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五話 海洋監獄 NAGLFAR.

《魔法禁書目錄外傳 神裂篇》 · 鐮池和馬 · 1.6萬 字

請讓我對搜查的委託內容做出說明。

航行在印度洋的海洋監獄發生了不明原因的故障。目前,海洋監獄正朝印度洋南端的大陸自動航行。

海洋監獄裏關押着「必要之惡教會」從世界各地逮捕的敵對魔法師約五百名,到達印度或者發生碰撞,就意味着這些窮兇極惡之徒將再次逍遙法外。

爲了防止這些魔法師逃跑,請儘快擊沉該海洋監獄,另外,在海洋監獄被擊沉後,發現試圖游上岸的魔法師請一律擊斃。不允許任何一人存活。由於沒必要分出時間救助看守,請以擊斃魔法師爲最優先事項。

「……怎麼說呢,這種荒謬的殺戮命令,自然是無視最好。」

在印度洋南端·納格考爾海岸,牛仔褲店的店主不耐煩地這樣說道。

「該怎麼收拾局面?那個失控的海洋監獄到達這裏的話,那些連罪行最輕的都殺了至少五十個孩子、放到大鍋裏煮屍滅跡的人渣魔法師們,一定會四處逃竄的。」

「只要沒有查明海洋監獄失控的原因,就無法找到解決辦法。」

神裂也一樣,對高層的這種無視同僚生命的命令感到厭煩,於是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她把目光放到擔任導遊的少女身上。

「話說回來,海洋監獄的構造是什麼樣的?」

「這個啊。」

導遊一面翻着小冊子,一面回答道。

「您知道叫海洋通道的豪華客船嗎?……與其說是客船,倒不如說是潛水艇。」

「是有窗戶的潛水艇吧。」

店主笑道。

「在水族館之類的地方,不也在巨大的水槽下方鋪設通行用的透明隧道,讓人產生在海底漫步的感覺嗎?海洋通道這艘潛水艇就是那個的強化版,艇身由厚實的防彈樹脂製作,從色彩繽紛的南國熱帶魚到陽光無法照射到的深海魚,能讓人體驗各種各樣的海洋世界。有時候,會舉行環遊世界一週的活動,票非常搶手,一般人是拿不到的。海洋通道本身明明造了十二艘同樣型號的,卻一票難求啊。」

「那實際上是海洋監獄。」

導遊少女小聲說道。

她翻到小冊子的另一頁,說道。

神裂一面攀扶着斜伸的鐵管向上爬,一面問道。

店主不耐煩地說着,並朝四周看了看。

她抬頭看着那棟建築。

「想擺脫NASA和學園都市的GPS壟斷狀況的EU可是經常在印度發射衛星的哦,不過,兩大巨頭都很強,競爭果然是十分激烈的啊。」

「建築本身是沒什麼意義的,這只不過是固定支架的粗大筋骨而已。」

「那個超大的色子一樣的玩意,爲什麼會漂浮在空中?」

「那個靈裝只是名字而已,剛纔也說過,海洋監獄定期渡過七大洋,因此,對應七大洋的『喜望峯』設置於各大洋的附近。失控的海洋監獄是在印度洋航行的時候發生故障的,所以……」

看着一臉不耐煩表情的店主,導遊少女慌忙搖了搖頭。

這時,一名看起來是當地魔法師的褐膚青年男子正朝這邊跑過來。也許是爲了隱蔽,他穿着有迷彩條紋的工作服,不過,衣服上各處的宗教性裝飾卻顯得多餘而引人注目。

她一面翻着小冊子,一面回答。

「有一名不是『必要之惡教會』正規成員的人和我們在一起,沒問題吧?」

在街上租了一輛車之後,三人朝「喜望峯」駛去。

「兩千米高空啊,雖然鐵管支架能配合『喜望峯』的高度自動伸縮,但一想到要在那種隨時可能遇到突然強風的高度運行,真是讓人驚訝呢。」

「你是說……讓那裏的魔法方面的安全系統再啓動,把『喜望峯』安置在那裏?」

「……這麼說,設置地點是非常大陸盡頭?」

這個三層的小型建築的屋頂的空中,漂浮着一個巨大的立方體,大小約每一邊七十米,呈暗灰色,具有和石頭與鋼鐵不同的質感。

神裂說道。

「……我就納悶在這個幾乎一切發射活動都使用學園都市的發射場的時代爲什麼偏要選擇印度,原來還有這種內情啊。」

「對對,控制航行在印度洋的海洋監獄的巨大靈裝,由於要控制從這裏開始約九千公里以上的距離,相應地,必須有這樣的大小。即便如此,與管轄整個太平洋的相比,還算是超小型的了。」

「外部被施加了某種遠程操作的魔法,這樣考慮比較妥當吧?」

青年身後的店主問道。

「和運送奴隸的單層甲板帆船相比可是好得多了,至少不會有人死在海上。」

「要的就是這個,什麼高級餐館的飯菜都無所謂了,這正是我想喫的!!不過,在哪裏啊?」

「海洋監獄由被稱爲『喜望峯』的靈裝從外部操縱。」

「那麼,最奇怪的就是這一點。」

「你看的是建築的方向吧?不過,設施的核心是磚牆。」

「可是,這裏的『喜望峯』也是有維護人員的哦。他們也一樣,從確認海洋監獄失控的時候,就一直進行着調查。」

導遊少女快速翻着小冊子。

「印度與十字教關聯的地方,哪個比較出名?沙維爾墓地所在的教會?」

神裂皺了皺眉,說道。

「你是說,出現問題的,是設置在這個國家的『喜望峯』?」

在這道圍着一百米左右地方的牆壁裏,有一棟小型建築,那是一棟無視建築的科學合理性的,單純建造成方形的小型建築,那棟建築看起來已經有一些年份了,讓人懷疑它是不是鋼筋結構。

「怎麼說呢,對這個國家而言,東印度公司是歷史的污點,因此,雖說是祕密進行安置的,但取得再使用的許可也費了很大的功夫呢……最終,安置『喜望峯』的事達成了協議。在英國製造的人造衛星內,其中三成借用印度的發射場進行發射。」

「怎麼又在抱怨了啊?」

聽到神裂的話,導遊少女又翻了一頁,回答道。

「當然,和僞裝客船不同,監獄的舒適程度糟糕到極點。」

「沒關係沒關係,你們的組織裏,聚集的都是實力至上主義者吧,在我看來,就是派遣員。別說是十字教的其他派別了,就算是仙都人也能接受,制度是非常靈活的。」

印度南端,還有五十公里的距離,海洋通道就要撞上納格考爾。

「這個嘛,畢竟不是輕鬆的工作……對了,現在支架的構成做了一些改變,請留意別把手指夾在連接點上。」

英國清教準備的「護送船」的安全系統非常嚴格,反過來說,也能看出這些魔法師有多麼窮兇極惡。

「物體會漂浮,自然是需要一定的辦法和材料,以及燃料的。讓那麼大的東西漂浮在空中,不可能沒有任何意義。難道說,是反過來,用這些鋼筋連接要漂浮的物體,阻止其升起?」

「不不,沒那麼誇張啦,那隻不過是類似燈塔的東西而已,畢竟,其有效範圍是整個印度洋,半徑九千公里以上的範圍,設置在地面的話,是無法覆蓋到同一水平面的遠處的。」

「……喫飯的事無所謂了,現在應該盡力解決眼前的問題,不是嗎?」

宇航事業方面,俄羅斯也很強,但由於體制和規模的差別,無法得到周邊國家的支持。不久的將來,正式進軍宇航事業的中國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吧。

店主按指示駕車前進,看到了磚砌成的牆壁。可是,只有牆壁。這道舊牆壁多處垮塌,如同遭遇過地震一般。這道把方形空地隔離開的牆壁以前也許是什麼建築物的外牆,又或者是某個大庭院的圍牆,總之,很難判斷從前是什麼樣的。

說着,導遊少女先向前走去。神裂和店主跟着她,穿過了大門,走過了磚牆。那到底是正規的大門,還是僅僅是磚牆上挖個大洞,這也很難判斷。

「爲什麼搞這麼麻煩啊……」

「而且,『明明有十二艘豪華客船在世界各地巡遊,卻因爲拿不到票而參加者寥寥無幾』,這種設定也讓我們感到輕鬆,不過,完全不爲人所知的話,會讓人起疑心的。因此,總會把其中一艘空出來作爲向公衆開放的船,其它的繼續履行着作爲『監獄』的職能。」

「本來,海洋監獄就是爲了防止在世界各地被捕的兇惡魔法師在被押送往英國的途中逃跑而建造的,因此,十一艘海洋監獄必須定期渡過七大洋……可是,要全天候避開科學一方的聲納和雷達的監控,不僅花費成本,也無法保證其確定性。」

「?」

「安置『喜望峯』的要塞,就是這個?」

「海洋監獄的控制系統是怎麼樣的?」

「降到如此接近地表的高度是很少有的事,平時總是漂浮在一千至兩千米的高空,我們甚至擔心無法識別它的客機和它撞上呢……雖然航線沒有重合,但天候惡劣的時候,客機有時會改變航線,非官方的戰鬥機有時候也會經過。」

青年點了點頭。

「說到英國和印度的連接點,那就是東印度公司吧。那是大航海時代英國單方面設置的交易據點,當然,現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不過,還是殘留着幾個『遺蹟』。」

「哪個國家的中國菜館都是具有令人安全放心的保障的,這我也知道!但既然來到這個國家了,就去喫印度菜吧,拜託了!」

「不過,海洋通道確實是『準備了分身的豪華客船』,真的會舉行環遊世界一週的活動,而其它十一艘的真正用途就是監獄。」

「可惡,從剛纔開始就咯噠咯噠地響,這車上有沒有安裝減震裝置啊!? 這個國家的車是越便宜的越好賣吧!!」

在載着許多魔法犯罪者的海洋監獄偏離了預定航線,朝印度南端突進的狀況下,她面不改色地說道。

說着,神裂的神情發生了變化。

可是……

「總之,先去東印度公司的『遺蹟』,檢查一下安置在那裏的『喜望峯』的狀況。」

剛走進去,周圍就被黑影覆蓋了。

「也就是說,海洋監獄越遠,『喜望峯』就越高?」

剛纔完全看不到這些東西。

穿着工作服的青年一面走着,一面笑着回答道。神裂他們跟在後面。本以爲青年準備走進建築裏,他卻朝延伸到牆邊的鐵管支架走去。

「……我可只是一個善良的牛仔褲販賣店店主而已。」

「如果只是設備運行方面的問題,交給他們自然沒關係。」

「那個確實很有名,但基督教是羅馬管轄的,和我們清教沒有關係。」

「可是,如果那是魔法師進行的妨礙行爲,他們的維護就會有遺漏的地方。這種情況下,還是讓我們這些對付魔法師的專家一起參與檢查比較好。」

「?」

神裂不禁抬起了頭,隨後,她僵住了。

「可惡,海洋監獄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還用問,明明回到英國了,卻連剩下的工作都沒時間處理就被拽到印度!還是中學生的小佐天該怎麼辦啊?我說,回去的時候順便去日本一趟吧?」

街上的嘈雜聲和氣息傳進打開的車窗,從居民裏飄出香辛料的氣味。

神裂立刻把放在車頂的刀抓在手中,彷彿不拿着刀就不放心似的。

神裂問道,青年搖了搖頭。

三人下了車。

「對了,晚飯怎麼辦?我搜索過了,近郊有家很好的中國菜館。」

大約離地面二十米。

神裂皺了皺眉,導遊少女說道。

「那麼,你要不要去試試?」

導遊少女一面翻着小冊子,一面說道。

說話間,四人已經爬到了比屋頂還高的位置。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如果把世界知名的連鎖店的漢堡包放到神裂面前,她一定會啞口無言的吧。好不好喫不是問題,雖說是爲了工作,但畢竟是來到了外國。

看起來毫無幹勁的店主掏錢買着香蕉果汁,說道。

「操舵室不可能被囚犯們佔領。應該說,海洋監獄根本就不存在操舵室。」

旅行者特有的新鮮事物探知感官刺激着店主。

立方體有着用鐵板和鐵管組成、如同圍繞着牆壁的藤蔓一般的支架,支架同樣高於屋頂——與立方體同樣高度,不自然地延伸着。

導遊一面看着詳細的注意事項說明,一面回答着神裂的問題。

「爲了防止那樣的情況,海洋監獄是無法從內部進行操舵的,而是遠程控制,所以,即使囚犯把看守挾持爲人質,海洋監獄也會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繼續駛向英國。深海的水壓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而且,整艘潛水艇是由外部進行操縱的,因此,無論怎麼大鬧,也無法從監獄內部逃出去。」

坐在副手席的導遊少女問道,店主掃了她一眼,說道。

開車的是店主,坐在副手席上導航的是導遊少女,神裂坐在後席。這是固定的配置,而神裂長得誇張的刀是收在盒子裏,放於車的頂部的。

「那邊那邊,左轉進小路,接着直走。」

「那就是『喜望峯』嗎?」

「我接到聯繫了。是關於海洋監獄的事吧?由於時間緊迫,請邊走邊談吧。」

終於到達「喜望峯」附近了。

在立方體的表面觸手可及的地方,神裂再次仔細觀察,表面由沉重的石頭製成,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溝紋,也正因爲如此,在遠處無法判斷其材質的質感。

神裂半抱着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導遊,向青年直問正題。

「『喜望峯』的運行狀況,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嗎?」

「這個啊。」

青年爲難地搖了搖頭。

「我們也派了三十多人進行調查,但完全沒有發現被做過手腳的痕跡。」

「如此巨大的靈裝的各個角落,那麼簡單就能調查完畢嗎?」

「如果一點一點仔細調查的話,就算派一百名專業魔法師也要花三年時間。」

穿着工作服的青年否定道。

「不過,只要檢查靈裝的幾處『要點』,大致就能推算出哪裏有異常情況了,至少,朝那個方向着手調查的結果是『沒有異常』,目前,掃描調查和對靈裝構造的人工調查是分別進行的……用這種方法,查明原因也許得花上幾十年。」

神裂陷入了沉思。

她再次看了看青年,說道。

「停止『喜望峯』的運轉是不是就可以了?至少,可以避免失控的海洋監獄更接近陸地。」

「我沒有那種權限。」

青年嘆着氣回答道。

「而且,『喜望峯』是七個都基於同一系統。停止了這個,其他運轉正常的『喜望峯』的活動也會被妨礙,現在失控的海洋監獄只有一個,停止全部十一個的話,是有危險的。如果航行在大洋中倒沒關係,要是在接近陸地的地方停止活動的話,恐怕會漂流到岸上。」

「不管怎麼說,都要想想辦法解決這個。」

店主看着巨大立方體的表面,說道。

穿着工作服的青年點了點頭。

「諾亞方舟、卡勒瓦拉之船、Skidhbladhnir(大般之軳)、空舟等等。科學界儘管懷疑,卻着手進行研究的UFO也許也有些相似,能夠利用的傳說和法則數不勝數。」

「這麼說……?」

「只要找到突破口,勝利就是我們的。」

「你們知道NAGLFAR這艘船嗎?是北歐神話中出現的。」

「哪有那樣的魔法師。」

神裂輕輕咬着嘴脣。

「?」

導遊一面翻着小冊子,一面說道。

放着不管的話,恐怕會永遠這麼旋轉下去吧,於是,店主奇怪地叫道。

「接下來就等它幫我們找到『應該清除的污點』,重點調查髒的地方的話,總會發現什麼的。」

「假如利用某種法則,自由操縱海洋監獄。」

穿工作服的青年這樣說道。店主卻搖了搖頭。

「你怎麼看?不覺得『喜望峯』除了正規的使用方法之外,還有像澡盆裏的玩具小船一樣,輕鬆改變方向的方法嗎?」

「沒有產生反應……這就是魔法師隱蔽工作做得好的證明吧。」

「沒有反應,就說明『喜望峯』沒有被動過手腳。」

「總之,試試看吧。」

「那樣的話。」

那也許是其中相對較弱的人遭受暴力的結果。

「只能提取新聞報道式的資料,可沒方便到能夠詳細地搜索術式哦。」

「……的確,在古今東西的傳說中,有許多『具有神奇能力的船』、『平息暴風雨,防止災難的儀式或者護身符』之類的東西,這也說明,按當時的人們的科技,『大海』是非常可怕的,反過來說,人們希望藉助神祕力量。」

也就是說,無法從內部進行操縱。

神裂斷言道。

「喂,難道說……」

又或者,有人願意爲了計劃成功而捨棄生命。

「問題在於,設計海洋監獄的『必要之惡教會』有沒有留下什麼餘地。要利用傳說,必須有『記號』或者『象徵』……我的上司是爲了防止囚犯越獄而從潛水艇中去除了操舵室的那些人吧?你們認爲可以利用的魔法記號已經徹底地排除了嗎?」

「使用場合有限制是缺點。剛纔神裂不是翻花繩了嗎?那使它具有了『喜望峯』的紋路和線纜的編制方法的共通性,因此,總會有點效果的。」

海洋監獄裏有許多防止越獄的設計。

「古今東西的裝束,都有宗教性的意義,從古代的巫女服到公主裝,還有修女的修道服,都是這樣,不過,在大多數情況下,那些裝束都必須經常保持潔淨,一點點污穢都會讓人感到討厭。」

可是。

「隱蔽得那麼完美的話,就不可能什麼都找不出來了。假如在隱蔽性上動了手腳,那麼,在術式發動的時候就已經宣告失敗了。」

「不,這種說法本身就是錯的,就算能夠識別,從海洋監獄的存在意義考慮,如果利用必須帶上船的物品,那些囚犯也有佔領潛水艇的可能。」

「這種事可能嗎?管理囚犯的看守們也是專業魔法師啊,在把他們送進海洋監獄之前,身體檢查之類的工作是會做的吧?」

「那麼,後來是誰添加的呢。」

牛仔褲店店主靠着座位,不耐煩地呼了口氣。

不過,具有從倫敦的巨型數據庫提取必要資料的功能。導遊一面看着自動寫在白紙上的筆記體文字,一面說道。

「對手可是潛水艇啊。你怎麼到大洋上也是個問題,難道說,聖人的身體有抗水壓的功能嗎?」

如同確認自己說出的話一般,繼續說道。

「啊,真方便啊。」

坐在後排的神裂輕輕扶着下巴,沉思着。

「……請不要一個人看熱鬧,這次的主角應該是你啊。」

神裂突然拿出一卷收成圓盤的線纜。

「啊?什麼,要用那種方式嗎?」

店主接過結,對納悶的導遊說道。

「真奇怪啊。」

液體沒有附着在表面。

店主一面換檔,一面說道。

店主在鋼之結上隨便塗抹了一下。

「那是以和包括奧丁在內的諸神乘坐的船Skidhbladhnir相對的形式出現的巨大的船,乘坐者名爲Muspell的『諸神的敵對者』,操縱船的是洛基。也就是說……」

「……這是什麼記事本,平時可別利用這麼方便的功能向我們提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啊。」

「那麼,某個魔法師把那艘潛水艇和宗教裏出現的『船』啊、『護身符』什麼的對應起來,是這樣的嗎?」

聽了店主的話,神裂冷靜地回答道。

不管怎樣,那樣的情景都無法樂觀想像。

說着,青年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們現在使用的靈裝裏,不可能那麼湊巧,正好有能解決問題的吧。

店主隨口爲她鼓勁,神裂白了他一眼。

「直接衝進海洋監獄吧。重要的就是單純地劫船。只要打倒在內部站主導立場的囚犯,排除船內各處的死者的手指,海洋監獄就會恢復原來的航線。」

神裂停頓了一會兒。

神裂小聲說道。

說着,店主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東西。

「這個,說起來倒是簡單。」

液體如同把鋼之結當作滑梯一般,開始不自然地滑動,隨後,飛出鋼之結——飛到空中,描繪着弧形,沿着「喜望峯」的立方體高速移動,在轉了九十度之後,消失了。

和喜望峯無關,可是,又找不到其它線索。因此,神裂他們在停在喜望峯附近的車裏舉行作戰會議,這個時候,海洋監獄正朝印度南端靠近。從喜望峯離地表的高度推算,大約還有二十公里的距離,不找到對策的話,將發生很嚴重的事。

「能弄清楚這個的話,就沒必要這麼辛苦……等等。」

「如果是專業魔法師在這個上做了手腳,那就可能是正規的掃描作業無法檢測到的,如果找到並把它去除,也許就能發現產生異常情況的地方。」

「我們的對手不是海洋監獄,而是NAGLFAR。」

這時,剛纔消失在另一邊的清洗液再次出現了,透明的液體穿過神裂他們身邊,再次以同樣的角度消失了,如同以「喜望峯」爲中心,編織土星光環一般。

「傳說中,NAGLFAR是用死者的手指建造的。也許,囚犯們把自己的手指放到船的各處,就能把海洋監獄變爲NAGLFAR……成功的話,海洋監獄就由『看守』之船變爲『囚犯』之船,控制權發生轉變也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店主把清洗液收好,裝回口袋中,不耐煩地抓了抓頭。

副手席上的導遊不停地眨着眼睛。

「巨大的船,乘坐在裏面的罪人……這本身就是一種魔法記號。」

「的確,從動機上看,是這樣的……」

「北歐神話裏的船沒有潛航功能,如果囚犯們是認真地模仿NAGLFAR的話,船體一定是浮在海面上的。否則,就無法對應魔法記號。」

導遊少女說過,海洋監獄有一定的舒適程度,不會發生在航行中有人死亡的事。可是,那個海洋監獄另當別論,在佔領計劃實施的過程中,最少也有幾名囚犯死亡。

由於操縱全靠被稱爲「喜望峯」的巨大靈裝,潛水艇中的囚犯無論怎麼努力,都絕對不可能佔領潛水艇,改變航線。

店主把頭靠在座位上說道。

其中之一,就是內部沒有操舵室。

「那樣的傢伙,是『海洋監獄無法從內部操縱』、『要操縱外面的喜望峯,需要囚犯以外的人』的情況下出現的嫌疑人吧?可是,現在『喜望峯』沒有異常情況……讓海洋監獄失控,最大的受益者是誰?簡單想想吧,怎麼看,囚犯自身都是最可疑的。」

那並不是百科詞典。

這麼看來,囚犯並不需要帶進什麼東西,而看守儘管明白危險性,卻無法排除這種魔法記號……因爲海洋監獄本身就是運送囚犯的船。把這一點排除掉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找到了,找到了,由於完全禁止攜帶私人物品,穿的服裝也換成囚服,包括內衣褲也要全部沒收,這些私人物品由另外的船運送,在海洋監獄內部才能再次拿到……其它的安全檢查制度也有很多……就算是把工具的零件藏在胃裏,也不難發現。」

「在設計階段是不存在的。」

導遊少女皺着眉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店主和導遊疑惑地朝後排望去。

「是啊,死者的手指哦。」

「如果有隻需要通過能逃過看守的身體檢查的『材料』就能發動的大規模術式,就能弄清這個問題了。」

店主擺弄着車載收音機,調到英語節目,並說道。

「以死者的手指爲素材的船NAGLFAR的技術得到運用的話,僅憑囚犯就能佔領海洋監獄了。」

「也就是說,大多數裝束都具備對污穢產生反應的功能。在桌子上滴了一滴咖啡不會被察覺到,但如果是滴在潔白的衣服上,就非常顯眼。」

神裂並不回答,而是高速活動着十指。她如同翻花繩似地快速活動着手指,看起來就像電動的一般。大約過了十秒,一個寬五釐米,長三米的鋼之結就做成了。

「不管怎麼說。」

「既然這樣,就回納格考爾的海邊吧。」

神裂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是這樣嗎?那就是不通過『喜望峯』而控制海洋監獄吧。」

看起來如同變戲法的道具一般,但其實不是,而是工作用的清洗液,用於塗抹在贓污嚴重之處的。由於效果很強,滴到洗衣機裏的話,洗滌的衣物都會大變色。

導遊翻着小冊子,似乎在確認什麼規定,隨後,她說道。

坐在副手席的導遊一面聽着神裂的話,一面翻着記事本。

「哦,神裂加油啊。」

磅!一陣巨大的聲音響了起來。

也許是想到了什麼,神裂率先開口說道。

店主繼續對思緒混亂的神裂說道。

「……不,如果有魔法記號或者無法識別的物品。」

「這裏有……五年前,在港灣都市泰晤士舉行的NAGLFAR實驗相關報告,通過加工全長約五十釐米的木船,成功實現了遠距離控制,規模擴大的話,也能應用在海洋監獄上。」

神裂把他們之間脫線的對話拉回了正題。

他的語調和從前不同。

「總是把戰鬥的事交給你的我是沒有臉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的,不過,千萬別大意啊,如果海洋監獄真的變成了NAGLFAR,囚犯們也許就變成了『諸神的敵對者』Muspell……在北歐神話裏,神與敵對者的實力是對半開的,北歐神話的最精彩的部分,也多半是諸神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故事,我不知道那種法則對十字教的聖人能不能通用,不過,現在的囚犯也許具有『讓某些神聖之力弱化』的能力。」

就算不是那樣,單純地換算,海洋監獄裏也有五十名左右的囚犯。他們中的任何人都是在世界各地引發過惡性事件的專業魔法師,在船內與他們所有人交手,任何人都知道,情況不容樂觀,可是——

「沒問題的。」

神裂卻立刻這樣回答道。

這並不是對聖人的實力的盲目自信,而是爲了讓擔心自己的人放心。

「在船上有船上的戰法,狹路有狹路的戰法,並不是單靠小花招就能勝利的。」

店主通過倒車鏡看着微笑着的神裂,這樣說道,隨後,他握緊方向盤,小聲說道:

「……海洋監獄離陸地是二十公里吧,有情況就聯繫我。我在沙灘上畫陣,遠程補足你的性能。」

「那個,我看店主偶爾也會說出些威武的話,說實話吧,你在『必要之惡教會』裏到底職位有多高啊?」

「煩不煩啊,我只是個牛仔褲店的店主而已。」

面對導遊不合適宜的提問,店主敷衍道。

就在這時。

一陣啪啪的巨響傳了過來,那種聲音如同電流聲,但有着明顯的不同,不由得捂住耳朵的神裂感到四周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樓般扭曲了。

圍着「喜望峯」的磚牆——發揮着隱藏巨大靈裝作用的障壁開始搖晃起來。

磚牆很快恢復了功能,海市蜃樓也消失了。

可是,神裂的表情卻變得更嚴肅。

剛纔那似乎是同一系的強力結界發生碰撞的餘波,也就是說,某個利用結界隱藏身形從附近高速經過,準備了和巨大的「喜望峯」同樣級別的結界,證明其攜帶着強力的靈裝。

之後,神裂的手機發出震動。

嚴格來說,是貼在手機上的小型的符文直接震動,那是通信用靈裝,對方在一瞬間就看穿了神裂的靈裝構造,並實實在在地介入了進來。

神裂站了起來,那個魔法師已經掙脫她的束縛了,大概是在滑倒的那一瞬間——趁自己實施防禦魔法而分散的注意力的時候——逃掉的吧。神裂仔細地掃視着四周,看到稍遠一些的地方,站着一個人影。

(要在那個女人到達海邊之前追上並阻止她!)

「切,看來不適合海上戰鬥啊。」

就算用靈裝強化身體能力,做到這一步也並非容易的事。聖人是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不到二十位的具有特殊資質和才能的人。既然如此輕易就能追趕上聖人,那麼一開始「聖人」就不該存在。

眼前的景象如同墜機一般,細沙揚起,將兩人掀翻到數百米遠的地方。沙塵呈一字型擴散開。

喫驚的神裂朝後方跳去。

神裂和她一起朝海洋監獄前進着,心中產生了疑問。

她注視着前方。

神裂沒有聽完慌張的店主的話,衝出車內,抓起放在車頂的七天七刀,奮力躍起。

「可惡!!」

那是個有着茶色頭髮的女性。

神裂以不會產生衝擊波的速度,一次一歇地跳到附近的建築物的屋頂。她突然加速爲超音速,不斷在各個建築物的屋頂上跳躍移動着。

神裂再次加速。

那種力量可以強化身體能力,因此,神裂能夠在一段時間內以超音速的速度移動。

神裂咬緊嘴脣,以讓周圍的景物都變得模糊地高速跳躍、奔跑着。

神裂露出痛苦的神情。

(單靠速度,別想擺脫聖人!!)

(——轟——)

那是每邊長約數釐米的三角形物。

僅僅一瞬間,她就追上了那個看起來如煙塵般「異常」的集合體,並用雙臂勒住了對方。

可是。

「這,難道是維達的……」

可是。

沉重的衝擊在她的面前炸裂開,由於魔法師在出拳之前蓄力,她的身體沉重地壓向海面……

儘管穿着T恤和短裙,裝束十分簡單,但背上卻揹着兩個大包,右肩和左肩各自挎着揹帶。

她打開車門。

看不到襲擊者的身影。

「命令不是已經下達了嗎,全部擊斃,那就殺掉所有人好了,幹嘛考慮那麼多?難道有紅包拿不成?沒有的話就免談,我們只要把要做的事做完,回英國就好,畢竟我們受人期待,得到許多權限,從國民用血汗換來的稅金裏拿工資,不是嗎?我可不管什麼博愛主義,現在你所做的事,是對上司的背叛哦。」

魔法師一面看着自己的拳頭,一面對在海面上彈起,倒下,卻站在罐頭瓶子上沒有沉沒的神裂說道:

前進方向爲印度南端,納格考爾沙灘。

那個女性的步法雖然不規則,方式卻和神裂相近,她從包中拿出一些小的東西,撒在海面上,以此爲落腳點前進,那種東西具體是什麼不清楚,但看起來是邊長約數釐米的三角形物體。

如同賽跑一般,朝海洋監獄衝去。

「喂,真是夠蠻幹的啊,這裏可是與戒備森嚴的倫敦不同,連隱蔽的制度都不完備的哦,至少使用一下『驅人』的術式吧,現在該怎麼封鎖目擊情報啊。」

「呼!!」

魔法師一面把手伸向背上的包,一面笑着說道:

魔法師縱身躍起。

由於速度非常快,那個女性並沒有沉到水裏,而是像打水漂似地在海面上彈起。

神裂氣得掛斷了通信。

「!? 」

「嗯?辛苦辛苦,還以爲你們在偷懶,原來是在遠離海邊的地方想這種無聊的計劃啊。」

「也是『必要之惡教會』的人嗎?」

儘管對方對情況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否則也不會專程到附近與神裂取得聯繫了),但她依然說道。

「你、你說什麼……?」

所謂聖人,指的是由於具有十字教的「巫女」般的身體特徵,從而能夠在某種程度上自由控制力量的人。

「喂喂,事情好像變得更麻煩了啊!」

這位神的職責很簡單,就是殺死在最後之戰諸神黃昏裏吞噬了主神奧丁的魔狼芬里爾。在神話裏,維達用雙手抓着芬里爾的上顎,腳蹬着它的下顎,將它的身體撕成了兩半。

「看守也是『必要之惡教會』的,你打算殺掉自己的同僚嗎?」

神裂以銳角改變方向,一口氣接近那個女性,在她還沒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朝她的腰部猛踢一腳。

說着,她撒出了許多東西。

神裂不管那種聲音,徑直朝白沙衝去。

北歐神話中有一位叫維達的神。

正確地說,是用力踩浮在海面的三角形皮革,朝所有方向飛散的牛奶般的海水以驚人的速度衝擊着神裂的身體,與其說是飛濺的水花,倒不如說其衝擊力更似鋼鐵的牆壁。

「時間快到了哦,笨蛋。進入射程範圍了還磨磨蹭蹭的,帶着難喫的魚子醬的小鯊魚就由我來處理掉好了。」

「沒必要把它擊沉,殺死所有人!失控的原因,是海洋監獄變成了NAGLFAR,去除船內各處的死者手指,讓『喜望峯』重新獲得控制權,看守和囚犯都不用死了。」

「沒錯,維達的鞋子。」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女性被踢飛了。

不過,納格考爾的海面並不是完全沒有不純物的,神裂利用漂浮在海面的空罐頭、狗糧罐子、浮木、海草、漁網等,藉助浮力高速移動着。

「海洋監獄,是世界上僅有十二艘的大型護送船。對高層來說,也是希望在儘可能減少損失的情況下解決問題的。」

轟!!魔法師的身形消失了,她從正面迅速衝向神裂,在神裂做出反應之前,她就一拳擊向神裂的臉。

完全沒有半點猶豫。

再次發足奔跑。

「你是……?」

手機沒必要放到耳邊。這個小型機器在車內傳出了女性的聲音。

垂直跳到十米高的空中的她,從上空瞄準神裂。

「我先去了,這種距離的話,用聖人的腳跑着去比較快。」

(承受了我的這一擊,還能站起來……?)

「本來管理囚犯就是他們的工作,看守翫忽職守纔會落到這種境地,那就要做好相應的覺悟。」

附近傳來了屏吸的聲音。

可是,她既沒有倒下,也沒有沉進水裏。

即使這樣,她們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掌管怪力。

本以爲自己勉強逃到了拳擊的範圍之外,可是。

(天真!)

如此高的速度,即使只是細沙也具有鐮刀般的破壞力。

這既是因爲有着高度的隱蔽術式,也因爲那個魔法師自己同樣以相當快的速度移動着。

神裂她們的身體之所以沒有像果凍一樣被切開,是因爲在受到衝擊之前實施了防禦用魔法。

「喫驚了嗎?」

魔法師減低了速度,再次在海面上高速移動。

神裂隔了一會兒,也和她一起衝過去。

包內大概是某種靈裝吧。

說着,那個女性一口氣加快速度。

而這個女魔法師是怎麼做到的?

「!? 」

自己的移動方法是強行利用聖人的腳力。

女性一面拍着身上的沙子,一面對警惕性很高的神裂說道:

之後。

「我可管不着。」

「不過,那些事無所謂的。」

材質爲皮革。

單純說力量的話,他僅次於雷神托爾。

「這裏可不是做自我介紹的地方哦。」

穿過市街區,在沙灘附近的地方,神裂再次調整呼吸,那並不是體育訓練用的呼吸法,而是支撐伴隨着高度緊張的精神活動的呼吸法。

「哈哈,滿合理的藉口啊,我可是完全看得出你在想什麼哦,不過,那是毫無意義的,高層那些傢伙早就計算好解決問題需要的成本了,而且,向我們下達了擊沉的命令——那就沒必要考慮那麼多。上司可不會期待部下給自己發紅包,遵守上司的命令行動纔有工資拿。」

「!!」

那一擊的威力並沒有受到任何緩衝,魔法師毫無疑問地,是承受了所有衝擊力的。神裂的格鬥術,足以把和手臂長度一樣厚的水泥牆輕鬆破壞。

儘管是初次交流,但從話語中就能感覺到那個人好戰的性格。

那個女性立刻回答道。

年紀和神裂差不多。

「——好痛!」

神裂火織並沒有在水面奔跑的功能。

「炫耀怪力,可不是聖人特有的權利哦。」

由於塗了上等的蠟,其中一面的表面如同黑檀木桌面般閃閃發光,另一面彷彿變柔軟了一般凹了下去。

維達穿着特殊的鞋子。

材料爲皮革,那並不是專用於諸神武器的特殊素材。而是用人類在製作皮靴的時候扔掉的三角形廢料做成的。

也就是說。

「只要知道製法,沒有哪件『神的武器』比這個更容易找到材料,更容易製作了。」

「!!」

魔法師從正上方如隕石般衝了下來,神裂慌忙朝旁邊躲避。儘管捲起了比剛纔更多的海水,但事先明白結果的話,並不可怕。神裂立刻舞起線纜,把水之壁切斷,擊飛。

不過,那只是餘波而已。

正面承受直擊的話,就算對身爲聖人的神裂而言也是相當危險的。

魔法師使用的靈裝作爲「維達的鞋子」,並沒有完成,那隻不過是單純的「大量的材料」而已,可是,反過來說,也具有着除了足技以外,將她的所有其它能力提升的泛用性。

可是。

(真的僅僅如此嗎……?)

接連而來的拳和猛踢,有着防禦就等於送命的驚人威力。神裂以S型軌跡移動着,保持着使魔法師無法追上的距離。

(利用維達之力,而且通過獨創的闡釋,對三角形的皮革賦予更廣的泛用性,這的確是合理的做法……不過,僅憑這樣就能與聖人對抗嗎?)

如果不能,那還有什麼辦法?

爲了超越聖人而使用的伎倆,還有別的什麼嗎?

或者反過來說,還有什麼能讓我的力量弱化的辦法嗎?

魔法師再次迅速逼近思考着的神裂。

神裂感到後背躥上一陣惡寒,可是……

(原來……)

她無法避開。神裂把手伸向刀柄。

嘶!!

「不過。」

她有必勝的自信。

神裂依然揮動着線纜。

「呃……!!」

海洋監獄NAGLFAR化解除了,控制權重新轉移到「喜望峯」,囚犯逃跑到陸地上的危險性也因此被排除了。現在海洋監獄航洋在既定航線上,朝英國前進。

一瞬間,數十塊皮革被以曲線形切斷,而下一瞬間,又變成了新的三角形。如同一塊牆壁被好幾支筆塗抹一般,神裂和魔法師的支配領域時刻發生着變化。

「……你馬上就會明白了,接下來是精度的問題。」

只要聯想一下射擊就很容易理解了。

魔法師這樣想着,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那似乎是強化周圍的風之力的暗號,神裂用線纜切斷的三角形皮革的殘骸上,出現了另外的切口。由兩條直線和一條曲線構成的扇形再次變成了另外的三角形。

使用高速線纜戰法,儘快切裂周圍的三角形,只要破壞了「三角形」,勝利就屬於神裂。

「不過,仔細想想,聖人還真是怪物啊。」

在速度上,她要超過神裂。

被神裂用劍鞘擊打的魔法師飛了出去。

「三角可是多邊形的基本哦。無論什麼多邊形,都能夠通過畫線形成數個三角形。」

儘管不是直接攻擊,但這種間接的攻防戰同樣關係着生死。

而能夠利用維達的鞋子,操縱風與水,更加迅速地把被切裂的圖形分割爲三角形的話,勝利就屬於魔法師。

這時,神裂朝魔法師衝去。

魔法師感到自己的心理視野一下子變得狹窄了,簡直就像在懸崖邊的鬥雞博奕(注:一種賽車比賽,加速向懸崖衝去,在懸崖邊停下,離懸崖最近者獲勝)一般,明明到必須踩剎車的時候,明明已經超越自己的能力範圍了,卻由於對手仍在前進而不得不繼續加速。

其一,重新變爲三角形,每次被分割,數量就增加,從而增幅魔法師的力量。

用張開線纜做成的魔法陣變成通信用術式,將神裂的聲音傳進了船內。

神裂用線纜切裂了撒在海面上的三角形皮革,切口並非直線,而是曲線。

那麼,她們的戰法只有一個。

她切實地感受到「維達的鞋子」的力量在急劇減少。

「通過倍增周圍的風之力,你那強力的拳頭威力更上了一個臺階,至於腳力,是利用了波浪的反衝力吧。反過來說,在衝撞之前,就增幅了我要承受的重力或者什麼力,使我的逃跑速度略微降低吧。」

說着,魔法師彈了一個響指。

「只是明白了原理的話,我想你還是無法承受我的一擊。」

炸裂聲響了起來。

這意味着她已經無法應付更加細小的事物了。

風吹起,波浪消失。

(不是吧……!)

(這就是……聖人!)

這不僅僅是怪力和速度的問題。

魔法師想擺脫神裂,衝向海洋監獄,可是,她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了。

爭奪領域的戰鬥激烈地展開着,魔法師依然帶着笑容。

「維達的鞋子,是爲了踩住吞噬了主神的芬里爾的獠牙,給那位怪力之神助力而製作的。你那運用了這種理論的鞋子,只是單純地用於增強臂力。」

對方揮動拳頭,僅僅這樣一個動作,就把神裂炸出十多米遠。儘管她立刻就把刀柄提起來,確實地防禦了這一擊,但巨大的衝擊力幾乎使神裂的手臂骨折。

在追逐與被追逐的戰鬥中,神裂明確地這樣說道:

聽到這句話,魔法師笑了。

就能讓三角形消失。

如果簡單地直線切斷三角形,那麼至少會產生另一個新的三角形,可是,以曲線切斷的話,就能避免那個法則。

到了這個時候,她們之間的競賽已經變成了同時需要速度和精度的更加細緻的競爭。從數毫米到一毫米,從一毫米到小數點以下的世界,競爭越來越激烈,魔法師終於不得不重新理解自己的特性了。

魔法師經過逐漸接近的海洋監獄——巨大潛水艇,最終沉到了水中。

力量越大。

可是,也僅僅如此。

只要沒有出現太大的失誤,神裂就無法跟上她的速度。隨着三角形的增加,魔法師的力量也急劇提升。

比如,在棒球比賽中,輕輕一揮總比用力揮棒更容易命中。

飛出一百多米遠的魔法師的身體在海面上彈起兩次,三次,如同滑水失敗一般。

轟!一陣巨響炸裂開來。

神裂對喫驚的魔法師說道:

「由於不知道主謀是誰,通告全體人員……剛纔你們都看到了吧。」

就越難命中小型物體……

「想與擊破了那個的我戰鬥的話,請儘管衝過來吧。」

「被你看穿了啊?」

牛仔褲店店主小聲說道。

「離岸邊太遠了,已經能看到海洋監獄了哦。」

兩人以超高速的斬擊戰鬥着。

構成維達之鞋的三角形皮革邊長數釐米,被神裂用線纜切斷,魔法師又再次將它變成三角形,這種單純的競爭會產生兩種情況。

(如此……!!)

(……?)

「不管怎麼說,我明白了你的力量的源泉,只要破壞掉三角形的皮革,你就會變回普通的魔法師。」

可是。

「休想得逞!!」

無論神裂把三角形皮革切成什麼樣,她都能通過追加新的切口,構成另外的三角形。換句話說,魔法師的力量不會減弱,更加有利的是,被以曲線一切爲二的皮革兩塊都能加工成新的三角形,這樣就能增加三角形的數量——也就是魔法師的力量源泉。

魔法師已經產生放棄的念頭了。

神裂彷彿堵住了潛水艇的航行路線一般,移動着,說道:

(這……)

魔法師降低了速度。

製作較多圖形的一方勝利,較少的一方失敗。

那樣的話,在神裂以曲線切斷周圍的三角形之前,她就能確實地解決掉神裂。接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了。魔法師只要不犯錯誤,保持現狀,就能取勝。

這是單純的速度競賽。

「這可不單是速度的問題哦。」

她的大腦中發出了警告,不能再向前方的領域前進了。

可是,神裂依然在精確地操縱着線纜,如同精密的機械一般切斷着皮革的殘骸的殘骸的殘骸的殘骸的殘骸。切割成不足一毫米的……幾乎和沙粒沒有區別的靈裝,迅速而準確。

另外。

儘管是簡單的問題,但神裂的警告完全正確。

就算是最初的數釐米大小,在稍遠的距離切裂都需要很高的技術,當皮革逐漸變成二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數毫米的時候,成功率也將相應地劇減。

可是,力量的增強並不總是好事。

她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宣佈道:

的確,每次分割圖形,都會增加三角形的數量,魔法師的力量也會相應得到增幅。

大小的問題。

「輕輕一句話就制服了五百多個窮兇極惡的囚犯,怎麼看都不是普通人啊。」

「不過呢,太晚了。」

「不過,其效果對象不僅僅是你一個人。」

可是。

失落。

其二,三角形皮革每次被切斷,尺寸都會變小。

那麼。

單一的現象,是無法對聖人造成決定性的傷害的。不過,通過對正現象與負現象的巧妙組合,增加「幅度」,魔法師就能產生比正面攻擊更高的破壞力。

就算距離相同,靶的大小逐漸減小的話,命中的精確度也會降低,數毫米的單位,簡直就是針孔般的大小。

在這樣的領域中無比正確地使用自己的力量的精密性。正是因爲能夠掌控住如此細小的事物,聖人才被稱爲世界上不足二十位的稀有人才。

本來,完全承受了那樣的一擊的話,無論是否進行防禦,都會造成骨骼的損壞,而且無法再繼續利用海面上的空罐進行高速移動。

魔法師笑道:

持久戰中容易出現小失誤。她想說這個嗎?

在稍遠的地方用線纜切割着皮革的神裂平靜地說道:

理所當然地,失敗的話,魔法師將失去力量,被神裂打倒。

咬緊了嘴脣的魔法師發覺了在自己心中一閃而過的情感。

把不足一毫米的三角形切割成新的多邊形。

回到岸上的神裂有些不悅地說道:

「和平地解決了問題卻被叫做怪物,我可不能接受。」

「還真敢說啊,以超音速狂奔到海邊,要不是我實施了隱蔽的術式,該引起多大的騷動啊。」

呃……神裂語塞了。

雖說事態緊急,但那樣做確實太離譜了。

另一邊,導遊一臉無聊地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筆記本的書頁,說道:

「海洋監獄怎麼辦啊,這次的失控,只要有巨大的船和囚犯就能做到,那麼,該想想對策吧?」

「材料是死者的手指,在運送之前,把所有囚犯的手指都砍了就沒問題了。」

店主嬉皮笑臉地說道,神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於是,他馬上補充一句「開玩笑的」。

「北歐神話是這樣的啊,諸神的敵對者Muspell的船完成,就意味着敵對者爲最後之戰諸神之黃昏的準備已經結束。NAGLFAR的材料是死者的手指,要推遲諸神之黃昏的話,在送進墳墓前就得把死者的手指砍掉。」

「……」

「把活人的手指砍掉未免太極端了,看來,必須在囚犯的手指上描上印記,使其無法應用於NAGLFAR化中。比如,在一定時間內處於握拳的狀態,無法伸出手指,或者在指尖戴上套子。」

神裂一面聽着店主的話,一面再次朝海洋的方向望去。

由於距離的關係,從這裏已經無法看到海洋監獄了。神裂一面思考着這個消失在水平面的「監獄」,一面小聲說道:

「……可以的話,社會變成不需要那個也能平穩運轉的狀態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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