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問 solve me
《Alice the Wonder Killer 少女偵探殺人事件》 · 早坂吝 · 1萬 字
【那扇小門通向一座美麗的庭院。愛麗絲喝完糖漿後,身體就變小到可以穿過小門,但她卻把關鍵的開門鑰匙忘在了桌子上。然後當她喫完蛋糕,身體變大到可以拿到鑰匙了,此時卻無法穿過小門了。】
我感覺到我的臉貼在一塊寒冷堅硬的平面上。
我睜開眼睛,發現此時我正躺在一個白色房間中間的白油氈地板上。這是一個有着很高的天花板的像體育館一樣寬敞的房間。
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全是白色的,天花板上嵌着很多神祕的白色光源,慘白光線照亮了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有點像是那種令人壓抑的電影中的精神世界中的風景一樣,裏面往往還有個緊張的主人公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自言自語自問自答。
屋子裏有兩樣東西,一個是我身邊的三腳玻璃圓桌,還有就是另一邊牆上的那扇巧克力形狀的門。除此以外什麼東西也沒有,也沒有任何人。
這裏就是虛擬現實麼?
我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頭、軀幹以及手腳,所有器官都那麼真實的存在着。
身上穿的衣服是我在現實世界中穿的圍裙演變而來的。不過爲什麼我還是帶着兔耳頭帶呢?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臉,就像是現實世界中一樣的疼。
我試着說了ABC也能確確實實的聽到自己的聲音。
簡直就跟現實世界一模一樣!這就是虛擬現實!「白兔」真是個偉大的發明!!
我決定先從這個房間裏開始調查。
首先就是身邊這個玻璃圓桌。桌子的觸感和現實世界沒什麼差別,也沒什麼令人特別在意的地方。非要說的話估計也就是桌子腿是固定在地板上的這件事。
接着我走到門邊,捏住門把手擰了一下沒有擰動。看樣子是鎖住了。
門把手上有一個鑰匙孔,我彎下腰從鑰匙孔望出去……
綠色的草地,蔚藍色的天空。
我怎麼才能到這外面去呢?——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歡迎你來到《愛麗絲夢遊仙境》的世界。」
這聲音出現的太突然以至於我真的被嚇到跳了起來。我回頭一看,居然是一個和我差不多高穿着背心的兔子。不是一個像白色兔子的人,而是一隻真正的兔子。
「三月兔?別把我跟這傢伙相提並論好麼?聽好,給我記住了,我的毛髮可都是漂亮的純白色,而那傢伙是棕褐色。兔子和兔子的糞便是不一樣的!」
「什麼啊?就不能一次把規則說完麼?」
「是說你是個只知道喫的白癡麼?爲什麼不聽我先解釋完。」
「……」
說到出現在《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老鼠……
「難道有祕密通道麼?」
「哼,想得倒美。跟我來,我會告訴你這個通道的位置。」
「什麼意思?」
「抱歉抱歉,畢竟你腦子裏除了喫喝什麼也沒有。」
「稍等一下,那麼多規則你就說一遍誰記得住啊。」
這位可憐的失敗者此時清了清嗓子說道:
當我拿起杯子時,白兔皺了皺眉。
「你知道這個老鼠洞是誰做的麼?」
「簡單呀,用糖漿變小,穿過老鼠洞。再用曲奇變大拿起桌上的鑰匙,然後再喝糖漿變小穿過老鼠洞回來,這根本不是問題嘛!」
「洗耳恭聽,洗耳恭聽。」
「好好好,那接下來就讓我不帶感情的,機械的進行說明吧。」
白兔拿起杯子,再次領着我來到老鼠洞前。
「你不必每句話都嘲笑我。」
告訴我通道在哪裏?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伊格特是不是作爲另一隻兔子出現在我的意識中(我不知道這能不能實現),但這隻兔子的態度跟伊格特完全不一樣。所以怎麼看也是另外的人吧。
「然後呢?」
「好吧,難道你是故意問這種弱智的問題麼?『你是誰?』不是很顯然是一隻白兔麼?難道還能聽到『白兔』以外的回答麼?問這種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就好像問『我是誰?』一樣愚蠢。太失望了,虧我還一直在期待第一個挑戰者是個什麼樣的傢伙呢。」
「歡迎來到《愛麗絲夢遊仙境》的世界。」
三月兔也是《愛麗絲》中的角色,他在三月份的發情期裏會變成一個瘋子。一提到這個名字,白兔果然生氣了。
「你是誰?」
「當時針下下次指向12時,懷錶就會響,這表示遊戲時間到了。」
「限制時間就說到這兒,接下來說說這個懷錶的其他功能。蓋子裏的心形凹凼你看到了吧,這5個。「
「我是負責遊戲進度介紹的遊戲管理員。接下來我要開始介紹規則了,豎起你那又小又短的耳朵給我聽好了。」
「這座建築由兩個房間和一個將他們連接起來的老鼠洞組成。隔壁的房間與這個房間幾乎一模一樣,也是白色的,很大,天花板很高。房間中間也有張玻璃圓桌。不同之處有兩個,一是沒有門,二是桌子上放着這邊這扇門的鑰匙。」
我趴在地板上通過老鼠洞觀察。雖然對距離沒有很大的把握,但在另一端,確實有個同樣形狀的出口,從那裏可以看到白色的光。
「每當你解開一個謎題,你就會得到一個心形籌碼,正好會與那個心形凹凼適配。如果你可以在限制時間內填滿這5個凹凼,那麼你就獲勝了。」
「剛纔說不要一次性說完的也不知道是誰。」
來了,第一題!雖然這白兔確實挺讓人討厭的,但說到謎題那可就是另一碼事了。我把懷錶放進圍裙右側的口袋裏,做好了準備。
「糖漿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啊,我可以把衣服浸滿糖漿,或者也可以把糖漿倒在地板上,讓糖漿順着老鼠洞流到隔壁房間。」
話雖如此,不過作爲《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粉絲,我已經猜到接下來的展開。
「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所以解決問題還有一塊必要的拼圖對吧!」
「我不需要你這個多餘的比喻!」
「確實。但是就像我是一隻白兔但又不只是一隻白兔一樣,他也不是一隻普通的老鼠,而是一個你應該知道的傢伙。」
對於這句正中靶心的吐槽我完全沒辦法還嘴……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擔心的必要了,我立刻在大腦中檢索出他最討厭的詞語,然後說道。
*
雖然我記得原作裏是有葡萄乾的蛋糕……但這些細節都無所謂了!
「我可以把曲奇弄碎裝進口袋裏。」
「看這裏。」
白兔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帶鏈子的懷錶遞給了我。《愛麗絲夢遊仙境》就是從白兔一邊看着懷錶一邊喊着「晚了晚了」的名場景開始的。這種與原作相關的物件真的太打動我這個粉絲了。
「說什麼傻話,不就是要打開這個房間的門就必須穿過老鼠洞進入旁邊的房間拿到桌子上的鑰匙麼?但這麼小的洞,人類怎麼可能通過?」
Image我搖了搖頭。
「是的,這可是個多功能懷錶。指針和錶盤在黑暗裏還可以發光呢。」
「再跟我去一次老鼠洞那邊吧。」
「不會吧?你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了?太弱了!」
我打開懷錶的蓋子,錶盤此時指向12時5分。秒針正以和現實世界相同的速度轉動。
正說着,我意識到這可能正是原作裏的蛋糕在這裏變成了曲奇的原因。如果是蛋糕,口袋就會沾滿奶油。
我立馬問道。
「感覺是24小時,不過在現實世界中不過就3個小時而已。」
「好的,關於表的說明就到此爲止。」
「……首先,一共有5個謎題等着你去解決。如果你能在規定的時間裏解出所有的謎題,那麼就算是你勝利。你可以使用這玩意兒來看時間。」
「誰做的?還能是誰,老鼠洞肯定是老鼠做的唄。」
白兔完全沉默了。贏了!我可是在學校裏以「吵架女王」的稱號而聞名的。
我以開玩笑的語氣提到了常規答案,但卻得到了「當然了」的回答。
我一邊歪頭思考一邊跟着白兔穿過廣闊無物的房間,向門對面的牆壁正中間走過去。
白兔沒有在意我的諷刺,然後停止了介紹。
而在蓋子的後面,有五個排列成X型的心形凹凼,正好就像是撲克牌中的紅心5的圖案一樣。
他指着牆壁底端的一點給我看。仔細觀察才發現,牆壁上有一個隧道形狀的小孔,大小正好能容一個乒乓球通過。
又回到這句話了……
「你那耳朵沒用的話我就撕了它!」
一個簡單的問題非要複雜化,真沒意思。
「好吧,那我就當作是做了一個有點兒長的夢吧。」
回到房間中間,白兔咬住了手指,然後在玻璃桌上就出現了一個刻有「EAT ME」的金盒子和刻有「DRINK ME」的銀盃子。盒子裏是一塊塊方形的曲奇,杯子裏則是無色的液體。
「哎?兔子的糞便是白色的啊?長見識了。」
白兔一瞬間就沉默了,雖然很快他又想要說點什麼,但立刻就被我給打斷了。
「這也能算謎題?」
「因爲太簡單了啊!」
我並沒有問兩遍問題,只不過是白兔重複了我的問題,還故意帶着陰陽怪氣的語調。隨後,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
「我剛剛纔注意到白兔先生的耳朵真長呢,跟個怪物一樣。」
「嗯。」
我心跳停了一下。
「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哎唷,真嚇人。」白兔把兩隻手舉了起來,「總之,到此爲止你能明白吧,合理使用曲奇和糖漿,從這個屋子裏逃出去,這就是第一問。」
「你必須離開這個房間繼續前進。但現在唯一的門是鎖着的。那麼,你應該怎麼做呢?」
這段繞口令一樣的話讓我的大腦宕機了一下。當我反應過意思來,我生氣了。
他指着洞問到。
「果然,跟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要使用可以讓身體變大縮小的魔法道具啊。」
正當我想趕緊試一下而伸出手時,白兔大喊了一聲「等等」,語氣就跟跟狗說話似的。
「我什麼時候只知道喫了!」我咬牙切齒的說道。
「別咬,你是大腦恩格爾係數太高了麼?」
能親身體會這個名場景對我這個粉絲來說可真是莫大的榮幸。
「還可以記錄解決的謎題數量啊。」
「時間有限,所以讓我們趕緊來到第一個謎題吧!」
「這是個老鼠洞。你可以像個蟑螂一樣趴在地上看看。」
「嗯不錯,腦子開始開竅了,我們先回到桌子旁邊吧。」
「原來如此,曲奇確實可以這樣。那麼糖漿呢?」
「哎?」他一臉很有意思的表情說道,「那麼簡單麼?」
「對不起,你是白兔還是三月兔我還真得確認一下。」
「你是誰?」
「也就是說時限是24小時,這也太久了吧。」
「是的,你說得對,這個問題太簡單了。但實際上,還有另一條規則。」
「但是隔壁房間並沒有曲奇或糖漿奧。我只能從這個盒子或這個杯子裏給你補充曲奇或糖漿。這兩個任何一種都無法穿過鼠洞到隔壁房間的。」
「看起來也就是普通的萬寶路嘛。」
「真的有通道……那麼找到祕密通道就是這第一個謎題麼?」
「什麼呀,恩格爾係數?」
「這是我的臺詞吧!先挑釁的人可是你。」
「真實的……正如你所說的一樣,這是兩個可以改變你身體大小的道具。爲了不讓你這個大腦發育有問題可憐孩子太過混亂,我把這個遊戲裏身體的大小設定爲三個尺寸。頭可以碰到天花板程度的『大』,身體本來大小的『中』以及可以通過老鼠洞的『小』。雖然說喫一塊曲奇會變大,喝一口糖漿會變小,但不會比『大』更大,也不會比『小』更小。衣服和懷錶也會隨着變大變小。而且只要你願意低下頭求我的話,不管多少次我都可以幫助你把盒子裏曲奇或者杯子裏的糖漿補滿。我只負責解釋規則和補充曲奇以及糖漿。之後曲奇和糖漿是半……」
「難道是睡鼠?」
「不,不是他,是另外一隻。」
「說到另外一隻的話,難道是那隻通過講枯燥的故事來讓大家身體變乾的老鼠?」
「正解。」
《愛麗絲夢遊仙境》中有這樣的一個故事。愛麗絲身體變大後無法復原,她哭泣的淚水變成了一個池塘,把愛麗絲和動物們都淹沒了。爲了讓身體變幹,一隻老鼠首先講起了「枯燥(乾燥)」的歷史……
這種文字遊戲正是這本書有意義的地方,而能出演自己喜歡的角色也真的太令人開心了。
「枯燥的老鼠打的洞也是枯燥的,所以在這個洞裏會發生這樣的現象。」
白兔把手裏的杯子傾斜,將糖漿倒在洞穴前的地板上。糖漿立刻在地板上蔓延開來,然後慢慢流向洞口。
這時,突然發出一陣「呲呲」的像在鐵板上烤肉一樣的聲音,糖漿靠近洞口邊緣的地方居然一瞬間化爲白煙蒸發掉了。
「乾燥……」
「是的,進入這個老鼠洞的一瞬間,糖漿就會蒸發從而失去效力。即使放在密閉容器裏也一樣。其實一開始我把這個洞設定爲所有液體都會蒸發掉,結果當我把蜥蜴比爾放進去時,他立刻變成了木乃伊。所以我就把設定改成了只讓糖漿變幹。」
我嚇壞了。
「試玩可太重要了。」
「確實!那麼現在你知道這個乾燥的老鼠洞會給你帶來什麼限制呢?」
「我可以帶着曲奇到隔壁的房間,但卻不能把糖漿帶過去。也就是說,我過去以後可以變大,但卻無法變小。所以在我變大取到桌子上的鑰匙後,我無法通過老鼠洞回到這個房間。原來如此,這就是這個謎題的核心。
「正是如此。到此爲止我的說明就結束了,接下來你就好好使用你的小腦瓜去思考吧。」
*
我在大腦裏總結了一下要點。
這個房間門的鑰匙在隔壁房間玻璃桌上。要去到隔壁房間的話,必須穿過連接它們的老鼠洞。
身體的尺寸分「大」「中」「小」三個。喫一次曲奇就會大一個尺寸,喝一次糖漿就會小一個尺寸。而按照白兔所說的,這兩樣東西是可以無限次補充的。
糖漿在進入老鼠洞的瞬間會蒸發。
「不,我想到了兩件事,我現在要變到『大』的尺寸,您要是不想被波及就離遠點。」
我走到房間的另一邊,去爭取助跑距離。然後像犀牛一樣用四隻腳向老鼠洞那面牆猛衝。
我這樣想着,試着推了下桌子腿,但毫不意外的是,桌子腿與第一個房間一樣,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不過即使沒有固定,憑我現在小巧的身體也無法弄翻它。
但是不管我撞幾次,牆都紋絲不動。
不,我是要成爲名偵探的人。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
爬到桌子上?
我把和自己一起縮小的懷錶從口袋裏取出來,打開蓋子,立刻發出青白色的光,依稀照亮了老鼠洞內部。
我有點害怕地睜開眼睛時,我還在繼續縮小,直到足以直立穿過老鼠洞。
隱約聽到了白兔在抗議。在體格差距逆轉的現在,我的聲音變得像爆炸一樣。誰能想到,我剛纔居然完全沒注意到有聲音。
我一邊放鬆肩膀呼吸,一邊抬頭看。那是與第一個房間相同的圓形玻璃桌。
而在下一刻,我的身體突然變冷了。杯子從手裏滑落——不,應該說我的手變小了無法繼續握住杯子了。
我居然變得這麼小!
結果,我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設法弄翻桌子。如果可以的話,就可以在身體很小的狀態下得到鑰匙,這難道不是一個好主意麼?
我注視着我的腳下,地板像是有什麼吸力一樣向我靠近。我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白兔只在杯子裏補充糖漿。但是杯子不能穿過老鼠洞。那麼,爲什麼不用巨人的力量讓它變得比老鼠洞還小呢?然後將杯子帶到隔壁房間,並要求白兔通過鼠洞來補充糖漿。這樣我不就能在隔壁房間得到糖漿了麼?我是這麼考慮的。
我回頭一看,巨大的白兔正低頭看着我,即使剛纔他還只是個逞嘴強但身體瘦弱的傢伙,但現在由於體型的差異還是讓我感覺到了危險。這會兒還是先別招惹他了。
「喂!安靜一點兒!」
說起來,白兔對隔壁房間做了很多解釋說明,但是對這個老鼠洞,它除了說「乾燥」以外就沒說別的了。這也許有什麼關鍵線索,可惜這裏太暗了,我什麼也看不見。
「啊?怎麼了?」還是剛纔那麼大的聲音。
那是等待獵物上鉤的表情。
我就這樣四仰八叉地躺着,伸開手腳,「嗚啊」的叫了一聲。這時,手臂把桌子給碰到了。
「把杯子給我。」
使用曲奇和糖漿,從這個建築物中逃出去。
現在——這個什麼準備都沒做的時候。
嗯,就是這麼個地方。
我穿過老鼠洞,拿出口袋裏的曲奇放進嘴裏,在簡單的小麥和黃油味道之後,整個身體開始變熱,然後我變回了「中」的尺寸。
隨着「吱」的一聲,整個房間搖晃了一下。這真是一個一點兒都不溫柔的過程。
那麼,轉向第二個想法。
嗯?變大後破壞?
玻璃是易碎品,所以這看起來比爬上去和讓桌子翻倒都更現實。我脫下一隻鞋子,用力敲打桌子腿,結果只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不管我嘗試多少次,玻璃都不會碎。想來也是,在這樣的尺寸差距下,玻璃也像鋼一樣堅硬。如果變大的話,玻璃就容易碎了,但那也本末倒置了。
我把思緒拉回來,喝下糖漿。甜味在口腔裏炸開,而果味則在鼻腔裏散開。味覺和嗅覺都能完美再現。「白兔」真是個偉大的發明。
我現在還不能喝這個。
「什麼啊,居然想到了。真無聊。確實,變小以後就夠不到桌子了。但現在曲奇只放在桌子上。而我能做的只有補充曲奇糖漿和說明規則,不包括把曲奇丟到地上。所以在身體變小前,如果不確保桌子下有曲奇的話,幾乎就算Game Over了。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來看,門也太小了,身體碰不到門。經過各種嘗試,仰着躺在地上用腳踹最合適。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上面放置的金屬鑰匙,只要能把那枚鑰匙拿回剛纔的房間就贏了。變大才能夠得着,可是變大了又不能穿過老鼠洞。到底該怎麼辦呢?
沒辦法了,我以桌子爲目標開始了漫長的征程。
推理小說裏的人物撞的可不是牆。
「什麼啊,就這點能耐,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破壞桌子呢?
我趕忙把杯子拿開。他肯定在算計着什麼,但陷阱到底是什麼呢?
總之我先走到了外面,光線十分刺眼。
白兔大聲諷刺道:「你該不會一無所獲就回來了吧。」
但我認爲自己的大方向是正確的。既然不能把糖漿帶到這個房間,那就只能設法在不變大的前提下拿到鑰匙。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方法呢?
「你對成爲一隻悲慘的跳蚤作何感想?」
果然我沒有才能嗎……
我又撞了一次牆,肩膀隱隱作痛,但牆壁應該也受到了和我的疼痛一樣程度的破壞。如果能反覆撞擊破壞牆壁的話,就可以正常走過去拿到鑰匙了。
我把自己變大的腿壓在杯子上,用力去擠它。
充滿自信的推理一個接一個被粉碎了,還有別的辦法嗎?不知道。什麼也想不出來,無力感侵襲,頭也昏昏沉沉的。
我決定回到第一個房間。
我的耳膜差點被這突然發出的聲音給震聾。看來在這種體格差異下,普通的說話聲音對我來說都成了一種暴力。
要求是逃出去,而不是拿到鑰匙。
總之還是得先去隔壁房間俺看,畢竟百聞不如一見嘛。不到實際的地方看看怎麼思考也沒用。
我把散落在地上的曲奇碎片揣進口袋裏,然後迅速逃到了老鼠洞裏。
這時,耳邊突然回想起媽媽的話。
我正這麼想着呢。
這時我聽到了白兔的聲音。
即使蹲着,我也撞到了頭。不論怎樣都會撞到頭的大小是要怎樣啊?而且身體還在繼續變大。我一瞬間決定改爲仰面躺下了。
姑且先調查一下每個角落?但是,以現在的身體,我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了。況且,我總有種感覺,答案並不會是這樣。我可以確定,我需要的並不是腳踏實地的搜查,而是靈光一閃。
比如說……
憑你的才能不可能成爲名偵探。
「小點聲兒說話!」我大聲叫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桌子腿光溜溜的,也沒有抓手。就算爬上去了,也是在桌面下,那之後怎麼去到桌面上呢?這是不可能的。
身體開始縮小了!
我覺得與其說「幾乎」倒不如說「完全」。如果在變大和縮小前不做好萬全準備的話,遊戲隨時都會結束。就像原作裏一樣。
現在,我大概佔據了這個有體育館那麼大的房間的八分之一。如果是普通尺寸的房間,我可能已經被房間壓死了。估計這就是這個房間爲何這麼大的原因吧。
光從前後兩端射入,但洞穴中間幾乎是黑色的。裏面很寬敞,即使我伸開雙臂,也沒法同時觸摸到左右兩邊的牆壁。
「爲什麼這麼結實啊?這是按照建築標準建的嗎?」
我從桌子上拿起曲奇,把它弄碎後扔到地板上。
白兔明顯咋舌了一下。
撞擊!撞擊!撞擊!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所以首先得去隔壁房間看看。爲此我需要先喝下糖漿。
這時我不再感到寒冷了。
對了!懷錶。在黑暗中變盤和錶針也會發光啊。
可是門卻一點也不動。
原來如此,我想到了其他該破壞的東西。
伴隨着激烈的撞擊聲,整個房間都搖晃着。如果隔壁房間的玻璃桌子沒有固定在地板上的話,說不定會因爲這個撞擊而倒下。而由於是固定的,所以說我的目標並不是這個。
我環視了一遍整個房間。白兔說:「這座建築是由兩個房間和一個將它們連接起來的老鼠洞組成的。」既然說的這麼明白,所以應該不會有祕密通道之類的吧。他還說這個房間是沒有曲奇和糖漿的,不過也可能會有其他的東西出現。
我從白兔手裏接過杯子,剛送到嘴邊,我就用餘光看到白兔的表情。
那是一個跟一開始的房間一模一樣的白色大房間。跟白兔所說的一樣,沒有門,房間正中間是一張玻璃桌子。
白兔說過,「大」是頭會撞到天花板的大小,所以得事先蹲下,不愧是我,準備周到……
我一邊對着有門的牆壁,一邊回憶着謎題的內容。
然後用肩膀撞牆。
與此同時,變大也停止了。
「好疼!」
我藉着微弱的光一邊走一邊這裏那裏的調查了一番。但什麼都還沒發現就走到了出口。我感覺洞的長度大概有一米左右。
——終於到了。
那麼……
我讓他離遠之後,再次喫下曲奇。
隔壁房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假線索。答案非常單純,只要用巨人的力量破壞作爲出口的門就可以了。
對啊!不應該是這邊啊!
我考慮了一下,突然想到。
此外盲目相信白兔也是很危險的。作爲遊戲管理員,那種會導致遊戲明顯不公平的假話他應該不會說,但不能保證他不使用誤導性的語言,所以還是得做好心理準備。
相反,我的聲音可能變得小到聽不見了。不過也可能是白兔故意裝聽不見來整我。
踢!踢!踢!
是鎖着的門!
用這個體型走到桌子那裏可真是太累了。我想喫曲奇使身體變大,但除非有再次變小的方法,否則還是不能這樣做。
我決定專心思考而不是進行無謂的調查。
我翻了個身,用四肢爬行。
而在老鼠洞一邊,一個比我身體還大的杯子倒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個糖漿湖。
然而杯子卻一點都沒變形。不行麼?
我睜開眼睛。
然後我看到曲奇灑在地板上。是剛纔桌子倒下時灑的麼?
他的這個對我來說的微縮場景,我突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這次我知道了!我爲什麼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這麼簡單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你很開心,但你能小點聲麼……」
「在我的面前沒有任何謎題!」
我用最大的聲音喊出我的決勝臺詞,然後音浪把白兔給推倒了。
*
我沿着杯壁把舌尖浸入糖漿裏,回到了「中」尺寸。
「你真的明白了麼?可別又搞錯了。」
「這次一定非常完美,你就看好吧。」
我把散落的曲奇收進箱子裏,然後抱着它向門邊走去。
我一邊走,一邊對跟在身後的白兔說出了我的推理。
「由兩個提示。一個是原作《EAT ME》這個故事裏是蛋糕,而遊戲裏卻變成了曲奇。我原先以爲是蛋糕放進口袋會被奶油弄髒,但其實還有其他的理由。還有一個就是,曲奇可以無限補充這個規則。
「這有什麼奇怪的麼?」
「請仔細想想,曲奇只要喫一口就可以充分發揮作用。盒子裏已經放滿了曲奇,如果按正常喫法,根本不需要補充。換句話說,就是要用非正常方法來使用它。」
「什麼樣的非正常方法?」
「你就在那邊好好看着吧。」
我走到門邊,把箱子裏的曲奇擺在了地板上。
啪!啪!啪!
很快,箱子就空了。
有一扇門。但是我得說,我是從鑰匙孔裏穿過來的,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真正神奇的事是門後面什麼建築也沒有,就那麼一扇孤零零的門,立在大草原中間。
心滿意足的白兔打了個響指,箱子裏立刻便又裝滿了曲奇。
「來,請補充一下。」
「確實,可現在已經是正確答案了啊!」
「本來還以爲是什麼漂亮的答案呢?結果做起來是又累又費時間。」
「那麼另一個答案是什麼?」
「我說過只幫你補充曲奇糖漿以及介紹規則。」
鑰匙孔比老鼠洞小,因此沒法直立通過。但是隻要我從腳開始鑽,就可以爬過去。下半身成功逃脫後,從口袋裏取出最後一塊曲奇,彎曲身體讓腳先着地摔下去,同時喫下曲奇。
「這是我的臺詞好吧!」
但是,成功通關了。
「請您補充下箱子裏的曲奇,拜託了!」
「補充下曲奇吧。」
我從右邊的口袋裏摸出懷錶,把貼片嵌入蓋子後面的凹凼裏。
「接下來就是讓身體變小了。」
白兔又打了個響指,門就以淡出的方式消失了。
「喔呀喔呀,看來你已經把老鼠洞給忘了。即使用糖漿灌滿屋子,水位也不會上升,因爲糖漿會流進老鼠洞裏變幹。」
「樂意至極。」
響指。
我做了一個樓梯。我在擺放曲奇時,越靠近門的地方越厚,,朝門的把手處逐漸累積。這是隻有扁平的硬曲奇才能做到的,鬆軟的奶油蛋糕是辦不到的。當我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曲奇時,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了這個樓梯的樣子。
雖然很屈辱,但爲了通關也沒辦法了。
低頭。
「嗐,反正我已經得出耗時更少的答案。你知道的,我做到了。」
我站起身回頭看。
「嗯?你求人辦事就這副態度?」
啪,啪,啪。
響指。
「請過來幫我一下忙!」
「第一道謎題這就算答對了。嘛,這個問題都解不出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還剩四道謎題!好,加油!
「可惡……」
那裏有世界上最奇妙的景象。
就只是一味的把曲奇堆起來。
現在,鑰匙孔就在我面前,從那裏望出去,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原和天空。
「喂,你有沒有考慮過出題者的尊嚴?請自己思考!」
從那扇門的鑰匙孔裏,飛出了白色絨毛一樣的東西。然後在空中變大,最後變成了白兔落地。看來他也用了和我一樣的方法出來了。
「其實這個答案還好,還有個答案需要的時間更長,大約得花上半天功夫。」
低頭。
——可惡,這謎題就是一直讓我低頭求人的整人問題!
正當我目瞪口呆的時候,白兔扔給我一枚心形貼片。
「難道是花半天時間用糖漿灌滿屋子,然後游到鑰匙孔裏?」
在空中巨大化,然後完美落地……
變小後從鑰匙孔爬出去,這就是答案!
我低下頭說道。
「說明規則時我講過了,要低下頭求我。」
啪,啪,啪。
在廣闊的藍天下,我沉浸在解開謎題的喜悅當中,這時傳來了「到這兒來」的聲音。
疼……
我氣憤地說。
「這也太麻煩了。」
我讓白兔把杯子裏補滿了糖漿,懷着一種「這下子就結束了」的氣概喝了下去。當我的身體變小後,我就開始爬樓梯,很快就來到了門把手旁。
然後再次擺曲奇。沒有了就繼續補充,如此循環。
隔壁房間的確是個誤導性的陷阱,關鍵並不是鑰匙,而是鑰匙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