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南國何時畢業 YMIR9;s_ocean

１

搜查委託內容說明。

有消息稱，侵入密克羅尼西亞島的魔法結社正在準備大規模破壞性靈裝。趕赴現場阻止該計劃並破壞靈裝、懲罰主謀者。

生擒主謀時支付額外獎金。

但是，沒必要保證一定生擒主謀者。請根據情況以適當的形式結束此事件。最低限度要保證將大規模破壞靈裝摧毀，另外，將可以修補該靈裝的人清除出小島。

「如此這般，我們來了——太平洋。」

牛仔褲店店主在於機場相鄰的小旅店中辦完了入住手續後，開始向這裏的景色打起招呼。

我一點兒都不適合南國的陽光。旁邊的神裂用陰沉的聲音嘆着氣說。

「這是工作。請不要露出那種討厭的表情。」

「是工作的話，至少也要給我點兒工錢吧。我都參與了連『聖人』都出場的激戰了，爲什麼報酬確實零啊!? 」

店主搖晃着腦袋拿出防水移動電話。

「我都說了很多次了，我的本職是經營牛仔褲店。倫敦店裏的工作現在已經堆積如山了！！你看，這個郵件，中學生小佐天要的商品過了很久都還沒到，已經來了很多份索賠請求了！！」

看來訂單的數據管理在移動電話上也能使用。但是商品的打包與郵寄等就一定要在倫敦的店裏了……不過，這些都是店主的事。雖然有些冷淡，但是身爲魔法師的神裂並不介意。

神裂望向稍遠一點的「機場」。

雖然說是國際機場，但是這裏卻沒有像先進國家那種交錯複雜的瀝青跑道與從大型步行街道賓館一應俱全的超大型設施。

這裏的跑道只有一條。

而且並不是瀝青鋪設而成的，只是用海岸特有的白沙鋪設而已。

這裏最高的建築是管制塔，但是從天線的尖端算起也沒有十米高。

機場大廳裏只有最低限度用於入境檢查的門與行包檢查裝置。這兒似乎是一個比起乘客，更加註重貨物運輸的機場。

機場是如此，與之相鄰的旅館也一樣。

如果沒有特意來到這個島上觀光的旅客，那他們也許反倒更能體會到「最新」和「舒適」是多麼珍貴。

「那是因爲這個島是急劇的地殼變動在短期生成的島。由於是非正常形成的島嶼，所以感覺在某處給人以不想與牴觸感。這個島上之所以有飛機場，也是因爲周圍島上的人們不想破壞自己島嶼上的自然環境，但是又想享受飛機帶來的好處而強加於這個島的結果。」

「什麼……！！那不就是地獄嗎!? 」

聖人與「神之子」有着相似的身體特徵，而神裂竟揮出了這樣有力的一擊，可見她真的是對店主忍無可忍了。

「我這裏也差不多是這樣啦。」

「唔……」

「必要之惡教會」專門派遣了世界上不足二十人的「聖人」之一的神裂火織來處理這件事。看來事情相當棘手。

這個南國小島似乎覺得放置人工建築本身就是種罪過。即便文明已經如此發達，這裏依然是利用小船等構成了與其他小島的往來的交通樞紐。在小島上，似乎還沒有建立起通貨制度的村子。

「……我怎麼覺得除了剛纔介紹的合理原因外，你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主觀因素呢。」

夾起溫熱的烤菠蘿，導遊少女歪着頭問道。

然後毀掉上述所提到的其中一個或是全部。

「要是有會認真回答問題的人才奇怪呢。」

據說那個魔法師的一擊就可能毀掉一個村子或是城市。

「中式排骨也拿來烤了呢。」

「所以，爲什麼連我都要穿泳裝啊？」

「哎呀？突然飛出刀來要怎麼辦好啊？」

神裂驚訝地看着兩個熱衷於眼前菜餚的人。

「你是真笨啊、還是在哪裏撞到了有點兒發暈啊？」

「……」

神裂一邊用手指到處拉扯着泳衣，一邊發泄着自己的不滿。

雖然是個很中肯的建議，但是神裂與店主卻不以爲意。

神裂等人終於到了那裏……也許稱其爲魔法師們在繼續進行祕密活動的島會更好一些。

「你這傢伙！！果然是以興趣與性趣爲第一原因的吧！！」

周圍的景色被黃昏的金光包圍了。

「島的得名也並不是來自本土語言，而是用英語標記的。因爲這個較爲新生的島是由歐洲地質學家記錄發現的。」

「並不是只有消除對方的戒心才能取得情報的。」

神裂突然拿起滑水板，抽出了藏在裏面的刀。就在她擺出握刀相向的駕駛時，旁邊的店主歪着身子道。

這時神裂突然說。

「你這不是也準備了普通泳裝嗎！！」

「這裏對於遊客自然是笑臉相迎的。但是如果涉入過多可能就會遭遇危險。」

「而且，要是沒有特准通行門和包機的話可是很難辦的。你的大蠢刀經過普通檢測門時一定會被攔住的。」

「那樣的話就來試試吧。」

此時，穿着粉色連身泳裝的導遊少女踩着沙灘鞋、踏着海灘上白色的細沙向他們靠過來。

「這就是所爲的半裸比基尼。是比基尼的一種變形。雖然布料稍微少了點兒，但要是太過於普通、不顯眼的話，你就沒辦法作爲遊客很快融入這裏了。」

「……在這一點上，你好像是沒什麼感覺不滿的啊。」

「啊，真是。我們現在要開始做偵查了，請不要做惹人懷疑的動作。這是個小島，一旦有風吹草動使人們有了戒心，就別想能打聽到什麼了。」

由於店主的臺詞有太多刺耳的詞語，所以神裂揮出了比平時更加有力的一擊將其打飛出去。

白沙。

「順帶一提，周圍的諸島對這裏都沒什麼好感。」

導遊少女啪啦啦地翻起了自己帶來的小巧記事本。

「？」

「……菠蘿是能烤着喫的嗎？」

但是店主卻似乎沒怎麼多加考慮。

兩米長的日本刀與滑水板掩藏在了一起。那是個相當大的滑水板，配上神裂冷靜沉着的表情，會給人一種「……是個老手？」的印象。但是，在她周圍所散發出的氣氛卻又讓人覺得她是個初學者。

她是不想自己的話被島上的人聽到吧。

２

「哈哈，我總覺得這像是裸身圍裙啊。」

「我是特意喝醉的。這裏可是密克羅尼西亞啊。是在澳大利亞稍上面一點兒、太平洋的正中間啊。這裏就像是夏威夷與關島一樣，並沒有很多白人住在這裏。想要融入其中，只有裝成『很有錢，似乎馬上就會被騙的遊客』纔行吧。作爲東洋人的你在這裏也很顯眼。天草式在這種時候都怎麼做呢？隱藏的天主教徒應該比我更加了解隱蔽的重要性吧。」

「島的大小大概是周長十七公里。縱向只有兩公里左右。

「但是，在阿普希爾島上的文化像是產生了『突然變異』。與周圍的島嶼不同，他們這裏似乎認爲島上的住民都是善良的，而島外來的人都是邪惡的。」

「借用學園都市制造的超音速客機是不是有點兒太誇張了？」

但是，神裂就像沒聽到似的，只是一個勁兒盯着導遊少女的泳裝看。

「那個——兩位包打聽的專家。你們都打聽到什麼了？」

店主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這是什麼泳衣啊。」

店主的聲音中透出一絲疲倦。那是因爲他在削正在烤着的菠蘿的堅硬外皮時耗費了相當大的體力。

「……不想與厭惡感是這裏與周圍諸島發生不睦的主要原因，是吧。那麼這個島的宗教情況又怎麼樣呢？比如說是無教派、還是那種像靈異照片上的曖昧不明又恐怖的教派？」

碧海。

她擅使用的是一把全長兩米的巨大長刀——「七天七刀」。雖然這是把在鋒利度以及魔法性價上都超一流的刀，但是由於其型號的問題，所以在攜帶性上總會有些小麻煩。

「哎，麻煩死啦。」

「與其說他們是警戒。不如說是對我們有敵意，但是這個又和魯莽地找茬打架不一樣。特別是身爲女人的我遭遇麻煩的頻率比你高多了。」

「這倒是……」

原來這裏是只有一塊三米長的『岩石』存在，由於五十年前近海海底的火山噴發而引起的地殼變動，使這裏急劇上湧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必須要做的有兩件事：

神裂扭着身子像是要擺脫店主的視線。不過，店主倒是沒有對此太在意。

「這裏居住的所有人都討厭被歧視。他們會因此提高警戒心。不過，節本也沒有什麼外人來這裏做調查。但是如果要讓對方敞開心扉，必須要在這裏居住十年以上。」

「對於外人來說，這裏可以算得上是環境惡劣吧。不過附近島上的居民應該也不會遷移到這裏生活吧。」

說到這裏，導遊少女嘆了口氣。

「你們的旅費與工資是用英國的國稅支付的，『必要之惡教會』真是令人憎惡啊。而且，連你們的獎金都是用國稅發……你們這樣任意揮霍，只會讓自掏腰包的牛仔褲販賣店店主豔羨。」

３

神裂說。

各自分開行動的三個人七個小時後纔再度集合。

「笨蛋！！你是色情姐姐系的！像你這種身材穿上這種帶花邊的可愛泳裝試試！！絕對會像熟女人妻的懲罰遊戲哇啊!? 」

導遊少女看着穿在鐵籤子上滋滋烤着的東西說：

「是吧，對我來講也不希望你成爲那種肌肉女啊。真是，因爲出了那麼多事也沒有時間準備，要是我連一件泳裝都沒帶來，看你怎麼僞裝。」

可能是感覺有些不服氣，神裂輕輕嘟起嘴：

那個人能鑄造大規模的神殿與儀式場，似乎也能使用極爲危險的魔法。

神裂問。導遊少女輕輕點頭環視周圍。

「我在禮品商店裏和店員打聽了一下。在那個微笑的售貨員身後的店裏，有一個拿着菜刀的老太太在瞪着我，就是推理劇中常看到的那種。」

依然穿着泳裝的他們正站在白沙灘上供客人使用的露天燒烤場。這裏是按小時出租的，原著名是不會使用這裏的，但是這裏聚集了很多來玩的遊客。燒烤的香味四處飄溢。

「過去這一帶似乎是有共同的本土宗教的。因爲靠近海岸的關係，所以他們的信仰是屬於多神教類型的。還有，可能是受到大航海時代的影響，宗教裏面也多少混合了一些十字教文化。由海神拿着船槳與十字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五十年前上浮形成的島。這可能是因爲自從島上的村落成立後直到現在都受到外界的歧視造成的吧。還有什麼影響嗎？」

幾秒鐘後，她再次用憎恨的眼神看向店主。

「不過，雖然來到了南國，但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過高興了？入住旅館後已經開了兩瓶香檳了吧？」

已經沒有多餘的經歷去在乎原則與程序了。不管怎麼樣，神裂要向店主發泄一下自己的不滿。

「反正都說是借的了，不用太在意吧。而且普通客機到這裏要花半天的時間。不是說事態緊急嘛。那就只能用時速七千公里的學園都市制的飛機了。」

如果那個魔法師沒有這樣的本事的話，「必要之惡教會」根本就不會派神裂來處理。因此，神裂要事先確定自己的戰略方針。

因爲急而自掘墳墓，然後又被人追問的神裂被說得啞口無言。

店主厭煩地擺擺手。

「不先來作報告嗎？」

「如果不以『水上運動』爲目的，哪有遊客會到這樣的南國小島來啊。難道你想說你是來打漁的嗎？如果是那樣的話，聖人大人就要先將自己練成滿是肌肉的樣子了。」

找到島上的魔法師或是其正在準備的東西。

店主毫不隱藏因酒精而變得微紅的臉：

阿普希爾島。

她所穿着的是藍色基調的連身泳衣。不過——那是在正面看的時候。她的泳衣背部與兩側幾乎沒有一點兒布料，只是像比基尼一樣後面用一條繩子固定着。總體看來，這就像是背後打開的競技泳裝的升級版。換言之——就是很色情。

阿普希爾島上有魔法師。

神裂將滿是肉與蔬菜的燒烤拿在手裏。

「我們和警察不一樣，又不能進行公式性的尋查。不，公式性事由，但是那對普通人沒用。只要對方是普通百姓，就可以輕易避開這種詢問。」

「『必要之惡教會』的變態們可是並不怎麼相信人們所說的話的。在魔女狩獵時通過『拷問』強制他們『自白』，因而死了很多人，我還存留着這種痛苦的記憶呢。但是現在我真的沒有能夠從沉默中獲取情報的可行辦法了。」

「確實不知隱而不報是不同的……只有真正善於說謊的專家才能察覺到這些吧。」

像是要製造在南國的回憶般，三個人一邊喫着只撒了鹽與胡椒的菜餚，一邊熱烈地聊了起來。

「之前說過本土宗教中混入了十字教吧。另外從這裏的人們的言談舉動上來看，似乎有點兒cargo cult的味道。」

「？」

店主對皺着眉的導遊少女嘆了口氣。

「這是更加往南的島上的宗教。十六世紀時，受到歐洲各國迫害的太平洋羣島上的人們創造的。『白人拿着奇怪而精美絕倫的道具。那些一定是神要平分給大家的禮物，是他們把那些道具偷走了』這就是他們的教義。」

「最後這個發展爲『禮物是歸大家所有的，要從獨佔了禮物的白人那裏把它們搶回來』這樣了。」

啊——終於明白了的導遊少女使勁地搖着頭。

「但是，這個島是五十年前才因爲地殼的急速運動而上浮的吧？不太會和那麼古老的文化傳承有關吧？」

「真正的cargo cult在戰後也繼續流傳着。不過，這個島上的宗教基本上都是變種而來的。所以這個大概也就變成了只有爲什麼只有『外面的島嶼』是指除這個阿普希爾島以外的全部地方。包括南極大陸與歐亞大陸。在有五十年左右的歷史歧視中，這種自以爲是的價值觀已經根深蒂固了。」

這個島上的排外情緒似乎非常強烈。

「雖然關於cargo cult打多都是比較抽象的話題……但是相反的，爲了使這種抽象話題轉爲具體行動，就要有武器與力量。」

「也許他們共同擁有同仇敵愾之心，避免引起小戰爭以確保不會因爲某個問題而毀了正在準備中的計劃。」

導遊少女因爲神裂的話而呼吸一窒。

「準備中的計劃是指……」

她的話一頓，然後小心謹慎地遣詞用句。

「……難道說，所有島民都知道魔法的事嗎？」

「那個也不對。比起阿普希爾島，與本土宗教關係更爲密接的是分散在周圍的小島。神裂剛纔也說過了，這個島上的居民都是與魔法無緣的普通人……反言之，就是這裏沒有與本土宗教中神官相當的人物……所以，阿普希爾上的人們纔會看着周圍的小島在心中構築了cargo cult 作爲精神支柱。」

阿普希爾島是由於五十年前的海底火山噴發、地殼變動而上浮的島嶼。據說這裏過去不到一米的水下都是暗礁，它被稱爲魔域。曾經有夜晚經過的漁船船底被豁成大洞，多數船員被溺死的事情發生過。這似乎也是附近的島嶼之所以認爲這裏不詳、令人厭惡的原因之一。

曾經被海水灌滿的一代現在也和島的其他部分一樣成了陸地。與其說這裏是受到恩惠的大陸，不如說更能讓人聯想到乾涸的湖。

「都只是白費功夫而已。通常準備大規模神殿與靈裝是相當耗費能力的。一邊要不間斷地使用能力，一邊還要持續使用魔法隱藏自己，誰能潛心做這種工作啊？那樣還不如做個假身份，住在旅館裏更能早點完成最後的準備呢。」

「我並不是對北歐神話特別情有獨鍾。」

少女所指的是刻在岩石上的文字。這是隻用直線構成的特殊文字，大概是某種規則吧。

在緊張的對戰空氣中，少女朝着神裂如是說道。

「我只是想知道，在大航海時代我們的宗教給怎樣的文化造成了影響。我只是想要調查這些痕跡而已。中南美、印度……調查了很多後我才明白。」

通過一個個被刻畫在岩石上的文字以及旁邊添加的幼稚壁畫，她能真實感受到當時人們的感受。不過，在大航海的時代裏，這塊石頭應該只有三米大。

神裂沒有直接回答。

它有點像是語音學上的對應表。將每一個文字刻在岩石上，然後再旁邊表示上這個文字代表什麼。這就好像是簡單刻着馬、牛、火把等的原始壁畫一樣。

長長的日本刀藏在了滑水板中，穿着起到掩護身份作用的泳衣的神裂毫不費力就發現了目標。

「……」

那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女。

在這種分割的小島上當然沒有村落，也沒有鋪好的道路。這裏只有白沙與黑色的岩石，植物也寥寥無幾。因爲這樣，這裏纔給了神裂「乾涸的湖」的印象吧。

「我們沒有必要無謂地戰鬥，是嗎？但如果你是敵人，那麼『必要之惡教會』無論老弱、男女都會盡全力與魔法師戰鬥。」

喝了一口大概是爲客人提供的濃縮還原果汁，神裂說。

而且，可能不是帶有魔法意義的。

她環視周圍。

「相反，這裏就是關鍵。」

僅有三米的岩石。

「真是奇怪啊。」

導遊少女稍微想了一會兒。

導遊少女與牛仔褲店主沒在這裏。

「不是的。這個也許是大航海時代到達這裏的船員留下的。」

也許是北歐人害怕自己的雕刻被十字教所毀，所以他們纔可以將它們刻在了這種地方。

聽到少女的話時，神裂感到自己的皮膚內側似乎有種討厭的觸感穿過。

４

「是嗎？那我也一定要認真對待不可了。」

少女小聲地直接問道。

「誰？」

「這是對強制改宗的抵抗行爲。北歐受到十字教的蹂躪，已經沒有自由信奉神明的權利。所以北歐人偷偷乘船逃跑，想要到一個還沒有被十字教支配的未知地方去。他們一邊祈禱着保留信仰，一邊探索着未知地域。我想他們十之八九沒有成功。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希望有人能與自己同享這份文化，所以才拼命將這些留了下來。」

「——」

有人正在岩石上彎腰做着什麼。

傍晚的金黃耀眼奪目。

對着對於戰鬥局勢不明的神裂，少女依然彎着身子，她帶着邀請鄰人入座的語調指了指她旁邊的一個恰當的地方。

「是北歐神話吧。」

「他是特地來到這裏進行作業的吧。那麼他是不是和這個島上所流傳的cargo cult 有關的什麼……？」

既然這裏與魔法師有接觸的可能性很高，那麼剩下的工作就交給神裂了。雖然另外兩個人有着各自不同的衆多技能，但是如果進行直接戰鬥的話，他們就會成爲神裂的負擔。雖然在突發戰鬥中只能一起參戰，但是爲了在主動出擊的個人戰鬥中盡情發揮「聖人」的實力，神裂還是先來看一下這裏的情況。

少女搖了搖頭。

這裏叫做阿普希爾島真的好嗎？

「如果這個真是十字教的遺物的話。」

換言之，如果對方沒有采取明確的敵對行動、老老實實地順從的話，事情即使不用打仗也能解決……少女應該是察覺到了這個言外之意了吧？

神裂在心中直率地想着。

可能是圈套。

「想不到會是英國的魔法師。我還有些懷疑，但是大航海時代的遺物爲什麼要派我來，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

店主一副無聊的語氣道：

可能是在進行某種「作業」吧。

「獲得了航海技術的歐洲十字教勢力開始大規模擴張。他們甚至擴張到了北歐神話廣爲受信的今天的芬蘭、瑞典等地。」

神裂看着眼前展現的景色。

神裂重新看向少女的臉。

神裂現在所在的地方時被海水隔斷而形成，它就像是塊被人掰開的餅乾。雖然隔斷這裏的海水寬只有一米，深度大約只有二十公分左右，但是這裏在正式的分類上也能稱之爲「其他島嶼」。

也就是說，這個少女有類似於那種程度的價值與危險度。

「是大航海時代傳來的十字教。」

神裂嘆了口氣。

「他可能是使用魔法隱藏了自己的氣息。所以，就是說你們完全沒有情報了？」

這是島上唯一從幾千年起就一直眺望着海面的岩石。

少女回答。

「……」

（好淒涼啊！）

「但、但是……」

理論上來說這些已經足夠擊倒少女了。

「能夠理解『具體引起這種不可思議現象』的人只是少數而已。但是他們對此抱有的期待感是確實存在的。即使對於『魔法』沒有了解，他們也是在準備擁有巨大威力的『武器』。這樣你該明白了吧。」

神裂自然地握緊了收在刀鞘中的長刀。

「不是本土宗教，也不是cargo cult（舶來宗教），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這個了……而且這個與上層的對應也很容易理解。他們不想用與自己無緣的宗教魔法，而是像使用自己熟悉的十字教技術來引起巨大的破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派聖人來終止這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那你是……」

「嗯，那個……」

「同樣是英國魔法師的話，我就知道爲什麼會派我來了。既然能在這種地方進行『作業』，而且還打算啓動大航海時代運進這裏的十字教的遺物，怎麼可能會是普通小孩子呢。」

「阿普希爾島上的次生cargo cult 是由近年與周邊島嶼的不合而產生的，它的產生就像是爲了發泄無處排解的情緒一樣。它與其他島上所有的cargo cult 相比歷史極其短，而且這裏也沒有什麼大型魔法的功績。」

導遊少女小聲地說道。

她在等待那個大規模破壞靈裝的控制器出現。

她輕輕地向着自然而然拿着滑水板的神裂眯起眼。

但是，此時在神裂的心中卻生出了一絲疑問。如果「必要之惡教會」的情報正確，那麼這個少女就正在組裝能夠實施大規模破壞的靈裝、而且有可能將其完全控制。如果這都是真的，那麼眼前的這個少女自己應該就會有遠超兵力之上的力量。比如一個指示就能將山脈吹飛、形成巨大彈坑的那種「力量」等等。

「如果其他魔法師住在這樣的小島上，就會在旅館留下記錄。他既不能住在那麼有同仇敵愾心理的地域意識很強的島民家裏，也不可能明顯地野外住宿……雖然這個島上完全感覺不到有魔法師的氣息，也沒有用假名住宿的記錄。」

「魔法師正在島的某處停留並進行着作業。可以認爲是島上的住民將他和靈裝隱藏起來了。不過他隱藏的地點是旅館還是住家就不知道了。」

神裂馬上回答。

神裂覺得那個人的陽子就像是佇立在岩石上的強勁野獸一樣。

如果她沒有那種力量事情才奇怪。

「原來的阿普希爾是隻有三米左右的『岩石』是吧？那麼，大航海時代的先人們進行某些施工的地方自然就只有那個『岩石』的所在了。」

「大航海時代受到迫害的不只太平洋上的島嶼。十字教的船隻所過之處都會出現文明被摧殘的情況，那些地方都受到了十字教強制改變宗教的迫害。在中南美是最爲有名的……你是日本人吧？他們那時好像沒有徵服到你的國家。」

「來。」

因爲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就沒有必要特意派神裂這個聖人來了。

「這是……」

「怎麼可能！維京人確實要比發現了美洲新大陸的哥倫布要更早具備了航海技術，但是那絕達不到能從歐洲來到太平洋上的密克羅尼西亞的地步！！」

神裂的手指就像是其他生物一樣靈活地伸向了滑板裏。在少女拿出作爲武器的靈裝前，神裂口中念着咒文，她用手指結印，做好了至少能進行七次攻擊的準備。

不。

在很不起眼、給人以平整感的一帶，只有一塊高高突起的黑色岩石。它寬三米、高五米左右。雖然聽說這裏是由海底火山噴發上浮而成的島，但是沒想到它真的會隆起幾米高。

「那是與這一帶流傳的多神教有關？可能是爲了得到海的恩惠而進行的什麼人的祈禱之類的。」

「那是大航海時代隨心所欲的先人們留在這裏的禮物……應該說，更接近於他們留下了某些不能移動的遺蹟。」

「那個魔法師到底是在準備什麼呢？」

爲了以防萬一，神裂操縱手指，用七根細絲圍住了少女後，用「聖人」的一跳在岩石上着地。而少女並沒有展開進攻。神裂將細絲收回手中，觀察着少女所指的地方。

「？」

神裂似乎能感受到那時的情景。

少女像是要親自確認似地，她隔着薄薄的手套慢慢描摹岩石上所刻的文字。

「這個阿普希爾島是在五十年前上浮的吧？大航海時代是哪個世紀的事來着？總之，哪個時候這個島還不存在呢。怎麼可能留下什麼禮物？」

「看起來像是十字教的象徵嗎？」

導遊少女因爲店主的話變得愈加混亂了。

她似乎不是原住民。雖然有些火燒雲影響着視覺，但是，她看起來確實是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她穿的是件短款連衣裙，但是神裂發現，在她裙子下襬上繡有英國王室御用裁縫店的徽章。

大航海時代的先人們不知在過去曾經很危險的暗礁上所聳立出的這塊岩石留下了「什麼」。也許是那船底被豁開、沉沒的船中遺漏出的寶物流到了陸地上。也許是他們留下了完美征服這片連原住民都懼怕的魔域的證據。

啊……？神裂不由得發出聲來。

「……」

「雖然西洋的歷史學者都寫着『由於十字教的侵略而使其他文化消亡』，但是並不是那樣。那些國家在武力上確實輸了，但是在文化層面卻沒有。其他宗教文化人士雖然表面上都信仰了十字教，但是在私下卻都隱藏着自己宗教的記號，使之與十字教融合，成爲只有他們知道的……也就是說，他們將文化暗號化了。」

如果知道有人會這麼說的話，那些被曾經破壞、蹂躪的人們多少也會值得欣慰吧。

少女可能沒有想過要去使誰欣慰，也更沒想過她會那麼輕易就讓人感到欣慰。但是，正因爲如此，她毫不誇張的演說與自然出口的話語卻令人感覺注入了不同的力量。

一直無言的神裂終於放鬆了握着刀的手。

這個少女似乎沒有威脅。

「那你要怎麼辦？」

少女說。

「大航海時代的雕刻遺蹟的發掘作業只進行到50%,如果在這裏長時間戰鬥的話，未發掘的遺蹟有可能會被損毀。」

「嗯。」

她似乎很擔心遺蹟被毀。

少女向着神裂簡潔地問道：

「英國清教的魔法師還有要清除我的理由嗎？」

「如果你的話是真的，我是沒有戰鬥的理由。」

一邊說，神裂一邊迅速動了下手指。

細絲給少女脖子上戴了個項鍊一樣的東西。少女低頭看着自己的胸口。

「？」

「這是個發信器。」

神裂解釋說。

「可以追蹤你的所在位置與魔力使用狀況。看你似乎是個外行，而這個島上很有可能還潛伏着其他魔法師。在發現那傢伙前請帶着這個……這是確保你的立場的東西。假如這個島上發生了不自然的現象，通過這個發信器就能證明『你和那個現象無關』。」

「辛苦了。在海上與我相遇，對你來說真是太不幸了。」

阻礙血流會導致細胞壞死，而尤彌爾化的血液中的鹽分會從內部破壞手掌細胞。

「不。很不湊巧，這種程度還稱不上是不幸。你還要不了我的命的。」

並不是神裂站在海面上，而是在海面上駕馭着大型滑水板。原本需要汽艇牽引的滑板，神裂卻不需要。她只是利用這巨大的……甚至連人都會被拍碎的巨大波浪掌握着平衡。

但是並不是完全束手無策。

「你似乎懷疑有能造成巨大破壞的靈裝在。你有想過這個島上大概能隱藏怎樣性能的靈裝嗎？」

「……我一直在這裏，沒問題的。」

神裂緩緩眯起眼。

所以她一擊將她粉碎了。

少女輕微但確實地笑了。

然而儘管知道有這麼大的風險，大多數的魔法師還是會讚揚少女一個人所引發的這種現象的——雖然他們會嫉妒。

0;關於他的目的，等找到魔法師本人、打倒他之後再問吧。如果推測正確的話，那麼對方不是要用大規模破壞靈裝進行「交涉」，而是在爲「實施」做準備。）

正當少女要將吊墜扔掉時，她的動作突然停下了。

但是。

聲音、聽見聲音了。

嘎嘎。有什麼關閉了的聲音從少女的右手腕傳來。

即使是聖人，她的身體也是與人類無差異的。

神裂不懂聲色地想着。

巨人尤彌爾的血洗刷了一切，甚至連能與神匹敵的巨人都被淹死了。現在，少女體中的血與成爲世界構成材料的尤彌爾的血同化了。

少女沒有看向神裂，她一邊用手指輕撫着刻字的一邊說。

滑水板——

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多半已滿是割痕。但是少女笑了。只要能甩掉聖人的細絲就好，因爲這原本是連鐵骨都能勒斷的。

對方是「必要之惡教會」的職業魔法師。

呵呵。

「可能是與海相關的吧。」

她割破自己的手指，然後將其按在脖子的吊墜上。

神裂死了。

想到這裏，神裂對少女說道。

「怎、怎麼可能……！！」

少女先是看着手上要扔的吊墜，然後看向海面。少女全力望向三千米外——即使小船、大型運輸船以及航母通過也不會覺得很驚奇的遼闊海域。

如果人類的身體中流動的血與海水同等濃度，那麼身體中的器官無疑會受到損害。比起與尤彌爾同化，更難做到的是如何保證自己不受傷害。

但是，現實中這是有許多害處的。

「最初是偶然發生的不幸。但是這卻給這裏的住民帶來了幾十年的痛苦。所以，也許這次有人想要人爲地讓災難發生——利用大洪水將一切沖刷乾淨。」

是少女脖子上發出的聲音。

如果只是那樣做其實很簡單。

少女的小刷子突然一停。

然而少女卻面不改色。她將兩手向左右拉扯，將細絲拽裂了。

少女硬生生地說。

「是嗎？烏爾是與奧丁一樣的大地之神。是沒有被尤彌爾的洪水所吞沒的一族。因此，只要最初就輸入『滑水神是不會被洪水吞沒的』，那麼不論你用了多大的術式、引發多大的洪水，只要是與尤彌爾有關的都不會傷害到我。」

巨大的洪水只在少女身邊繞路而行。

神裂是擁有與「神之子」相似的身體特徵、及其一部分力量的「聖人」。但就連瞬間可以用超音速進行戰鬥的神裂都沒辦法處理她突然引發的事件。

無視物理法則大量湧來的是海水。襲向神裂的、迅速而來的鹽水將阿普希爾島的三分之一——被海水分隔開的無人區完全吞沒了。

可能是想要稍作抵抗吧，在少女脖子上的項鍊狀的細絲迅速收縮了。但是當這細絲還沒完全收緊她的脖子時，少女伸手放入了細絲與脖子間。

嫉妒這種壓倒性的破壞。

咚！！爆炸般的衝擊波向神裂火織襲來。

「組成世界的材料是叫做尤彌爾的巨人的屍體。但是在奧丁神們殺死那個巨人時，從他傷口中流出了大量的血。這一血之洪水將此前的舊世界完全沖刷掉了。由此，神與失去了衆多同胞的巨人族的戰爭也開始了。」

「——因爲，我一個人就能引發洪水了。」

如果是一般人或者是普通魔法師的話，她是不會使用這種禁忌的魔法的。但如果對方是「必要之惡教會」的一員則另當別論。

對於自己被懷疑一事，她似乎不怎麼太在意。

「你知道名爲烏爾的北歐神嗎？」

「是在奧丁神之前被人們信仰的古老的神。丹麥語中叫做奧雷爾斯。也許那已經是老到在文獻中認爲是『已經毫無價值』的神了，但是在學者中也有人說他是『狩獵與滑水』的神。」

她被衝進了三千多米深的海里。

少女看向神裂。

神奇的紅色粘性海水瞬間將神裂的行動束縛住，然後就那樣直接帶着她衝向了海面。那裏已經是島外了。那裏的水深大約有幾百米，是人類難以生還的地方。

冷靜的聲音響起。

「就是說，並沒有什麼魔法機關被埋在了這裏……這個島不是因爲地殼變動上浮的嗎？但是產生地殼變動的不只是這裏。其他一部分島上也發生了大地震、海嘯。海底的情況也發生了改變，因爲海流變向、過去漁場中的魚也消失了……在這些變化中，只有這裏像是受到了祝福一般出現了一個島，所以其他島嶼的人才會有些忌諱。」

這正是小島內外所傳說的大規模魔法的正體。不明真相的人會將它認爲是抑制超自然現象的「巨大神殿」，但其實並非如此。

（不是這裏嗎……但是除了這塊岩石外，其他部分應該都是地殼運動才浮出來的。這裏有類似於海底神殿一樣的東西嗎？還是從其他島上帶進了特殊的靈裝呢。針對這些可能性再做一次調查吧。）

「你知道在北歐神話中，世界時怎麼誕生的嗎？」

「嗯。這個可不是你所想的那麼危險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那個魔法師的行蹤，但卻可以找出協助這個魔法師的村裏人。比如特別憎恨周圍諸島的人，小島的統治階級中的人物等。

瞬間。

（現在先不說村民，這個魔法師的真實目的還沒有掌握。1;

既然她要呼吸氧氣、突出二氧化碳，那麼她也會被淹死。

「原來如此。」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想想諾亞方舟、看看世界上的宗教。」

那種存在感她感受得到。

「你說什麼……？」

神裂頓了頓。

她的手掌變色了。

「大洪水……諾亞方舟之類的嗎？」

（難道……!? ）

噼——

（結束了……）

但是少女的「赤洪」卻不然。那種大浪即便是巨型船也能將之破壞。

（那麼——）

似乎是個苦差事。神裂嘆着氣想。此時少女突然說：

「……」

她按照神裂教的那樣打開了通話功能，但是神裂是否能聽到就不得而知了。

少女泄露了殺死敵人的術式。

「這個發信器有通信功能。如果你遇到了魔法師就請在前面的墜子上滴一滴血。然後就能聯繫到我了。請儘量不要一個人獨處。」

少女並不放心。

「……」

這是一種「個人」應用的破壞性的兇惡魔法。

皺着眉。表情難看地望向遠處海面的少女得到了確實的答案。

一般來說，大浪只會影響到海岸。

她每次被衝上岸時，都會與沙粒、岩石碰撞。被巨浪吞噬的她毫無意義地擺動着手腳，她全身的關節應該都碎了。再加上她調節海水中的鹽分濃度，給了海水不可能出現的黏度——假設神裂還活着，也會被束縛着沉入海底。

「——赤洪。」

而這裏雖然沒有具有魔法價值的東西，但卻有大航海時代北歐人拼命保存下來的一擊。決不能讓那種只會暴力的笨蛋毀了這裏。

「類似的『世界因水害而沉沒』的故事在全世界都有，這裏的本土宗教也是。」

假設這是真的，那麼就是個十分有力的情報。

「……如果知道那東西樣子的話可能會比較好找。」

少女將脣貼在因爲自己的血而染紅的吊墜上，向死者獻上最後的話語。

「……那麼你想說？」

那是少女聽過的——神裂火織的聲音。

她看到了。本該沉沒在海中的少女卻站在了海面上。

神裂重新握住滑水板下的「七天七刀」,再次確認當前任務。

該說的說完了。

「可能和這個島被周圍島嶼看做不詳的象徵有關。」

少女操縱着自己血中的鹽分，使其與海水濃度統一，大量的海水變成了魔法的道具。形狀相似、性質相同的器物會擁有與原物相似的力量。這是利用了「神之子」處刑時的十字架與教會屋頂十字架的關聯性，利用「偶像崇拜論」而形成的道具。

「也許待在這裏的話，在岩石上刻字的人們就會保護你。」

大量的血噴湧而出。

說到這裏，神裂沉默了。

然後她再一次開口。

「你的目的是爲了救濟這個島嗎？」

「……」

「熟悉大航海時代破壞歷史的你看到了眼前正在發生的迫害。雖然歷史不能改變，但是你能改變在這個島上發生的事……是嗎？」

「那不是很好。」

少女哼笑道。

不知那是對神裂的話，還是對於自己行動的理由。

「過去阿普希爾島與周圍的都保持着危險的平衡。當五十年前這個島嶼急速上浮時依然保持着平衡。爲了想從自身逆轉與其他島嶼之間的差別，島民開始將小島現代化，建設了機場、成了觀光地，但是與其他島嶼的『對立』也在暗地中繼續着。」

少女稍微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又開口道：

「……我因爲研究的關係經常會來這裏。我原本是在沒有人煙的一角進行發掘的，所以也不太使用『驅人』術式。爲了防止巖刻被海水侵襲，所以我會操縱海流，但是卻被人看到了。」

於是，其他島上就這樣有了關於阿普希爾島上海與洪水的傳說。原本阿普希爾島就是處在板塊邊緣，不發生海陸變遷是不可能的。

而在這裏又出現了「操控海的少女」。

人們一定會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現象吧。而另一方面，島民並不知道少女具體做了什麼。因爲並不清楚，所以就隨意杜撰。於是少女成了小島守護神。

「阿普希爾島上的人們認爲，只要有我在就回給他們帶來力量。而其他島上的人們則認爲這樣下去他們就回被淹沒……如果我就這樣悄然離開，那麼這次這個島上的人們真的會受難，更甚者可能會被殺。」

「是啊。」

神裂輕輕嘆氣。

「就是說——爲了解決這個問題，如果有必要的話，你就會對島民的敵人們運用這個術式。你這個混蛋！」

神裂的身體變得更加迅捷地向阿普希爾島衝來。巨大的海水本來應該在少女的控制下的，但是現在它們卻失控了。彷彿是魔法本身在說着「這個聖人不可違逆」般舉起了白旗一樣，巨大的波浪推着神裂向前移動。

神裂一邊在心中祈禱着。一邊回答道。

神裂火織呆呆地想着。

「想用這個鹽柱殺了我？」

被打倒的少女嘴邊浮現出虛弱的笑。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至少，會輕易使用『赤洪』的那個魔法師已經不在那個島上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手段使絕對的。如果真有的話，那麼使用它的人就會成爲王或是神了。如果我們這樣的半吊子魔法師以那個爲目標的話，只會招致軍備競賽。」

（怎麼會——）

她的眼睛裏毫無感情。

但這隻能起到反效果。

也或許是因爲她曾經也像這個少女一樣，爲了達成某事而動用了聖人之力。

現在所有的村子都被異常熱鬧的氣氛包圍了吧。能夠發出這種撼動大地的歡呼聲，一定需要巨大的能量。那是一種從小腹到喉嚨共同震顫發出的快樂與自豪的吼聲。聽着那聲音，神裂真真正正地全身凍結了。

她的手段不只如此。

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神裂了。

神裂在空中一個大轉身就把追趕自己的柱子全都解決了。然後她又接着讓身體迴轉、再回轉，像是在享受特技表演一樣避開了接續而來的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柱子。

那不是單純的地鳴。

神裂火織優雅地宣戰。

此時。

「……冷靜襲來了嗎？」

「如果你以使用那個術式襲擊其他島嶼的形式來幫助阿普希爾島的話，那樣只會違反法則。而且，如果你真的做了那樣的事，就會喚來更強的魔法師。那可能是像我一樣的專門對付魔法師的人，也可能是其他島嶼僱來的專業魔法師。」

轟！！鈍器擊中了少女的身體。

絲毫不破壞平衡地，當巨大的柱子發射時，神裂就借用湧起的大浪繼續向着小島加速向前。

如果島民們不能放棄爭鬥，那麼儘管阿普希爾島上有很多人，儘管少女只有一人……如果她作爲魔法師認真出手的話，只要一擊，小島也會被她所壓制。

少女叫囂着。海面有什麼凸起了——那是一個粗三米、長二十米的巨大柱子。它似乎想要將神裂的身體自下而上貫穿。

她讓人們擁有了過度的期待與誤解，這些還要她自己去解釋清楚。她要將阿普希爾島與周邊的關係恢復到她來之前那樣。只有這麼做纔是救他們。不能考慮用「赤洪」對付其他的島嶼，而默默離開這裏就會給這裏的人民帶來災難。

「……是啊。」

神裂的喉嚨感到乾渴。

不是距離的問題。即使利用洪水沖刷也打不倒她。更無法使用鹽的結晶凝縮而成的巨大柱子威脅到她。這樣是沒辦法打到對手的。即使有一百次猜拳的機會，如果只能出布的話也是無法取勝的。

神裂的滑水板帶着比跑車還要快的速度直線狀向少女飛去。

此時。

稍微考慮了一下，少女搖了搖頭。

「你纔不要小瞧聖人。」

「要和我一起默默地離開這裏嗎？」

少女看見神裂火織的手伸向刀柄。

她控制着可以淹沒全島的大洪水再次向神裂湧去。

力量不夠。

少女已經到達極限了。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普希爾島發生的不尋常潮汐現象在少女昏厥的同時消失了。島的三分之一——雖然無人區一時間都被大浪吞沒了，但是現在岩石與沙上已經沒有了水跡，讓人懷疑這裏是否真的發生過那些激烈的爭鬥。小島重又迴歸自然。

「那麼，你要怎麼辦？」

「知道了嗎？」

５

那沉靜優雅的聲音使少女渾身起了惡寒。

「我知道了。但還是有人不知道——那些認爲只要我在就能脫離現在境遇的人不知道。反之，也有人認爲只要我在，他們的人生就會被抹滅。他們是不會聽我的話的。」

如果島民們還是要繼續鬥爭到底的話。

儘管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但是她也絕沒有放手的理由。

「不，事情已經結束了。」

海水湧上了小島，而神裂則乘坐着浪頭登上了陸地。

鹽柱跳出了海面。

對着空中做大跳躍的神裂，少女又再次動了動手指。她紫紅色的右手腕已經逐漸變成了黑色。

牛仔褲店店主突然問。

「！！」

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夠說服島民。

但願那個小島上的人們不再引發更大的慘劇。

「……」

少女喊叫着，全力施展着「赤洪」。

但是。

「那就是我今後要與之戰鬥的東西啊。」

「我要到你那裏去了。」

神裂好像聽到了地鳴聲。就像是從遙遠的地平線那裏傳來的低沉的聲音。與其說那聲音是通過耳膜震動聽到的。倒不如說那是因爲地面搖晃，從腳傳到腹部而引起的一種奇妙的感情刺激。

轟的一聲，海面被一片白色淹沒。無數的柱子突起，像地對空導彈一樣向着神裂襲來。

神裂搖搖頭說。

咚！！

少女躺在那裏，只有嘴脣動了動。

「什——」

「活捉魔法師的話是有額外獎金的。而且，單憑那個孩子自己就能興起洪水這一點，你這樣做就等於什麼都沒有解決啊。」

不過，神裂錯了。

神裂問道。

也許明白了這一點，少女這次就真的能拯救阿普希爾島了。

「別擔心。我會一擊了結的——一定。」

少女戰慄地伸出滿是鮮血的手。

「！！」

神裂火織說。

那個少女還留在島上。

少女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她的指尖產生了與運用魔法無關的不自然的抖動。

如果能夠成功，那麼阿普希爾島上的人們就握住了與其他島嶼修復關係、和平共處的鑰匙。

（難道、這是……人們的、歡呼？）

「……？」

那是爆發出的高揚之聲，但是卻帶着很多負面的感情，那令人討厭的歡呼聲讓神裂渾身發顫。如果靈魂存在的話，那麼在那一瞬間，她的靈魂就因爲那聲音而變得污濁不堪了。那是阿普希爾島民的聲音。他們在爲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名爲「赤洪」的超常現象而歡呼。他們相信，憑藉那種力量，他們就能消滅自己的敵人並引領他們自己走向幸福。他們在大聲歡呼着。

神裂等人無言地坐在回航的飛機中。

６

她似乎知道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不是用暴力，而是摸索用語言解決問題之道。

雖然不知那是用刀身還是刀鞘進行的攻擊，但是少女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被擊中前，神裂強行扭轉了滑水板的軌道，她只用最短的迂迴就避開了巨大柱子的襲擊。少女緊接着又對她發動了第二、第三根柱子的進攻，但是每一次神裂都輕輕左右晃動身體避開，或是借柱子掀起的大浪跳起幾十米繼續向前。

「你怎麼做都是一樣的。」

「不要小看赤洪！！」

聲源似乎是在數公里外。那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響。

不只一根。

「那樣真的好嗎？」

那麼也許少女就會放棄他們了。她會放棄他們，靜靜地離開小島。然後，小島與周邊島嶼一定會關係破裂，進而導致悲劇的發生。

她落到了水面上。

不論大人、小孩、男女老幼，也許連嬰兒都在歡呼。

「鹽柱是會殺了你的！！」

神裂說話的語氣中帶着痛苦，那或許因爲她是聖人吧。

但是，儘管如此也不能停下來。

少女微微看向那樣的神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