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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騎士的領地

《舞風的鎧姬》 · 小山健 · 2.4萬 字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我所就讀的男校裏開始。

「——喂,明知。明知慶貴。」

聽到背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過頭去。

從走廊的對面跑過來的,是比我高一個年級的學長——犬井。

「總算是找到你了。明明是午休時間,你卻不在教室裏啊?」

「……抱歉,我只是想放鬆一下心情,所以就到走廊上來晃晃。」

「不,你不用道歉。話說回來,你明天星期日有空嗎?」

「明天?嗯,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呢。」

「真的?那你可以陪我去做點事情嗎?」

犬井學長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說實話,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其實這位學長在這所學校裏,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要說怎麼有名的話,則是因爲『有着變態這個名號的英雄』的外號而被人熟知。

看到他的笑容,我會感到一股惡寒,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那個啊,你聽說過有關『志弦女學園』的傳聞嗎?」

「志弦女學園……?就是那個嗎,那個超級名門女校?」

「沒錯,就是那個志弦啊!」

離我們學校一公里遠的地方,有所女子學校『志弦女學園』。

它是縣內有名的名門學校,聽說在校學生都是一堆有錢的千金小姐。

再加上又是全曰本稀有的全校住宿制,有教養的女孩們每天都一起過着優雅的生活。唉, 反正那種祕密花園,和我們這種就讀低偏差值男校的學生完全無緣吧。

「……那麼,志弦女學園又怎麼了嗎?」

然後,正當我全速跑向眼前的轉角的時候……

女高中生們揮舞着劍向我衝來!

……指尖充滿着柔軟的感觸。

撞到的同時,被我以跨坐體位推倒在身下的是——

嗯,也就是說……我們很輕易地就被發現了。

「學長……你這個人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纔剛剛看到了希望,但就在下一秒——

但是,儘管這並非出自我的本意,但我還是搖搖頭。

犬井學長露出大膽自信的笑容。

「身爲一個男人,我只是不想抱着任何遺憾活下去而已。好,我現在再問你一次,明知慶貴!你,有踏入可愛騎士們領地的覺悟了嗎……!?」

「啊痛痛痛……嗯?」

背後的三個女生,突然大聲叫道。

臉蛋通紅的美乃梨,好像彈起來般瞬間站起來。

「犬井作祟事件,就連一年級的我,也算是略知一二喔!」

「這裏應該沉溺一下比較好吧。」

她完全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一拳揮來,但是我反射性地將這一拳接住!

「果然那個時候所受的創傷尚未痊癒呢……」

在我們背後窮追不捨的,是有如牛鬼蛇神般,穿着體育服的女學生。

「不對!我絕對不是在顫抖!這是出征前的興奮抖動!」

——橘美乃梨。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操、操場好可怕……作祟,好可怕……」

然後,我的話停頓了。

啪!我彷彿遭到五雷轟頂,震驚不已。

我們互相祈禱彼此的好運和平安後,便在接下來到達的T字路口分道揚鑣。

她是我從幼稚園就認識的青梅竹馬,是位有段時間不見的朋友,她現在正呆呆地看着我。

千金小姐學校的球技大會……換句話說就是……!

「你給我閉嘴!過去的心理創傷又怎麼樣!我是一個不會沉溺於過去的男人!」

這正是惡魔的誘惑啊!如果是平常的我,是不可能不答應的。

「明知,你還是一年級,卻是個很有資質的男人……怎麼樣?明天你要和我一起淅人志弦女學園嗎?」

「給我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犬井學長……那麼我也要問你一句,你這次是要找死嗎?」

「你別給我自欺欺人了!你不是在狂冒冷汗嗎!?」

……三秒鐘!翻過了領地的高牆之後,才過了三秒,我們與女生們賭上生死的捉迷藏序幕,就這樣被拉開了。

這就是隻能在動畫裏看到的超快速變身更衣嗎!?

「嗯,我社團的學弟調查過了,保證沒錯。」

是不是她們的本能自動探查到了那一邊更加危險呢,追着我的人只有三個。這樣的話,絕處逢生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學長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隔天,周曰的午後。

「學長學長!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們的潛入路線不是很完美嗎?」

從轉角的另一邊突然有某種東西迅速地跳入我的視野——我們撞了個正着。

身上的體育服被分解成粒子狀,隱約出現了模糊的裸體線條。

響徹志弦女學園領地內的,是我和學長的悲鳴聲。

「什……!?你說什麼!?」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

我做出厭倦的樣子,聳聳肩。

……我太大意了。

抬頭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柔軟的栗色長髮。

我慌忙將手從美乃梨身上拿開。

通透的眼瞳噙着淚,忿恨地瞪着我。

光的粒子像是要再次包覆她們的身軀般縮小範圍,腰際薄薄的布料正在伸長——瞬間變成了西裝制服。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怎麼回事!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她們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嗎?爲什麼手上會握有這種兇器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情報是真的嗎!?」

潛入,也就是非法入侵的意思。

我用充滿着決心的眼神,回望着學長。

「爲什麼!?你難道不想看到女生們天真爛漫的體育服打扮嗎,你這混蛋!」

和學長預測的一樣,追兵也分爲了兩路。

「——換裝!」

「第二天,有人在我們學校操場,發現了頭下腳上……也就是上半身埋在土裏的犬井學長——!」

「你不要背叛我先逃跑了喔?」

「我也要去。不,請讓我同行!」

我馬上聽到了背後的女孩這麼喊着。雖然女孩們各個都是長相高於平均值的美女,穿着體育服的樣子也十分可愛純潔,但很遺憾地,我沒有仔細觀察她們的閒工夫。

「既然學長這麼說,那爲什麼你的腰部卻在顫抖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知!我就姑且承認志弦是危險的騎士領地吧!那麼,我們又是什麼呢!?——怪物對吧!?管他什麼公主或騎士,可愛的東西就要儘管喫!草食系的男人都去喫屎吧!」

仰倒在地面上,發出愕然叫聲的美少女。

「別、別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直在意着追過來的三個女生,所以沒有看到前方的狀況。

聽到我這句話,犬井學長的表情變得激動起來。

我一邊大口喘着氣一邊四處逃竄。

「美、美乃梨?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呼呼,聽了可別嚇到喔?那所女校,預定明天星期日要舉行『春季球技大會』啊!」

並且,還不是單單隻換了一件制服。

「慶~~~~~~貴~~~~~~!!」

「唉、唉,你冷靜一下……對了,總之我們兵分兩路吧?將追兵的人數分散一些。」

我正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回頭——卻見她們的全身被淡淡的光芒包圍了。

但是,正當他藏在灌木叢中,雙眼死盯着啦啦隊員表演的時候,被正好回頭的女學生髮現了——

我可不是被說到了這個份上,還藏頭縮尾的人。

「呀!慶、慶貴!」

說着像個初中生一樣逞強臺詞的學長,用力抓住我的雙肩說:

晃動的雙峯,從運動短褲中露出的豐腴大腿,還有相互糾纏在一起的女體盛宴!0;部分內容取自男高中生的腦內統計。1;

犬井學長那發自靈魂的吶喊,強烈地震撼着我的心靈。

「慶……貴……?」

她們的手中,握着不知從哪裏變出的一把細細的《劍》。

「嗯,看來這次的警備狀態比去年還要嚴密呢!呵呵,這下變得有趣起來了耶☆」

「那是什麼魔法少女啊!?」

精神創傷,禁忌的記憶,在學長的腦裏被喚醒了。

「——嗚哇!?」

「你這個大混蛋!一開始就對她們屈服了嗎!」

「啊!他們分開了!」

「放心吧,如果你被抓住的話,我絕對會去救你的。」

我朝下的雙手,正壓着被體育服包裹的巨大而柔軟的隆起物,甚至用力抓住了它。

「快放開,你這個變態!我絕對要殺了你!!」

我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雖然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騙人的,但我現在還是相信學長吧。

「我們學校的人都是這樣說的喔?志弦並不是什麼公主的城堡,而是勇猛的騎士所打下的《領地》啊!如果潛入被發現的話,就會像學長一樣,有生不如死的恐怖體驗喔!」

雖然我現在很想將他痛打一頓,但我還是贊成了這個意見。

我們學校的男生嘗試潛入志弦女學園的文化祭,最後似乎是成功了。

「——咿呀!?」

「覺悟吧!」

她發出了柔弱的聲音,讓我也嚇了 一跳。

犬井學長抱頭大叫。

「這是誤會啊!是不可抗力因素啊!!」

「不要給我找藉口!首先,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

「嗚……那個,這個」

被她一針見血地說到痛處,讓我無言以對。

美乃梨的眼睛懷疑地半眯起來。

「……難不成,你是偷偷潛進來的?」

「是偷偷進來的吧?」

「……是的,我是偷偷潛進來的,實在是萬分抱歉。」

在強硬口吻的壓迫下,我只好老實地承認。

「果然……聽大家吵着說有什麼侵入者,原來就是你啊!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啊!」

「真、真是囉嗦!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是這裏的學生啊!」

「這裏的學生?你?」

定睛一看發現美乃梨的確是穿着胸口縫有志弦女學園的徽章的體育服。

本來就波濤洶湧的體型,配上體育服這種能夠雕塑出身形的打扮,這種組合已經能說是犯罪了——我先把這種無聊的吐槽吞下去。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啊!爲什麼你以前都沒有告訴我啊?」

雖然說是青梅竹馬,但我和她的聯繫在初中畢業以後就中斷了。

我們在那之後就沒有往來,自然地也就疏遠了。

明明就住在附近,但我卻幾乎很少看到她,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進入全校住宿制的志弦女學園就讀,所以當然看不到了。

「美、美——美乃梨!?」

但是美乃梨比對手更加迅速地,將朝下的劍尖向上撈起,。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剛剛追我的三個女生!

「唔……」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

因爲我的命運,已經掌握在抓住我的美乃梨手裏了。

美乃梨就這樣抓着我的衣襟,將我拖着走。

我和美乃梨反射性地回頭。

我啞然地盯着露出內褲失去意識的少女。

「要、要你管!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也是個健全的男孩子嘛!」

按常理來想,被砍中的女生應該會濺出大量的鮮血。

衣服呈粒子狀分解,顯現出了完美的身材曲線。

「擔、擔心?真、真像個笨蛋!我可不需要你的擔心!」

美乃梨的恐嚇逼我閉上了嘴巴後,我們快步通過了校舍的玄關,走了進去。上了樓梯以後,打開玻璃門,來到了一個像是空中走廊的地方。

看到美乃梨突然的行動,三個女生掩飾不住驚訝而面面相覷。

快得連眼睛都追不上的劍光,毫不留情地劈向女學生。

在美乃梨的厲聲喝斥下,我只能閉嘴了。

緊接着,美乃梨用力蹬向地面,向剩下的最後一個人發起猛攻。

「不要說蠢話了。你根本不知道這所學校有多恐怖——你先過來吧。」

「什……!?」

「慶貴!這裏由我來想辦法,你就快點逃跑吧!」

美乃梨的劍確實砍到了少女的身體。

「那你呢?你抓住了我後,打算怎麼處置我?當着全校學生的面,將我埋到操場的沙地裏嗎?」

瞬間,她穿在身上的體育服和運動短褲放出了強烈的光芒。

隨後,只見美乃梨握在手中的劍瞬間化作光粒消失。

換裝完成的美乃梨……她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劍。

我陷入了窮途末路的危機,但是……

她嚴厲的口吻稍微緩和,並用手指着其中一扇窗子。

「什麼!?這,這種說法不是很過分嗎?我真的是很關心!」

接着數秒後,志弦女學園的制服便出現在她身上。

被紮實砍中的少女被打飛了出去——果然,只有裙子損壞了。

她們的手中,還拿着閃耀着銳利光輝的劍。

「你從這裏往下看看。」

「我待會兒再說明!你快點逃跑啊,慶貴!如果被抓住的話,就會受到殘忍的對待喔!」

美乃梨的呼喊,將我的聲音打斷了。

「你……剛纔的那個是怎麼——不,比起這個,這是劍嗎?」

我束手就擒,擺出了投降的姿勢。

「——終於被我逮到了,入侵者!你覺悟吧!」

美乃梨吐了一口氣,擦擦頭上的汗,輕輕揮舞着劍尖。

發,發生了什麼事啊?是因爲美乃梨刻意瞄準了裙子嗎?

那麼,爲什麼會只有裙子……!?

「好了啦!不要做多餘的猜測了!」

怎麼辦?

不,我認爲不是這樣的。

「你也不能這樣說吧,我還是挺擔心你的喔?」

「怎麼會!?你居然袒護這個男人!?」

美乃梨終於在這時放開了手。

窗外的光景是——

「倒是你啊,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慶貴!能不能請你好好地給我解釋一下呢!」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是不會讓你逃跑的!」

聽到這奇怪的問題,我側過頭。我都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幹、幹什麼啊……?」

正如她所說的,我無法反駁。

她突然抓緊了膽戰心驚地向她搭話的我。

校舍的一角,傳來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唔呃呃,糟糕——!」

女學生的模樣,和『因被利刃攻擊而導致衣服破裂』的情況稍微有些不同。

身旁的少女美乃梨,擋在我和三個女生中間。

我只能愕然地看着這些事情的發生。

「草、草莓花紋……?」

美乃梨發出了 一聲『啊!真是的!』的叫聲後,面對突擊過來的三個人。

但是美乃梨迅速做出了反應。

簡直像是刻意瞄準了裙子攻擊一樣,少女的衣服只有裙子破損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只用了不到十秒。

高速揮出的一擊。

「你認爲你有資格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話嗎?」

然後,就是悲鳴。

這是不容爭辯的態度,找藉口或是抵抗都是白費力氣吧。

她的視線在遊移着,不知在嘟嘟噥噥說些什麼。然後,突然以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瞪向我。

「……你可沒有……知道的必要喔!」

「橘、橘同學!?爲什麼你會和這個入侵者在一起——」

美乃梨察覺到我的目光,也瞥向她們。

我說了這種像是胡扯一樣的話,美乃梨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這件事和你無關吧?」

反正,看來美乃梨和其他的女生也沒有受什麼傷……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倒也沒有什麼追根究底的打算……

聽到我直接的問題,美乃梨突然結巴了。

兩人無法應對這道迅速的劍光,其中一人受到了攻擊。但是砍得還是太淺,對手只是因爲攻擊的衝擊,稍稍往後仰而已。

我被她抓住胸口,並被使勁地按在校舍的牆壁上。

少女們沒有理會美乃梨的話,喊叫着朝這邊砍過來。

女學生倒在地面上——裙子也碎散開來。

「美、美乃梨!」

「呀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話題漸漸向爭吵的方向轉變時——

被美乃梨砍到的女生,往後方飛了出去。

「詳、詳細的情況就是……我遵從自己的慾望潛入了女生學校啊!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了。」

我探頭將視線移向窗外。

剩下的兩個女生,狼狽地將劍尖指向美乃梨。

就好像是低吼一樣的粗魯聲音。

「逃、逃跑……?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

「……你放心吧,她們都沒事。」

「——對不起了。」

經過兩三次攻防,對方敗下陣來了。她的裙子被破壞,化作一縷縷破碎布料在空中飄舞。

以右腳爲軸旋轉的她,彷彿就像芭蕾舞演員在跳舞一樣旋轉了起來。伸長的左腳使出了一記迴旋踢,將對手的劍踢飛。

「好痛苦。喂、喂!美乃梨!」

「那、那個是」

移開了視線的我,目光停留在倒在地上露出內褲的三個女學生身上。明明受到了好幾下攻擊,三個人卻一點傷都沒有。

少女因劍被踢飛而顯得膽怯,美乃梨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揮出一劍。

加速之後的她,驚險閃過最前方的女學生砍過來的劍刃,衝到她懷中。

趁着美乃梨進攻的空檔,另一個人斬了過來。

「你們也聽我解釋!拜託了!」

「真、真的沒事嗎?不是被劍狠狠地砍中了嗎?再說,爲什麼你會拿着劍亂揮啊?」

「……真是的,無可救藥!真是個差勁無比的變態!」

「閉嘴,被其他學生看見的話我可不管喔?」

「——換裝!」

從這裏,可以將宛如中庭般的廣場景色一覽無遺。

廣場中間,衆多女生集中起來圍成一個巨大的圈。

大圈的中心,是一個被繩子綁住的男人,他正縮起身子瑟瑟地發抖。

啊……啊啊……

犬井學長被抓住了!

「無端闖入這個學校的人,都會不容分說地變成那樣喔!被抓到了以後,還有更加可怕的懲罰在等着他喔!」

美乃梨淡淡地說明。

這時,廣場上有兩個女生走近了被綁住的犬井學長。

『——肅靜!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這個人未經允許就闖入了我們學校,是非法侵入者!』

兩個女生中的一人——戴着眼鏡的女生,用麥克風大聲喊話。

聚集的學生中充斥着『差勁!』、『去死吧!』之類的謾罵。

「已經查明這個人的目的是要對我們進行不正經的事!所以,沒有酌情處理的餘地!將用本校既定的措施來處置!」

沒有人提出異議……倒不如說,被煽動的學生佔了大多數。

等待處刑瞬間的學長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處罰的內容由本校的學生會長——響女儚音決定!那麼,會長,請!』

她這樣說着,便將麥克風交給了旁邊的另一位女生。

接過話筒的是一位銀髮的少女。

看來她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了。她緩緩地接過麥克風,並拿至嘴巴前。

「火刑!火刑!」「絞刑!絞刑!」「直接斬首!」

學生們繼續着憤怒而恐怖的提議。

「是、是嗎?那麼就好說了。我有一個提案——」

我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潛入進去被發現的話,就會有生不如死的恐怖體驗。

「會、會長!?但是——!」

「喂!?一眼就認定我是變態不會太過分嗎!?總覺得受到傷害了啊!」

在剛剛我所站立的地方,儚音提起一隻腳做出踢擊的姿勢。

「這算什麼啊!我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嗎!?」

我看着站在旁邊的美乃梨。

我完全不怕,慢慢朝着犬井學長的所在地走去。

然後,她像是接受了什麼一樣小小地點了頭。

「變、變態!有個變態從天而降了!」

「慶貴!?你想要做什麼!?」

這個女生,她是想把學長烤了喫掉啊!

儚音的迴旋踢命中了我露出破綻的側腹。

「……慶貴,你得發誓不會再來這個地方。如果你能發誓的話,我就能讓你平安無事地逃出去」

我全神貫注地盯着地面,接着砰的一聲落地。

我呈十字交叉的手臂,受到了非比尋常的重擊。

她說完,真的就停下來了!

「我們的校規是『強大就是正義』,所以一旦認輸就要接受處罰。」

我想將它擋開,然後向右轉身……但卻辦不到。光是掠過我用來遮擋的手臂,就讓我瞬間失去了平衡。明明是個小不點,哪來這麼大的怪力啊!

「正好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邊吸引過去了,找到一條安全路線脫逃也不是難事。」

「那、那是……那纔不是因爲看到女孩子的體育服打扮而大意了喔!」

剛纔的攻擊,毫無疑問地,是由這隻又細又白的腳所踢出的。

隨後將窗戶打開,單腳踩上窗臺。

學生會長——名叫響女儚音的這個銀髮美少女,用完全感覺不到敵意的雙眸注視着我。

笨蛋也有笨蛋的堅持,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被抓住了的話……至少,處罰是肯定免不了的吧。」

好、好強……

聽到了銀髮少女的宣言,人羣之中擺起了十字架和柴火,並出現了一羣拿起火把的人。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那種東西的啊!?

「不好意思了,美乃梨,將麻煩塞給女生的差勁舉動,和冷眼拋棄同伴逃跑的這種無情行爲,我都做不出來啊!」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動了吧。」

我現在能夠清楚地記起我們學校所流傳的謠言。

一瞬間意識好像被打飛了一樣,我在地面激烈地翻滾着。

女生中,有一個人影向這邊走來。

我『唉呀呀』地嘆息着。

確實,現在並不是能心平氣和聊天的場合。

倒不如說最重要的原因,是爲了保護了我的美乃梨。

——志弦女學園是『騎士的領地』。

又老實地回答我了。

「明、明知?你是來救我的嗎?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現在不是裝這種噁心傲嬌萌的時候。」

我反射性地縮起身子,呈現出防衛的姿勢。

被打飛了差不多五公尺左右的距離。

「……省省吧學長,耍帥地說了『我一定會去救你』這種話,結果自己反倒先被抓住了,要怎麼救我啊!」

……完全是想喫吧!?

我一 口氣說完話,背對着我的美乃梨馬上回頭。

發出了好像肋骨被打穿、內臟都被碾壓的聲音。

我掙扎着,好不容易纔站起來——旁觀者中,出現了美乃梨的身影。

我連站都站不穩。

旁觀的學生開始起了騷動。

「我有必要擔心!如果會因爲我,而害你受到其他人的責備……與其這樣,我還寧願老老實實接受處罰啊!」

「痛痛痛痛……騙,騙人的吧?剛纔只是被踢了一下而已!?」

「啊……唔……!」

戴眼鏡的女學生提出了異議,但是儚音一看她,她就沉默了。

「……提案?」

「你是無能爲力的,會長的命令是絕對的。這樣你就能理解到我們學校的恐怖了吧?」

「我、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不久,我就來到了人羣圍成的圓環中間。

她冷冷地瞥了 一眼臉色發青的我,又轉過身去。

「嗯,我是學校的學生會長,響女儚音。」

在圓環中央那位戴眼鏡的女學生,彷彿要威嚇我似地怒吼。

……在被那三個女生追趕的時候也是。

少女很可愛地歪了歪腦袋。

「——什!?你這傢伙是誰?」

「你、你真的是這裏的老大嗎?你是學生會長對吧?」

聽到了背後美乃梨的大聲驚叫。

「我知道了,可以喔。」

聽到我落地的聲音,集中在廣場上的女生一齊回頭了。

……其實也並不是爲了那個愚蠢的學長才出來扮演壞人的。

「——兩個人都要受懲罰。」

耳邊響起了儚音像鈴鐺一樣悅耳的聲音。

「你是說真的嗎?」

「……作爲交換,我們也有提案。」

「暫、暫停!誰都沒有說OK吧!」

『火刑……烤肉……咕嚕——』

「嗚噢噢噢噢!?」

本應在我面前的儚音的身影,一瞬間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喂,不要再靠近了喔?」

「是啊,這次的入侵全部都是我策劃的,我是主謀,所以責任全部都由我來承擔。雖然說作爲交換條件也有點奇怪,但我希望你放過學長,可以嗎?」

美乃梨似乎有些驚訝,稍稍退了一步。

我巡視着周圍,接着好像要將人羣撥開一樣,開始奔跑起來。

當時美乃梨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仍率先站到了我身前,想要幫助我逃跑。

落地的衝擊從腳底傳遍了全身,痛死我了。從二樓跳下來,果然還是有點勉強嗎?

「糟,糟糕……怎麼辦啊?」

她們停下手頭正在準備的火刑,表情開始扭曲起來。

那傢伙爲了保護我,攻擊了其他的學生。因此我如果被學生會認定爲惡徒,說不定就可以用『我威脅了她』或是『我騙了她』這樣的藉口矇混過去。

那麼小的身體,居然蘊藏着這麼強大的力量?

就是被大家稱之爲『會長』的女生——銀髮的美少女。

身後的學長兩眼發出光芒地說着『噢噢,我的摯友啊!』,但我決定無視。

「不對,我不是想問你這個。如果幫我逃跑的話,你的立場也會變得很不妙吧?」

「啊?你們的提案?」

我一用力,將自己的身體攀上窗臺——跳出了窗外。

怎麼回事,這個女孩,太老實了吧!

不能靠近嗎……這種事要徵詢身爲敵人的我的意見嗎?

儚音沒有理會我的話,用像火箭一樣的速度朝我攻來。

看樣子是從二樓的空中走廊下了樓梯,一路追過來了吧,她遠遠地注視着我。她皺着一張臉,感覺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

彷彿她的眼神有股無形的不可思議力量。

「要、要說爲什麼的話,就是氣氛使然啦!」

「至少要爲自己捅出來的簍子負責啊!」

「……嗯,不能靠近嗎?」

「這、這種事!纔不用輪到你來替我擔心!」

「嗯——我們來一決高下吧。我和你一對一地決鬥。如果你贏了,你們兩個人都可以走。但是,如果我贏了的話——」

響女儚音歪着頭,看了等待回應的我。

從下至上的上勾拳。

要我依賴着她的溫柔善良,只顧着自身安危而逃跑……這麼無情的事情我死也不會做的。再說,會變成這個局面本就是我自作自受。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啊!」

我吐出了口中的血,擦了擦視線模糊的眼睛。

另一邊,儚音卻露出了感到些許意外的表情。

「……我很驚訝呢。一般來說,現在已經結束了。」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呢!從小到大,我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不肯輕易放棄。」

我不想打女生的臉。不過就算打到了她的臉,我覺得我的勝算也不是很大。

實力的差距非常明顯,但是,我也不想就這樣被打敗。

「看我的!」

這次輪到我主動出擊了。

我利用助跑得到的動能使出飛踢——但卻被儚音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所舉起的纖細手腕給擋下了。我的攻勢就這麼簡單地被化消了。

「嗚!」

儚音的臉上浮現出些許驚愕和焦躁的神情。

這時我踏上她的手臂,以她的手爲立足點,用力跳了起來。

就和我想的一樣,就算將全身的重量壓上去,儚音的架勢還是不會有所動搖。而我反過來利用她的怪力,使腳得到了穩固的立足點。

「——得手了!」

我不想真的打她,但至少要封住她的行動吧——於是我朝她的背後跳去。

這個時機是完美的,不論她動作有多快,也不可能避開我的攻擊。

理應無法避開……但事實卻並未如我所料。

「不要碰……我的《鎧甲》……!」

一陣惡寒在我全身奔竄。

我疑問的聲音在周圍迴盪着。重要的地方被看光光的儚音本人,因爲太過驚訝而啞口無言。

我的臉,漸漸因血氣而泛紅了。

那是一記用盡全身力氣的飛踢,我的後腦彷彿都要炸裂了。

「給愚蠢之弱者降下天槌……!」

我使勁吐了個槽,接着就和儚音的視線對上了。

學長說出的這句話,看起來也不像是在隨口開玩笑呢。

爲什麼?我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回答,抬起頭看向儚音。我還以爲一定會被稱做變態呢……

是我看錯了嗎?有什麼絕對不能看到的東西在我眼前……

語言的利刃貫穿了我的胸膛!

看來,好像是被衝擊震飛的我,將頭塞到她的裙子中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奇蹟啊!明明犬井學長都被轟到遠方,插入冰冷的土裏了……

我下意識地叫着,朝位在劍正下方的儚音撲過去。

不過,還是可以看出她從脖子開始漸漸因害羞而變得通紅。

「啊不,那個!當、當時真是對不起了!」

爲什麼她會做出這種反應,我現在已經記起原因了。

直視了耀眼的閃光之後,我頭暈目眩地站起來。

直擊地面的大劍,掀起了腳下的大地。

「爲什麼……要道歉?」

就好像蜘蛛的幼蟲在四處散開一樣,全校的學生開始逃回校舍中避難。

總之先道歉。

「咿呀!爲什麼會這樣啊!」

「就算看起來像,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聚集在廣場的女學生們都開始騷動了。

「危危險!」

「學、學長?我也可以逃跑嗎?」

彷彿無視重力一樣的動作。我剛纔那個笨拙的跳躍和她完全不能相提並論。話說,這是人類能夠做出的動作嗎!?

那是……金色的長假髮。

她滾着淚珠的眼睛朝上看,並這樣囁嚅着。

儚音的眼睛裏,有帶着怒火的烈焰在靜靜地燃燒。

雖然我也是自身難保,根本沒有閒功夫保護女孩子,但是我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我也沒辦法。被我抱住的儚音睜大了眼睛看着我。

「啊,不,那個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咚!停滯在上空的雲,被撕扯開了。

只是看到內褲這種程度的話還好說,還能夠補救。

我親眼見證了是事實。

「爲什麼!?你什麼都沒有穿啊!?」

長度大約有50公分的,花格子紋的迷你裙。

「噗哈!!」

儚音行雲流水般高高舉起右手。

說不定她看到了剛纔的事?

「啊、啊吧吧吧吧吧吧……」

但是、但是……這個女生……

雖然想起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但是爲什麼結果會變成這樣子!我不懂啊!

當看清了那是什麼的瞬間,我領悟到我的死期真的要來了。

不行啊,剛纔看到的裙下風光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啊!

筆直向上跳、逃脫了我的捕捉的儚音,就這樣在我的背後着地了。

「——《聖劍=天雷劍》拔劍!!」

並且——引發了大爆炸。

巨大的劍重心傾斜,以駭人的氣勢砸了下來。

她將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放到我頭上。

然後,她瞬間將目光移開。

聽到她這麼幹脆地原諒了我,我還以爲聽錯了。

「……嗯,這樣看起來真的像個女孩子了吧。」

踏着猛烈的腳步飛奔而至的美乃梨,對着我的背用力跳了過來。

其威力相當可怕,後腦遭到直擊的我,立刻便失去了意識。

正在我對自己的性騒擾行爲深刻反省的時候……

是不是我踩到她的地雷了呢?我摸不着頭緒,但是馬上察覺到這很不妙。

「等一下啊會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這種地方不能使用那招的!!」

……逼使我迅速將臉抽離這個略爲昏暗的空間的真面目……

我看向在我身邊的犬井學長,浮現出一個苦笑。

「色狼。」

說起來也是呢。就算說是偶然,我還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啊!這不只是色狼了,簡直就是變態啊!

上空的光芒刺破雲層逐漸接近——像高樓大廈一樣巨大的劍出現了!

她頂着一張害羞到極點的赭紅臉蛋,斷斷續續地說着。

以屁股着地的姿勢僵住了的儚音,她的裙子……出現在我眼前!

避開了我的視線,低下頭的儚音,兩手壓着裙襬,大腿內側互相摩擦着。

周圍被奇怪的昏暗所包圍,無法辨別現在自己到底處於什麼狀祝。

「天罰!」「不要啊啊!?」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女生刺人的視線扎着我,真的好痛。

「美、美乃梨小姐!?爲什麼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模糊的視野愈來愈清晰了。

「不,不行的啦?明知!我可是被捆住想跑都跑不掉啊!日本可是有同生共死這種美德的喔!你、你不覺得這是一句至理名言嗎?……」

——洋溢在房間裏的金色光芒,最終慢慢褪去了。

察覺到的時候,我已經趴着倒在了地上。

本應確實抓住對方的雙手,卻抓空了。

就在我羞恥到一步都動不了的時候,銀髮的美少女——志弦女學園的學生會長·響女儚音逐漸朝我走近。

看到我愕然地盯着她,儚音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臉頰染上紅暈。

*

「嗯,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沒辦法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有什麼東西伴隨着飛揚的塵土從校舍的方向接近這裏。

同時,將她高舉的右手揮下。

我就像是屁股着火了一樣跳起來離開,以如同蟑螂般的敏捷度往後飛退。

「嗯……唉,這個嘛,那只是反射性的動作……」

總之先集中視線,使自己看清旁邊的事物。

從現在的她身上,完全看不出原本有點呆呆的模樣。

「啊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危機中的危機啊!我會被殺掉的!

「那種事情……是第一次,所以有點驚訝,非常害羞……但是,那時候你是想要救我吧,還喊了『危險』。」

這個女生——對,她沒有穿內褲!

「慶貴????????????!」

從被分隔開來的雲之間,照下了一片光芒,呈現出感覺好像從現在開始會有隕石之類的東西掉下來的那種世界末日般的光景!

就從結論說起吧。

「因、因爲,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吧……雖然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不知道道歉能不能得到原諒,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除了道歉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覺、覺得悶?不不,這算哪門子理由啊!如果這種理由普及到全國的話,那麼內褲的存在 意義不就面臨危機了嗎——喂,纔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我幾乎要將額頭磕到地板上般地深深一鞠躬。

「就算是這樣,你有這種心意我就很高興了。」

不僅如此,我這幾個小時的記憶,好像全部都被打飛了一樣——

怎麼覺得,我好像變成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一樣啊!?

「——嗚,痛啊……」

「因爲太悶了所以」

儚音大聲地呼喊着。

……我穿上了裙子。

我開始轉過頭,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面對誠心誠意謝罪的我,儚音好像頭上浮起了 一個『?』 一樣,歪了歪腦袋。

那是什麼啊!?我和學長都傻了。

儚音的嘴角綻開了非常可愛的笑容。

那個像天使一樣的笑容,讓我受到了像是子彈從頭頂貫穿身軀般的衝擊。

這、這也太可愛了吧!這到底是什麼生物!?真的和我一樣是人類嗎!?這難道不是人類科學的結晶所做出來的觀賞用機器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人類真是太偉大了!

就在我自顧自地激動起來時——

「嘶!?」

強烈的殺氣,不知從哪裏蔓延了過來。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大小姐您怎麼會擺出如此窩囊的態度?我並沒有感到生氣喔,我只是個誠實的女僕而已。」

對我投來殺意的女僕,約有一人。

剛纔還用掃帚的機關槍到處亂射的本人,現在以一副凶神惡煞般的樣貌站立不動。

「幹、幹嘛啊!?你對我有什麼仇恨嗎!?」

「您是想裝傻嗎?分明是個玷污了學生會長大人的禽獸!」

一點情面都不留的批判,讓我無言以對。

「我、我知道是我不好啊……但是,這個學校有點奇怪啊?普通的學生突然拿着武器亂揮,從天空掉下來一把大得嚇人的劍,女僕還會拿機關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教室裏迴盪着我的疑問。

每個學生都露出一副『事到如今還問這個幹嘛』的表情。

然後,隱藏在桌子底下的美乃梨爬了出來,走近了我。

「——『志弦女學園』,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是一所大多是千金小姐的大規模住宿制學校喔……但是,這些只不過是表象。這個學校還有另外一面,被隱藏起來的真實一面。」

「真實的……一面?」

「你也看到了吧?這個學校的學生都是——《騎士》啊!」

美乃梨將右手伸到我面前。

感覺很隨便慵懶地抬起頭的女性,用腳踢了一下桌子的抽屜,然後利用反作用力,就這樣坐着帶有滾輪的椅子喀拉喀拉地朝這邊靠近。

我急得連門都忘了敲,砰地一聲打開了門。

穿着女僕裝的女僕從走廊現身了!

「咦~?說來話長的話就免了,我不想從頭開始聽~」

對方太大意了——趁這瞬間,我利用全身體重衝撞了上去。

因爲這樣,裙子變短了一公分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n」

手持掃帚的女僕將掃帚舉在頭頂上,像個螺旋槳般轉了起來,擺起戰鬥架勢。

就好像是要肯定美乃梨的話一樣,旁邊的女僕附和着『她所言極是』。

「裙子……代替我承受打擊了嗎?怎麼有這種蠢事!」

這時候我語塞了。

房間之中,聚集着大量正在更衣的女生。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強大的勁勢揮下了一擊。

女僕將掃帚的前端揮到我的背後,用熟練的身手改變握法,將帚柄的部分對着我胸口。

——現在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這個距離的話,刀刃就砍不到我了吧!?」

揮舞着刀刃和槍械的瘋狂對手真不簡單,能有漂亮女僕送我到另一個世界,我也心滿意足了……

「咕——咳、咳!啊、啊咧……?」

「教師也不過是人類啊人類!不要總認爲教師會有空能夠隨時聽學生長篇大論啊!我都已經被塞了從年級主任到學生輔導員這一系列的苦差事了,夠麻煩了啊!不行不行,說實話吧,我啊,討厭小孩子啊!」

「你這個玩笑也太好笑了,拿着危險的東西到處亂揮還說『柔弱』,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了!」

趁着女僕全力一擊揮空的間隙,我衝進了她懷裏。

正在我自問自答的時候,教職員室的前門打開了。

光在手中收束,最後定型,成爲了一把劍的形狀。

剛下了一層樓左右,就聽到下面的樓層傳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你真是差勁得令人驚訝啊!你還是別當老師了吧!」

對着驚訝不已的我,美乃梨用嚴肅的口吻說:

「天真!」

「您現在已經穿上了《騎士》的《鎧甲》,那麼作爲一名《騎士》——」

「這所志弦女學園,是培養《騎士》的正統模範學校。每個校舍、每間教室都被稱爲《領地》。只有強大、高貴、擁有榮耀的學生纔會被賦予《領地》的所有權。要獲得《領地》,必須要經過正式的決鬥,戰勝對方纔行。」

我嚇得腳都軟了,連想逃跑的念頭都沒了。

掃帚的前端突然彈出了兩片像斧頭一樣的刀刃。

在周圍觀戰的女生全都覺得非常不滿。

「——騙你的!怎麼可能會滿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場所對我的刺激實在是太強烈了,如果不盡早逃出去的話,在各種意義上會很危險。趕忙轉過走廊的轉角,我看到有某樣東西對可憐的我伸出了援手。

我不停轉着眼珠子。劍?騎士?美乃梨那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太好了。就在這裏先藏一段時間——

「真是不懂得適應情況的人啊。說實話,要爲自己的敗北找藉口,那也是您的自由,但那個盾可是保護不了您的身體喔?」

攻其不備大成功!女僕小姐失去了平衡。

「抱歉,我沒見過你這個學生呢!而且,你這副穿着是什麼回事?上半身穿着的是男裝吧?」

「對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女僕將掃帚前端高高舉起,像斧頭一樣的雙刃反射出日光燈的燈光。

剎那間,她手掌上放出光芒!

我像是在轉圈一樣跳向旁邊,驚險避開了。

從掃帚柄中伸出的鐵管,反射着黯淡的光芒。

「有事?這倒沒什麼關係啊,你的學年和班級呢?」

糟糕了……我現在,穿着不成套的女裝啊!

「遺言就只有這些了嗎?那麼就讓本女僕送你上路吧!」

掃帚柄又掃射出子彈。我一溜煙地逃了出去。面對激烈的槍擊,女教師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以一副很憂鬱的樣子呆呆看着天花板。

在只穿着內衣的女生們的吼叫下,我無奈地迅速衝出了房間。

我們迅速離開了教職員室,教職員室也在瞬間恢復了像墓地般的平靜……

教職員室中,根本沒幾個人。穿着運動套衫的女性不像樣地坐在一張桌子前。

「喂?劍啊鎧甲什麼的,我完全無法理解啊!」

「完、完全無法理解啊……剛纔的那個,是魔法嗎?」

「決、決鬥?開玩笑吧?」

嫺熟地揮舞着掃帚的女僕,一邊逼近過來一邊說。

「——讓我們來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吧!」

運氣不錯,窗子並沒有上鎖。

連鬆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便響起高亢的悲鳴聲。

「我纔不是被虐狂啊!」

丟下這些話後,我朝走廊飛奔出去。

「攻擊用《劍》,防禦用《鎧甲》——明白它們各自的職能了吧?剛剛只是我的劍被你的鎧甲擋住了而已。」

我想要藏起身子,於是來到走廊上打開了附近教堂的窗子。

被子彈擊中,彈飛出去的我,撞到了背後的牆壁上。

「失禮了!」

雖然覺得很痛,但是衣服和身體好像都沒有留下傷痕。

「喂——!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教師嗎!?」

面對不斷攻過來的掃帚,我蹲低了身子,有驚無險地躲過每一招。

女性用完全感覺不到霸氣的視線打量着我。

女僕小姐像是跺腳般蹬了下地面,就在瞬間縮短了與我的距離。

「嗯??有什麼事嗎」

爲什麼我非要對第一次見面的大人進行說教不可啊!

「——拔劍。」

那就是——『教職員室』!

「不要給我在教職員室吵吵鬧鬧的啊!」

「你要逃跑嗎禽獸?」「沒種的禽獸!」「給我戰鬥啊!禽獸!」

「突、突然之間幹什麼啊?居然未經允許闖入別人的《領地》!」

「如果您已經是騎士之身的話,請將自己的劍拔出。還是說,您是個什麼都不做,等着被虐待的被虐狂嗎?」

「它是《鎧甲》,是唯一能夠守護您的堅強盾牌。如果收到損傷就會破損,若承受的傷害超過上限就會變成碎塊。」

「呃!女、女僕外形的魔鬼終結者!」

我還活着嗎?不是被擊中了嗎?

「這就是《騎士》所持有的《劍》。這是我將作爲《騎士》的信念具體化以後,用來戰鬥的武器喔!」

只有一個地方——裙子的邊緣燒焦了。

「這個嘛!要解釋整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

我面前的那間教室,它的金屬牌上確實是這樣寫着的。

我迅速通過她身旁,朝房間的出口全力奔跑。

心臟像打鼓似地砰砰直跳,眼前也是一片混亂。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掃帚?還是兇器?不,這是掃帚形的兇器啊!

但是,她這一踢的力道有些尷尬,椅子在到達這裏的途中就停止了……你是頑皮的小孩嗎!給我站起來走過來啊!

鐵管冒出火花,放出的子彈打中了我的身體!

不管那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是不是追兵——總之被發現的話就完蛋了!

我快速跳下樓梯,嚮應該會有玄關的一樓奔去。

「失禮了……唉呀?原來您在這裏啊,禽獸大人。」

我總算是想辦法甩開了女僕,但是卻被衆多的學生包圍在校舍中,要逃出去根本是天方夜譚。

一頭銀髮配上自然的髮型……是個不容置疑的美人。

但是,我的逃亡之旅並不順利。

「——糟糕!」

「吵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算這樣,也還是個善良的男高中生啊!要我和充滿謎團的女僕廝殺,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啊!還有不要叫我禽獸!」

「你、你想幹什麼!想殺了我嗎!」

「喂!我有事想跟你說呢!」

得、得救了……若是教職員室的話,就會有通情達理的大人。我先詳細地和他們說明情況,還要針對這間學校瘋狂的學生們發發牢騷。

「唔嗯,雖然我不是不喜歡那個外號,不過拿我這種東西和生化人相提並論的話,對前任的※州長有點失禮呢,畢竟我只是個柔弱的女僕啊!」0;編注:主演電影『魔鬼終結者』的阿諾·史瓦辛格,曾任加利福尼亞州州長。1;

這樣下去一定會被殺掉的。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不得不應戰了。

也無法從教職員處得到幫助,我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眼看逃亡路線逐漸被堵死,我暫時先躲在一間沒有人的教室。

「呼……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擦擦臉上的汗,靠在窗邊想要稍微喘口氣的時候——

「——慶貴!」

門被用力地打開了。

一瞬間我還以爲是被女僕找到,心臟都快要被嚇停了。但出現的是我的青梅竹馬美乃梨。

「太好了,你躲在這裏啊!」

「美、美乃梨?你、你是爲了追殺我纔過來的嗎……?」

「沒有說這種話的時間了,總之在被大家發現之前先逃跑吧。」

「逃跑?」

美乃梨抓住一臉愕然回問的我的手,用力拉着我跑。

「來吧,快點!」

「等、等一下啊!你先說明一下情況吧!這個學校是怎麼回事?我變成什麼樣了啊?」

美乃梨停下了動作。

她用很嚴肅的表情看着我。

「你對會長做出了無法容忍的事,所以被『盯上』了啊!」

「盯、盯上……?被誰?」

「被會長的仰慕者們。聚集在那個房間裏面的學生會成員,還有存在於志弦女學園中十二個委員會的委員會長們啊!」

美乃梨的表情愈來愈嚴肅。

「正是這樣。讓您成爲本校的《騎士》,給予您有和我校不承認您的人公平決鬥的權利。這並不是由我們單方面地做出處罰,而是給了您反抗的機會。」

美乃梨只是苦着臉一語不發地站在那裏。

這、這種寡廉鮮恥但是又非常美妙的情景是怎麼回事啊!

美乃梨說完,就向前面衝出去。

女僕小姐眯起眼睛環顧教室四周……最後將視線停在緊緊將手牽在一起的我們身上。

「可惡……說實話,我還是難以置信啊!憧憬的女學校被稱爲『騎士的領地』,原來這說法不是個比喻啊!而且好久不見的青梅竹馬居然還是其中的一員……喂,我現在是要和戰鬥型女僕決鬥嗎?」

「本校的校規是,『強大就是正義』,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裙子……是鎧甲?而且,還要互相削砍?

女僕小姐也不懂我們的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她嘆了口氣並聳聳肩。

「美、美乃梨,但是……」

這次,真的是女僕從門外登場了。

「你從小開始就是無可救藥啊!無可救藥的色狼,一直都只會出一張嘴!重要的事情卻馬上就忘記!」

「就算你不能理解,但這裏就是這樣規定的啊!而且,關於那個判定勝敗的基準是——」

背後的美乃梨喊着「慶貴,不行!」,但是我並沒有理會她,反正她只會說擔心我之類的話。

美乃梨受不了我差勁的理解能力,於是更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視線在遊移着。

女僕臉色蒼白,用很明顯是藐視我的視線看過來。

「您對學生會長做出不可容忍的下流行爲——我們正在審判您這份罪過的時候,這位橘美乃梨大人就向我這樣說了——『他並沒有惡意,對會長的無禮行爲是個偶然的意外』。」

「……誒,如果我贏了你的話。你真的會原諒我吧?」

進行完最終確認以後,我慢慢握拳擺好姿勢。

美乃梨的口氣變得急躁起來。

「您還真是一個遲鈍的人呢……關於這點,當然是在那邊的橘美乃梨大人給您提供了一個機會,不是嗎?」

我這麼確認後,反而讓我愈來愈搞不懂了。

她生氣了嗎?還是說想要哭了 ?

「《鎧甲》……是說這條裙子嗎?」

抓着我手臂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是這樣嗎?這不是該害羞的事,而是蠢透了吧。

——贏了的話就能得到原諒,勝利就是正義。

美乃梨這麼說着,指向我身上穿着的裙子。

「你、你冷靜一點啦!突然生什麼氣啊!」

女僕小姐再次將視線移到我身上。

「被對手破壞了《鎧甲》的那一刻,就算是敗北了。所以我們——就算對方是同性,也是極端厭惡被看到裙子下的祕密地帶喔!」

現在,我能讓她真正安心下來的方法只有一個。

「美乃梨她……什麼?」

她緊緊盯着我,臉上露出一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表情。

我反射性地看向她。

我的腦袋在咕嚕咕嚕地思考着。

這也就是說,女高中生在拼命互相脫裙子嗎?

「但是,就算是有美乃梨大人的袒護,在場的所有人也不會接受,所以,美乃梨大人就向學生會長提案了……將本校的《鎧甲》賜予您。」

「這個嘛,不管那麼多了。追人遊戲就到此爲止,讓我們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吧禽獸!」

淡淡地這麼說着的女僕小姐——指着我身旁滿臉通紅的美乃梨。

美乃梨小聲尖叫,語帶哭腔。雖然裙子能夠承受攻擊傷害,但是被直接脫下來的話,就沒有辦法了。

總覺得受到了很多誤解……似乎光是今天一天,我就失去了很多作爲人類來說很重要的東西,這肯定不是我的錯覺吧。

「不,我都說了!爲什麼我非得要和你決戰不可啊!?」

我縮起了肩膀。被問聽不聽得懂,我還真不知該怎麼回答。這裏應該是日本的學校,騎士這種階級系統不是隻存在於中世紀的歐洲嗎?

「等、等一下啊,喂!你這不是又在勉強自己幫我逃跑了嗎!?」

……再這樣逃下去的話,也不會解決任何問題。

比起盲目地到處亂竄,或是將責任推到某個人身上要好多了。

「等等等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美乃梨給我的機會。

她突然變得老實,閉上了嘴巴。

我重新振作起來,直接面對着女僕小姐。

我絕對不想再讓她擔心,再看到她哭泣了。

「喂,等一下!美——喔哇啊啊啊!」

女僕架起掃帚擺好姿勢,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是《鎧甲》喲!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穿着這條裙子的人,能夠避免受到傷害。我們使用《劍》,來互相打擊、削砍對方的《鎧甲》啊!」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由自己說出這種話而感到害羞,美乃梨的臉漸漸變紅了。

『並不是!』

再說,就算真如美乃梨所說,這個學校存在着《騎士》或《鎧甲》這種東西——但爲什麼會是裙子?完全不能理解。

我還是覺得不敢相信。因爲,她當時不是相當生氣嗎?

美乃梨紅着臉甩掉我的手。明明是她主動抓住我的……總覺得有點受傷啊!

「那個啊……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會將所有責任壓在你身上而獨自逃跑的!我自己闖下的禍要自己——」

就算是這樣,美乃梨還是沉默着。好像在掙扎着什麼似地直盯着自己腳尖。

我和美乃梨異口同聲地回答。

「美乃梨說了這種話……?」

她含着淚的眼眸朝上盯着我。

「好了啦,你只需要考慮從這個學校逃出去的事情就好了。」

教室的門在發出「喀拉喀拉」及「砰」的一聲爆響後被打開了。

就是——讓我成爲這個學校的《騎士》來戰鬥嗎?

「笨、笨蛋慶貴!變態!大色狼!」

「冷、冷靜!剛纔那個也不是故意的!」

「總之現在先快點逃離這個地方!大家都在拼命地找你!畢竟你目擊了會長裙底下的祕密地帶啊!被抓住了的話,你就完蛋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

我本來打算要抓住美乃梨肩膀的,手因此往下一抓……勾到了她裙子的鬆緊帶上 就這樣,隨着嘶嚕的一聲。

好像是要將煩悶發泄出來一樣,我大嘆一口氣,筆直看着女僕。

「我剛剛也說過了,志弦的學生全部都是《騎士》。按照校規,我們以正式的決鬥爲手段,勝者能夠隨心所欲地行使自己的主張。到這裏你還聽得懂嗎?」

「禽獸,居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發出刺耳尖叫聲的美乃梨用雙手擋住臉,咚的一聲坐到地上。

「唉呀?還沒有說明到那一部分嗎?」

「戰鬥吧!您如果想得到諒解的話,就必須將我們全部打倒,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這陣沉默,代表毫無疑問地被我說中了。

「——這是愛的私奔?」

「——吵死了!」

……就在這時。

「裙子?啊,爲什麼啊?」

「——污穢不堪的禽獸,總算是再次找到你了,再也不會讓你逃跑了——嗯嗯?」

「……慶貴,這裏就由我來拖延一下時間,你快點逃跑吧!」

這不是很單純嗎?

我向女僕小姐還有美乃梨發問,語調拉高了好幾度。

爲了讓我得救的手段。

但是我想要掙脫她抓住我的手,擺明是要留在原地。

美乃梨的裙子以及內褲被我一起扯了下——翹臀也因而露了出來!

「既然說着這種漂亮話,就要好好負起責任來……不要讓我擔心啦!」

聽到女僕的話,我目瞪口呆。

女僕好像對美乃梨的反應無言以對似地,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她迅速回答,看來不像是在說謊。

「……你就安靜地看着吧,美乃梨。」

雖然我想馬上把她拉住,但卻因爲太過慌亂,反而被自己的腳絆了 一跤。

「真是的,橘大人也是,學生會長大人也是……都太寵這個男人了。如果她不想說的話,那就由我進行說明吧。」

我莫名地感覺到——現在的美乃梨,似乎不光是因爲這次的事情而生氣。

女僕小姐歪歪頭,看着美乃梨。

聽到我的話,美乃梨的身體顫抖了 一下。

「咦!?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邊的美乃梨小小聲地對我說。

「是嗎?聽到這些就夠了。」

美乃梨大叫,將我的話打斷了。

我看着前方靜靜地宣告着。原本阻止我的美乃梨閉上了嘴巴。

我背後沐浴在不安的視線下,至於能承受這份不安的自信——說實話,幾乎沒有。

但是,戰鬥吧。

戰鬥,並且絕對要贏。

或許是感覺到我心態有所變化了吧,女僕小姐也很認真地拿着掃帚擺起架勢。

「——環境保護委員會長,清中美風。」

「什麼?」

「這就是我所屬的部門和我的名字。既然要和您一決勝負的話,這就不是單方面的處罰,而是對等的決鬥。彼此認同對方的《騎士》報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基本禮儀嗎?」

是那樣嗎?我不是很清楚。

「我是普通的男高中生,明知慶貴。這樣就好了嗎?」

「足夠了。那麼,明知慶貴大人——」

——一決高下吧。

女僕小姐的一句話,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我將重心向前傾斜,跳躍起來。身體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輕盈,看來這個叫做什麼《鎧甲》的裙子不光是能夠保護自己,也能讓身體能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啊!

我在瞬間就衝入女僕小姐的懷中,向她纖細的身體揮拳。

「實在是漂亮的動作……然而……」

從掃帚柄中突然射出了前端帶有鉛塊的鎖鏈。

鎖鏈像擁有生命似地擺動,纏住我的拳頭。接着她大動作地揮舞着掃帚,我整個人因被鎖鏈拉扯而跌倒在地。

「請您千萬別認爲,不拔劍就可以擊退我的武器。」

「可惡!真是難對付的掃帚!你等一下該不會騎着它飛上天去吧!?」

「——拔劍!」

是支長約三尺,似乎稍微觸碰就會不小心折斷它的纖細棒狀物。

我茫然地望着如同粉雪般碎散飛舞的金色粒子。

總算是將纏住拳頭的鎖鏈掙脫了,我想先保持距離而往後一跳。

——纔怪。

我沒有想到她還藏有這樣的一張王牌。

「這並不是露出來了,而是我故意讓您看的。這是內褲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的悲慘女僕的宿命。我可是服務精神滿點的女僕典範喔!」

「這是……!?」

暴露出了內褲的女僕屈膝……無力地倒在地上。

已迫在眼前的掃帚隆隆聲,將看劍看得入神的我拉回了現實。

……我好像在記憶的深處,聽見小孩的聲音在對我細語。

在我的呼喊聲響起的同時,勢均力敵的狀態被打破了。

「請不要擅自認爲我死了好嗎!因爲《鎧甲》將所有的攻擊都抵擋下來了,所以我正如您所見,還活的好好的呢!」

「……呃,你還活着啊,女僕?」

美乃梨偷偷環顧着通風變好的教室慘狀,踉蹌地緩緩站了起來。

不,我千萬不可以輸!!

「嗚嗚!?笨,笨蛋!快把前面擋住!內褲已經完全露出來了!」

隨着女僕的呼喊聲——掃帚的尾端噴出火了丨

她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接受了這個結果的笑容——

「擅自跑出去,破壞了教室……還弄得一身破爛不堪。要是有什麼萬一你要怎麼辦啊!真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失禮了!請別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好嗎?您這禽獸!」

我馬上進入防禦姿態,但是女僕只是大膽地笑了一下。

『我們約好了喔,哥哥。』

承載着各種重武裝的大型兵器,正夾帶着它全部的重量,朝我飛了過來。

她快速地攻向我失去平衡的那一側。

周圍瀰漫着沉靜的氣氛。

「淡粉紅色的……蕾絲,還有白色的長筒襪及吊襪帶。你雖然看起來比較成熟,穿着的東西倒是滿可愛的嘛!」

我用右臂擋住,只是有點麻麻的感覺而已,但是身體卻整個被打飛了。

我不能輸。

女僕啞然無言,睜大了雙眼,慢慢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

掃帚柄的前端對準了我,她又要發射子彈或是鎖鏈了嗎!?

抱着只能放手一搏的想法——我緊緊抓住劍柄,使盡渾身力氣揮劍。劍身和刺過來的掃帚柄前端激烈地衝突。

像在呼應從丹田發出的呼喊,我慢慢地將掃帚壓制了回去。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咚,小小的額頭靠在了我的右肩上。

然而從握住它的手掌中,傳來了一股力量的奔流感。

這時,早就準備好要追擊的女僕將掃帚抱在腋下。

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話說,毀壞成這樣,要是叫我賠償的話到底該怎麼辦啊?我可付不起牆壁修繕費啊……

「呿……」

大量的火花散發了出來,劍身與掃帚彼此壓制着對方,激烈地抗衡着。

雖然被連呼笨蛋感到有點不爽,但是我馬上察覺到美乃梨的身體在顫抖。

是甚至能夠看到戶外景象的大規模龜裂。

不能再猶豫下去了。

「我纔不是動畫宅!」

「——不要輸!」

當我強烈地這麼想的那一瞬間——右手背感到一種近似麻痹的痛感。

是在哪裏?雖然我想不起來,不過我確實在某處見過……

「抱歉,讓你擔心了。」

不知何時重新站起來的女僕小姐,用充滿鄙視的視線望向我。

「你是我的損友之類的嗎!?唔……這個嘛……既然你這麼說的話——」

我們兩人就這麼沉浸在溫馨的氛圍中——

這就是……我的《劍》嗎?

「消失了啊……」

雖然並沒有湧現出具體的勝利感,但是我還站立着,對手已經倒下了。

「呿!」

「真的非常抱歉,『不會飛』指的是我本人不會飛的意思,因爲我並不是小魔女,只是一介女僕而已——《七祕劍=掃除槍》,拔劍!」

是一把劍身會發出淡金色光芒的劍。

「糟了!」當我驚覺不妙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掃帚尾端有如火箭引擎般噴射出火焰,女僕將手放開之後,掃帚便以猛烈的速度朝着我突擊。

塵土在空中飛揚,我靈活地揮了下手上的劍,靜靜地宣告說:

「我贏了嗎……?」

我反射性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在下一瞬間——我的劍將掃帚縱向地一刀兩斷!

我沒有餘裕去思考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出現在我的手中。

同一時間,她背後的牆壁也發出轟隆聲,開始崩壞。

那道光輝美得光彩奪目,而且有如陽光般溫暖。

纔剛這樣想,劍身開始裂成無數塊,碎散得無影無蹤。

……她是在逞強啊!

「這個……是我破壞的嗎?」

美乃梨正握緊雙拳,注視着我。

右手的光輝愈來愈耀眼了。

用手防禦八成沒有什麼意義吧,而且現在纔打算迴避也來不及了。

——和正一臉驚愕望向我的美乃梨對上了眼。

是金黃色的光輝。

「我不飛,並且我也不會飛。您沒有想過存在女生兩腿之間的種種問題嗎?我就明說了吧,您看太多電視了。您這個最喜歡小魔女的動畫宅!」

我搔搔頭,像是要安慰她似地拍着她的背。

「拔劍!」

「唔,說淫亂真是失禮啊,您到剛纔爲止都還那麼冷靜,怎麼良知突然被喚醒了?明明是隻禽獸,其實很想看的吧?說老實話吧?」

我擦擦額頭上的汗,抬頭望着眼前嚴重龜裂的牆壁。

充滿感情的叫聲,在房間中響亮地響起。

——是劍。

鏘的一聲響起,隱約的痛感奔走於全身。竟然用利刃來吐槽!好孩子絕對不要模仿喔!?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受到這一擊的影響,我的裙襬啪啪啪地破 一些……!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只好讓它離我的身體遠一點,所以我把右手舉向前方。這時,光芒凝縮在手掌中,化成了細長的棒狀物。

懷抱着這份不安,我將視線移往手中緊握住的物體。

喊出叫聲的美乃梨抽出了自己的劍,朝着我的後腦全力揮了下來!

然後——

雖然也不是非常可怕,不過這絕對不是和平的學校教室會出現的光景。

我……會輸嗎?

「美乃梨,我贏了喔!雖然我還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好像贏了——」

「纔沒有那種宿命!快向全國清純的女僕小姐道歉,你這個淫亂的女僕!」

「——真是漂亮的一擊。」緊接着,她所穿着的長裙破碎,四處飛散。

我就這樣順勢揮下,從劍尖發出了類似金色衝擊波的東西,向前方擴散而去。

女僕好像是想要證明她沒事一樣,大大張開雙手。

裙子也被稍微削減,抵銷了所受的損傷,但果然還是很痛的。

我嘆了一口氣,回過頭——

金色的衝擊有如在水面上形成的波紋般擴散開來。站在我正面的女僕承受了這一擊,長裙也因此不停地拍動着。

我的皮膚燙得好像要燒起來了。我着急地低頭,看見右手正放出淡淡的光芒。

劍發出強烈的光芒,亮到我都看不清了。

就在這時……

「真是蠢透了!」

金色的劍,能將房間的牆壁輕鬆斬裂。

……但是,下半身完全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我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表情。不,我好像在很久以前也見過她這樣的表情?

我翻起白眼,倒在地上。

美乃梨冷眼看着那樣的我,發出了一聲一點都不可愛的哼聲。

「美風同學也是!不要讓這個笨蛋太得意忘形啊!」

「唉呀?爲什麼您這麼慌張呢,美乃梨大人?」

「慌張!?我,我纔沒有慌張!請不要說奇怪的話!」

「原來如此,唔唔,無法容忍意中人看着其他女人的內衣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果真不愧是美乃梨大人,依然是個標準的傲嬌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輕浮地捉弄着美乃梨的女僕,好像要仔細觀察我似地彎下腰來看着倒在地板上的我。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轉動着我的右手。

接着取出不知從何而來的薄布片,用安全別針固定在我右邊的袖子上。

我嚇得轉頭看向掛在右邊袖子上的那塊布。

布的表面印刷着文字。

我定睛一看,試着讀出上面的文字——

『環境保護委員會長』。

「——這是什麼?」

「正如您所見,這是表示校內職責的臂章。」

「嗯,確實一看就知道了,雖然我知道這是臂章——」

我嘶——地吸了一口氣。

「——爲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麼!?我會被戴上環境保護委員會長的臂章啊!?」

「嗯,我把這個職務讓給您了,祝賀您就任環境保護委員會長。請舉起雙手歡呼吧。」

備註

羅馬拼音 TACHIBANA MINORI

志弦女學園最強的學生會長。天真可愛的外表讓她很受部分學生的歡迎。使用的武器是擁有壓倒性質量與力量的《聖劍=天雷劍》

「唔……這,這也就是說……?」

如果贏了這個傢伙的話,我就能正式地得到原諒,得到解放——難道不是這樣嗎!?

志弦十二委員會之一的環境保護委員會會長,對儚音有絕對的忠誠心。掃帚型的《七祕劍=掃除槍》擁有重武器等各式各樣的兵器

備註

姓名

……聚集起來包圍着我的美少女們。

「等等等等等等!這不是很奇怪嗎!這種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裝備劍

「……請想像一下,雖然說是戰鬥,但其實關鍵就是脫下少女的裙子這麼簡單的事情。並且,您贏了的話,還可以支配對方,就像支配我一樣。是死是活都由您來定奪。也可以說是一種後宮,您不這樣認爲嗎?」

『主人……請……溫柔一點啊……?』

備註

我吞了口口水。

響女儚音

……不錯。

太過分了,這是詐騙啊……

刃翼飛翔的青梅竹馬

只有美乃梨臭着一張臉,用侮蔑的眼光看着我。

「如果不將所有人打倒,您是不可能獲得解脫的吧。」

「……笨蛋。」

「話說回來,誰說只要打倒『我一個人』,您就能得到解放了呢?既然決定要戰鬥,這之後您還會因爲自身的罪過,不可避免地和怨恨您的人產生衝突喔!」

「後、後宮……!?可以對美少女爲所欲爲……嗎!?」

或許美乃梨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所以纔會阻止我的吧……?

「歡呼什麼啊!我別說是環境保護委員會長了,連這個學校的學生都不是吧!」

裝備劍

橘 美乃梨

有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我妄想了這種情景。

嗯,這不錯啊!

絕對無敵之「沒穿」的學生會長

女僕小姐一邊露出大膽的笑容,一邊豎起食指。

清中美風

「請不要這麼灰心,倒不如說,對您這種無可救藥的禽獸而言,這不是應該高興的狀況嗎?」

「我被您脫下了鎧甲,這是堂堂正正、毫不拖泥帶水的完全敗北。敗者要將自己的地位和領地讓渡給勝者,這就是校規的既定事項。」

姓名

慶貴的青梅竹馬。進了志弦女學園,最近和慶貴變得疏遠。持有的劍是在解放能力時,會化成羽翼狀的《舞劍=飛燕劍》

我這個原本只是好色的普通男高中生,被迫成爲了使用劍和鎧甲、互相脫對方裙子的高貴 0;?1;騎士中的一員。

一邊害羞地將自己的裙子翻上來,一邊用帶着淚水的雙眼看着我。

——於是經過許多的曲折。

令人絕望的宣言,重重地砸在我頭上。

裝備劍

羅馬拼音 KIYONAKA MIKAZE

完美的清潔工女僕

「我知道了!就這麼辦吧!不,請讓我這樣做吧丨」

《聖劍=天雷劍》

唉,事到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失落地將手垂放在地板上。

《七祕劍=掃除槍》

我和女僕小姐緊緊交握住雙手。

「女、女僕……?雖然我很希望你能清楚表示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貶低我?不過先別管這個,你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您這份如我所預想般的單純是最重要的!就這樣決定了!」

我就像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朝美乃梨釋放出求助的視線。她的表情好像在說『所以我就說了嘛』。看來她這次是不打算幫我了啊!

羅馬拼音 HIBIKIME HAKANE

《舞劍=飛燕劍》

姓名

女僕小姐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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