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16 邁向勝利的最終答案
《我們的蔬菜不夠》 · 淺沼廣太 · 1.2萬 字
--八月十六日。
美里用盡所有方法,卻還是無法取得昨天四國隊比賽的影片。伊達的親衛隊得知關東隊的比賽在B會場舉行而努力趕過去的時候,當時已經是第一場複賽的尾聲,因此她們也沒有看到第二場比賽的內容,結果複賽的比賽過程還是充滿謎團。
目前只知道他們不是因爲做出危險動作而出局……一馬等人一面祈禱關西隊沒有出現死傷者,一面得知將進行準決賽的消息。
「無論如何,等到這場比賽結束以後,四國隊在這裏還有一場比賽,我們就到那個時候再偵查對手吧!」
美里站在主會場的選手進場入口向大家如此宣佈。
「總之,先打贏眼前這場比賽再說吧!」
他們的對手是由牛野幸谷帶領的北海道代表隊,不愧是開賽前就被認定爲優勝候補的隊伍,北海道隊果然順利地晉級,而只有受到高度矚目隊伍的比賽會場纔會受到電視臺重視。
其實B會場並不只有昨天的賽車場,其它隊伍似乎還有在攝影棚或商店街等等地方舉行比賽。簡單來說,只要凡是沒有觀衆而且比主會場花費的預算還要少的比賽會場,都一律統稱B會場。
「可、可是一馬先生!既然可以進入主會場,那就代表……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鏡頭,接下來只要能夠接受訪問,我們就達到目的了!這樣我們的計劃就完全成功,事情也圓滿地解決了!」
「……可是……小女子還沒有任何表現。」
禮子的目的是在一馬面前表現自己,萬一關東隊在她的目的達成前輕易地敗北,就等於這次的活動宣告結束……因此就某種意義上,禮子比一馬還要更重視這場比賽。昨天可貝兒雖然在比賽前說出許多不該說的話,卻在賽車第二圈和一馬換手時使出空中換手這項特技,可說是爲隊伍的勝利貢獻良多。
「禮、禮子沒有任何表現也沒關係的!實現一馬先生的願望纔是最重要的啊!」
「可貝兒,不只是昨天,爲什麼你一到比賽前,講話就會突然變得這麼刺耳呢?」
平時的可貝兒並不會和禮子硬碰硬,不過最近卻頻頻對這個「既是朋友同時也是害怕的對象」的哥德蘿莉風少女公然挑釁。
「一馬,你也說點話吧?」
「嗯~~該怎麼說呢……在比賽中出風頭讓老爸看到本大爺,這的確是我們參賽的其中一個目的……這麼說雖然有點奇怪,不過可貝兒,你的意思應該是提醒本大爺必須好好比賽,讓老爸看到本大爺努力的樣子……對吧?」
「不、不是啦!」
對於一馬出乎意料的回應,可貝兒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對不起……是小女子誤會可貝兒小姐了。」
可貝兒是擔心一馬纔會說出這番話……禮子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並且將剛剛打開的書包闔上。
「……沒關係……現在最重要的……是隊伍的勝利。」
於是,一馬和白馬王子牛野幸谷面對面站在中央舞臺上。
「等、等等……那個……」
因爲觀衆席上傳來某種強烈的壓迫感,可貝兒急忙找尋壓迫感發生的來源,卻只看到穿着紅色體育服的熟悉男人。
「……的話實在有點可惜,所以決定舉行四擇猜謎~~!」
「……小女子要讓那個播報員……不得好死……」
「……你還滿厲害的。」
站在主持臺上的牛野輕蔑地笑着說道。
這時,一直在一旁靜觀其變的伊達出聲打斷還想繼續說下去的一馬。
「不用這麼謙虛啦!話說回來,昨天本大爺好像還不夠引人注目吧?好!今天一定要讓攝影機集中在本大爺身上!」
「廢話少說,快點放馬過來。」
「讓我告訴你沒有好好唸書的後果吧。」
「你、你先冷靜一點!禮子妹妹!我們這次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伊達卻搖頭否定一馬的作戰計劃。
「原來……她是這麼打算的啊……」
這次和昨天在外景車上一樣,又是可貝兒的外星人特殊病症發作……在場的人根本沒有這麼想,衆人認爲她只是老實照着一馬所說,把一馬當作隊上最弱的人看待而已。
「……快點……解決掉他們吧。」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早就對畜牧的題目做好準備了,就連成績一向不怎麼樣的本大爺,都覺得這些問題太簡單囉。」
上前迎接一馬的可貝兒和禮子一面鼓掌,一面分別稱讚道:「一、一馬先生太厲害了!」和「……上原大人好帥」。
伊達轉頭望向對方戴着圓帽、胸前掛着一個十字架,不知是扮成神父還是牧師的男學生,他只是在角色扮演,跟天主教之類的宗教根本毫無關係,這名男學生察覺到伊達的視線後也緊盯着他。
「可能行不通,昨天我看過敵方的資料……裏頭有個蕎麥狂,就是那個……他叫什麼名字?」
聽到禮子的鼓勵後,可貝兒突然全身僵硬。
「差不多該上場了。」
「那、那個時候就……那個……只好先向你說抱歉了。」
「嗯。」
「一馬先生,真的很對不起。先前我還說出那種大話……結果卻……」
第三高中的畜牧科目相當弱--在決定組別的比賽前一天,第一高中同時送來有關第三高中的資料,資料中顯示一馬在校時的成績與農力都是馬馬虎虎,而這些情報都是從第三高中新聞社的網頁上收集來的。
禮子一直沒有被點到名,因此露出宛如被拋棄的小狗般的哀怨眼神熱切地盯着一馬。
但是場內並沒有看見膚色比午後的衝浪手還要黝黑、可說是電視臺招牌的名主持人,只看見先行進場的北海道代表隊列隊站在包圍中央座位的選手區而已。
「……凡是喜歡蕎麥的人……多半都會有所堅持,還有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擁有的知識應該和我差不多。」
伊達的擔憂馬上就反映在比賽的結果上。
兩人緊緊地握過手,便在主持人的口令下開始猜拳。在兩次平手後,一馬出的拳頭輸給牛野出的布,決定權就這麼落入北海道隊的手中。
「好吧,要是那傢伙當出題者的話就拜託你囉。」
一馬自信滿滿地向牛野炫耀,但是可貝兒和禮子都不記得一馬曾經對畜牧類相關知識做過重點學習。
按着右手腕的可貝兒似乎還有話想說,卻遲遲沒有下文。
「嗯,那傢伙好像有點不對勁。」
由於會場設在室外,因此無法模擬出和那個節目相同的昏暗感覺和燈光,但是在中央座位附近卻充滿過去許多壯志未酬的人們所懷抱的夢想,這些夢想最後形成宛如充滿怨靈以及地縛靈的漩渦……在禮子的眼中看來是如此。
雖然可貝兒沒有證據,但是也無法解釋一馬能夠答出專業領域以外題目的原因。
工作人員帶領一馬等人到選手區排隊站好,雖然隊伍裏還有一名隊員趴在伊達的背上香甜地睡着覺,不過在稍早前,負責主持的資深播報員(專門主持綜藝節目,經常把『總有一天要成爲自由記者』這句話掛在嘴上)已經以「從大賽開幕以來就沒有醒過,正是關東代表隊的祕密武器」介紹過她,而費亞也沒有辜負這段介紹,依然以睡着的模樣出場,惹來會場裏的觀衆們一陣鬨堂大笑。
身旁的禮子喃喃地說道,表情顯得有些……開心。既然都設置此種佈景,那麼能做的事應該就只有猜謎項目,除非突然從中央升起比腕力用的擂臺,不然應該是比猜謎沒錯。
看到一馬嘴角緩緩上揚的樣子,伊達只是輕嘆道:「我不會再多說了。」
可貝兒準備的題目雖然沒有和對方重覆,但是因爲內容較爲簡單,因此五題中被答對四題。而攻守交換後,北海道隊避開畜牧類的題目,改以和北海道有淵源的馬鈴薯與玉米或是其它地方的名產爲中心出題……後來一題都沒答對的可貝兒就這麼輸了。
(--不好意思,我們先收下第一局的勝利了。)
「好……好的。」
說到這場比賽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題目必須和農業或蔬菜有關係,題目會事先用網路查證,再由工作人員確認是否有正確答案,如果沒有標準答案,就會請選手再想新的題目。
「我、我沒事的……先不管這個,一馬先生只不過是碰巧獲勝而已,根本沒有什麼好得意的。打贏一場就這麼放心,那只是因爲對手太弱才能僥倖獲勝,一馬先生最好牢牢記住,這根本不是憑一馬先生的實力!我只要看到你這個明明是隊上最沒用、卻老愛擺一副臭架子的人就會很生氣!」
「沒關係,可貝兒。沒想到……你竟然爲了禮子準備這麼豪華的舞臺,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要是二連勝的話呢?」
「那麼,就請兩隊派出代表猜拳吧!」
「那麼,禮子妹妹就……在關鍵時刻出場吧!如果本大爺在第一關輸掉,那在非贏不可的第二關或是在一勝一敗的情況下,最後一關就得靠你了!」
「她還好吧?」
(--她、她看到什麼東西!?)
播報員介紹完兩隊成員後,便呼叫一馬等人開始進場,這次美里則是待在觀衆席上觀戰。從入口飛奔而出的少年少女們所看到的是……似曾相識的猜謎節目佈景。
「什、什麼嘛!原來可貝兒是故意說反話啊?那麼,昨天說的那些話其實也是爲大家打氣的方式囉?嗯,就當作是這樣吧!可貝兒,你的右手怎麼了呢?會痛嗎?我記得你昨天好像也有按着手……」
其實是一馬看到可貝兒早上自動自發的練習後而受到刺激,於是從當天晚上起便一直躲在廁所裏閱讀畜牧類的書。
「喂,可貝兒,你很緊張嗎?」
「我們選擇先攻。先出題的話,題目纔不容易重覆,而最先上場的出題者……就是我。以隊長的對決作爲開場,你覺得如何呢?」
一馬竟然難得地成功逼退對方,這麼一來,北海道隊應該就不會拿出拿手的畜牧類問題對付可貝兒跟禮子了,由於兩人並沒有準備畜牧類的問題,因此一馬這招先發制人可說是效果絕佳。
一馬看着喫下敗仗走回選手區的可貝兒,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喂……你們兩個這時候應該不是誇獎,應該是用『你這傢伙幹得還不錯嘛』的心情迎接本大爺吧,只要表現出本大爺在隊伍裏也被大家瞧不起的樣子,對方就更不敢出畜牧方面的題目囉。」
「不要太勉強囉!如果會痛的話,記得一定要趕快說出來。我知道你是真的很擔心本大爺,本大爺也想更拼命一點,可是萬一讓你倒下來的話……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伊達仍然將費亞當成登山揹包似地背在背上。在昨天的比賽結束當晚,費亞不知何時突然消失蹤影,好像是自行回到旅館的房間休息,也就是說她那時候是清醒的……但是在今早集合時間內,最先到旅館大廳等待一馬等人的費亞卻……又繼續沉入夢鄉,而且還在大廳的桌上留下寫有「誰敢叫醒我,我就會讓那個人喫下未經覈准的新藥喔少還有,丟下我也是同.罪.喲~」的紙條。
牛野出的題目全都是一馬不擅長的畜牧與牧產類。
「本、本大爺又不是贏過你,這種話還是等到本大爺打敗你的那天再說吧。」
「我們可是做過集訓的,本大爺還躲在廁所裏用功喔。」
「那還真巧,其實剛剛本大爺也決定當第一棒。」
「……對、對不起……可貝兒,本大爺還真是個沒用的農力者……」
「那、那麼……我要上場囉。」
一馬一邊說着,一邊害羞地露出笑容。
「那就如你所願,第一題……」
「……這、這是隻要從四個選項裏面選出正確答案,就可以獲得一千萬圓的節目!」
後攻的一方則是依對方出的題目而從隊伍中任選一人解題,出題者必須自己想出題目,另外每隊只有一次「討論」的機會,使用「討論」後,解答者有三十秒的時間可以向隊員求救……規則大概就是以上這些。
猜謎對決的五道題目全部被一馬答對,而且沒有使用「討論」就將牛野出的題目一一解開。當輪到牛野回答問題時,他原本認爲一馬答不出畜牧類的問題,最後反倒因爲一馬答對所有問題而受到打擊,答案不斷出現失誤。結果就和他自己說過的一樣,對決在第一輪就結束了。
可貝兒輕輕按住右手腕,並且轉身走進場內,但是看起來沒什麼氣勢,腳步似乎也有點沉重。
就如同幾天前所見,這是一支由穿着白色束褲的王子所率領的夢幻軍團,成員包括劍士、魔法師還有僧侶等等。
「我、我沒事的!我還可以上場比賽!」
「我們堂堂正正地盡全力比賽吧。」
「這、這怎麼可能!這跟資料上寫的不一樣啊!?」
雙方的題目與答案都很完美,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於是開始進行猜謎問答。附帶一提,設計題目時若是出現同樣的題目,由於雙方都知道答案,這個題目當然就只能作廢而再想新的,但是一馬和牛野出的題目類型完全不同,也就沒有題目重覆的問題了。
坐在答題席上的一馬則是緊緊瞪着他。
「咦!?」
「接下來是第二回合!這次將交換先攻和後攻的順序,所以現在輪到關東代表隊出題!請關東隊的出題者到中間來!」
禮子這次完全沒有露出怨恨或是難受的表情,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因爲她知道這是一馬相信自己而做出的分配。
即使答對機率只有25%,五題裏至少也會猜中一題……就算北海道的名產答不出來,但是有關馬鈴薯和玉米的小知識和營養價值等等問題,先前她應該和一馬還有禮子一起惡補過。
「就算我們決定先攻,然後由我當出題者,他到時候應該也會上場對付我,反過來也是一樣。」
看到一馬露出像是擁有被虐傾向的沒用模樣時,覺得很新鮮的禮子小聲說着:「……這種上原大人……也很棒。」然後在腦裏開始幻想。
「總之我們進場吧!先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比賽上!」
「原來如此……好吧。」
「雖然還不知道對手會出什麼招,但是爲了找出老爸,本大爺非上場不可……所以本大爺會各當出題和回答者一次,至於可貝兒和仁……仁就負責出題吧,只要對方不要有像你一樣的蕎麥狂就好……」
主持人繼續說明-〡這場比賽同樣是選出三名代表參賽,雙方先派出代表猜拳決定攻守順序,選擇先攻的隊伍可以從隊伍中挑選一名成員擔任出題者。
「喔……好!我也這麼希望!」
「再來是你,可貝兒……如果本大爺在第一場獲勝的話,就由你當第二棒。」
「我記得第三高中的畜牧科好像也很弱,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不過我們的對決在第一輪就會結束了。」
「你在學校好像挺有名的嘛,聽說因爲你的農力跟成績都低得可憐,這是真的嗎?」
兩人先各自回到選手席上設計題目,待題目與答案寫好,工作人員就立刻上網確認答案的可信度,確認雙方的五道題目無誤後才繼續錄影。
「……在那個座位上……有些東西。」
這時候的牛野確信自己會取得勝利,他認爲自己如果先出題目的話就絕對不會輸。在雙方各五次的出題與回答結束後,答對最多題的一方即爲獲勝,若是平手就重新再比一輪,直到分出勝負爲止。牛野認爲一馬即使是用瞎猜的,蒙對的機率大概只有25%,這場比賽根本不可能會進行到第二輪,因爲他在第一輪就會擊敗一馬。
美里心想再不將這件事結束的話,可能會對比賽造成影響,於是連忙換個話題。
(--難道說……一馬先生在我們睡着的時候偷偷看書嗎?)
看來她今天也不打算上場。
聽到主持人這句話,原本滿懷期待的禮子霎時臉色變得相當鐵青。
最後還有一項規定,就是同一個人不得擔任出題者及回答者兩次以上。
「……那、那個~~我差不多……該上場囉。」
「這次我們借用那個節目的佈景……想要請各位比腕力……」
「爲什麼你的知識從一開始就只能打成平手啊!」
一馬對着訝異不已而發出怪聲的可貝兒笑着說道:
「看來你已經漸漸掌握到農家媳婦的精髓囉,不會只顧着自己出風頭,而是退一步讓別人表現……現在的你有種過去沒有的……該怎麼說……有種魅力喔……」
一馬不但話說得吞吞吐吐,他的臉也紅通通的,看到這一幕的禮子不由得感受到加倍的壓力,顯然一馬對可貝兒的好感正在緩緩上升中。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輸掉眼前這場仗了。對方也沒有派出蕎麥狂僧侶,而是派出富含知識的王牌魔法師。對北海道隊來說,第二回合沒有派他出戰其實是一場賭注,因爲就算在第二回合派出他而且獲勝,也沒有人可以對付關東隊將要出戰的王牌。
贏得這場豪賭的北海道隊終於派出早已準備好的強棒出場。
「我就是從北海道來的知識探求者!就由擁有最聰明的大腦的我解決你們吧!」
戴着眼鏡且身材瘦小的魔法師拿着一根魔杖,穿着就像是在日本也造成轟動的某個電影中魔法學校的男學生一樣。
「……比魔法的話……我不會輸的。」
就在搞錯比賽項目的禮子正要走向會場中央的時候……
「哎呀?好像輪到我上場的時候囉?」
費亞原本一直趴在伊達的背上睡覺,此時卻一邊打着呵欠一邊喃喃自語。她跳下伊達的背,逕自走到比賽場地中央。
「請看!在本大賽中保持沉默的平賀費亞選手,現在終於醒過來了!根據手上的資料顯示,她其實是已經有好幾所醫大與藥科大想要簽約的生化科技專家!」
主持人的實況報導讓魔法師嚇得心驚膽跳。
「……那個……應該是……讓小女子上場吧?」
完完全全錯過出場時機的禮子只好轉頭向一馬求助。
「……禮子妹妹,抱歉囉,老實說本大爺實在很討厭費亞……可是沒有人能解得開她出的題目……」
「……怎麼會這樣……小女子爲了今天……努力記下那麼多謎語跟俗語……」
「抱歉……禮子妹妹……真的很抱歉!」
一馬不斷道歉,而禮子則像失魂般茫然地佇立原地。另一方面,已經坐在場中央答題席上的費亞正在好整以暇地等待魔法師出題。
「平、平賀選手……你不用設計題目嗎?」
「接下來,準決賽的項目是全員都要參加的快速剝豌豆比賽!先將總重量五公斤的豌豆剝完的隊伍就算獲勝!我們會請藤廚師專科學校的學生,以及日本野生鳥類協會的會員們用望遠鏡監督處理的過程。若是出現5%以上的失敗,將當場失去比賽資格,請兩隊務必注意!」
正如喃喃自語的費亞所言,準決賽由志井教練所率領的人型蔬菜軍團獲得勝利。
在魔法少年出題目前,準決賽的勝利者就已經確定是誰了。
「喫、喫下去了……」
「……粉圓……」
禮子將原先四處遊移的視線移到可貝兒臉上,口中說出的單字又讓可貝兒回想起當時的惡夢。
「現在……我就要喫這片蕃茄給你們看。」
「……將你的一切赤裸裸地呈現……影片的價格應該會飆漲……」
「本大爺的活躍畫面大概只會出現在精華片段裏吧……」
「不需要,我直接用說的就好。你們也不用花時間到網路上查證,要是任何一題出錯的話,你可以當場判我們輸。」
「禮子!不管你再怎麼分解那條魚,也是沒有用的!沒、沒有實力的人就沒有上場的機會!」
「禮子!你不要因爲今天沒有表現,就自己陷入那種陰沉的情境裏面啦!費亞學姊也不要隨便開玩笑!就算對方是外星人,偷拍一樣算是刑事案件喔!」
「一馬!下場比賽你絕對要派禮子上場!」
志井彈響手指,一直隱藏身分的四國隊便應聲脫掉面罩與披風。
在可貝兒對餐廳裏其他正在用餐的顧客造成精神傷害後,旅館的服務生立刻趕來處理尼加拉瓜瀑布。看到可貝兒出乎意料的行爲,一馬認真地想着:「看來可貝兒還是不習慣都市的空氣……怎麼辦……要退出比賽嗎?」
比起可貝兒喫下蔬菜這件事,費亞還比較在意對沒辦法開藥給她喫這件事情。
可貝兒緊閉雙眼,將蕃茄塞入口中……然後開始咀嚼。
「那麼……你究竟想做什麼呢?」
而可貝兒的行爲居然可疑到讓瘋狂享用蕎麥麪的伊達停下筷子。
比起先前在無人島上遇見的胡蘿蔔人,這些人型蔬菜更加接近人類的外型,五個「人」穿着類似五人戰隊節目裏的小嘍囉穿的緊身衣,但是臉部卻都是蔬菜,就像是在人類頭上戴上白菜、高麗菜、巨大茄子等等蔬菜頭套一樣。
「那是……人型蔬菜!」
咕滋咕滋……可貝兒就這麼反覆咀嚼蕃茄,而每當咀嚼一次,她的眼角就會不斷溢出眼淚。
必須在決賽中大大地出風頭纔行……一馬雖然很有幹勁,不過似乎有點迷失方向。
費亞自顧自地繼續觀看比賽,這時工作人員將大量的豌豆搬至會場中央,主持人也跟着開始解說比賽項目。
「那個……他在……在那些人裏面啦!」
在衆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有個人跑來敲一馬的房門……原來是可貝兒。
「呃……這個嘛……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也就是說……打贏他們沒有任何意義囉?」
「廢、廢話!話說回來,都是因爲你太引人注目,所以害本大爺的表現變得很不起眼!」
「……剛剛他說的話如果在電視上播出的話……本大爺就會被世人誤會,認爲本大爺只是爲了找老爸才參賽的……」
在大批房客和顧客都在用餐的情況下,可貝兒居然……
「可貝兒,你今天不喫肉嗎?」
泄氣的一馬重重地嘆了口氣,而一旁的伊達則是詢問美里烏龍麪王子在哪裏。
「……連上原大人都這麼說……小女子好痛心……」
魔法少年好不容易纔答對一題,其實會場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完全是用猜的,因爲費亞出的題目都有如極爲艱深的數學題目般,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問什麼,即使他們進行「討論」也只是白費力氣。
當一馬誇得正起勁的時候,話卻突然卡在喉頭無法成聲。
一馬向衆人徵求同意,但是大家卻都沒什麼反應,不只是因爲現場的氣氛被費亞牽着走,衆人反感最大的原因還是一馬將一起努力至今的禮子輕易捨棄掉的舉動。
「一馬先生!你應該要站在禮子那邊吧!啊,不是啦……」
「說得也是,你們也這麼認爲吧?」
反正她只要能得到可貝兒就好,一馬能不能找到父親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沒錯!我要抓住一馬先生的心!」
(--抗、抗拒反應!?)
可貝兒曖昧地躲開美里的質問,並且用叉子戳着盤子裏的炸雞。
「我、我沒有騙你!雖然沒有……對了!一定是志井老師把真正的四國隊藏起來……」
志井走到會場中央後,從播報員手中搶過麥克風,並且向着觀衆席……或許該說是向一馬等人下戰書。
「真不愧是討厭喫蔬菜的人,居然會喫得淚眼江汪的。」
「那、那個……一馬先生……」
「話說回來,四國隊根本沒有把中部地區隊放在眼裏,我們還是先觀察他們比賽時的實力吧?」
「看來四國隊贏定了,而且光看這場比賽也沒辦法想出什麼方案。」
伊達忍不住惋惜地低聲說道,但是美里已經想不出更好的藉口了。
「真、真是太厲害啦!你真的喫下去了!總覺得有點不甘心,這種蕃茄的確是用少量農藥栽培的,糖分很高又很好喫,可是本大爺其實是想讓你喫親手種的蔬菜……這樣說好像有點任性,不過你居然肯喫蔬菜,本大爺真的很高興……」
「哎呀,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這些人的信賴感和羈絆變得越來越薄弱囉少」
「上原一馬,原來你的嘴裏偶爾也會吐出象牙。」
而魔法少年出的題目則是在唸出四個選項前……不,費亞在題目才唸到一半時就搶先回答出來,讓魔法少年頓時戰意全失。不論費亞出什麼題目,面對她所擁有的龐大知識量也只有投降的份。
最先譴責禮子的可貝兒又回過頭安慰她,這使得可貝兒的行爲越來越令人難以理解,結果兩名悲觀的人加在一起也無法負負得正,反而讓情況越來越糟糕。
美里看得啞口無言。
即使旅館的餐廳裏擺滿中日西洋的各式菜色,還可以喫到飽,但是衆人連續幾天下來也喫膩了,而昨天還在說着「就算是每天喫都不會膩」並且專心地大啖英式烤牛肉的可貝兒,今天卻很反常地只夾起一塊炸雞而已。
待在日式料理區不停喫着蕎麥麪的伊達淡淡地如此說道。伊達原本截至昨天爲止都還是隻喫肉類,今天終於無法忍受蕎麥麪近在眼前的誘惑……不過有一半也是因爲美里說:「學長,喫點蕎麥麪對你的精神狀況應該比較有幫助吧。」結果喫了一口後就停不下來了。
但是發生問題的本人卻以「不可以退出啦!」的理由阻止一馬,美里、費亞以及禮子早已受夠兩人無止盡的爭執,而伊達依然在一旁保持平常心靜觀發展。
「我只是覺得,身爲想要成爲農家媳婦的人怎麼可以不敢喫蔬菜呢!」
「結果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費亞學姊身上吧?」
「請、請問最後讓費亞學姊上場,這樣真的好嗎?」
「……之後……對沉眠的她冒出無法控制的慾望……」
「可貝兒……你、你是認真的嗎?」
「嗯~~這麼說雖然很難聽,可是爲求勝利而做出選擇的人是本大爺,所以我沒辦法否定可貝兒的說法。」
「一馬先生,你不生氣嗎?我這麼說自己或許很奇怪,可是我到現在不但沒有幫上忙,還常常扯大家後腿……比賽前又會胡言亂語讓大家感到困擾……」
「恭喜你。」
「反正可貝兒應該會像平常一樣,送到嘴邊卻一直喫不下去吧……等等,你是真的要喫嗎?還是說你這幾天以來的奇怪舉動,其實都是外星人式的祈禱方法嗎?」
可貝兒沒有理會伊達的問題,站起身走向沙拉吧拿起一片番茄。在美里的眼中,可貝兒就像是逃避與伊達對話一般,而伊達也確實擁有能夠看穿他人內心的眼力。
「……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
費亞不知道禮子在集訓中的努力,因此她並不是刻意挖苦才這麼說的。
正當美里跟一馬僵持不下的時候,進入準決賽的另外兩隊陸續進場。一邊是由黃金的養雞達人--刖田辰也所率領的中部地區代表隊,他們的口號是:「新潟縣不屬於東北地區,而是中部地區!」播報員又繼續補充,由於這隊聚集中部地區各縣市的選手,因此全隊的實力非常平均。
禮子又起身拿起一塊煎魚,然後一邊繼續分解,一邊用宛如死魚般的眼神看着可貝兒。
因爲太過驚訝,禮子身上的陰沉晦氣逐漸散去,頓時說不出話來。
「只要拿下優勝,再讓記者訪問就好了吧?」
得知結果後,一馬等人坐在觀衆席上,準備觀察到底是哪一隊會成爲決賽時的對手……但是一行人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回到旅館後,一馬等人一面喫着自助式的晚餐,一面商討明天比賽的對策,然而卻想不出好方法,因爲對手根本不是人類。可是這件事萬一曝光的話,費亞認爲志井……不,身爲外星人的西伊管理官應該會惹禍上身,但也只能推論出他似乎擁有某個重大的目的,纔會不惜冒險做出這麼明日張膽的行爲。
「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還有一馬!你不是隊長嗎?快想辦法解決啊!」
「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給你喫點讓精神安定還會一覺到天亮的強力藥物喔!」
禮子靜靜地用刀叉將煎魚切成細細的塊狀,她周圍的空氣不禁讓人覺得很沉重……甚至可以說是黯淡無光。
少年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可貝兒站在走廊上。
可貝兒一邊說着,一邊拿起叉子用力刺進蕃茄,蕃茄的綠色果肉則是被擠得快要飛到盤子外面了。她能到沙拉吧去拿蕃茄已經是很大的進步,而她現在居然用叉子刺進沒有經過調味……而且等於是自己分身的蕃茄……
隨着比賽開始的號令一響,兩隊便着手進行豌豆山的處理……但是比賽情形非常單調且乏味。四國隊的動作雖然死板,速度卻相當快,步調也沒有慢下來。
從少女的口中突然冒出一道尼加拉瓜大瀑布,晚餐也在霎時間變成慘案的案發現場。
「喔喔!真是太厲害了!四國隊的成員……簡直就像是蔬菜一樣!多麼逼真的特殊化妝啊!」
伊達說完後,又繼續埋頭喫起他的蕎麥麪。
「雖然對禮子妹妹很不好意思……可是派費亞上場的話肯定會贏。」
「……喫下那個……然後獨佔上原大人的心嗎?」
「啊~~啊~~麥克風測試……咳嗯~~那個關東最弱代表隊給我聽好,你們雖然運氣好打進決賽……不過,最後稱霸這場大賽的是我們四國代表隊,聽說你們參賽的動機是因爲隊長想要尋人,藉機向失蹤的父親喊話……像這種不三不四的理由,只會讓這場大賽的格調下降而已!我們四國隊是單純地將農力者鍛鍊至極限,使農力提升到藝術的領域,我們將以這場大賽的理念爲基礎,經由彼此競爭追求更高的理想,而且我在這裏發誓,我們將在各位觀衆面前……不,是全日本正在客廳觀看這場大賽的人們面前,將關東隊修理得體無完膚!」
「美里,你在說什麼啊?那要視比賽項目而定吧?而且好像所有人都得參加決賽,搞不好跟去年一樣又是丟蕃茄大戰……」
波姆自從回來後,便在膠囊裏休息一整天,總算恢復到可以使用的程度,但是對大家報告波姆目前很有精神的可貝兒卻是一臉疲倦的模樣。
「……你在騙我吧?」
就在此時,可貝兒勇敢地挺身對抗散發陰沉氣息的禮子。
「反正可貝兒的樣子也怪怪的,看來是該讓我製造的『附監視攝影機小型飛碟(外星技術贊助1;』出場的時候囉,這樣我就可以一直監視可貝兒啦!」
「大概是因爲她第一次來到東京,受到不少文化刺激的關係吧?」
而造成這個局面的始作俑者--費亞看到大家對一馬的態度,便在一旁暗自想着:
「可、可貝兒,原來你自己也發現啦!?那你是故意說那些話的囉?」
在費亞比賽的時候,只見禮子失神地看着前方,嘴巴像是渴求空氣的金魚般不斷開開合合,讓一馬等人越看越擔心,即使如此,他們還是跌破衆人的眼鏡順利進入決賽。
被禮子不停切割的魚肉已經變成一堆爛泥了。
可貝兒擔心地看着雙眼無神的哥德蘿莉少女。禮子爲了這次大賽拼命地用功不懈,好不容易覺得失去農力的自己也能出點力,但是……她的悔恨和辛酸有如壞掉的水龍頭般不斷從口中流泄出來。
「沒、沒錯!而且禮子也可以在決賽大展身手的!所以你要打起精神……嗚、嗚嗚……」
緊接着,全身漆黑的四國代表隊從另一個入口緩緩現身,站在最前面的則是代表隊教練志井。
「…………這怎麼可能?」
「所以我們要仔細觀察誰是決賽時的對手!」
主持人接過工作人員拿來的預備用麥克風,向觀衆解釋現場發生的狀況,結果大部分的人都相信播報員所說的內容。
「可貝兒,有事嗎?你的身體還好吧?不要再勉強自己囉……要喫蔬菜的話,你可以挑和你不同種的根莖類或是澱粉類的蔬菜喔?」
一馬擔心地看着可貝兒。這幾天以來,一馬已經看過可貝兒出現數次奇怪的發言或是行爲舉止,他懷疑這一切都是西伊搞的鬼。
也許西伊這次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針對可貝兒下手,可貝兒則是正在獨自對抗他……因此她纔會做出那些行動。
可貝兒終於肯喫蔬菜……而且還將蕃茄送入口中咀嚼,看到她如此努力……一馬覺得很高興,同時也對可貝兒不肯依賴自己而感到十分難過。
無法成爲可貝兒的助力,一馬忍不住覺得自己真的很窩囊。
「你說得沒錯,本大爺只是個既普通又沒擔當的人類……我也知道你很努力,不想讓本大爺跟美里她們受到傷害……但是你不需要這麼拼命吧,你可以……稍微依賴我也沒關係。」
「好、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喔……好!有事儘管說吧!」
「……在這裏說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可貝兒有點悲傷地垂下眼簾,然後拉住一馬的手。
「好吧……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可貝兒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兩人便步出旅館走向夜晚的臺場,並且快速通過燈火通明的電視臺與購物中心。
「喂!你到底要去哪裏?」
「……往這邊走。」
周圍的人煙越來越稀少,兩人走下陸橋並且穿過森林公園,一路走向倉庫街,遠處則可以看到一座倒過來的金字塔。
「喂……這附近……都沒有人耶。」
「就是沒有人才好。」
可貝兒一直走到倉庫街前才停下腳步,由於這一帶還在開發當中,所以用鐵絲網區隔開來,但是可貝兒縱身一跳便跳過鐵絲網,並且招呼一馬趕快跟上。
「一馬先生!快點!快點過來!」
「好、好啦!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啊……真是的。」
「再見……一馬先生。」
可貝兒的語氣和平時沒有兩樣,因此一馬頓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意。
這個空地的確很適合用來進行肉搏戰,也不會波及到一般人,既然可貝兒會選擇這個地方,一馬也在心裏做好準備進行肉搏戰的心理準備,可貝兒沒有叫美里和禮子一起過來,應該是怕她們遇到危險吧。
可貝兒慢慢地走到空地中央,等一馬到達後,她帶着微笑輕聲說道:
「如果我的『繁榮』之力到達等級1的話,我就可以隨心所欲使用了……」
由於一馬還是沒辦法習慣『繁榮』之力的發動方法,於是他紅着臉爬過鐵絲網走進這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