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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放學後的教室

《逃殺競技場》 · 土橋真二郎 · 1.3萬 字

「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意思?」

放學後,萩原和聖澤緋香裏一起坐在中庭的長椅上。

「我覺得這件事不應該動員全班同學,參與的人數應該再少一點。」

「就算你想瞞,謠言也很快就會傳開。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講清楚比較好。」

萩原在跟同學們說這件事之前,有先找緋香裏商量。那時候緋香裏在同學們面前呼喚伊央的場面只是一齣戲。

「還好有緋香裏在,真是幫了大忙。」

班上同學看到緋香裏落淚,應該也會把自我情感投射到伊央身上。也成功轉移大家的視線,不追究萩原把伊央的事隱瞞了一段時間的這個事實。

「這沒什麼。」

緋香裏欠萩原一份人情。她在國中時代是個既內向又土裏土氣的人,是萩原改變了她。國中時,在父母遇上事故身亡之後,她便封閉了自己。臉上的笑容再不復見,也不再和朋友談天說地,服裝和髮型也變得土裏土氣。

萩原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很有趣。開朗活潑又帶點中性氣息的她,因爲這麼點小契機而產生如此巨大變化,這件事引起他的興趣。

外在環境的影響似乎可以輕易改變一個人的個性?這是萩原當時的結論。接下來,萩原主動去接觸被孤立在教室角落的緋香裏。他所採取的行動十分簡單,就只是每天不間斷地去找她說話,僅此而已。

不過,他在對她所說的話中,不停灌輸她「真正的緋香裏不是這樣的人」的這個觀念。這樣的行爲慢慢開始產生效果。緋香裏凌亂的頭髮做了修整,手邊不再只有一些土裏土氣的東西,她身上的色彩逐漸增加。

萩原不斷跟她說「真正的你」這句話,不知不覺間緋香裏的外貌及個性越來越有女人味,與小學時代的她形成明顯的對比。對於拿班上同學來做心理實驗這件事,他並不是完全沒有罪惡感,但是這個行爲明顯是個善舉。託萩原的福,在這個一年七班之中,她臉上從不消失的溫柔微笑,也讓她交到很多好朋友。

「互相殘殺這件事是真的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以前曾經流行過這種背景設定的地下游戲。」

過去曾經有過一個都市傳說。一羣不斷參與犯罪行爲、墮入黑喑的年輕人們爲了金盆洗手,又或者爲了還清龐大的債務,最後的下場是被送進了地牢。

「舉個例子好了,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我以前曾經偶然看過這樣的影片。影片內容中有兩個人被塞進一個隔離的空間。接下來把這段影片放上網路供人觀賞,再讓觀衆進行選擇。」

觀衆可以選擇要投資哪一個人,總歸一句就是賭搏。只要觀衆自己投資的玩家獲勝,就可以得到報酬。玩家可以利用觀衆投資的金錢購買武器或其他物品,讓自己處於有利的情勢中進行戰鬥。所以,玩家在開戰之前,更重要的是要先向觀衆喊話。爲了讓觀衆投資在自己身上,他們會以談論自己的過去等等方式,努力引起觀衆的興趣。

但是,這樣的網路節目不知何時已經在網路上消失,轉換形式成了都市傳說。

鳴美摶著箱子走到每個座位旁。投票結果:

「你說這是什麼話,她有可能會遭到槍擊耶。」

同學們做了地圖,競技場的全貌也逐漸呈現在衆人面前。

這是逐漸可看見的曙光。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每個人都積極參與討論。但是,在七班積極地進行討論時,有一個唯一的局外人。螢幕的另一頭,伊央精疲力盡地坐著。她並沒有把物資不見一事放在心上,癱坐在地恢復疲勞,看起來甚至還因爲防彈背心不見而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最重要的應該是先離開這個地方吧?」

鳴美開口說道。放學後整個班級聚在一起的次數變多了。大家在教室裏互相交談,一起協助伊央。大家一點一點開始接受伊央的真實狀況。也明白不容許任何一點失敗的這個事實,慎重地採取每一個行動。

《你不用在意喔。》

『又不是我的錯。』

鳴美用力敲著桌子,打斷萩原的思考。

伊央面前的蠕蟲發出聲音,不過都是蠕蟲內建的人工語音。只要有人在智慧型手機上輸入訊息,蠕蟲以人工語音的方式播放內容。只有萩原手上的原版應用程式,纔可以直接與伊央對話。也就是說伊央不會知道發訊息的人是誰。

《你應該有把它穿在制服裏面吧?》

『要我爲了這種事情哭,我辦不到。』

「少數服從多數,跟往常一樣,大家來投票吧。」

萩原心裏這麼想著。

《這下就比較安全了。》

「東西那麼重,還真虧那個人搬得走。」

「要不要確認一下?」

『可是,有點沉重呢。』

有著大量貨櫃羣的起始地點位於競技場的中心處。然後自動販賣機好像都被設置在中心點附近,地圖邊緣幾乎空無一物。

負責計票的鳴美宣佈表決結果。

聽了從蠕蟲傳出來的話,伊央臉色一片蒼白。

同學們面面相覷。大家爲了買這件昂貴的防彈背心,可是大家平均分攤出了錢。

「這跟多少錢沒有關係吧。」

男同學們提出這樣的意見。

也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場面開始混亂起來。

「沒了。」

「防彈背心呢?」

不過,緋香裏發現有個系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也就是雷達模式。雖然這個模式本來會顯示代表伊央的光點,以及她四周的圓形範圍,不過如果有其他玩家進入這個圓形範圍,也會以光點的形式反應在雷達之中。正如其模式名稱,是具有雷達功能的。這個圓形範圍,也就是可探測到敵人的範圍約莫十幾公尺。所以同學們決定分工合作,有人負責監控影像,有人負責確認雷達。

「聽她們說,你還說你不需要內衣,這樣不好。」

聽見這句話,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坪並泰葉身上。她心下一驚,捂住嘴說著藉口:

先不管萩原的擔憂,大家對伊央的投資也十分積極。現在的情況和遊戲剛開始的時候完全不同,再也沒有發生過食物不足的狀況。只是因爲無法搬運重物,所以他們決定先建造一個據點,把物資存放其中,再四處進行探索。競技場的地圖也逐漸補全。

《有我們陪在你身邊。》

『你少瞧不起女生的眼淚,我的眼睛又不是水龍頭。』

他認爲爲往後的日子著想,道歉是理所當然的。

《防彈背心在哪裏?》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要道歉。還要流幾滴眼淚。」

「本來是爲了保你安全才買的說。」

學生們也面面相覷,啞口無言。存放在據點中的物資全部沒了,之前囤積的保特瓶也消失了。

男同學說完,大家開始各自輸入訊息。

伊央說完,不再開口。

「伊央的安全才是第一優先──」

萩原小聲地問伊央。聽見他的聲音,伊央微微點點頭。

操作蠕蟲的應用程式無法複製。所以最後決定使用一個名爲共享應用程式的情報分享應用程式。不過這個應用程式是以學校的ID進行管理,所以僅限班上同學使用,無法再擴大使用者範圍。不過這也不成問題。本來月島伊央的事就只是屬於一年七班的內部問題,不可泄漏至七班這個框架之外。

現在萩原他們看到的,可能就是和那個節目類似的把戲吧?

在揹負著鐵環和皮帶重量的狀況下,光是走路應該就得耗費大量精力纔對。真的有必要偷這些有著相當重量的水嗎?如果他跟伊央一樣有贊助人,水這種東西應該在需要時再買會比較好。這麼一想,所以不是所有玩家都處在同樣的環境條件下囉?不,無法就這麼斷定。是不是應該再深入思考一下這個問題呢……

「我覺得爲了伊央的安全著想,還是應該買一件比較好。」

擔任風紀股長的女同學坪井泰葉站起來發言。

「知道了。」緋香裏點頭說道。

剩餘人數三十人。

「內衣之類就由女生負責購買。」

不過,又發生了其他問題。這件事發生在伊央結束探索,回到據點的時候。伊央呆站在一物的據點前。

伊央垂首搖頭。

同學們開始會在放學後留在教室裏。爲了儘可能維持自然的學校生活的表象,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同學們會去參加社團活動,不過社團活動結束後會再回到教室來。此外,也有人得趕去打工必須提早離開,不過會有人負責替補他們的空缺。晚上還會換班留守,保持隨時有人幫忙看守把風的狀態。

女孩們的氣勢十足,彷佛爲了伊央可以奉獻自己的所有。

「是其他玩家乾的。」

「重點不是那個吧!」

《我們一定會好好守著。》

伊央用手捂住嘴,低聲對麥克風說道。

「你們在說什麼啊!很危險耶!」

競技場中的死亡遊戲,然而人數不見減少這個狀況,代表當時遭受槍擊的玩家並未受到致命傷害,存活了下來。人數依舊維持在遊戲開始時的三十人,只有時間不停流逝。並不是只有伊央沒有發動交戰,也就是說其他玩家也在尋找除了自相殘殺以外的方法。

此外,在持續探索的過程中,他們確認到自動販賣機有很多不同的類型。舉例來說,其中有種系統是在付錢後,門就會打開的置物櫃型自動販賣機,裏面賣的是大型衣物。其他還有賣像斧頭等等的大型刀械……

《再買就好了。》

《太好了。》

《沒有被偷走吧?。

「就算是這種情況,她畢竟還是個女生。」

聽著從螺蟲中流泄而出的話語,伊央不自然地笑了笑,開口說道:

「我們只能把遊戲玩下去,如果遊戲是真的,她就可能會死。所以,首先我們一定得贏。緋香裏要負責把班上同學全都拉攏過來。」

『因爲很沉重,所以……』

男同學們這麼一說,立刻喫了女同學們的白眼攻擊。

可以想像教室一片譁然,還聽到有人說:「這不就沒意義了嗎?」

大家來到學校的第一句問候變成「昨天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休息時間之中的對話內容,也全都被與伊央相關的話題給佔滿了。一年七班的同學在共同擁有伊央這個祕密的情況之下,感情也逐漸加深。

『謝謝。』

《加油!》

「眼淚這種東西,也只不過就是氯化鈉和水分而已不是嗎?成本很低的。而且這可是女人能用來賺錢的武器。」

對伊央的協助已經來到有點過度狂熱的地步。

確實也能理解伊央的心情。她完全不想去思考槍擊別人或被槍擊這件事。也正因如此,以被槍擊爲前提而存在的防彈背心是個很負面的存在,不僅造成她精神上的疲乏,重量也讓身體十分疲累。

不過,加大搜索範圍之後,又出現了其他懸而未決的問題。

「無論男人多麼講道理,都敵不過女人的一滴眼淚,這句名言你聽過吧?快反省你的失態,然後掉幾滴眼淚。這樣協助纔會持續下去,存活機率也會提高。如果你還算是個女人,好好運用眼淚這個武器。」

「快道歉。快點爲了防彈背心被偷的事跟大家道歉。」

在那之後,他們叫伊央去自動販賣機,買下昂貴的防彈背心。

伊央的遊戲在得到三十個贊助人的狀況下繼續進行。

「可是很貴耶。」

伊央對著螢幕露出笑容。所有同學都可以從智慧型手機聽見她的聲音。

當初的目的本來是一邊守護伊央,一邊尋找第二個過關條件。同學們都發誓願意互相協調合作,爲她竭盡一己之力。和伊央還在班上的時候一樣,大家開始會在放學後等等的時段聚集起來共度一段時光。

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四周,應該也能讓伊央安心纔是。在這種狀況下,伊央逐漸加大探索範圍。

泰葉嘆了一口氣。同學們曾經跟她說過,就算很重,平常還是要一直穿著,所以睡覺的時候應該還穿著纔對。不過,看來伊央是在移動前偷偷脫了防彈背心。

「雖然爲時已晚,不過,是不是還是去追一下比較好?」

「聽好了,我是爲了你好才叫你這樣做的。」

『我知道,我很清楚,可是……』

「我只是覺得沒有防彈背心很危險,而且是大家好不容易集資買的……」

這個問題就是和其他玩家之間的衝突。

「你有戴耳機嗎?」

在這個什麼都不缺的年代,唯一缺乏的就是娛樂。這也是一場賭上性命的遊戲。

接下來出現的議題是防彈背心。

『這麼突然,我怎麼哭得出來。』

伊央只是淺淺點了點頭。樣子看起來很奇怪。雖然四處走動也會累,但總覺得最近她的疲勞累積的程度有些異常。理論上得到班上所有同學的共同協助,對她來說有應該有正面的影響纔對啊。

萩原的背脊一涼。雷達上沒有任何反應,代表那個人已經離開這附近。但是,其他玩家盯上了這個據點,這個事實令人十分驚恐。大家一起確認了四周的狀況,卻不見任何人。那個人搶了物資就跑了。

和其他玩家碰頭的次數有有逐漸增多的趨勢。拿著槍牽制彼此的同時,也宣示著這是自己的地盤。這種情況,他們都選擇退避,並不冒險。同學們看到其他玩家,都很擔心伊央的人身安全。這是一個很好的傾向。同學們開始把情感投射到身處險境的伊央身上。

女同學們依照鳴美的發言,負責購買內衣或醫療用品。萩原心想,讓班上同學們都加入的選擇果然是對的。身爲男孩的萩原可無法做到這些事。學生們互相交換情報,並決定今後的行動方針。基本上,以女孩們爲中心,負責買給伊央的是衣物類的東西。包括替換用的內衣、大條浴巾還有外套等等。

回過神來,班上的氣氛有些冷場。萩原發現問題出在伊央的態度上。

「支持購買防彈背心的人比較多。」

《這是大家集資買的。》

『內衣……又不是可以讓朋友幫忙買的東西。』

「你總是需要乾淨的衣服吧?」

『可是……』

「怎樣?」

『可是,這麼不來,不就代表我穿它之前,大家就已經都知道我穿什麼樣的內衣了嗎?好丟臉,我纔不要。』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萩原不小心說得太大聲,嚇得伊央顫了一下。

《沒事吧?》

《怎麼了?》

從蠕蟲中傳出這些話,伊央聽見後,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把自己弄乾淨整潔點。不然大家不會想掏錢出來的。」萩原講得十分直白。「如果有人肯投資一個穿著髒兮兮的內衣的女生,你心裏會怎麼想?」

『我會想,那個人一定是覺得那個女生的裙子超可愛,喜歡得不得了。』

伊央賭氣地別過頭去。萩原嘆了口氣。

「爲了活下去,能利用的資源,你都該好好利用。不然註定會失敗。」

『…………』

「你在現實生活中有過失敗的經驗了吧?所以纔會去了那種地方。」

萩原不知道她自殺的原因,但是伊央在現實生活一定有什麼事失敗了,纔會被帶到競技場去。

「所以,不能再失敗了。不會再有下次了。你最好不要樂觀的覺得上次失敗了,所以這次一定會很順利。機率是無記憶性的(注:統計學機率分配的領域裏,「無記憶性」指某個狀況下的機率大小並不會因爲過去的情況而有所改變),所以這個法則並不成立。捨棄你那無聊的自尊,給我跟同學們好好合作。」

豆大的淚珠從伊央的眼中落下。

《不要哭。》

「我叫她道歉。」

「是應用程式的關係。大家用的是共享出來的應用程式,但我的是原版,所以有直接跟她對話的功能。」

「伊央嗎?我是聖澤緋香裏。可以說話吧?」

咲季應該看過一年七班的學生資料。也就是說,可以肯定伊央的校外生活是沒有問題的。那她爲什麼會……

「午餐總是有人跟她一起喫,也沒發生過類似被排擠在聊天小圈子之外的事。要我說的話,她在班上就是個核心人物。」

「她沒有錯。」

……這下完了。要是同學們覺得被欺騙就糟了。狀況會演變成是伊央背叛了大家。

同學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到萩原身上。

咲季意外地十分感興趣。也就是說,她果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你剛剛爲什麼哭了?」

萩原稍微瞄了一眼咲季。她其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可能性比較高,要是真的知道什麼,早就提出交換條件了吧。

「怎麼可能沒必要,這件事很重要吧!」

咲季看向萩原,觀察著他。

鳴美走近萩原的桌子。其他同學的視線也默默朝向他。

「因爲意見有點不合……」

萩原喫了一驚。因爲她從來沒有在這間辦公室裏做出任何像學姊的發言,是個對其他人不感興趣的人。

發言的人是緋香裏。萩原點點頭,把智慧型手機交給她。

萩原說完,轉身背對緋香裏。

「什麼原來如此?」

「她要是有煩惱,應該來自於校外因素吧?感覺在學校裏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打開社辦的門一看,只有黑川咲季一個人,一如往常地坐在窗邊看書。萩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做,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種時候實在很感謝學姊是個這麼我行我素的人。他暫時閉上眼,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他覺得事情演變成這樣也不錯。在萩原扮了黑臉之後,伊央應該能夠得到同學們可靠的協助。更何況萩原和她其實也沒有任何關係,不適合一直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學姊如果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看看。」

會是誰跑來跟咲季打聽萩原的事呢?有那個閒工夫在意萩原,還不如把那份力氣拿去協助伊央。

大家表情都帶著困惑。

萩原前往的是西洋棋研究會的社團辦公室。他打算在那裏打發時間,等到天黑再回去。

「回顧過去,感覺她的處境也不像會去自殺。該不會是被捲進什麼事件……」

萩原把自己的智慧型手機塞給本田。

他走在走廊上時,聽見背後有人跑了過來。

上次的事件過後,差不多過了兩天。

可能因爲教室中的口角傳了過去,伊央突然清醒過來。

「你有什麼煩惱嗎?」

「因爲她是我的同班同學,所以會想知道她的一些事。」

「接下來就你來主導吧。我退出。協助這種混蛋女人的工作,我不幹了。」

『萩原同學,對不起……但是剛剛那些話有點太傷人了。』

「那男女關係呢?」

「這跟錢無關吧?」

「你也不要驚訝成這樣。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你們班的助教。」

咲季的問法中帶著斥責他太過急躁的意味。

『嗯。』

咲季迎上萩原的視線。果然伊央離開學校後就自殺了。

「萩原同學沒有錯。他只是爲了我好……」

「還有呢?」

「給你們就是了。」

「怎麼回事?」

「萩原同學。」

《我們沒有怪你。》

然後聽見緋香裏如此說道。

萩原在教室中就這麼被孤立著,度過每一天。事情會發展至此也是理所當然的。他是唯一一個和大家沒有共同祕密的人。此刻伊央的狀況好不好、有沒有遇上什麼麻煩,說在意也確實是在意,但他硬是把這份心情壓在心底。而且目前也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偷看。

「……我是知道的。」

「演得很好。」

下午的課一結束,萩原火速開始準備離開教室。因爲放學後的教室是班上同學用來集會的場所。萩原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個人離開教室。

鳴美逼問著。同學們的視線也十分冷淡。

萩原扔下這句話,粗暴地關上門,離開教室。

「你以前是這麼愛發表意見的人來著?」

「放手!」

緋香裏緩緩跟她說著。

「是關於月島伊央的事。」

「你是指自殺這件事嗎?」

伊央盯著螢幕這邊,流下眼淚。

萩原睜開眼睛之後,嚇得身體往後一退。咲季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他面前來了。

「就算我知道點什麼,也不能告訴你呢。」

萩原粗魯地揮開他的手。本田失去平衡,往後退了幾步。教室陷入一片寂靜。

「你用那個跟她偷偷摸摸在說些什麼?你們常常密談嗎?」

「有什麼煩惱就割腕,這個解決方法從古至今從來沒有變過。」

萩原代替伊央辨解。

「最近你似乎和班上同學有點距離喔?有人跑來跟我打聽你在社團辦公室裏的狀況。」

「她以前和男同學感情很好。總是會有男生主動找她聊天,也有謠言說她對本田很有好感,感覺她跟那傢伙感情好像也不錯。搞不好私底下其實已經在交往了也不一定。」

「這樣不就好像我們在責備她一樣嗎?」

萩原輕輕點點頭。女同學們開始把情感代入伊央身上。因爲情感因素,這次伊央的失策應該會被一筆勾消,不會遭到任何人責怪。

「有點意見不合。」

「哇──真令人驚訝。你居然會對別人感興趣。」

咲季挖苦他。

本田抓起萩原的前襟。事情演變至此,那也沒辦法了。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反正伊央現在有與她心靈相通的同學們在,已經不需要他的擔心了吧。

鳴美火速站了起來。

伊央大喊出聲,同學們僵在當場。

跑近萩原的是緋香裏。

坪井泰葉大聲的發言成了開端,責難萩原的聲音此起彼落。

「我可以跟伊央說說話嗎?」

「爲什麼你之前沒有告訴我們!」

本田開口說道。男同學們的表情嚴苛。他們對萩原產生的情緒應該是嫉妒,覺得萩原獨佔了可以和身處特殊狀況中的伊央說話的機會。

「如果有煩惱,肯定是因爲學校的事啊!對高中一年級的學生來說,名爲教室的密室就佔去了世界裏的絕大部分。而且,這個時代裏,學校以外的煩惱還比較好解決呢。再說,這所學校管理這麼嚴格,有可能把其他煩惱帶進學校生活來嗎?」

緋香裏的聲音很平靜,表情也十分溫和。眼睛眨也不眨看著智慧型手機,眼眸中看起來漆黑一片。萩原知道,緋香裏的瞳孔大張時,就代表她在生氣。

『這纔不是演出來的。不是爲了錢,也不是爲了想改變什麼──我只是單純在哭而已!』

察覺到目前的狀況,伊央表達她的意見。看著眼前的情況,萩原嘖了一聲。這個發言實在是太不識時務了。事實上,她剛剛那句話讓男同學們的臉色更加可怕。

萩原只能啞口無言。他心想,自己有對伊央說過自己的名字嗎?他本來以爲兩人在教室裏幾乎沒有交談過,隔著螢幕她應該認不出自己的聲音纔對。

萩原無奈地說了實話。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你有多瞭解月島伊央這個人?」

萩原老實地回答之後,咲季張開雙手,對他做出誇張的驚訝反應。

「你覺得呢?」

感覺咲季好像微微笑了笑。

再說了,自己對月島伊央也沒有任何興趣。即使她失敗,事情演變到最糟的地步,也與他無關。不,也正因爲有這樣的風險,才更不應該介入太深。自己該做的應該是淡然地理解學校的課程大綱。想幫助別人這種想法太自以爲是了。總之先從這間監獄般的學校畢業之後,再去想別人的事吧。這纔是最重要的。

本田遼一提高音量。

萩原沉默下來。和伊央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心裏最後的疑問就是她爲什麼要自殺。但是,就算回顧學校生活,也感覺不出她會有什麼煩惱。

《只要伊央平安無事就好。》

「正因爲是這樣,你才更應該之前就要告訴我們。」

「比如,她以前是班長,也是決定學園祭要辦什麼活動的負責人,其他一些小型的討論會也弄得有模有樣的。放學後還會找時間舉辦班會之類的。」

「原來如此。」

「就是這麼回事,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因爲我覺得沒必要。」

「基本上,由於輸入訊息一定會產生時間差,我都是在需要緊急下達指示時才用的。沒有別的意思。」

「學姊的意思是她有煩惱?」

「意見不合是指?」

「大家集資買的東西就這麼丟了,我叫她爲了這件事道歉。」

萩原有點生氣。這件事的始末不應該只憑這些情報就能理解纔對。咲季察覺到萩原的想法,繼續說了下去:

「你是隻能看見發生在半徑三公尺之內的事的類型。雖然很擅長紙上談兵和制定策略,卻也因此而無法窺見全局。」

「我可比學姊還了解我們班。」

「我確實不瞭解你們班。雖說是助教,但也只有一些表面上的來往而已。不過,你並沒有真的看清你們班的狀況,只有這點我很清楚。」

「是因爲我沒有加入論壇的關係嗎?」

「不加入是對的。論壇裏的確只有一些垃圾情報,而且這些情報就像用來干擾雷達的金屬薄片一樣,會矇蔽人的雙眼。」

咲季似乎回想起什麼,眼神望向窗邊。

「提到月島伊央,讓我想起了一些事。」

妯第一次把這個名字說出口。

「她在我生日那天送了點心給我。那不是市面上賣的什麼高價點心。不過選點心的品味不錯,也不會讓我感覺到負擔,她把這個平衡點掌握得很好。還附上小卡,上面寫著對助教的感謝之意。」

她的確是這樣的人。不會太過強硬逼人接受,還十分貼心。

「咦?我剛剛說的這段話,沒讓你注意到些什麼嗎?月島可是大大地違反了規則啊!」

萩原啞口無言看著咲季。她動作誇張地嘆口氣,皆著說了下去:

「對於一年七班來說,你們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對於男同學來說,我是他們遙不可及的性幻想對象,然後對女同學來說,是心生憧憬的學姊。」

「我可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性幻想的對象。」

「你該吐槽的點不是這個吧!你該仔細思考的,應該是月島打破女孩間的規則這件事。」

「你是說送禮物那件事嗎?但是,就算不是生日,學姊不是也常收到禮物嗎?那我偶爾會帶餅乾來,也算違反規則嗎?」

「這些東西都有跑完正當程序的。那個餅乾是誰做的來著?」

「那個,聖澤緋香裏。」

「只有她嗎?」

本來是出於好意才採取的行動。他認爲只靠自己一個人不可能做到所有的協助,才向同學們求助。而且,她的命運不應該由自己這個幾乎毫無關聯的人來承擔,所以才把她的命運託付給她相處融洽的同學們。

「鳴美和緋香裏可以把她們兩個當成是負責維持平衡的角色。比如今天有女同學請假,又或者有女生沒帶便當要去學校食堂喫飯,甚至可能會發生和這些情況相反的狀況。這個時候,班上的核心人物就得負責協助調整小團體的人數。」

「我不知道這些事是不是真的。畢竟我不是一年七班的人。不過,即使是旁觀者也可以察覺到那種不協調的氣氛。」

「你的蠕蟲呢?」

伊央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

等她察覺到自己受到壓制時,伊央已經摔向地面,在順勢被人按倒在地的情況下,她看見了。

咲季的言行讓萩原歪著腦袋感到困惑。

「和誰?」

「乖乖聽話,我就不會殺你。還可以讓你成爲我的夥伴。首先,第一個條件是你得自己毀掉蠕蟲。」

咲季站了起來。

在她放下槍的時候,身體突然飛了出去。

「伊央以前是班長,應該是核心人物的可能性比較高吧?」

伊央把槍口緩緩朝向蠕蟲。她無法再忍受把自己這副悽慘的模樣曝露在同學面前。所以,快開槍吧!

「我覺得鳴美和緋香裏好像偶爾會換來換去。換句話說,很可能在我們班上,座位的安排是流動的。」

「最近我們班上也出了點小麻煩。」

她聽見蠕蟲傳出聲音。

伊央如果真的自殺,原因應該就是出在學校裏……

本田對她這麼說道。其他人也透過蠕蟲對她喊話。但是,伊央並不想回答他們。她背靠樹木,無力地癱坐在地。她隱約聽到一些聲音從蠕蟲傳出來。應該是教室裏的吵鬧聲吧。

她瞪向蠕蟲。

語畢,她瞄了一眼蠕蟲。

既然如此,乾脆毀了蠕蟲好了。

「呀啊!」

本來不是有五瓶的嗎?

──那是絕望的表情。

訊息傳來時,她都會心驚膽跳,害怕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負面的內容。雖然只要好好對他們的訊息做出回應就好,但是她辦不到。他們提出的訊息幾乎都沒什麼實際的內容。如果要應付他們每一個人,不知何時就會像在那個教室裏的時候一樣,失去自我……

「毀了。食物這種東西,從時至此刻還帶著蠕蟲的笨蛋那裏搶就有了。」

──你在現實生活中有過失敗的經驗了吧?所以纔會去了那種地方。

『要再探索一下嗎?』

《你不用擔心。》

「是啊。」咲季同意他的說法。「前提是月島伊央不是被趕鴨子上架才當上班長的話。」

《怎麼了?》

「抱歉,沒事。」

又回想起這段話。

是尋求其他人共鳴的意思嗎?舉例來說,女孩子表達對事情的感想時,在不想把話說絕時,就會以「好可愛」結束話題,這是來自防衛機轉的作用吧。

「明白了,我會照做。」

班上同學的聲音幾乎傳不進耳裏。

回過神來,伊央發現自己的行爲不聽使喚,手裏握著槍。她握著槍站了起來。

伊央在自己開口詢問之後,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我走嘍。」

「不準動。」

察覺到這一點的萩原冷汗直流。經常處於班級的核心,和每個同學都相處得很好。萩原這不就是隻看到教室裏很表面的部分而已嗎。

她對伊央無聲一笑。

是本田遼一的聲音。她被告知蠕蟲的所有人已經從萩原換成本田。「從現在開始,我會在多爲你著想的情況下進行協助。」本田是這麼說的。其他同學的口中所說的話也都十分溫柔。但是,一直佔據她內心的卻不是這些發言。

「……你一下問我是誰,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抱歉,我累了。」

「……她說是大家一起做的。」

夜晚來臨之後,同學們似乎也都開始準備回家。

《我們一定會好好把風的。》

周圍開始逐漸轉爲昏暗。

「就這麼點小事?」

這次從蠕蟲發出的是人工語音。是同學們在輸入訊息,但是不知道這些訊息分別是由誰發出的。即使如此,伊央覺得人工語音對她來說反而比較輕鬆。她抱著膝蓋,維持癱坐的姿勢,等待這些訊息結束。

「十分鐘──你不覺得很久嗎?」

雖然眼淚就快奪眶而出,她還是努力忍了下來。她不想讓同學們看到她哭。她很清楚,一旦同學們看到她哭,又會爭相對她說一些溫暖人心的話。

「是誰?」

即使如此,月島伊央還是做出回覆。她覺得自己的情緒正在一點一滴的消失。不管是被送進這個異常的狀況,又或是對死亡的恐懼,這些情緒都幾乎已經消失無蹤。只有班上同學正在看著自己的這個事實,讓她感到痛苦。這裏是另一個教室……

咲季的這段話是對萩原的批判。

《沒有人在。》

是個和伊央年齡相仿的少女。

「就算真的是學姊說的這樣好了,我很難認同這會是她自殺的原因。而且她在班上也沒有被孤立的狀況。如果要說從衆行爲,午餐時間她也有跟其她女生一起喫飯啊。」

但是,這麼做,無疑跟被全身扒光之後丟進荒山野嶺沒什麼兩樣。一旦飲水和食物的供給斷絕,她也可能會因爲脫水症狀或飢餓而死亡。或許會因爲無法得知任何情報,而被其他玩家槍擊身亡。要逃出這個地方,就得承受相對的報應。沒錯,跟那個時候一樣……

像這樣,她如此依賴同學。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原野之中,自己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

『你不需要勉強自己,盡力就好。』

「學姊說趕鴨子上架,可是班長的職務也沒有那麼麻煩吧。又不是說會被叫去打雜什麼的。比如要決定活動內容的時候,也只不過是放學後需要請大家留下來討論個十來分鐘而已,以前她最多也只負責做這些啊。」

她騎坐在伊央身上,拿刀抵住她。伊央看見閃閃發光的刀刃。

然而,他該不會是做錯了吧?

隔著蠕蟲,放在這個據點裏的保特瓶映入眼簾。她的心臟怦怦地加速跳著。四瓶水瓶……四瓶。

《伊央。》

『沒事的,有我們一直幫你看著。』

萩原愣在當場,他不太懂學姊話裏的意思。

此時,背後傳來一聲窸窣聲響,伊央像兔子一樣跳了起來。

蠕蟲對伊央異常的舉動做出反應。班上的同學果然密不透風地監視著。如果有點距離那也就算了,他們應該不會允許有人突然來到這麼近的地方。

她舉槍對喑處喊叫著。

「謝謝。」

萩原回想著以前的教室。雖然他試著想把焦點集中在月島伊央所在空間上,但腦中浮現的卻只有模糊的影像。她以前和誰感情比較好來著?

「沒錯,這麼點小事可重要了。而且,這個規則並不會有任何人教給女孩們,而是身爲女孩子,自然而然就學會的嚴格禮節制度──簡單來說,就是月島伊央不懂得察言觀色。」

語畢,伊央癱坐在地。

『你放心休息吧。』

他想起伊央常在休息時間時,幫窗邊的盆栽澆水。然而,這是不是因爲她覺得在教室裏沒有容身之處,纔會選擇這麼做的呢?這是一個渴望能夠擁有立足之地的心理需求。和男同學們感情也很好。這一點,從另一個角度看來也違反了女生間的從衆規則。搞不清楚狀況的男同學們圍在伊央身邊這件事,反而加大了她和其他女同學之間的距離。

「我不知道。不過,能夠每天都換不同座位的女生,要不就是班上的核心人物,要不就是客人。」

「也就是說,伊央當這個班長只不過單純是個不堪的角色?」

「緊急關頭還不是派不上用場。比起絞盡腦汁思考要如何保護你,他們現在應該正努力地在論壇上發些什麼事情嚴重了之類的訊息吧。」

搞不好自己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如果伊央消失的原因就在七班裏面,那麼她現在就是被迫再次面對那一切。逃離路線的前方並沒有樂園,有的只是一間同樣的教室。

咲季微微一笑。

女生們形成了幾個小團體。因爲無法加入任何一個團體,而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被趕鴨子上架地當上有名無實的班長,不知不覺之間,同學們的壓力全壓在她的身上。

「女生們在教室裏應該存在於哪種位置上,都是決定好的。」

「你的意思是,伊央和鳴美不一樣嗎?」

萩原想起午休時光的教室。女生們確實好像總是坐在同樣的地方,跟同樣的一羣人聚在一起……

「你要殺我嗎?」

《雷達上也沒有反應。》

雖然刀子已經抵在自己身上,伊央還是隻感到一陣驚訝。比起要被殺害的恐懼,眼前的女孩讓她十分震驚。

「閉嘴。」

伊央把視線移到掛在腰間的槍上。這把槍裏裝著的唯一一發子彈,是不是就是爲了破壞蠕蟲而存在的呢?把子彈射向鼠婦,一切立刻可以變得很輕鬆。

──客人。

「和你一樣。」

「也就是從衆行爲。有一個規則是所有女生的小團體裏都一定會出現的。那就是禁止偷跑。」

「網路上的時間和現實中的時間是不一樣的。任何人都不喜歡現實中的時間被其他人佔用。即使只是短短的十分鐘。這一點,沒有加入論壇的你是不會懂的。」

「你覺得我下得了手嗎?給了把刀,然後叫我們互相殘殺,你覺得就憑這樣真的有辦法殺人嗎?」

蠕蟲發出聲音。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隻傳來人工語音。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即使萩原覺得這個詞彙再適合伊央不過,但他還是試著做了最後的抵抗。

「不會啊,不會很久。雖然實際上可能會再多花上一點時間。可是我們班上那羣人晚上還不是在論壇上聊得沒完沒了。跟那個相比,這麼點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你該不會是……」

在咲季離開社團辦公室之後,萩原還是一動也不動地坐著。

萩原想起當伊央知道全班同學都在看著她的時候的那個表情。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那個表情所代表的意義。

《雷達。》

「嗯?」

她似乎注意到什麼,站了起身。同時間,傳來一陣聲音。

「舉起雙手。」

有個手握槍支的女孩站在那裏。留著一頭長髮、身形修長。而且,不出所料她身上穿著和伊央一樣的制服。

伊央看見她之後「啊呀」地呻吟了一聲。這個遊戲果然……

壓制著伊央的女孩飛也似的逃走了。剎那間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是……」

伊央和蠕蟲的語音異口同聲喊著:

《里美學姊。》

《是里美學姊。》

《高槻學姊。》

「沒受傷吧?」

把槍收回槍套,朝著伊央走過來的是和她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學生。

「你是高槻里美學姊沒錯吧?」

伊央曾經在班級委員會見過她,她是學生會的副會長。還有,剛剛逃走的女生很明顯的也是和她同所學校的學生。

「簡單來說,這個遊戲……」

「沒錯,每個班級都有一個人被帶到這個地方來,也就是說所有的班級各一人,加起來共三十人蔘加的遊戲。」

她的腳邊也有一個和伊央一樣的蠕蟲正在蠕動著。

「沒受傷吧?」

高槻里美又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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