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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雷神、襲來

《你是我的聖劍》 · 大樹連司 · 2.9萬 字

毋庸置疑,總額十六億三千二百六十四萬日元

¥一,六三二,六四0,000。

那死老頭、把槙那一兔當作抵押然後跑掉了,留下了欠款——別開玩笑了。

如今也不知道在哪裏做什麼,明明死了最好。不,這狀況下要真死了反而很讓人困擾。活下去吧,然後把欠款還了就去死吧。

真是沒天理,爲什麼十七歲生日的時候卻不得不承擔下十六億的欠款啊。

——啊啊,神啊,爲什麼我要遭遇到這麼悲慘的事情呢。

就算向着四月伊始的溫柔青空發問,當然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世界也好、城市也好,都是一派和平景象。

眼前是情侶和夫婦們往來的繁華商業區域,不同年齡段的兩名同行女性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母子,馬上新學期就要開始了,是來買新學期的制服的吧。鋪在石砌街道上的鐵軌,行駛在鐵軌上的路面電車,從坐在喫茶店露天席位的一兔面前悠閒的駛過。倒在路邊的空罐子被全自動清掃機敏銳的發現然後清理了。

——不管怎麼說,十六億實在太過分了。絕對不是拿一個高中生就能抵押的金額吧。

老頭要是被逮捕了的話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反正那傢伙的話肯定是那樣、

『HEY BOY!是一次不錯的經驗吧,趁着年輕就該什麼都挑戰一下daZE!YO!』

肯定會冒出這一類的臺詞吧。下次一定要揍到那死老頭哭出來。就算再怎麼沒有血緣關係,這是作爲家人應該做的事情嗎?

確實、是個比人間失格還要過分的老頭。

算起曾經被捲進去的麻煩確實是不計其數,但這次已經明顯超過限度了。

比起小學時,被丟在東南亞某國一個月不聞不問更過分。

比起中學時,被丟到中東某國的反政府游擊隊的夏令營裏當幫手時更過分。

比起高一時,在香港被拿去當中華黑幫的人質的時候更過分——不——那個比起這個——更糟糕啊。

那時候,在漂浮着麝香氣味的中華餐館裏的『大姐』0;*此處爲中文發音1;,細緻的訴說着,如果老爹不回來的話,到時候一兔的命運——名爲健康的男孩的商品,喫掉也好、疼愛也好、大卸八塊拿去“取零件”也好,用途要多少有多少。

至少——這次能保住小命。

一兔馬上做出了回答,這反而讓對方喫了一驚。

我把智能手機放到了彷彿情書一般地兩手遞來的攜帶終端上。

『真是謝謝了啊』

『是這樣的嗎?!完全不知道!!因爲我一直住在這條街上呢。』

納悶的抬頭一看——不知何時,厚重的烏雲已經覆蓋了天空。

『真是對不起,讓你喫驚了——我是新來的兼職來着,能原諒我嗎?』

『啊,馬上就過來。那個,那麼、客人,從今天開始請多多指教呢。在這條街基本上拿着這一臺就能通行無阻了。公車也好電車也好,喫飯打電話也好,看電視聽電臺,做什麼都沒問題。』

『啊啊,聽過了,從穿着黑衣的可怕大叔那裏好好的聽了,十六億——零多少來着』

『是、是這樣嗎!?稻造先生也是?諭吉先生也?』

『騙人的吧…』

『雖然很對不起,這種金額,我可還不起啊。完全沒有一點可能。畢竟家人造成的麻煩,雖然是想說盡最大努力——抱歉,直截了當的說,辦不到。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坐飛機來這個城市的時候也好,從海上機場到這裏的無人的士也好。然後現在也是。——嘛,比起智能手機,還是這個城市更厲害吧。

似乎也有海外記者給予了這城市如此的評價。

不愧是比世界先進兩三個世代的先端都市啊,也只能這麼感嘆了。

還真是一點現實感都沒有啊。

不不,想法太往不好的方向去了。

『我幹。然後呢,該怎麼做纔好?』

『是。那麼請慢用。』就這樣一張野口先生到了女僕小姐手裏。0;*野口先生=1000日元1;

這麼說來,所謂十六億的欠款,就是喫掉三百萬份這樣的菜單,這麼想似乎更好理解呢——。

但,就算如此,這世界級的大財閥特意把我叫來要做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啊。

鋁合金制,感覺相當靠不住的輕薄,弓弦羽電子開發的智能手機。

爲什麼我會馬上就回答呢。一兔如今纔開始這麼想着。

——這是什麼啊,剛這麼想着的一瞬間。

然而。

一兔回想起了和債券者大人用這個智能手機進行的談話。

『——誒、真的嗎?!』

——不保證安全。但是——可以幫助許多人,而且是隻有槙那先生才能勝任的工作。——

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做不到的時候就該立馬承認做不到。

——但是,沒有現金那到底要怎麼付錢啊——正感到疑惑的時候,就看到坐在隔壁的一對情侶拿出了智能手機給女僕小姐做了什麼。

意外的很有膽量,經常被人這麼說。一兔本人則覺得,只是因爲小時候開始就經歷太多這樣那樣的事情,結果導致感覺遲鈍了,只是這樣而已。不過也被人說過,豪邁的地方和爺爺一模一樣。別開玩笑了,誰受得了和那種人間失格相像啊,一兔本人則是這麼覺得。

『工作——?』

聲音不由得脫口而出。

還是說,伏姬其實是擁有特殊血型的一族,恰好只有一兔是擁有適合他們血型的人什麼的?

『——最近嗎——我記得蠻早之前就換了呢。』

但是,一兔現在來到的區域,除了公共交通機關以外的車都是不允許進入的,鋼筋混泥土上蓋着屋頂瓦,到處都是充滿懷舊氛圍的低矮建築。

確實在本社設施的周邊高層建築羣像劍山一般羣集着。

——好理解個鬼咧(自我吐槽)

——突然間不知所措了。

——彷彿在名爲日本的國度中,另立了一個名爲弓弦羽市的獨立國一般。

自己向身爲世界知名大財閥一員的他借了十六億,他就算要強迫自己答應也是很容易的。但是他還是給了自己選擇項。也許原本就是沒辦法說不的狀況,就算如此,對方看來是想要充分尊重我本人意志的樣子。

『也是呢——那個、槙那先生。』對於開誠佈公的一兔,債權人一方的佐都紀用平穩的——讓人感到深思熟慮的聲音繼續說着。『有沒有興趣來我這工作?』

除了牀位飯錢學費其他全部自己想辦法解決去,在這樣的教育方針下0;如果這能叫教育的話!1;這是第一次入手的一臺。

一兔抬頭望着春季的天空。彷彿要直達神之國度一般,如巨大的劍一般的超高層建築在天際聳立着。那是號稱日本最高的弓弦羽財閥本部設施。

確實,可以理解。

『『非常感謝!』』 聽到了終端的效果音和少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發出的和聲,應該是支付成功了吧。

——按老頭總是掛在嘴邊的話回答了,總覺得很不爽——也不想想是因爲誰自己纔會遇上這種麻煩的事情——真沒辦法,怎麼都還不了吧,那可是十六億誒。

也就是說,從換紙幣那時候開始就沒見過紙幣了嗎?

『但是但是——這個是最近的紙幣嗎?』

而且實際上,就像那個女僕的女孩子說的,有了這一臺就什麼都能做到了。

爲啥、再回想一下拿出來的確實是日本銀行貨幣,面額是一千元。然而——

那麼——委身於他也沒關係吧0;*身に任せ總覺得有點糟糕……1;

『——是要用這個付錢嗎?』

啊不,當然能原諒了。

制定了相當嚴密的都市計劃這點是肯定沒錯了。

她這麼說着,回到了擺着古色古香桌子的舒適的店裏去了。

『你這傢伙,總之、我會告訴你償還欠款的方法的,所以給我到我家的庭院來混帳0;大意1;』聽從債權人大人難得的話,一兔離開了被扣押的位於東京平民區的平屋0;那種建了超過半個世紀的破房子要拿來做什麼都不知道1;,然後來到了這條街。

冠以伏姬之名的債券者,是領導着日本最大、在世界上也是數一數二規模的巨大財閥的一族。

『你問是什麼,這個——是一千元鈔票吧。上面是野口英世博士。 Duchi0;*此處爲片假名1;』

話雖如此,要說城市整體像SF裏的近未來都市,倒也並非如此。

『十六億三千二百六十四萬日元,零頭就給你免了。』

無人化的地鐵和巴士在街道間奔馳着,巨大的風力發電螺旋槳到處都是,垃圾和小朋友亂丟的東西立馬就有全自動清掃機清理。

『在這條街基本上已經用不着了嘛——客人你難道是第一次來弓弦羽市嗎,觀光客——應該不會來這一帶吧——是被人約來的嗎?』

即便如此,吶。

『——如此,還真是不得了的傢伙啊你。』

『——額,是槙那一兔先生、吧?我是伏都佐都紀。姑且算是貸款給你爺爺——啊不對,是你的人。已經有人跟你說明過了吧?』

正在猶豫的時候剛好店裏傳來了呼喚聲。

——真的假的?店裏沒有現金?不能用千元鈔票?這裏真的是日本嗎?

從重工業、電器、軟件開發、通信、娛樂產業,到金融、醫療、教育、農林、水產——大大小小總計擁有至少數千家子公司,號稱沒有不涉及的產業,恐龍級規模的超巨大財閥。

到剛纔爲止明明還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才對,現在天空卻已經被漆黑的暗雲覆蓋。感覺馬上就會降下砂土似的雲,簡直就像在一瞬間湧出來的。

哎、實際上——一兔邊想着邊從口袋裏拿出錢包,或許已經是多多少少都不得不節約開支的狀況了,事到如今還慌慌張張的也不是什麼辦法。

『喂~小姐,這邊也要點東西,拜託了。』

是錯把美元還是人民幣還是百兆津巴布韋幣給她了嗎?

100G容量,百萬畫素攝像頭,超高精度3D觸摸面板之類的就算說了也搞不懂是什麼玩意兒。就算說按下按鈕就會發出殺人光線估計一兔也會相信吧。說實話真是個拿着都麻煩的東西,但是是債權人給的也沒辦法。

『明白了,我幹。』

『非、非常抱歉,我去問一下店長,店裏有沒有放着現金,能稍微等一下嗎?』

彷彿是第一次見到一般,那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臉困惑。

『讓您久等了。熱騰騰的熱狗和熱咖啡,請趁熱食用。』用彷彿彈奏樂器一般的聲音,穿着女僕裝的女服務生這麼說着,把點的東西拿了過來。

統一劃分的街道,讓人一點都聯想不到日本的都市。反而會讓人聯想到和老爸一起去過的,巴黎或者羅馬這樣的歐洲都市。

『稻造先生已經變成小一葉了。諭吉先生倒是沒有變』0;*日幣上印的人頭,稻造=新渡戶稻造=5000日元 一葉=樋口一葉=5000日元諭吉=福澤諭吉= 10000日元1;

我肯定是這麼想的吧。

——唔唔,改怎麼回答纔好呢。老實回答說是被貸款的債權人叫來,然後在約定時間之前殺殺時間的話,感覺會讓這個開朗樂觀的女孩子不開心的樣子。

『額,難道說。』

——實在是太曖昧了,讓人不禁這麼想。

十六億的金額雖然大的嚇人,但欠款的對象更是不得了的大傢伙,居然是誰聽了都會大喫一驚的,弓弦羽財閥。

然而,

嚇到了、或者說驚呆了,真是來到了一條不得了的街道啊,一兔再次有了這樣的實感。

『啊,紙鈔、是紙鈔——?額,疑疑?』

十六億,這是一介高中生再怎麼努力也沒法償還的金額。但是實在沒辦法,還是得想法設法做到。結果、結果、不管什麼事情總是能有辦法解決的吧0;*物事はどうにかなるようにできているもんだ1;。就這樣說着讓自己從新打起精神。

光從電話裏的對談判斷,似乎是個態度友好,聲音溫和,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

『額,這個,是誰?——是什麼?』女僕小姐慌張的問道。

我從胸前的口袋拿出了同一機種的手機。

不、因爲——本來就不存在選擇項這種東西吧。

但是啊,一兔在客廳的坐墊上坐了下來說到。

『——就算問我如何,這可是爲了能匹敵十六億債務的工作呢。』

而這弓弦羽市就是依靠着這樣的弓弦羽財閥發展起來的——不,不如說,是爲了弓弦羽而建立起來的大都市。

『一共是五百五十日元。』

就在一兔努力打消心中湧起的烏雲般的疑念時——不經意間,視界暗了下來。

似乎是再現了大正和昭和初期的建築樣式。女孩子的女僕裝也沒怎麼讓人感到違和感,也是這景觀導致的吧。

『恩,是沒辦法在電話裏說的,稍微有點特殊的工作,不敢保證安全,不如說可能很危險。但是——可以幫助許多人,而且是隻有槙那先生才能勝任的工作。』

『是!』做出回答的少女表情突然開朗起來。『可以的,拜託了!』

老頭怎麼會向能建起如此城市的大企業借錢呢。不、爲什麼這樣的大企業會借錢給那老頭呢。

昨天,四月二日,是槙那一兔的十七歲生日。

販賣身體嗎?但是,先不論單取一個腎臟、一顆眼球,就算把一兔整個人就這樣『取零件』,說到底也抵不上十六億的價值吧。

一兔咬了一口熱狗,一邊享受着香腸的彈勁和肉汁的的甘甜一邊這麼想着。

『恩,爲了還清欠款的工作。以寄住的形式呢,學校我們這邊也會幫你辦好,房間也給你準備好了。我認爲絕對不是什麼壞事呢,如何?』

『警告!警告!』

突然間,一兔的智能手機響起來了刺耳的聲音。

『緊急怪偉人警報已經發布!!』

不對。

『緊急怪偉人『緊急怪偉人警報『緊急怪偉人警報已經發布!!』

不只是一兔的手機,露天席的情侶、電力的上班族,還有在石道上散步的母子,所有人帶着的智能手機,都在同一時刻發出了一樣的警告音。

『重複警告,該地區已經發布緊急怪偉人警報!附近市民請儘快尋找就近掩體避難!重複警告!』

不只是手機。

街上到處都是擴音器傳出的警告音,呼籲市民儘快避難。

大樓牆面的大型電視牆也顯示着”緊急怪偉人警報”的字樣。

『喂,快點!』『這次好像來了個超厲害的啊!』『開了,快進來!』『前不久不是纔來過嗎!?給我差不多一點啊!』『糟了!』

安穩和平的氣氛一下子逆轉了。

路面上升起了四方體箱一樣的建築物,厚重的門大開着。

市營巴士停車了。乘客們爭先恐後的從大開的車門裏跑出來。

路面電車也停下了,整條線路一邊向着周圍路面發出『請注意,請保持距離,請注意』的警告聲,一邊沉到了地下。

騷亂之中,只有一兔不知所措的站着。

原本一兔就屬於直覺敏銳的人,做決定也很果斷。

在海外也經歷過不少暴動或是恐怖襲擊事件,有需要和周圍的人一起逃跑的時候,也有爲了不被人羣的恐慌感染不得不保持冷靜的時候,因此一兔自然的感到了二者的區別——那份直覺,沒有起作用。不——不如說——內心有某處在命令自己,留在這裏。

不經意間智能手機收到了短信,發件人是——伏姬佐都紀,債券者大人。

『啊啊,是槙那先生嗎?太好了,很抱歉,我有點急事。話說回來,槙那先生那裏很危險,請儘快去避難。』

坐在三席中右側的三股辮少女和《廄戶王》分別作出了回答。

一眼掃過簡潔的整理好的現狀報告,少年嘀咕着。

——那就是、怪偉人?

『怎麼了?!』

那邊就是——爆炸中心——落下地點。

佐都紀一邊瞪着瞪着監視器放映出的武士——怪偉人,一邊說着。

:00:01:19

武士把腰際的刀高舉向天,然後——畫面突然一片空白。

話沒能說完,突然襲來的閃光和衝擊,以及轟鳴聲,把他的身體和意識一起吹飛了。

嘀咕的話語,被《廄戶王》捕捉到了。

念話——基於精神感應的思想交流,這是她所持有的IA——《卑彌呼》固有的能力之一,也是過去『魏志倭人傳』記作【能惑衆】的【鬼道】之力。0;*魏志倭人傳中關於卑彌呼的記載:【…其國本亦以男子爲王,住七八十年,倭國亂,相攻伐歷年,乃共立一女子爲王,名曰卑彌呼,事鬼道,能惑衆,年已長大,無夫婿,有男弟佐治國。】

『修正對象威脅度——擴大避難範圍!』

『看上去就一副戰國武將的樣子呢』

『話說起來,爲什麼偏偏是今天啊——要是再等一天的話』

——操縱着雷電,乘着神輿,宛如雷神的、鬼武者。

『——啊沒什麼,抱歉,這邊的事情。』

——要當心,就跟情報一樣,是相當厲害的強敵。

——什麼,什麼啊,這城市——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經意間在一兔腦內閃過的,是早已毀滅的街頭擴音器和他那英年早逝的智能手機在生前反覆發出的詞語——怪偉人。

收到了來自參謀委員長的通信。

就像投下了炸彈一樣——不,投下的不是炸彈,把視界完全遮蔽的閃光、龍嘯一般的轟鳴聲,還有讓人感覺頭髮豎立一般襲來的衝擊,和直衝鼻子的臭氧的氣味。

佐都紀把視線轉向手邊的顯示器,上面顯示着倒計時的數字。

開放式露臺的桌椅、商店擺着的水果、店前的頂棚之類的東西被吹的七零八落,散落在道路之上。

——現在不該叫姐姐而是《卑彌呼》吧。沒事,聽得很清楚。

後方的牆壁上是巨大的全方位監視器,兩側牆上也配置着大大小小的顯示器和用來計算數據的控制檯。突然出現的怪偉人情報令人眼花繚亂的顯示着。

『相當了不起,超了不起,而且超胡鬧,簡直就像正值反抗期一樣呢。』

參謀委員長說道。

就像是和雷電一起落下來一般——不,沒辦法那麼想——

——全資料庫檢索。

『落雷引發了EMP(*電磁脈衝)紊亂,當前怪偉人周圍半徑約一公里內的電子機器全部毀壞了。』

『——如此名將,爲什麼會這麼狂暴呢。』

所謂真正的姿態——也就是——某機關的中樞,中央發令室。

AC1513~1585

然後,一兔看到了,閃光和爆炸和衝擊的地零。點0;*ground zero:地面上直接位於核爆炸之下的一點1;

『啊,是的。』三股辮少女回答道,並且顯示出了靜止的畫面。身帶雷電的老武將。

:健在:遇敵時間

——然後抬頭環顧,四周的光景已經徹底改變了。

剛進來的少年飛奔一般坐上的,是設在教室一角的大規模控制檯,用手裏的智能手機進行了連接後,司令席全機能開放。

『《廄戶王》會議十一人全體一致,對推論表示肯定。』

:00:01:19

側翻的巴士被火焰包裹,熊熊燃燒着,散發出垃圾焚燒時的討厭氣味。

蓄着漂亮的白鬍子的巨大身軀,乾淨利落的雙腕覆蓋着鎖籠手0;*一種手甲,手套部分表面覆蓋着鎖網,無法想象的百度圖片鎖籠手。1;,色彩鮮豔的大袖和胴丸0;*大袖:鎧甲附着的袖子,從鎧肩垂下,能用來代替盾牌。 胴丸:日本鎧甲的一種,輕甲1;,直衝天際的大頭盔。

彷彿龍衝向天際一般,刀身迸出了閃光。

『收到。第四防壁開放,第四防壁開放。』

發文的對象在——教室中央,被十幾個控制檯和坐在控制檯前的高中生們包圍起來的水槽。綠色的液體之中,彷彿在橫躺棺柩中沉睡一般的,是戴着頭戴式顯示器0;*head mounted display 略稱H M D1;,身穿學校泳裝的少女。

又稱戶次鑑連、戶次道雪。

『真是的。——總有個萬一的吧。讓二課的《南丁格爾》保持待機。』

『這真是,令人絕望的商談0;*寫作商談讀作tact:接觸1;對象啊副司令。』

『解析一下出現時候的龍脈波——』

大聲叫喊着的,是操作着控制檯的少年少女們。

作爲回答,她當中的一人0;*此處下標着重符1;,在少年——伏姬佐都紀副司令的面前,展開了幾張空間投影屏幕。

『抱歉,來晚了!我是副司令、伏姬佐都紀,代理司令進行指揮。』

『話說,姐姐——司令又御駕親征了嗎』

『——雷神。鬼立花——立花道雪』

『喔唔,生命第一,拜託你啦。』

市內引以爲豪的最大規模的直升學校、弓弦羽學園,而第三特別教學樓在這當中也屬於非常新的設施,是一幢作爲教育設施來說讓人覺得施加了過剩的安全防護措施的校舍。

『收到!』

『可惡——趕快修復,明明很想說拜託想點辦法的——市議會撥的預算實在小氣,晚點不好好抗議一下不行——影像記錄出來了嗎?』

『——已經這麼做了哦。線路是連着的,要轉到這邊了哦。』

但是,手裏的智能機屏幕完全碎裂了,畫面只剩下一片漆黑。

『那個——這個一言難盡,之後再給你說明,現在請趕緊逃跑先——』

彷彿從歷史課本里跑出來的——雷、神——?一兔這麼想着。

『來自司令的傳話,‘有意見?就在後方發出命令是在是太不負責任了,完畢。’』

『司令早就出發啦。』

·IA01:《卑彌呼》

IA名爲《廄戶王》0;*廄戶王即聖德太子,廄戶爲聖德太子本名1; 。聖德太子有能同時和十個人議事而絲毫不亂的傳說,而對於少女來說,則是擁有十人分的並列人格所帶來的高速思考能力。加上原本的自己一共是十一人的她,對集中到教室——中央發令室的全部情報進行着處理。

1;

司令席正前方設置的三座控制檯中央,男孩子氣的短髮少女回應道,

『唔——啊』

『——相當的、強大啊。』

『雷——————————————————————————威!!』

是名不辭逆耳諫言的忠臣,然而主君大友宗麟無視道雪的反對強行發動了與島津氏的戰爭,並在耳川之戰中大敗。此後,爲了支持踏上衰退之路的大友氏,竭盡全力的奮戰,1585年,在與島津氏的戰爭之中,死於陣中,享年七十三。

他在心裏念着,向着與自己【連接】着的姐姐。

落下的是雷。

如此的情報處理能力,耳目,以及手口這些人類原始的輸入輸出裝置是絕對無法跟上的,因此,她所進行的情報交互,全部都藉助裝備的HMD,通過腦波直接進行。

鎧甲包裹的身體周圍纏繞着紫電,簡直像身穿雷衣一般。然後——他拔出了腰間的日本刀,高舉向天際高喊着。

『——邀擊命令0;*裏臺詞,寫作邀擊命令念做ワンダバ0;wandaba,捏自奧特曼系列,地球防衛軍出動時使用的BGM總稱,然後可以引申到需要使用到這種BGM的狀況。1;1;呢』

這一切——引導出了一個名字。

奔向天際的龍分成幾束雷電,然後再次落向大地。

一兔不假思索的伏下身子,瞬間——真的就是一瞬間,爆炸聲和衝擊再次襲來,這次是連續的。

瞬間之前那和平的午後街道的影子已經徹底消失了。

·IA03:《懷特·厄普》:健在:到達狙擊位置時間:00:02:02

『參謀委員長,狀況如何?』

侍奉九州豐厚的戰國大名·大友氏的戰國武將。年僅十三歲邊經歷初陣,以寡兵大破大內氏大軍,此後便作爲大友氏的有力武將,與毛利氏、龍造氏、島津氏等多番爭戰,一生共指揮過三十七次合戰,並且全部獲得勝利。年輕的時候,在大樹下躲雨時被落雷擊中,在那瞬間用愛刀·千鳥將襲來的雷電一刀兩斷,雖然之後半身不遂,卻保住了一命。此後,道雪便帶着冠以能斬斷雷電的雷切之名的生涯的愛刀,乘着神輿在軍隊中活躍着,並因此被稱爲雷神、雷之化身。

泳池少女右手的手甲發出赤紅的光輝,表明她的IA正在發動中。

『當前市民的避難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二,這算是避難訓練的成果吧。』

一方面是身材魁梧的偉丈夫,此外不是以自己的雙腳踏足大地,而是在用着什麼力量浮空的神輿上穩穩的盤腿坐着,而且是年老而又勇猛的狂暴之男。

『避難什麼的,喂,這個怪人警報到底是啥——』

正前方,主監視器上,情報窗口被打開了。

如此高喊着, 身帶雷電的武者彷彿雷神的化身一般,兇猛狂暴。

『雷——————————————————————————威!!』

把視線轉向前方的十字路口。

『恩?你在說什麼嗎,副司令?』

在那裏,有東西在。

『第二十二避難所,已經達到收容人數上限,第四防壁臨時開放,讓市民移動到第十九避難所。附近的引導人員請和弓弦羽警備保障職員一起進行引導作業。』

【立花道雪】

『來自現場的影像中途切斷了。』

『一看就是啊!』

昏迷——說是這麼說,其實時間沒有那麼長,只是在很短的瞬間,暫時失去意識的程度罷了。

——簡直像把戰爭電影的世界直接擺到眼前播放一般。

——姐姐,聽到了嗎?

·IA02:《柳生十兵衛》:健在:遇敵時間

《廄戶王》,以及操作員們各自發出了感慨。但是——少年思索着。

——這間教室,如今正展現出它真正的姿態。

『謝謝。爲了儘可能不讓你出場我會努力的。』

通話切斷了。

彷彿要揮走這無謂的呢喃似的,少年搖了搖頭。

『副司令閣下,這裏是《南丁格爾》,能讓哭泣的小孩都安靜下來的地獄的護士大人哦。情況變糟的話我馬上趕過去。只要還沒死就總有辦法做點什麼,告訴他們就算要死了也不許真的死掉吶。』

『根據出現時的靈素年代解析結果——推定爲十六世紀的人物。』

——沒事喲,要相信我。那麼就這樣啦。

確認念話已經切斷以後,少年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現在開始,IAs認定此次怪偉人爲《立花道雪》!』

『判斷談判爲不可能,伏殲機關IAs在此宣言,伏殲怪偉人《立花道雪》!謹以弓箭平息不從之御魂(*荒ぶる御魂を弓以て鎮め奉るべし 總覺得味道不對?)。作戰行動開始,退魔伏滅!』

『作戰開始,退魔伏滅!』『作戰開始,退魔伏滅!』『作戰開始,退魔伏滅!』

伏滅機關IAs的中央發令室中,年輕的聲音迴響着。

——聽着復唱着的命令,少年僅僅回應了參謀委員長的聲音:

『接下來——用緊急線路聯絡黑衣的當主代理——』

『來自黑衣的支援申請已經被司令拒絕了。現在轉達傳話:聽好了佐都紀,絕對、不要讓黑衣出手,就算黑衣是擬似軍隊,普通人和怪偉人戰鬥肯定會死的,就靠我們自己解決掉。——完畢。』

——姐姐的顧慮,我也明白啦,但是。

『姐姐已經出擊的現在,指揮權已經轉讓給我了,接上線路。』

『明白了。』

佐都紀再次、下了命令,並且、

『出現時的龍脈波強度爲六——是大怪偉人。靠我們目前的戰力是贏不了的。』

如此斷言道。

『爲什麼是今天啊。好不容易他都來了——至少、再等一天的話——』

壓抑着悔恨,他輕聲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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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跟什麼,完全搞不明白。

突然間,穿着武士鎧甲的大叔和雷電一起降下來。

馬尾在被雷電燻烤的空氣中搖晃着。

『怪、人?怪奇!蜘蛛男!那一類的嗎?』

『不要什麼都依靠智能手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怎樣的街道啦!』

『哈啊!』

『不可能知道好嗎!』

順勢回頭一看——

『手、手動不能打開嗎?!沒有別的辦法嗎?!』

『過去的偉人爲什麼會復甦啊!而且爲什麼還會像那樣放出打雷閃電什麼的啊。』

裂帛一般的吶喊,兩手合拍發出小小的聲響。

『雷————————————————————威!』

雷公、和雷公坐着的轎子彷彿在半空中滑行一般移動着,直衝這邊而來。

『請不要把現實和空想混爲一談,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呢。』

『啊啊、等等、可以了。很重的吧。啊不,纔不是我很重,這雙腳纔是最重的,啊不對,不管這個,請放下我自己先逃走吧。』

『但是但是,給客人帶來麻煩,我是不合格的店員啊。』

雷公一邊大叫着,一邊從上段揮下手中的刀。

腰間是兩把黑色的劍鞘,但是一把劍都沒有拔出來。

『說的不是這個吧,好啦靠着我的肩膀,兼職的』

『客、客人,不要管我了,請你先走吧,這裏很危險啊啊。』

雷公似乎也沒理解這狀況。

一兔一邊大聲喊着,一邊拖着少女往前走。

『——奧義,空手奪白雷——可以這麼說了吧。』

馬尾少女兩手合掌擋下了雷擊,而且更進一步——

一兔戰戰兢兢的看向身後。

『疑——?!』完全呆掉了的少女慌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側面的按鈕。

在水手服之上穿着無骨的護具的,少女的後備。

『不愧是姐姐大人!《十兵衛》大人!!』

雷公也大叫着。

『吵死了,給我乖乖聽話,兼職的。』

在轟隆轟隆的落雷之下,躲在咖啡館店裏和人吵架。

電光奔走,一兔只來得及大喊着把他按倒到地上。——

『就這種程度,是不能打破我的《柳生十兵衛》的,《立花道雪》公』

『雷————————威!!』

『說明什麼的,就像字面說的,過去的偉人們,不知道爲什麼時不時會復甦或來,然後像那樣四處作亂,就在這條街上!』

半自暴自棄的一兔把她抱了起來,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的狀態。

『呀、呀啊!』

『魂淡,那你要怎麼辦!我可能放着不能走路的女孩子自己走掉嗎!』

『喂,怎麼了——扭到腳了嗎?』『啊、不、沒有——』

『我不不知道是什麼怪人還是怪偉人,既然這樣那變身英雄呢!』

少女合攏的雙手裏,雷電激烈的跳躍着,然後消失了。

『快趴下!』

『雷——————————————————————————威!』

——總而言之像電話裏說的那樣,不趕緊逃跑就糟了。只有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無法接受啦,就算這麼說——啊,到了!!』

『纔不是咧,是怪、偉、人,怪偉人啦!爲什麼會不知道呢?』

回過神的一兔看到架起的日本刀前端開始聚起了雷電。

開的什麼玩笑啊,愚人節可是兩天前就結束了喔。

『不可能出現的吧!那種玩意兒!給我說明一下!』

嗶哩嗶哩轟隆轟隆的雷電隨之落下。

『我、呀!』慌慌張張的整理好裙子,少女說道。『我、我因爲事故導致腳不能自由活動,所以那個,沒帶着這個就沒辦法走路了。看來是剛纔的落雷導致故障了。——我、我沒事的,你先逃走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女孩子空手就擋下了那些雷電?

『那麼、宮永千代子、那個,是什麼?』

『在客人的地方不會出現嗎?』

背後是壓倒性的存在感,讓人感覺背後的毛髮全都要豎起來了一樣。

目光相接了。

後悔也沒用,現在開始也還不晚。

不知在不爽什麼,這傢伙從剛纔就一直在狂叫着,而且一邊狂叫還帶着轟隆轟隆的落雷。

飛奔而來的一兔,眼前所見,是長裙翻起的少女露出的大腿——就算如此,這種狀況下,也不會有什麼色色的想法。

『誰會把你丟下來啊!』

『說不定可以,但是我不知道啊!』

『好、好了,快、快點把我丟下——』

什麼最先端的都市啊,什麼超越世界十年的街道啊。

抱着帶着無骨動力套裝的女孩子全力奔跑,在腰就要斷掉的時候,一兔終於到了厚重的門扉前面。

雷公好死不死偏偏看着這邊,然後——

『不是說過了嗎,在這條街上只要有一臺智能手機就什麼都能做到!』

『呀啊!』少女突然發出了悲鳴。

一兔把肩膀撐在少女肋下,強行站了起來。

話說回來,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警報響起的同時就該逃跑纔是。——

——沒錯了。

『不過是個兼職沒必要堅持義理到這份上吧。』

一兔一邊咒罵着,一邊還是運着少女往前走着。

被膝上襪包裹的雙足,纖細到不自然的程度,柔弱、而且——覆蓋着潔白無骨的器械,彷彿金屬組成的骨骼一般的機械。

用巨大的——彷彿要聲討這世間所有的不合理一般,充滿怒氣的聲音叫喊着。

映入眼簾的,是後背。

『總而言之、要逃走咯。那個是避難所的入口吧。』『啊、是的!』

由弓弦羽製藥和弓弦羽重工共同開發,面向步行困難者的動力輔助型醫療用強化外骨骼,少女就是測試的使用者之一。讓他她得以再次用自己的雙腳行走的機械石膏0;*Robot·Gips1; ,如今卻成了束縛着她的沉重枷鎖。

槙那一兔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從這裏逃出去。總之,哪裏都好,躲進避難所之類的也好。

怎麼都沒法用科學說明,但是毋庸置疑這就是現實。

『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啦!這裏就是這樣的街道啊!』

『雷-威?』

偉人會復活?這什麼超自然現象啊!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喔,可惡,避難所還好遠。

『不要兼職的兼職的一直叫啦,我可是有宮永千代子0;*宮永ちよこ1;這麼個帥氣的名字的。』

——用彷彿在地獄裏看到神明一般的,明快的聲音叫着。

發出嗶哩嗶哩的電擊,還坐着轎子浮在半空中。

對手是、剛纔女僕裝的女孩子。

『稍微忍忍哦。』這麼對她說着,然後像搬運人體模特一樣搬着少女前進。

然後就是剛纔的情景。

『啊,剛剛,是在小看兼職嗎。就算是兼職也有兼職的志氣啦!』

『不、不行,我的似乎也因爲打雷被弄壞了!』

本來應該已經逃跑了,但是,視線裏湧進了倒在店裏的她的身影。看到這個,怎麼可能做到自己一個人跑掉呢。

那個雷公稍微轉過身去了,現在正是機會,和她一起向避難所出發吧。

以少女之身,而且刀都沒有拔出來,就這樣站在操縱雷電的怪物面前,即便如此——少女還是用帶着些許諧謔的聲音說着。

一兔絕望的大叫着。

『真琴姐姐!』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然而,一兔卻——

又一次,雷之龍向着一兔等人的方向直奔而來。

一兔不顧一切的跑着,跑着。

在一兔身體下面,少女叫着。

『什麼是什麼,那是怪偉人哦怪偉人,沒聽到警報在說嗎?』

『話說,爲什麼打不開啊!?』

『智能手機什麼的』液晶屏幕粉碎,完全沉默了,一兔讓她看了看手機,『已經壞了啊,我的。』

理解了眼前的情況的,似乎只有女僕裝的少女。

急忙把她放了下來,雷公馬上要來了。

但是——在做好覺悟的一兔背後,雷擊沒有到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正是柳生新音流奧義——無刀取0;*直譯應該是無刀取?恩、就應該是無刀取…1;!』

閃光再次疾走。

少女手中擋下的雷電,反過來襲向鎧甲武士。

『自己的雷電感覺如何呢——話說似乎沒什麼效果啊?!』

確實如此。

正如話說的一樣,雷電完全沒燒到鎧甲武士的身體就消滅了。

似乎驚異於這來路不明的力量一般,轎子漸漸往後退去。這時——

『那個啊,《十兵衛》,雷屬性可是會吸收雷屬性攻擊的喲。』

『原來如此。』

又有另一個聲音加入了。

這個聲音,仍然是少女的嗓音,清爽通透的聲音。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在那裏的是有着一頭豔麗黑色長髮的少女。

同樣穿着水手服和無骨的護具,不知爲何四處都裝飾着筒狀的東西。

『咲耶花姐姐大人。』

果然是認識的嗎,一兔臂彎裏的女僕裝少女又一次喊道。

『現在是《卑彌呼》喔,叫我女王大人。』

彷彿要展示手甲一般,少女說着。手甲上燃燒着的太陽的紋樣閃耀着光輝。

『是、女王大人!』

『多多指教,話說回來,你——?』

搞不明白什麼是什麼的一兔總之先站起身來。然後,站在他身旁正在打招呼的少女的臉龐一下子靠了過來,直直看着他——一兔不禁摒住了呼吸。

四發——五發——六發——

『IA。』

——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主監視器映出的,是和來不及逃跑的一男一女說了幾句話以後,便向着《立花道雪》直奔而去的兩名IA的身姿。

《十兵衛》的刀子和他的身體被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彈飛的時候,《卑彌呼》立馬發出了念話。但是——似乎還是沒能來得及制止。

『那是爲了與甦醒於現代的怪偉人戰鬥而聚集起來的力量,手中寄宿着偉人之力,並且以這份力量守護着這條街道和平的戰士——這正是,姐姐大人們,怪偉人伏滅機關IAs!』

——明白。《十兵衛》,我來掩護,你來主攻。聽好了,彎腰低頭不代表就是膽小鬼,0;腰にぶち下げてるのがナマクラじゃない 類似大丈夫能屈能伸之類的?1;偶爾也要做看看。

四層建築的屋頂之上,少女擺着狙擊姿勢用瞄準鏡看着。

『《懷特·厄普》、到達狙擊位置』

來自《厄普》的狙擊同樣,被彈開了——

彷彿被彈開一般往交叉路口飛來的,是《立花道雪》。

飛翔中的攻擊性管狐在到達《道雪》處之前就被雷擊打散了。

——我不客氣了!

『——什麼跟什麼啊——確實,伏姬的話——』

『我是咲耶花、伏姬咲耶花,你是——?』

在身體右側展開的,不可見的防壁,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從槍口制動器冒出的硝煙覆蓋了瞄準鏡,但是,對少女來說毫無影響,就算視線被擋住,憑藉肌膚的感觸也足以捕捉到目標。

『——啊、啊啊,一兔,我是槙那一兔。』

『剛纔那是什麼——啓示?不,算了——』

此時傳來了《卑彌呼》的念話——

『雖然沒有變身英雄,但是有正義的女英雄呢。』

七發——九發——

聽到參謀委員長的報告,佐都紀咬牙切齒的說着。

射擊開始、加速能力發動——時間被拉長了。

《立花道雪》則向着交叉點之上飛去——

從頭部,到身體,狙擊連成一線,宛如自上揮下的斬擊一般。

敵人的意圖是——讓自己往後退。

——進入射擊線路。

作爲債券者的那個少年也叫這個名字纔對。

就算完全被氣勢壓倒,一兔還是作出了回答。如此、少女優雅的輕輕頷首,用包含自負與威嚴的典雅的聲音說道,

這名字賦予了少女精準無比的射擊能力,和射擊中的加速能力。

『推定爲基於標量電磁波的能量防壁,厚度達到12.7毫米,貫通是不可能的。』

因此,此時向他襲來的十一發子彈——縱然有這般數量、這般速度、這般精度,縱然構成極大威脅——也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卑彌呼》、《柳生十兵衛》,開始交戰』

少女藉着基於與《卑彌呼》的精神同調進行的連協攻擊,不斷驅趕着《立花道雪》。

——少女的右手寄宿着的《柳生十兵衛》的IA,賦予了她遠超人類的身體能力,和歷史上著名的獨眼劍豪之技。

她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搖了搖頭。

一兔非常自然的點頭答應了。

要比劍技的話,《十兵衛》還是佔有優勢。

十發——

《懷特·厄普》,那是美國西部開荒時代,在沒有法度的荒野之上,以電光石火的速射爲武器,爲從惡黨手中保護無辜市民而戰的正義的保安官。

確實,僅此而已,但是——

——可愛也好,漂亮也好,美麗也好,就算這類多餘的形容詞來表達也只顯得累贅。眼睛不大也不小,鼻子不高也不低,嘴脣不薄也不厚。一切都顯得如此自然,少女的一切都呈現着自身應有的形態。所以理所當然一般的,肌膚如同初雪一般白皙,頭髮也自然是,射干之種一般的夜之色0;*射干玉の夜の色:射干爲一種植物,射干玉即射干的種子,日語中用於形容射干種子一般的黑色,常用來形容漆黑、夜晚、頭髮等,參考自百度百科和yahoo辭書。1;。正是——如此的——少女。

看準揮刀後的空隙,《十兵衛》使出了袈裟斬0;*袈裟斬,由上至下,從一邊肩膀斜砍刀另一側的側腹。1;

『伊克、薩?』

就在此時此時,紋樣之力發動了。

不管怎麼說,從附近的攝像機開始的電子器械都因爲EMP效果而基本全滅了。監視器上顯示出的只是從幾個方向用望遠拍攝,硬是經過合成和補正才弄出來的粗糙影像,當然也沒有聲音。總之得加緊建立EMP對應措施了,少年如此想着。

——IAs中央發令室。

『《卑彌呼》、短距離誘導管狐發射!短距離誘導管狐發射!』

『那麼、出征吧,《十兵衛》——對方似乎也還躍躍欲試呢。』

彈種爲穿甲彈,槍膛內一發,加上彈夾裏十發——總計十一發的子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全部射完了。

捕捉到一兔茫然中說出的話,少女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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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相當強大,但是,只要還坐在轎子上——

——銘記在心!

——直到咖啡店的女孩子說話爲止,一兔一直定在那兒。『——啊,不。』

少女,一瞬間腦袋裏只有這個字眼浮現出來。

『謝謝,真是男子漢呢。』

如飛燕一般迅捷的斬擊向着後退迴避的《立花道雪》不斷揮出,《卑彌呼》再次放出管狐,緊隨着光彈的軌跡,全發的少女馳騁着。

瞄向十字路口的,是超過少女身高的粗暴的超長型重火器。

但是,這只是牽制。在縫隙之間,是抓準時機拔出腰間之刀的少女。

當然,這一切都要等到打倒怪偉人《立花道雪》之後再說了。

但是,揮出的刀突然停住了。

以《卑彌呼》爲中繼點的念話也傳到了副司令——伏姬佐都紀的耳邊。

像互斥的磁石似的,雙方都被彈開了。

——到了,但是在這裏無法射擊,要把怪偉人引回到交叉點。

彷彿迎戰一般,雷公大喊着。

『那、那個,兩位這是怎麼了嗎?』

『還有這種東西啊,雷神《立花道雪》!』

一團亂的街道之中,暴走着的奇怪的雷公——再加上手腕和腳上都穿着無骨的裝甲的少女們,明明是在這種狀況下——卻不禁讓人湧起一種身在不知某處的豪宅舉辦的宴會里,被包裹着瀟灑晚禮服的公主大人問到名字一樣的感覺。

——無刀取不起作用的情況下,只能依靠《厄普》來決一勝負了。那邊怎樣了?

如此說着的少女——名爲咲耶花的少女優雅的笑着。

以側翻的市營巴士作爲遮蔽物,《卑彌呼》從手腕把筒狀物拔了出來,光彈從筒中直向着《道雪》的方向延伸而去。那是基於IA,並將其強化至擁有物理攻擊力的伏姬家祕傳之術具。

一發——兩發——三發——

『雷————————————————————————————威!』

然後與留着全發的少女一起,直奔而去。

然後不知怎麼的,『——額,不是、』

《十兵衛》思考着。

『避難區域裏還有兩個平民。真是的,到底在幹什麼!趕緊詢問情況!』

——等等《厄普》,那傢伙好像有點哪裏不對勁!

——那麼,該怎麼辦呢大小姐,要怎麼打。

『客人剛纔是不是問了難道沒有變身英雄嗎之類的問題?』

射擊之前就能確定打中了,就是這樣的距離。

確實是,少女。

『謝謝你救了千代子——我可愛的學妹。待會再好好答謝你,請再照顧她一會——我們得稍微料理一下那怪偉人才行。』

而呆然目送着她們的背影遠去的一兔則是,

『明白了、大小姐。』

只是身在此處,空氣就像爲之一變似的——少女就是有這種程度的存在感。

這裏是弓弦羽銀行分店大樓。

『啊、好。』

『額——啊啊。』

從半自動狙擊步槍的M82中射出了自動步槍一般,不,遠超自動步槍速度的子彈。每發子彈中都隱藏着讓人體變爲兩段的巨大威力。

少女的手指靠着扳機,手甲上刻着的IA名爲《懷特·厄普》。

那對於擁有實戰中達成一千五百米外對人射擊命中的實績的這把超長槍械來說,就像在眼前一樣。

『——啊』『——、』

少女也和一兔一樣。

——等等《厄普》,那傢伙好像有點哪裏不對勁!

嘶吼着的《道雪》舉起剛劍,華麗的變化着步法,並揮出反擊的斬擊。

而對獲得《懷特·厄普》之力的少女來說,幾乎就像是伸手就能觸摸到,就能感覺到實際質感一般的距離。

『正義的——女英雄——?』

——什、麼?!

《柳生十兵衛》向着側翻的巴士——

這意圖對於過去作爲不敗的指揮官而廣爲人知的《立花道雪》來說實在是太過一目瞭然了,考慮到伏兵的可能性是戰鬥的常識——這在跨越過無數戰場的他身上,已經是超越了理論的身體感覺——作爲本能深深刻在身體之中了。

彷彿被透明的障壁阻擋一般。

距離爲四百米。

——被發現了,快跑,《厄普》!

《卑彌呼》急忙傳來的指示非常簡單明瞭。

一旦射擊完畢,必然要馬上移動,這是狙擊的鐵則。

但是——

分析現狀——《柳生十兵衛》的無刀取無效的情況下,當前的最大獲利,就是自己——《懷特·厄普》。自己逃走了的話,就意味着敗北。

然後——自己——自己是什麼——

是扼殺氣息潛伏於暗處,以宛若死神之姿態,收割敵兵性命的狙擊手嗎。

不對。

這隻右手寄宿着的,是五芒星的IA,是警官之星,保安官《懷特·厄普》,爲了守護無辜的市民而戰纔是其使命。

就算用身體擋下無法之徒的槍彈,也要優先市民們逃走。

所以,自己不得不打倒他。

連回應念話的瞬間都覺得可惜一般,少女再次發動超加速,交換彈倉。

還要更快、還要更快、還要更快。

她以比剛纔更快數倍的速度,一口氣射出十發子彈。

在《厄普》以外的人聽起來,恐怕發射音只有一聲吧。

第一發穿甲彈撞上了《立花道雪》的電磁防壁,然後——

鎢合金子彈的底端緊跟着下一發,然後下一發子彈的底端是又下一發——要說剛纔的槍擊是強烈的斬擊的話——那這就是以必死的覺悟刺出的長槍突刺。

把彈夾裏收納的子彈,絲毫不差的,對着同一點集中射擊。

電磁之壁嘎吱作響。

一點,在集中於極小一點的十發點五零口徑彈0;*槍械口徑的西方叫法,即0.5英寸=12.7mm1;產生的動能之下——破碎了。

『當然沒問題了,姐姐大人們絕對不會輸的。』

發令室也一樣,充滿了悲鳴。

『什——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

而《卑彌呼》的IA雖然能全面強化身體能力,但原本就不是用於戰鬥的能力。事實上——IAs已經喪失了攻擊能力。

『要移動咯,這邊很危險。』

——《厄普》方面應該沒問題的,姐姐。問題是《十兵衛》——

『那邊的艦隊已經展開完畢了!只要這邊發出許可,隨時可以全彈發射。趕快逃走!笨蛋們!』

實在是太過湊巧了——但是,這樣一來劍就到手了,佐都紀這麼想着。

況且,與《道雪》平分秋色的《十兵衛》之技,雖然不得不說十分精彩,然而卻還是無法成爲決定性的一擊。就算能平分秋色——也無法打倒道雪。

『爲、爲什麼呢。』

如此說着,打斷了黑衣的當主代理的話,佐都紀在心裏說着。

——別開玩笑了,就把那傢伙放着不管了?還是說要讓黑衣的軍隊把這條街道整個吹飛!?

『當前市民詳情——』

經過電磁加速的鐵塊向着《柳生十兵衛》而去——

之後——

他們確實,擁有這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然而——那個雷公實在是太超乎規格之外了。

槙那一兔忍不住不這麼問。

『快逃,小玲!』

左手緊握着雷切,擋下了斬來的《柳生十兵衛》的劍,進一步把對方彈飛了。然後——把於想要打破防壁而飛來的子彈——用右手抓住了。以超音速飛來的子彈在右腕產生了巨大的反應,覆蓋手腕的鎖甲嗶嗶啵啵的被彈飛,燃燒東西的聲音,燒焦的氣味在空氣中飄散,堅如磐石的拳頭上冒起了白煙。

——一兔還是,對於發生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突然間什麼發出了光,下一瞬間,馬尾的女孩子的左手腕就無力的垂下了。只知道這樣。

『《南丁格爾》呢!?』

與怪偉人戰鬥的正義的女英雄。

『沒,沒問題的。姐姐大人們,姐姐大人們不會輸的。』

——他是、劍。他就是——IA的劍啊。

準確來說,是就照這種感覺把念話發了出去。

『喂、喂,沒問題吧,她們。』

《厄普》和《道雪》在一瞬間進行了攻防,然後《厄普》敗北,甚至《十兵衛》都負傷了。

——姐姐,關於劍的事情,前不久有結果了。

『真琴!!』

明知聲音無法傳達,《卑彌呼》還是發出了大聲的悲鳴。

——哈啊?!給我等一下,那樣的話,趕緊拿出來啊!

——爲什麼也好什麼也好,在後方躲着看戲就能安心,現在可不是這樣的狀況。

——但是,不管怎麼看,她們都處於劣勢。

萬幸的是——只是左手不能用了——但這也意味着,她失去了作爲殺手鐧的無刀取這一嚴峻的現實。

無論如何,照這樣下去的話免不了敗北。

但是,說實話——只能說“正是如此”。

緊握的手中滴下鮮血,然後發出啾的聲音蒸發了。

被怒氣衝昏頭的《十兵衛》揮刀斬下。

至少,還有一天的話,沒準就能用他——就能使用劍了。

實際上,也確實看到了,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女高中生的女孩子們,防住了雷電,並且反擊了回去。

——找到了,那個,今天送到了。

已經不明白自己是爲了什麼才把他叫到這裏來的了。

——倘若如此。

《廄戶王》其中一人,在這時才,把[來不及逃跑的人的情報放了出來。

即使如此,佐都紀還是努力的盡着副司令的職責。

——這種時候,突然間說什麼呢。那個是吧,比良坂文書裏提到的,能引出IA之力的道具吧,那個怎麼了。

『沒有能與《立花道雪》對抗的手段。《廄戶王》會議全會一致建議撤退。』

——但是,我也確實還修行不足啊,左手腕是廢了。嘛——就憑這一把刀全力一戰吧。

——姐姐,到此爲止了。《厄普》就交給我們這邊,和《十兵衛》一起撤退吧。

——這是剛纔的回禮——簡直像在這麼說着一般。

肯定是擁有着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吧。會有雷公從天而降的街道,就算有這樣的女孩子也沒什麼。嘛,沒辦法。

『《懷特·厄普》、無、無法戰鬥。』

——沒問題,還好好活着。

——絕對不要,我最討厭“必要的最小犧牲”之類的說法了,絕對——絕對、不要放棄任何一個人!大家不一起活下去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佐都紀點了點頭,到現在這地步,已經沒辦法了。

四百米的距離完全構不成距離的意義,這對於《道雪》來說也是一樣。

緊隨着九發子彈,最後的一發子彈——徑直而來——

任憑衝動而揮出的一擊又一次被左手的雷切擋了下來,然後更進一步——

是的——佐都紀搖頭趕走了內心霎時浮現的想法。姐姐怎麼可能做到那樣的事。

『抱歉,阿黛爾哈特。突然有個想試看看的東西。』

再說,來不及跑掉的人要怎麼辦!?打算說放棄他們嗎!?

十一人的參謀委員長告知了撤退的諫言,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種報告有什麼意義——剛這麼想着,看到那名字的時候——目光頓住了。

是要拿一條街區來交換——還是讓《卑彌呼》在內的IA們戰到全滅。

佐都紀笑了。

手邊的顯示器上展開的小窗裏,戴着軍帽的金髮少女——比咲耶花和佐都紀看起來更加年幼的女孩子大叫着。她正是黑衣的當主代理——黑衣阿黛爾哈特0;*德語Adelheid,古代德語幾寫作Adalheidis,adel意指高貴的,heit有姿態,形態的意思,也就是高貴之姿。順道一提,艾麗絲,Alice也是從Adalheidis引申而來的。1;

就像《柳生十兵衛》把《立花道雪》的雷電反彈回去一樣——

如果,假設,《懷特·厄普》在第一次射擊時就用這樣精密無比的集中射擊的話,就算對直覺感到有伏下兵的《立花道雪》來說,也會是遠超想象的強烈一擊吧。那樣的話或許子彈就能如設想一般貫穿這個該稱爲鬼神的怪偉人也說不定。

那麼,至少要做點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雷————————————————威!』

『喂,到底在做什麼,情況不是很糟糕嗎,趕緊把現場交給黑衣啊。這樣下去姐姐,啊不,你、你的姐姐就要死了啊!』

刀刃相交的關頭,怪偉人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這次是,這邊輸了,但是,還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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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愕的扭曲了臉龐,少女往後飛身退去。

帶着紫電的兩指賦予了鐵塊力量——速度。

這攻擊,完全衝着正面而來,着實是強烈而又過分正直的一擊。

可惡,真的是,今天到底是怎樣啦。

《厄普》之力也好,《十兵衛》之力也罷,對《立花道雪》都不起作用。

但是——

操縱轟劍與雷電,加諸電磁防壁的怪偉人,絕對無敵的雷神王——面對如此之對手,究竟該提出怎樣的作戰?

《卑彌呼》再次發出悲鳴。

——你在,說什麼。

電磁防壁像玻璃一般,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後碎裂了。

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染上閃光一般的雷電刺穿了《厄普》所在的四層建築。

《立花道雪》把《懷特·厄普》的子彈給反彈了回來。

《道雪》向着少女劍士的方向快速揮出了燒焦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間夾着的,是扭曲了的鐵塊,12.7mm彈。

一鼓作氣,《道雪》猛衝而來。

——等,等等,佐都紀,怎麼了?

『——你這傢伙!』

《十兵衛》的刀在空中起舞。

一兔從女僕裝的少女那裏得到了這樣的說明。

『總而言之,請稍微等一下。』

——哈?

然而,如今《道雪》已經完全認知到了《厄普》的存在。

那麼——對應就變得非常容易了。

無法想象究竟要何種程度的不可思議的力量才能與之對抗。

到那時候死兩個人和死四個人其實沒有什麼區別。不——鑰匙在這裏失去《卑彌呼》和《十兵衛》的話,最終結果只會讓更多的人命曝露與危險之下。

——槙那一兔,挽救姐姐們的男人。

『剛剛到達,正在急救中!』

——啊哈。

——啊哈哈哈。

——一兔不知道這樣具體的事實,畢竟這不是常人之眼能夠捕捉到的東西。

下一瞬間。

——不,該說已經拿出來了呢還是——就在姐姐的背後啊。

已經理解了一兔想說又沒說出的話了吧,但正因爲如此,少女全力反駁着。

『總而言之,離遠點吧。會拖累她們的。』

『沒問題的,至今爲止姐姐大人們都——』

少女繼續爭辯着。這樣的話就算來硬的也要把她拉走,在如此下定決定的一兔背後,

『不行喔』

傳來了聲音。

『姐、姐姐大人——』

『說了叫我女王大人的吧。不——這下,已經是女王大人失格了呢——這樣下去的話——對不起,沒辦法保護你了。』

『怎麼這樣——』

不知何時,那位少女——名爲咲耶花的少女已經站在那裏了。

『難以置信——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劍嗎?』

『——哈?』

看着一兔,她突然說出了驚人的話。

——《十兵衛》,抱歉,再一下下就好,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只是爭取時間的話,多久都沒問題!

少女快活的接受了命令。

——絕對,不能死掉喔!!

——《柳生十兵衛》不會死,放心吧!

其祕傳書有云:[待敵之先動方可勝也]0;*とかく敵に先をさせて勝つ也,類似後發制人,在對方進攻的破綻間尋找勝機…之類的吧,出自柳生新陰流祕傳書。1;

變幻自如的戰略縱橫——徹底瞄準反擊的新陰流之劍。

完全處於被動。少女的舌頭,與一兔的糾纏在一起。

正如弟弟所說,我是,IAs的司令,同時也是《卑彌呼》的IA,伏姬家的當主——更重要的,伏姬咲耶花是——伏姬咲耶花啊。

『我願意,成爲你的東西。』

她抓住一兔的前襟,然後用很大的力氣把一兔強拉了起來。

向着深處——還要往更深處——只是一味的往深處下潛。

刀劍碰撞激起聲響,雷公發出『雷————威』的大吼,加上不知何處降下的雷鳴。

——不是技術而是我的IA的力量。這種事怎麼都好,總而言之我是伏姬喔。

『真的。』

『你!』

現在、自己是——劍。只是一柄劍。

『——我願意——成爲伏姬咲耶花之劍。』

但是——一兔放棄了進一步的思考。

——我保證。我伏姬咲耶花,必定拯救大家,不落下一人,拯救所有的人。爲此——請成爲我的東西——立誓成爲我伏姬咲耶花的東西吧!

——但是,已經只能那麼做了吧。姐姐。IAs司令。《卑彌呼》。伏姬咲耶花。

那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孩子變成我的劍呢?

純黑的海,昏暗無光——儘管如此還是讓人感覺溫暖。

無法形容的甘甜、灼熱,彷彿要把舌頭融化了一般。

——真是派不上用場!到底要我怎麼辦啊。

流進腦海的弟弟情報、記憶、經驗。

感覺到了,時間——以及自己的存在被拉伸了。

真卑鄙。之後再好好教訓你,給我記住啊。但是——

一兔就像被命令的那樣,徹底凍結了思考。——太勉強了。

感覺到了、聲音,感覺到了、旋律。然後覺察到,那是鼓動。

撬開一兔的牙齒,少女的舌頭伸了進來。

“跳到火裏去”,“沒有面包的話喫糖果不就好了”——感覺就算這樣的話也能心平氣和的說出來似的。

——所以說,別什麼都大驚小怪的!你只是,道具,什麼都不要去想!

然後——

一兔說出了誓言。

弟弟呼喚着自己。

——想說見到姐姐的話就能知道了啊,因爲姐姐是《卑彌呼》吧,我只是個打雜的啊! 祭祀方面你那邊纔是專業的吧!

少女的雙手,冰涼的手,少女的指尖,纖細、溫柔的指尖,彷彿要確認他的輪廓一般,包裹住一兔的臉龐——把頭託了起來。

隨着下潛,海水逐漸變得灼熱。

能聞到潮汐的氣味。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少女的眼睛恢復了光輝。

感覺到的,只有強烈的焦慮,和迫不及待的,使命感,和堅持的,近乎央求的祈禱。

雖然不是很明白,總而言之,這孩子,需要我。

伴隨着目眩的感覺,少女確實,共有了,他正是、劍之存在這一弟弟的確信。但是。——

強烈的、唐突的、模糊的——

——這麼做的話,就能拯救這孩子——拯救所有人嗎。

激烈的衝動從體內湧出。還想要、更多。已經無法抑制這股慾望,只能自然的,貪婪的索取着、少女的舌頭,,吮吸着、少女的體液。

咲耶花說出了宣言。

——買、買下什麼的——

——不管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男孩子不是嗎!到底什麼意思,佐都紀!?

所以,

必須消滅怪偉人,然後守護這條街道,守護居住於此的人們的生命,非做到不可。

『那麼——那麼、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劍了。——』

——槙那一兔!我是伏姬咲耶花!伏姬家的當主——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

『喂、喂——』『姐、女王大人——?』

說得太過分了。再怎麼有欠債,被當成東西和狗之類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雖然剛纔浮現出了最糟的光景——

——連上了,進來吧,進來我的裏面。

被這樣說了的話,自己是絕對不會逃跑的吧。

——這種情況下,眼前的少女——名爲伏姬咲耶花的少女,卻在一兔眼前,彷彿接收了哪裏來的電波一般,突然間定住了。

她的想法,不知怎麼的非常有現實感——一兔感覺到了。

——額,那個佐都紀的,和我的債券者大人有關係的人?

——我要直接連接深處了,把內心敞開。

已經,刻不容緩了。

這正是,神明大人心血來潮的,只能稱爲天啓的,未來預知能力。

——我是,爲了打倒那些傢伙而存在的——武器?

『那麼發言吧,立誓吧。誓言成爲我的東西,成爲伏姬咲耶花之劍。』

現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反駁的閒暇。

『什——』

——我明白了,我立誓,成爲你的東西。

——是姐姐喔!而且,那孩子終歸只是我的代理。伏姬家的當主是我,也就是說,用十六億把你買下的可是我啊!

少女輕啓櫻脣發出疑問,眼瞳中透露出“敢反悔絕不饒恕”的強烈意志。

——什麼啊這是。心靈感應嗎。弓弦羽連這種技術都有嗎!?

——這就是所謂的王道啊、一定是的。

——但是,千真萬確。

炙熱,溼滑,誘惑着自己往更深處而去。

——這就不知道了,姐姐那邊,沒有發現什麼嗎。

——用嘴巴說話太浪費時間了,直接用念話傳給你了,你也這麼做吧。

這又是,《卑彌呼》的IA所持有的力量之一。

——說白了就是這樣吧。不要小看了十六億啊,笨蛋。你是我的東西,是我的所有物。對,只是物品。你是我的東西。和房子什麼的,小狗什麼的,熊寶寶什麼的,啊不對,總而言之,和這些是一樣的。爲了把那些傢伙——把怪偉人打倒而存在的武器。我只是,要使用你而已。只是這樣而已喔!

——!?

——這也太徹底了吧!

而且,由於還保持着高度的精神同調,這一啓示同樣傳達給了弟弟。

——唔哇。

——啊啊。所以立誓吧,立誓成爲我的東西。

『等、喂!』

進來的,是你吧。——浮現毫無意義的思考的瞬間,一兔的腦中彈出了光芒——簡直就像自己的存在化作了光芒一樣。

然後突然間,頭腦中響起了聲音,這是眼前這個少女的話,嗎?

——還是說,明明已經找到打倒怪偉人的辦法,找到能一個人都不死的拯救所有人的辦法了——卻還是說要逃跑呢?

——別搞錯了。你只不過是,單純的物件,才,纔不是那種意思呢!好了,別反抗!

將其貫徹到防守之中的話,就算對手是怪偉人《立花道雪》,也能完全拖住對方吧。如果她的,《柳生十兵衛》的身體狀況是完全的情況下。——

——居然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不假思索的出聲抗議。

——但是,沒錯了。那大概就是,契約的方法了,。

笨蛋,真是大笨蛋。不知道這點的話,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有什麼關係——不知怎麼一兔卻這麼想着。這不是挺有趣的嘛,至少,比起那種死老頭,爲這樣的女孩子奔走,要愉快多了。

正想這麼說的時候,不經意間腦海裏浮現出畫面。

經過強化的精神同調,把隱藏在話語裏的,弟弟的意志也傳達了。

實在是——太過甘美了。

不明白其中的意義,但是,毫無影響。

雙脣相觸。

啊啊啊0;*這裏用的是ええい,莫名的聯想到夏亞的聲音…1;,已經沒時間做這種一問一答了。

把IA的——《卑彌呼》的精神同調能力提高到最大限度,強行搜索弟弟的記憶。直接把他人的體驗變成自己的體驗——絕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過於頻繁的話,甚至會是導致自我人格不確定的危險行爲——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說三道四的場合了。

穿過大地,一兔墜落着,潛入了彷彿深不見底的洞穴一般的大海。

——想要相信我——相信我的力量?

——什!

但是,讓人不甘心的是,這些都是不容爭議的事實。

『真的嗎!?』

真是惹人憐愛,但又像火焰一樣苛烈的女孩子啊,一兔想着。

是海啊,一兔如想着。

毫不遲疑的,一兔作出了選擇。

霎那間,感覺到了些許溼潤,彷彿要融化般炙熱的、柔軟的嘴脣。

——這裏是,少女的內側。——自己就在少女的內側。不知怎麼的就明白了。

0;咕——嗚——居然這麼——嗚嗚、1;

然後就聽到了,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少女的聲音。

0;居然這麼——這麼痛——從沒人跟我說過啊。1;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被又溼又熱的什麼東西包住了。

像要強行撬開那窄小的縫隙一般向着深處進發。

0;——這麼、大的——我、——我的身體——要裂開了——不行了啦。1;

讓人喘不過氣的疼痛,折磨着少女。

不停下來的話,一兔想着,然而名爲自己的存在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0;——唔——咕唔!?1;

不覺間遇到了阻礙。

有什麼——有什麼東西——在阻擋着自己。

牆壁,不,要說是牆壁的話未免太過脆弱,太靠不住。——是更薄的,像膜一樣的東西。

但是也多虧了這阻礙,——終於能,停住了。正這麼想着,然而。

0;快做點——做點什麼啊。1;

安下心的瞬間,傳來的是混雜着痛苦的斥責。

0;——趕快,進來啊,快點,到裏面來——1;

但是——一兔想着。

有那意思的話——要強行貫穿這層薄薄的膜應該是很容易的吧。

但是,這麼做了的話,一定會給少女帶來更加強烈的痛苦吧。

『已確認當前反應與IA《卑彌呼》的一致性。』

——如此沉重之物由年幼的少女負擔着,被迫負擔着。

——掛在她的細頸上的力量。

少女一下堅定了決心——然後向着這邊伸出了右手。

『——抱歉,讓你們白跑一趟了。』少年微微低了低頭,『我一定會鄭重道歉的。』

即使如此少女仍然,

火焰,搖曳着。

——力量。

——啊啊,這就是她——在少女最深處的她。終於明白了。

『白、白跑一趟,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想說要擊退他嗎!?』

女王之力,巫女王之力,不斷傳承的——王權之象徵。

——這是她的、記憶。

History is his story.

然後又一次,把臉抬了起來。已經哭得紅腫了的眼瞳裏飽含覺悟。

——被彈開了。

『到底是怎麼了!?不是要撤退了嗎!?』

『怎麼可能。』『不會吧,是騙人的吧。』『這是、司令?』『開玩笑的吧。』

名爲自己存在,分解、融化,消失了。

然後,一兔終於到達了最深處。

『能產生如此龍脈振動的IA爲什麼——』

被託付的思念。

一邊承受着大家的視線,少年緩緩的點了點頭。

『贏了喔,我們。』

由於她的顯現,中央發令室已經快要陷入恐慌狀態了。

——被她重新孕育出來了——

副司令說道,《廄戶王》點了點頭,把情報發送給了所有人。

對,以人之身——以一人之身來說,未免過於巨大的力量,但其實,力量有兩個,IA,與劍。

此即,劍、玉、和鏡。0;*三神器,草剃劍、八尺瓊、八咫鏡。被作爲日本皇室的信物。1;

『——爲了救我們,所以才死掉了。——這是沒辦法的事,大家都這麼說——要說謝謝——要感恩。可不能一直這麼哭下去,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會傷心的,大家都這麼說着。——但是,但是——』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爲什麼——爲什麼。』

IAs大半的隊員,只能依靠望遠影像把握現場的情況,沒有其他能掌握情況的辦法,所以——

『恩』

『卑彌呼』真正的力量,已經覺醒了。

『已經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掉了。已經不想第二次用“寶貴的犧牲”這樣的話了。』

荒野上,深山中,大海里,祈禱着幸福,在各處生活的人們,不知何時領會了,培育稻穀的技術。得到了靠自身之力改造大地之技術的人們,開始建立起村莊,然後是部落。

那是它尚未擁有“日本”之名——甚至還未有國家的時代。

少女的、最深處,少女的,正中央。

一頭豔麗黑色長髮的少女,穿着惹人憐愛的洋裝,蹲在在房間的一角啜泣着。

——然後她——成爲了被稱爲“邪馬臺”的部落之女王。

是姐姐、和他的力量——姐姐和劍的力量。

——在《卑彌呼》與來不及逃跑的市民進行了對話的瞬間,產生了強烈的閃光。

與寄宿着神靈的火焰一起,少女起舞着。

0;拜託了——已經可以了——真的,我已經受不了了。1;

常言道,歷史是他的故事。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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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那麼——

向前踏出了一步。

部落之中心,在穿着貫頭衣0;*古代服飾,在一幅布的正中央剪出一條直縫,將頭從這條縫裏套過去,然後再將兩腋下縫合起來的衣服。據說是和服的原型。1;的的人們面前,身爲巫女王的少女起舞着。

少女嚇了一跳,但是,馬上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小小的手握得緊緊的,然後站了起來。

『喂喂,這麼說至今爲止是一直隱藏着實力嗎——』

揹負着的生命。

『——所以,我已經不想再讓任何人——經歷這樣沉重的回憶了。』

——長久的紛爭之後,統治部落的大王們,終於選擇了一條統一之路。

像要吞噬掉夜晚的黑暗那般深邃,彷彿引下夜空流動的天之川的光輝那般耀眼。莊嚴聳立的柱臺之上的主祭殿。

然後貫穿了。

所以,一兔猶豫着。

——你怎麼了嗎?

某大陸的、東方的盡頭——太陽昇起的地方坐落着的——龍之外形的列島。

——握在她的右手的力量

——是在她體內不斷傳承下來的——另一個她的記憶。

『那麼?』

話雖如此,在這東方盡頭,日出之國的歷史——是從她的故事開始的。

殿前設置着的木質祭壇之上,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着。

——重新產生了。

小小的手緊握着——然後光輝再次充滿了世界。——

是沒擦乾的眼淚,又流出來了吧。

但是,思前想後一味躊躇。這麼猶豫着——結果只是讓她一直痛苦着,既然這樣——既然如此——只能下定決定了。

少年頷首,平靜地,但是飽含力量地斷言道。

一兔的意識——存在——化爲純白——然後爆散了。

——將形態——賦予我。將形態——賦予力量。

一兔還沒擁有形態,所以,只有虛空中傳來唐突的聲響。

被寬闊的水田、茅草屋頂的原始房屋和高臺倉庫包圍着,由數重的環壕和逆茂木、高牆與高樓守護着0;*環壕:在城周圍挖空一圈,類似護城河那樣用來防禦外來入侵。 逆茂木:野戰時爲了防止敵軍的突擊,把木頭複雜地放置的臨時性的欄柵。1;。

『大家冷靜下來——參謀委員長。』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過世了。』

——這孩子,努力着,“不要在他人面前哭泣,不要讓他人看到弱小的一面,要在他人表現出堅強”,即使沒人那麼教她,她也憑着自己的意志,努力的要成爲那樣的人。

0;——————————————唔——————————嗯!!1;0;*請自行想象憋在喉嚨裏沒發出來的悲鳴,我已經無力了…1;

由各自的王之證爲憑依,共同擁立一名女王。

『爲此我需要力量。』

『怎、怎麼可能——你想說這個,是人類的所能擁有的力量嗎?!』

手甲上,紅色的紋樣閃耀着。

少女說着,然後搖頭。

『騙人的吧,該怎麼辦啊,這個。』

肯定會是,像撕裂身體一般,甚至更甚的疼痛吧。

少女——哭泣着。

少女低下頭,用剪得平平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啊啊——如此幼小——恐怕還沒滿十歲吧,但是——

——一切都被染成了純白——

——賦予其形態,賦予其力量。

小小的,純白的房間裏,孤單一人的、年幼的少女正在哭着。

『——這種事實在是太過分了啊,明明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死了,卻還要說謝謝他們什麼的。連問是怎麼死的都做不到,因爲他們是爲了我們而死的啊。所以我不能哭了。但是,連爲他們哭都做不到,果然更過分啊,太過分了。實在是太無情了啊,我絕對不能認同這樣。』

『就是這樣——那不是什麼怪偉人,那是姐姐,是姐姐的——《卑彌呼》的力量。』

——由她供奉到祭壇上的力量。

『冷靜下來,測定強度!』

0;快點進來了啦,笨蛋!!1;

感覺似乎聽到了少女那不成話語——不,甚至都不成思念的尖叫。

對着監視器中大喊着的黑衣的當主代理,

然而——這也意味着,部落與部落之間永無止境的鬥爭的開始。

『無法測量!推定強度——八以上!神話級的怪偉人!』

獨自活下來的、後悔。

這份記憶——塑造了他。

——感覺是自己被孕育出來了。

而那兩股力量——如今,已經合二爲一了。

女王之名爲——《卑彌呼》。

『當前地區檢測到新的龍脈振動——怎麼可能,一、一次出現兩隻怪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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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永千代子——咖啡館的女僕少女——完全搞不明白什麼跟什麼了。

突然間,姐姐、和救了自己的男人接吻了。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他被光芒包住了。

強烈的閃光,甚至比雷光更加耀眼。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一點都不覺得可怕。——那是像太陽一樣的,溫柔的光芒。

之後——

——那光芒,凝聚了。

『姐姐——姐姐、大人——?』

輕輕落地,看向千代子這邊的那個人——

『所、以、說——』

確實是——確實是伏姬咲耶花大人,毋庸置疑。

『說了現在我是《卑彌呼》的吧?女王大人——這樣纔對吧?』

那涼爽的臉、溫柔的略帶困擾的聲音,都毫無二致。

但是,那姿態是——

本應是學生服之上披着粗曠護具的姿態如今,簡直是搖身一變。

『——女王、大人——《卑彌呼》大人』

話語自然的從口中漏出。

簡直是——對,簡直就像是——

——古代的女王,穿越遙遠的時空、於此地再臨,頭戴日輪之冠、身着純白之衣。

——背上的勾玉形成力場,產生了超加速。

——啊啊,再來,就交給我吧。

實際上,面對那速度,《道雪》只來得及張開左手的防壁,再也做不出進一步的反抗。

——左手的大鏡,讓雷電徹底雲消霧散了。

啊啊,真是愉快啊。少女如此想着。

『雷—————————————————威!』

讓人覺得一秒鐘彷彿無限一般長久的,瀕臨極限的緊張感。

但是——就算能夠認識到這點,也沒有辦法思索出任何應對之法。

本來,這隻手裏寄宿着的IA就是《柳生十兵衛》、獨眼的劍客——自己應該繼承了那超越視界的不利條件的劍纔對。

真遺憾,不得不這麼想。

大象只是邁步前進——就足以踏碎蟻羣。

但是,她轉念又想。

自己是沒有打破那不可視防壁的力量了,但是那防壁,似乎只能在相當有限的範圍內展開的樣子。那麼,就總有辦法打中。

喊叫聲中似乎帶着某種微妙的感情。

如同巨木的左腕,在黑雲遮蔽的空中飛舞。

不可思議的,她只覺得沒有什麼區別。支撐過下一瞬間就能再撐過下一秒,撐過下一秒的話就能再堅持十秒——那麼,就算要持續到永遠也沒問題的吧。感覺剎那即爲永恆,永恆即爲剎那,在這樣的時間之中——

然後、就連那防壁,也變得毫無意義。

然後女王再次,像是要肯定這一點一樣,優雅的點了點頭。

原本就不是會說安慰話的人,既然說了交給她的話,那應該就如同說的一樣了吧。

怎麼說呢,畢竟——

然後,僅此足矣。

兩人的話語,同時傳到了耳邊和心中,然後。

動起來,動起來。少女的身體,已經完全成了體現新陰流熟練技巧的自動出力機器,與《立花道雪》的劍與雷對抗着。如今少女眼中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站着的怪偉人,以及兩人的劍技所達的範圍了。除此之外的東西,已然形如無物。

——因爲強大所以強大,毫無道理可言。

斬斷。

實際上,迫近的那個,連《道雪》的雷電都無法阻擋。

左腕已經沒有感覺了。大量的出血讓她的視界扭曲了。

所以這時身後發出的閃光對她來說,完全無關緊要——就如同宇宙的另一端發生的事情一般。看準了《立花道雪》被什麼刺眼的東西晃了一眼而帶來的絕佳時機,往破綻之處送出斬擊,破壞對手的體勢,一切僅僅發生在一秒的十分之一的十分之一的時間裏,連往肺部鬆一口氣都來不及的短暫時間。

那麼,接下來呢。

那大概,是疑惑、或焦慮——或者說是、恐懼。

對着正這麼想着,左顧右盼的少女,

充分至極。

到底經過了多久呢,是十秒鐘嗎,還是一分鐘呢,沒準其實只經過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但是、那又如何。自己還有右手。

把怪偉人——

——謝謝你了,《十兵衛》。

——已經、可以了嗎?

——那姿態,手持劍與盾,身負光輝,宛若神話世界的戰爭之女神。

面對怪偉人《立花道雪》向着自己射出的《厄普》的子彈,《十兵衛》果斷捨棄了劍,並且使出了無刀取。

『雷—————————————————————————威!?』

簡直就是——

在這般夢幻的境界之中——

那個人——叫槙那一兔的那個人,又到哪去了?

那判斷絕對沒有失誤,正因爲如此自己才能活着。但是,還不夠。與雷光一同疾走的子彈之速度,靠自己的身體是無法跟上的,勉強後仰迴避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那是、千代子感覺到了,是從正仰望着的女王哪兒傳來的聲音。——

——所以,就做給你看。

《十兵衛》腳步滑過石板,與對手拉開了距離。《立花道雪》沒有追擊上來,其視線,依然轉向了新的威脅。

——稍微,出征一下吧。

慘叫在混凝土建築之間迴響,雷電四散奔走。

不經意間回想起少年的話。

可以的話,真想一直、一直置身於這樣的時間裏。

全部都是、因爲自己的不成熟。

戰鬥持續着。

而作爲代價的,是一條右手,和大量出血導致的視力低下。

作爲負責指導德川將軍家劍術的柳生一族而生,年少便完全領會新陰流奧義的獨眼的天才劍士《柳生十兵衛》,右手繼承了其IA的總髮少女,只是,僅僅只是,持續戰鬥着。憑着右手一把短劍,持續和《立花道雪》戰鬥着。

《立花道雪》身經百戰磨練出的直覺,已經完全認識到了,如今向着自己逼迫而來的威脅。

右手是直劍,左手持鏡,加諸背後漂浮着的八個勾玉。

——恩,已經沒問題了。大概,一定——沒問題。

邪馬臺的巫女王《卑彌呼》腳蹬大地,飛向戰場。

『那麼、出征吧。』

哪裏都沒看到,簡直就像被那光芒融化消失了一樣。

————

少年的聲音——傳到了。不是經由耳朵,而是直接傳到了心中。

頂住四面八方襲來的雷電,接下揮來的剛劍,同時發出牽制的斬擊,然後被彈開了。

直截了當,單純至極的一擊。

從《道雪》的雷切上放出的雷之奔流不斷增強,放大。

正如——

——變身英雄呢。

對,簡直就像——變身了一樣。

——爭取時間,也已經算不上了。

響起了聲音。

——無關技巧、無需技術。

——那種被動的狀態,雖然馬上作出了反應,但還是以被雷電貫穿告終。

對對手略顯無禮的舉動,剛萌生想把短刀投過去讓他嚐嚐的想法——

被下一瞬間眼前發生的宏大光景——給徹底打消了。

——右手的直劍,毫不費力的,把防壁

——切,已經不屑對付我了嗎。

老虎只要身爲老虎,就能很容易的把人類殺死、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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