾爆,四散飛出的豬內臟麼」

完全一副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完成繪畫中去的樣子。她咬着嘴脣,睜大眼睛,不停揮動着手。

然後用清爽的,接着說道

「對,我們是披着理性毛皮的變態,自豪的鑑賞部部員啊」

幾天後。

「不過、好棒」

我們彼此互視,意亂情迷的眯細了眼睛。正錯覺着這燦爛的時光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那件事發生了。

簡直像在看現場放映的戀愛電影——。

「我也是,沒準我也希望有誰能夠聽我訴說美園的事。美園那染上羞澀色彩的粉紅臉蛋至純至淨。我想傾訴想讓那臉蛋上掛上水晶般的淚珠這件事也說不定」

「感同身受。我也從沒放棄過補充藍莓」

神馬!

雖然彼此無視了兩天左右,但原本彼此就是心心相惜又志同道合之人,自然而然地就攀談起來。

「那就沒關係了」

「怎麼」

在身邊打開寫生本的露西婭也是,她拿着木炭的手停了下了,難過的咬着嘴脣。

宛若流金的頭髮也是,不知是否由於心理作用沒有了平時的那般光豔。燃燒的天青石的瞳仁,今天也是鎮火的感覺。

「好想給美園拷上項圈,強迫她旺旺叫」

她如此斷言。

經過了持續的漫長與苦悶的沉默後,露西婭用硬質的聲音喃喃道。隨後,她用木炭朝着寫生本呲呲地敲打上去,添加線條。

之後是反覆的相視、臉紅、低下頭偷看。

「……什麼也沒有」

雖然無論是問與答,聲音都依然冷漠又充滿隔閡,但這裏能感受到溫暖的共感正在萌芽。

自從首次發覺危機的那一天開始,小笠原忍和美園千冬的視線交合變得頻繁起來。

起初是時機不合,即便一方看向另一方,另一方也多在努力練習而未能察覺,可之後漸漸地能夠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在一方的看向對方時,剩下的一方也會抬起臉,視線交合的情況越來越多。

「我就可以?」

鑑賞部似乎正面臨着重大的危機。

「你看到的是四散爆開的豬內臟麼,藍本露西婭。這是美園。你纔是畫的啥,落入地獄針山的老鷹麼?」

什麼絕對純潔的天使,世上最清純且至高的美。露西婭的話聽起來根本不着調,他只是極端普通,長得有些娘氣的軟弱少年罷了。

「果然美園是長笛妖精,不、是女神」

奇怪……我對美園害羞的表情,要比任何美味佳餚都更爲鍾愛纔對,可美園看着小笠原臉紅的時候,我卻心中苦悶。

那兩個人怎麼會互相抱有好意,這種事不可能會發生。

「……真田君」

青春正盛的少男少女互相凝視,靦腆別開視線,低下頭什麼的。

同樣是一張完美的撲克臉,一方手不帶停的捏着粘土,一方在寫生本上不斷素描。

不過——。

不管是美園千冬悄悄朝着依舊低頭拉小提琴的小笠原忍抬起視線,害羞的凝視着。

在我直面她如此回答之後,露西婭再次卟哧一笑。

露西婭最後踩掉的,一定有人善後吧……我真是喜歡瞎操心。害怕黝黑的蟲子而半抽泣地逃走,同爲高二男生的我爲之遺憾,不過對露西婭來說,那份軟弱卻正好戳中萌點。

「欸、相信與我同病相憐的你,一定會肯定自己」

我心中的角角落落都被熱情所堆滿。

「哎、忍君。好想在他那可愛的耳垂上,將和我瞳孔同色的耳釘,不經麻醉就刺進去,看看美麗的臉龐痛哭起來的樣子。好想用冰冷的語言全力刺激他,看他淚汪汪的樣子」

「我也想一點一點的欺負忍君,看他哭。然後還想緊緊地抱上去」

露西婭平然地給出答案。

「……」

盯着音樂室的窗口像模像樣地歪小臉拉動着琴弓的小笠原忍,那湛藍的天青石眼眸燃燒着,神魂顛倒地發出感嘆。

我們一邊看着窗外,一邊小聲對話。

「好想堵住忍君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看他苦厄地擺動那纖細無力的手腳,泫然欲泣的仰視我、懇求我。好想在那細細的脖子上放上蝸牛,看看忍君被鹹溼的觸感所嚇到時,因噁心而扭曲的臉」

她那臉頰泛起紅潮的同時,天青石的眼睛放出強烈的光芒,用那眼神緊逼着我宣言道

「今天的忍君,肌膚也光輝閃耀啊。那是多麼的水潤飽滿、富有彈性」

起初,這個浮華又盛氣凌人的女人佔據了我身邊的位置,嚴重影響了靜謐的鑑賞部的活動,搞得我很不愉快。不過

也不希望發生。

就這樣,我沒有和露西亞搭話的機會。

閉館時間即將到來,我們一起離開了了美術室。

昏暗的夕陽渲染着校庭。兩人並肩,無言前行。

露西婭用險惡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腳下。氣溫明明冰冷刺骨,卻感覺在灼燒身體,有些出汗。

就在走出校門之際

「……我走這邊」

看也不看這邊一眼,露西婭留下這樣一句話打算離去。我朝着她的手,猛地伸出了胳膊。

露西婭咬牙轉過身來。好像在說“你要做什麼”一般、苛責的盯住我。看着她那就好像拼命的,非常非常逞強的怯懦表情,我將提到嗓子眼的話又給嚥了下去。在短暫的凝視之後

「……抱歉」

我生硬地鬆開了手。

露西婭擺着一副僵硬的臉,低下頭。

「不用道歉」

得不到答案。

連我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行爲。

露西婭從我身上別開視線

「再見」

就這麼留下了冰冷的話語,慢慢走遠。而我則彷彿生了根一般,杵在原地。

露西婭在活動室裏有話要說。

想對我說什麼。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謝謝」

她那時想對我說的話,還有,露西婭爲何那麼趕着完成了畫的事情,包括午休結束後爲什麼早退在內,全都連在了一起,在腦中不斷成熟。

然後,我眼前靈光一現——

「……是藍本畫的畫吧」

於此,同學們哈着腰,饒有興致的表示接受。

「那個、不好意思」

走近一看,細嫩的肌膚以及蓬鬆的髮質讓我瞪大了雙眼,不過、果然也沒有絕世的美少年或是天使之類的程度,僅僅是個普通的小個子少年。

翌日的課間。

「露西婭想要畫完那幅畫,所以休息的時候也一直去了美術室。不過午休結束之後,她身體不舒服就早退了。本人說,只是有些累,休息一天就好了」

不過、掃視了整間教室,裏面卻沒有顯眼的金髮。若在在教室門口徘徊也只會助長謠言,無奈只好撤退。

聲音嘶啞起來,最終斷絕了。

小笠原最後有沒有察覺到這是自己的臉呢。

一定得采取措施。

「昨天,你好像甚至來過教室呢」

「一定是不知道吧……」

然後如此進行說明。

解開一切謎團的時候是在放學。

露西婭,被小笠原甩掉了。

果然事有蹊蹺。

道完謝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啊、不……雖是這樣。我和藍本只是社團的同伴」

——……真田君

「不喫驚麼」

哈?

我打開一看,裏面就像是搞砸了的矇眼摸像一般——被拉長的包子一樣——超現實的物體。

「欸……嗯、嗯——」

我在口中吞下口唾沫。

她說早退?真的沒問題麼?

「是麼……謝謝你告訴我」

知道是本人和露西婭的事情後,我朝那邊扭過脖子。

「真田,你和藍本露西婭在交往麼?」

露西婭和我在交往?這種事,就像是往紅椒爆棚的激辣咖喱裏混上青椒滿載的冬蔭功一樣的不現實。【注:冬蔭功是食材以草菇、大頭蝦爲主的某泰國料理,口味鹹鮮】

拉上美術室的窗簾後,屋裏顯得有些昏暗。一變成兩人獨處,露西婭便將披肩的金髮優雅地用手揮向身後,直勾勾地盯着我說道

那時露西婭對我投來的表情,非常着急、非常痛苦。

完成繪畫是爲了將裝滿自己心意的畫展示給小笠原,早退也一定是——。

「是麼」

「我和藍本只是同屬一個社團的夥伴,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家的方向也正相反,放學不可能一起回家」

露西婭,對小笠原告白了。

小笠原語言有些含糊,表情微妙的有些困擾。

「我想退出鑑賞部」

「昨天放學,有人看到真田和藍本手牽手一起離校,就傳開了」

是小笠原忍!

「真田君?」

她喉嚨低吟着,抬起臉笑道

那傢伙、說了這種話麼!S同好是啥。不、沒準就是如此。

——…………什麼也沒有。

被去年的同班女生出聲叫住了。

那時,露西婭做出了要對小笠原告白的決意,然後準備找我商量該怎麼辦吧。

「不用……」

「什、」

「也是呢、真田和藍本,不科學」

「在活動室裏也是椅子貼椅子講悄悄話,美術部的傢伙也提供證言了」

「也、也對啊」

「你倒是問問看啊」

可到頭來,卻什麼也沒能聽到。

「——、、」

看到爽朗表情的露西婭,我困惑着走向了美術室。

寒風帶來一陣涼意。

「叫我有事麼?」

「有空麼?」

在美術室裏,我獨自坐在窗邊的位置,想着露西婭的種種,然而

翌日課間時候,露西婭來到了我的教室。

我因睡眠不足而在桌上撐着臉,一邊想着昨天的事情,一邊聽着同學們的聲音。

有一瞬間,我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聽到這邊聲音的同時,不自然地聳了聳脖子朝我走來。

第五節課。

「……」

而我的胸口有些火大、也有些生悶。

美術室裏只有我獨自一人。只有越過窗戶才能看到的少年卻出現在了眼前,連聲音都清晰可辨。他走近過來,讓我心臟撲通撲通地加速運轉起來。

「你來找露西婭的麼?」

「忍君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雖然我的心意沒能傳達到,謝謝你、能夠聽我說話……我很開心。我一說想把畫給忍君看,他表情沒有絲毫厭惡便接受了,他還“好有哲學的畫啊——,不愧是藍本同學呢——,一定有很深的思想在裏面吧——”一個勁的誇我……」

小笠原將他手上拿着的筒狀紙,很小心地朝我遞了過來。

她做出用手玩弄頭髮的動作,俯下臉去。

看着越來越焦急的我,對方露出擔心的表情,連忙說道

想要畫完那幅畫是……

「……」

我慌亂之餘,沒聽清楚就脫口而出,然後裝傻笑了起來

「啊、算是吧」

「不科學呢。藍本對高中男生不感興趣呢」

我是一般人,可金髮美人的露西婭在校內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現在,傳言絕對已經擴散開了。

纖細的聲音,禮貌的言辭。

「……昨天放學,小笠原忍把你畫的畫拿來了。說是你落下的所以還了回來,我就保管起來了」

「那麼拜託了」

露西婭的瞳孔,第一次浮現出怯懦的神情,有一瞬間變成了要哭的表情。露西婭爲了將它抑制下去,向嘴邊注入力量

心臟猶如被擠壓一般,痛覺肆虐。

啞然之後,我慢慢習慣了聽關於自己的傳言

我平淡的喃喃自語,胸口痛如針扎。

我就像是面對自己失戀了一樣,呲牙咧嘴地俯視着露西婭所畫的畫。

昨天也在拼命的畫,但露西婭爲什麼就算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完成那幅畫?

我從椅子上起身,走去了露西婭的班級。

「嗯、露西婭也是這麼說的。真田君和自己是S同好,即便是共犯也不是戀人」

「這是午休的時候,藍本同學給我看的,然後就那麼落下了。抱歉,請允許我交還」

難道缺席了?

一名擁有稚嫩的聲音以及女孩相貌的男生從美術室的門口探出臉來。

可惡、昨天是誰看到我和露西婭牽手的啊?竟然節外生枝,製造我和露西婭正在交往的傳言到處傳播。

我漠然了。

下一個課間也是,下下個課間也是,我佯裝無事地路過露西婭教室往裏看去,但果然找不着人。

「對、那絕對是有一腿」

在我從走廊,偷偷看向露西婭教室的時候

凝視着發出抗拒光耀的長金髮走向昏暗下來的道路對側漸漸消失,隱隱的感覺到痛楚慢慢浸入胸口。

這幫傢伙在說什麼?

「不、畢竟。不科學啊——」

小笠原將露西婭的畫留在我的手裏,走出了活動室。

「真是個好孩子。不愧是我,眼光真好」

她露出心痛而燦爛的微笑。在金色的頭髮裝點過的清晰臉龐上,天青石的瞳孔中散發着強烈的難過。

「其實我心裏鬆了口氣。我覺得,如果忍君被我的美貌迷倒而接受告白的話,我會討厭他的。輕易變心的男人最差勁了」

所以,忍君正是如理想中的純粹、正直的男孩,真是太好了。

不知是真心還是在逞強,但語氣明顯是在難過——她爲了告別不時的淚水,睜大眼睛,憋足口氣,一邊抓着頭髮一邊如是說道。

真心和逞強,一定二者兼具吧。

「……藍本」

「不要安慰我。真田君和我同爲S,這種事可不適合我們」

我張開的嘴又閉了回去。

對這個眼神莊嚴而凌厲的女人,同情或是安慰並不合適。若換作我,我也不希望得到露西婭的同情吧。

藍本露西婭,是個高傲的女人。

所以取而代之,我伸了個懶腰說道

「退部的話就再遲一天吧。明天放學進行最後的社團活動吧。我希望那是對藍本提交報告」

午休的時候,希望能來美術室。

我最早來到了學校,將寫下如此話語的信投進了美園千冬的鞋箱。

一直以來,我只要越過窗戶能看到她便心滿意足,所以告白什麼的、交往什麼的,一次也沒有想過。

不過、美園千冬的那份可愛、那份清純、那份羞澀……只需遠眺這位理想中的少女,我就會高興。窗戶對面的美園,並不知曉自己在單方面的凝視她,也不知道自己擅自進行過各種幻想。

幻想好多次看到美園的哭泣,好多次看到美園的臉紅。即便如此,她也沒有一句怨言,恬靜地低着頭,吹着長笛。簡直是煽動觀者的心,賦予感動,招人無限遐想的美妙藝術品。

無論鑑賞多久都不曾厭倦。如能想得償所願的話,我會一直凝視她,一直遐想。

只可是,我在看到她與小笠原忍相互凝視,相互害羞的時候便注意到了。

不知道露西婭作何沉默。她那冷靜地臉龐,不經意地微微泛紅。

彼此陷入了沉默。

「我,一直喜歡美園」

總之把能讚揚的部分找了出來,看她那拼命努力的樣子,我心頭舒緩下來。

「我喜歡的是——」

如此低語道。

她說小組酒會完了之後,在兩人獨處的包間裏突然被他抱住,還被他「喜歡你,會不會太晚了?」這樣表白了

尖銳果斷且冷靜——露西婭的話。

「是麼。真田君這次的粘土做的是什麼呢」

「藍本又在畫什麼呢」

本應乖巧的美園,居然發出這種冒冒失失的聲音,這讓我嚇了一跳。

美園不是我妄想具現化的人偶。

讓我喜歡到難以忍受的夢幻般的纖細聲音,正努力編織語言。

我嘴張得老大、美園紅着眼凝視着我。白皙的臉頰也被微微渲染。

我啞然了。

我將昨天帶回家,趕工完成的粘土工作品,向美園遞了出去。美園瞪圓了眼睛,失語了。

可是、在此之前——。

二〇一三年七月廿一日 野村美月

「也沒有就是了」

大家好,我是野村美月。

大門被輕輕打開,美園千冬進入了美術室。可能因爲緊張,身體有些僵硬,臉色也有些發白。

《鑑賞部背德倫理學》是我一邊想着朋友的事情一邊寫下的作品。

然後某天半夜,我接到朋友打來的電話。

「爲什麼呢」

我心臟的鼓動不斷攀升,汗水狂噴。

然而她對着因爲肥皂劇的展開而興奮起來的我,大吼着說出這樣的話。

我們相互乾咳一聲,糊弄了過去。

「你是在鄙視我麼。輕易變心什麼的」

在冰冷的回答之後、

「是的。我從鑑賞部畢業了。但在找到下一個迷戀目標之前,待在美術部也沒什麼不好吧。倒是真田君,這兒已經沒有你的目標了吧」

後記

對此,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真心話誠實地給出回應

「抱歉。我知道美園喜歡別人。所以我不想給美園造成困擾,只想在最後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你。這個像、是想象美園製作的,所以希望你能看看……」

「神馬!」

我一邊捏着粘土,陰鬱地作出回應。

《鑑賞部~》的美園,一定向我朋友單相思的那個人一樣驚訝吧,不過我覺得今後美園今後一定能找到一段好姻緣。

露西婭一邊用木炭在寫生本上刺啦刺啦地遊走着,一邊以充滿理性的語氣詢問道。

「謝謝你、美園。託你的福,我好像能夠放開手了」

你說,姐姐的……男朋友?小笠原忍是美園姐姐的男朋友?

「作爲鑑賞部真是失格呢。居然會被鑑賞對象注意到」

「爲什麼要放棄啊」

他似乎很喫驚,這也難怪。之後,朋友向我痛苦的傾訴了『原因』。原來如此,我一邊品味着雖然理解,但無法接受的心情,一邊爲戀愛的深奧而嘆息。

美園千冬不是用來鑑賞的藝術品,是擁有自身意志的,活生生的女孩。

「你不打算退出鑑賞部了?」

所以,即使被糟踐、即使被輕蔑,這將凝視美園的每時每刻累積、重疊起來的心意,

解散鑑賞部。

「希望你能看看——美園」

美園爲之一窒。

最後,本作的插畫千田衛人老師,平時絕對不敢勞駕您,所以在您接下插畫的時候,我非常的高興。放學後的鑑賞部的那種色調與氣氛引人入勝。千田老師在《月刊GANGAN JOKER》上連載的《少女巡迴》的第一卷正好在八月發售中。裏面的女生非常可愛哦!還請務必支持野村的《光在》第八卷(本文集同發售日)和《女裝家教》第四卷。

她在妄想中會露出我理想之中的表情,會說出理想之中的話語,可現實的美園決不會任我擺佈。

「我知道哦。美元喜歡的是合奏部的小笠原忍吧。小笠原也一定喜歡美園吧」

露西婭的聲音、笑臉、華麗,再次在身體深處開始發熱。

我對個人的扭曲自覺是樂在其中,所以並未察覺本質。不、我是在玩,我是抱着“不會對任何人造成麻煩就可以”的思想逃避現實,一直裝作沒有察覺罷了。

「然而卻把對方甩了,真是蠢斃了」

「是啊,試着找找往紅椒爆棚的激辣咖喱裏混上青椒滿載的冬蔭功的方法吧」

「……不明白」

對。即便被畏懼,即便被厭惡,我毅然如此。

相信,露西婭也已經注意到同樣的事情了。

這是錯綜複雜地糾結在一起、扭曲、又怪誕離奇的某種物體。

「請問……對我有話說是……」

「哇啊啊啊!恭喜!太好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爲什麼我會對美園低頭「對不起」呢,爲什麼沒有對沖出美術室的她追上去呢。

「那、那個……」

我和露西婭的椅子並非朝着窗戶的方向,而是朝着對方,一邊進行着各自的創作,一邊繼續會話。

美園尖聲叫了起來。

我要說是以美園爲模特製作的,沒準她會大受打擊然後哭出來。

「……顏面掃地」

順帶一提,我那個本來就生得標緻又可愛,而且性格活潑開朗,很驚訝爲什麼找不到男朋友的那個朋友,馬上就交到了男友,然後就總是在電話裏開開心心的跟我講她和那個男朋友的火熱小故事。

「我、我在姐姐的房間裏,撞到了她親、親嘴的鏡頭……姐姐明明是大學生、和高中生做這種事……、所以,我一和小笠原君對上臉就那、那樣了……小笠原君也一看到我就臉紅,神情閃爍的……。這、這種事先不管、總之、我——」

「爲什麼要拒絕啊。你和美園同學不是兩情相悅麼」

當時她單戀着大學小組的同伴,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總是談及他今天好帥,今天說了什麼什麼話之類的,給我說了好多可愛的話。他有個漂亮的女友,朋友已經被甩了,即便如此還是等着他回心轉意,一直抱着樂觀的想法……

「我、我確實有喜歡的人了……。等注意到時,那個人也注意到了我,所以,我就有意識的……」

只屬於兩人的社團活動,似乎暫時仍將繼續。

她很爲難,好像要哭出來一樣。

「非常具有……獨、獨創性……。這種奇特的作品,很好,我感覺……是這樣」

「……嗚」

爲什麼!?

我並沒有坦白露西婭就是我的模特。向美園千冬低頭的時候也是,腦中不知爲何浮現了露西婭的臉才說出了那個詞。

你明明那麼喜歡他,對她單相思,每次打電話都說光顧着說他的事情。

「我也是,直到找到可以代替鑑賞部的社團爲止,我會一直當美術部的部員」

美園瞪圓的眼睛就這麼凝固了。對這毛骨悚然的粘土作品,我該陳述怎樣的感想呢?究竟爲什麼要徵求我的感想呢?向着無疑陷入強烈混亂之中的美園,我告白了。

露西婭擺出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沒好氣的說道

「下次,搞個男女關係驗證部沒準不錯呢」

放學時間。

——真是個好孩子啊。不愧是我,眼光真好。

「不是的。小笠原君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而且居然還被喜歡上了。真走運啊」

雖然我一直想法扭曲,但一直以來想象的對象能夠是她、真是太好了。

今日合奏部的窗邊,已經沒有了美園千冬和小笠原忍的身影。

美園的眉根愈發的靠攏,拼盡全力地說道

「沒想到他是那種人。我當場拒絕了!」

哎、美園也是個好孩子,心靈純潔、溫柔的孩子。

藍本露西婭,你也有這樣的心情吧。

美園靜靜地微笑着,可就在我宣告放棄的時候

然後,現實的痛楚所逼迫着我,猶如突然襲擊般讓我認清了那件事。

這一定、不是美園,而是我自己的——真田大輝的心。

所以才以向小笠原告白的形式來劃清界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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