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刑島的意義
《異世界家族漂流記 神祕島嶼的愛爾莎》 · 松智洋 · 1.9萬 字
〈漂流日誌第四十天〉
漂流生活出現了幾個巨大的變化。
首先,船終於來了。
第二,那艘船不是爲了拯救我們而來,而是爲了給我們補給物資而來。
第三,這裏好像是大海中央的孤島,愛麗莎已經一個人在這裏住了八年。
第四,島上一次多了三個新居民,我有種會出事的預感。
第五,我們能跟愛麗莎交談了,所有變化中這個變化最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突然響起的尖叫聲嚇了一跳,珍貴的自動鉛筆筆芯應聲斷裂。
尖叫聲的主人我認得,她是媽命名爲芙蘿涅的公主。
一開始還會佩服,原來驚聲尖叫是這麼回事兒,可是聽了好幾次之後,連我也開始不耐煩,話雖如此,身為男人,聽到尖叫聲沒有不前往救援的道理。
我闖開家門朝她的石屋前進。芙蘿涅跟軟似地坐倒在自己家門口。太好了,上次她在家裡尖叫,我慌張地探頭卻被她大罵:「擅自窺視王室寢室乃是死罪!」
「那……那那那……那是什麼!? 那個嚇人的生物是什麼!? 」
芙蘿涅不停顫抖的指尖指著一隻史萊姆。
儘管有著果凍般奇幻無比的外表,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蠢動的樣子,就連我第一次看到的也傷腦筋似地服侍著主人。
「找到果凍了!」
跟我一樣聽到尖叫聲跑來的小蕾毫不猶豫地走向史萊姆。
「小蕾,不可以太用力喔?太用力會死掉喔。」
「嗯!」
小蕾聽我的話用雙手輕輕地抓起史萊姆。
夕陽西下,她們就迎來登島以來的第一個夜晚。我們勸她們在天色暗下來之前把家整頓成至少能睡覺的程度,再把有用的東西交給跟賽拉。可是她們每次想做什麼就會引起這種騷動,所以至今毫無進展。
「你們在他們面前使用了魔法,國家應該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那是什麼!呀啊啊啊!」
「不用客氣,我們一樣都是受刑人。而且天色就快黑了。」
「醃漬食品這麼多原來是因為這樣……」
「唉,居然漂流到了流刑地……我們該怎麼辦呢?愛爾莎說我們是你的侍從讓我們沒有被殺,可是愛爾莎的國家好像也不會幫我們回日本呢……」
「居然徒手抓那種東西……」
「就算是危險的魔物,妾身也會保護芙蘿涅殿下,請殿下不必擔心。但請您不要單獨一個人外出,您要是受傷就糟糕了。」
這是在這裡活下去的祕訣。無論如何先把新發現的東西拿給愛麗莎鑑定,能喫的東西就留下來當食物。如果有毒或是不好喫就先放在一邊,爸跟媽會負責調查有沒有其他的用途。
「哇喔,好厲害,快拿去給媽媽看。」
能跟一直無法交談的愛爾莎對話讓小蕾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裏是專門流放魔力持有者的流刑地。」
「……我知道了,身爲受刑人也沒得挑剔。」
「愛爾莎……」
正在安慰芙蘿涅的賽拉放下心來嘆了一口氣。
「殿下!不可啊!」
「在這座最終流刑島上,一般的貴族一天只能使用一次魔法。能用兩次魔法的理彩魔力跟高等貴族可說不相上下。我能用四次以上的魔法,多虧如此才能勉強……想辦法在這裏生存。」
原本以爲救援的船來了,沒想到我卻被揍了一頓、聽懂愛爾莎的話,還有芙蘿涅她們來到島上。雖然船不是來救我們的令人有點失望,可是小蕾很快就恢復了。
最近他們兩個正在積極研究史萊姆,應該很快就會有新發現了。我只能希望不是拿來喫。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這樣就好了,剩下就是把行李搬進來……」
我跟理彩還有爸媽也是一樣,今天的晚餐是最溫馨的一次。
熟悉的尖叫聲接連響起,愛麗莎一臉無奈抓着一隻蜘蛛一樣的蟲走了出來。這種蟲在愛爾莎的家偶爾也會見到,可是因爲無害所以沒有什麼人在意,甚至有可能是益蟲。不過公主不懂這種道理,芙蘿涅人偶一般漂亮的臉蛋再次因憤怒而扭曲,今天不知道已經鬧了幾次脾氣。
愛爾莎對我微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愛爾莎雖然是王室,可是跟芙蘿涅不一樣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有個人看不慣愛爾莎的表現。
「魔法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是隻有稱爲貴族的一小部分人能使用的祕術。在這個世界存活需要魔法,因此能使用魔法的人非常珍貴,國家也很珍惜能使用魔法的貴族。」
「啊,我來幫忙吧。」
我了了解,可是隻要能用的東西就該物盡其用才對。
「他們說,你在這裏一個人住了八年。」
「這……這點把式我也做得到!」
「嗯呵呵,愛爾莎!」
「難以接受!」
「王室是……擁有最多魔力、熟知最多魔法、維持國家運作的家族。父母就算是平民也能生下貴族,但王室只能由持有高等魔力的貴族重複聯姻而生,等同於一國的王牌……好像是這樣。因此只有王室能執掌王位。」
媽所研發的乾藤蔓茶非常好喝。小蕾取名為甜甜的藤蔓外皮堅硬不能喫,原本只能跟口香糖一樣吐出來,可是隻要曬乾再稍微炒一下就能泡出韻味恰到好處的好茶。口中散開的清爽甘甜使我們大為驚奇,跟爸所說的甜茶有點相似。真不愧是孤島生活所獲得的智慧。
愛麗莎阻止理彩,她走向芙蘿涅,溫柔地說:
翻譯魔法並不會直接翻譯口中說出的各個詞彙,反而跟心電感應一樣。
「難道用魔法錯了嗎?這裏不是魔法的世界嗎?」
「既然如此您應該早說呀!現在馬上帶我去!」
我跟理彩留下前景黯淡的主僕,走回愛爾莎的石屋。
「是,小蕾。」
聽到剛剛的尖叫,理彩、愛麗莎跟著一起趕來,三個人之前好像在撿柴火。
姑且跟在她身旁的理彩和愛麗莎帶着無奈的表情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今天是第一天,昨天爲止她還是公主,所以也不能怪她——我們雖然在心底這麼想,可是在這裏人人都得妥協。
「沒錯,這個島的大地會吸取魔力,因此我跟芙蘿涅的魔法都只有原來一半的效果,也會消耗大量的魔力。不只如此,這座島周圍還被能使魔力無效,稱爲暗黑海域的暴風雨所籠罩,
「葛格,抓到了!」
爸難得插嘴這麼問,看來他很在意這個問題。
「他們好像說這裏是流刑之島對不對?」
「真是的,怎麼會這麼任性呢?我可以抱怨一下嗎?」
她不知道在想什麼,芙蘿涅站起身,開始吟唱一樣的咒語。
巴儘管露出微笑讓她安心,嘴上卻還是好好叮嚀了她。
「王室呢?」
「賽拉,巴……也是,不要緊,我已經沒事了。」
「真虧你能一個人活到現在……可是會有定期船來,代表應該有最低限度的食物吧?」
「愛爾莎也是王室對不對?魔力的確很厲害……」
我會在這邊胡思亂想是因爲芙蘿涅設下了男生不準進入石屋的規定。
理彩跟媽在一旁說着閒話的同時,室內乾淨到跟剛纔判若兩屋。魔法還真方便。連芙蘿涅她們也嚇到目瞪口呆。
兩人捲起袖子正想開始打掃,愛爾莎卻伸手製止。
生來好強的理彩噘起嘴這麼說。
芙蘿涅一點頭同意,兩位女僕都鬆了口氣。
「芙蘿涅殿下,不要緊。史萊姆是島上的原生生物,並沒有危險。」
「……啊嗚……」
魔法還真是太方便了……但我還是用不了。
石屋的位置在我們石屋旁的小丘的另一側。跟大海距離比較遠,可是採光不差。跟上一間蓋在叢林邊的石屋相比,這間的確還留有不少傢俱,說不定是跟愛爾莎一起被流放來的人所住的地方。
「蓮……你聽到了嗎。我跟父母一同被流放到島上,父母跟侍從逝世後,至今我自己一個人存活了八年。在國內我好像被稱爲傳說的野生公主……」
「沒錯!這個島會…」
「愛爾莎!」
愛爾莎口中才剛唱起咒語,她的腳下就捲起一陣旋風。接着她對出現腳邊的小龍捲風命令了一聲:「去」,旋風就一齊飛進石屋之中捲起所有灰塵、垃圾跟髒污。
她嘴上說着抱怨,但在看到第一間石屋倒塌之後,又過了幾間,最後還是選擇這間離愛爾莎最近的石屋的公主她自己。就連跟在後面的女僕小姐們表情也相當困擾。她的公主病病得還真不輕。總而言之,我們和芙蘿涅一塊兒來到另一間石屋。
翻譯魔法縱然方便,卻也不是沒有缺點。比如說媽取名的時候說「看起來很強所以叫做巴」,害那個女僕騎士說的話來聽起來就跟古代的武將一樣。再怎麼說自稱妾身也太誇張了……真想快點調整翻譯。不知道她們分析完了沒有。
除了搭乘在雨季結束後、雲層減弱時使用特殊魔法的船長所指揮的船之外,沒有其他進出這座島的方法。」
「請交給妾身我們!」
小蕾充滿活力地點頭,捧著史萊姆走了,留下瞪著一雙大眼的芙蘿涅公主。她的樣子就跟剛來到島上的自己一樣。
「芙蘿涅殿下,只要稍做整理應該就會有所不同了。」
「哎呀,真方便。我下次也來練習看看好了。」
「等等,理彩,這裏請交給我。」
愛爾莎難過地搖了搖頭。
媽取名爲「芙蘿涅」的她在我們心中以芙蘿涅稱呼,因此翻譯魔法也會自動將她的名字翻譯成「芙蘿涅」。
「謝謝你,蓮。」
女僕們慌張地阻止,卻沒來得及。
說完,愛爾莎直接走進石屋。
「那麼請問你要搬去別的石屋嗎?我的石屋附近應該還有狀況比這裏還好的地方。」
魔法陣才剛浮現在眼前崩毀消失。我們才正在懷疑是不是魔法失敗了,芙蘿涅就倒了下來。巴連忙接住她,她卻還是喘著氣一臉痛苦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向一旁瞥了一眼,看到愛爾莎露出「傷腦筋」似的嘆息。
她們正在用撿來的木頭製作牀架等傢俱,這種粗活讓我幫忙應該比較快。話說回來,這種
這原本或許是爲了使各個發聲器官不同的種族能互相溝通而研發的魔法,專有名詞等好像只能以替代的方法翻譯。
媽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表示理解。看來再過幾天就無法眺望大海了。
野生公主啊,聽起來一點都不像稱讚。
我們拿到的食物無法久放,所以只能馬上喫掉,媽在跟愛爾莎討論過後,今天的晚餐比平常還要豐盛。由於有新鮮蔬菜,所以能喫到久違的沙拉,讓我心情大好。配上好喝的茶,氣氛自然而然地祥和了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跟愛爾莎終於能跟彼此說明自己的來歷。愛爾莎先跟我們介紹了這座島。
在女僕們的安慰下,芙蘿涅深呼吸了幾次,迴歸冷靜。主僕感情還真好。
不過,跟預測的一樣,我們還真的聽到了自己取的名字……
「好厲害,跟吸塵器一樣!」
「可……可是我們怎麼能讓愛爾莎殿下做這種……」
「瞭解,可是隻要能用的東西就該物盡其用才對。
寧靜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這裏比上一間石屋還要寬敞舒適,請您稍作忍耐……」

「祕儀之所曰——」
幫芙蘿涅她們送完晚餐之後,我們終於能喘口氣。
「我來吧。」
「我已經受夠了。又窄、又暗、又髒,在這種地方我無法安心入眠!」
「好啊,我知道了。現在就去。」
芙蘿涅好像還是不甚滿意,一看到屋子臉就皺了起來。
「今晚的晚飯就由我們準備吧。蓮,你能去麻煩美野裏嗎?」
「如果習慣了能自由自在使用魔法的生活,在島上會非常辛苦。芙蘿涅那種反應非常正常。我那時還小,所以比較能適應,可是父母親就……」
愛爾莎緊咬下脣。
「魔法師原本是國家的至寶,殺死魔法師乃是大罪,因此纔會處以提供最少食物的流刑。想回到國內就得成爲<魔力奴隸>、終生被榨取魔力,或是選擇結婚讓他人擔保自己的身分。雖說是擔保身分,其實大多數情形跟軟禁沒有差別。」
她不知道聽了父母說了幾次,愛爾莎不悅地說:
「除此之外,只要國內沒有發生政變,我就無法離開這座島。而且,身爲貴族能使用魔法的你們恐怕……也是一樣。」
「怎麼會……就因爲需要魔力,也太亂來了吧。」
理彩面露慍怒,愛爾莎一臉歉意地低下頭。
「只能跟從名爲日本的異世界來到這裏的你們這麼說,我也感到無比遺憾。請原諒我的無力。」
愛爾莎這麼說,作出用右手握住心臟的動作,這應該是表示謝罪的意思。我連忙揮手。
「不要道歉啦,我們能這樣活着都是多虧有愛爾莎。感謝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抱怨呢?大家說對不對?」
爸媽還有理彩跟小蕾都擺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點頭。
「愛爾莎爲什麼願意救我們這些陌生人呢?」
我開口問出最想知道的疑問。
「……不知道。可是我沒辦法丟下你們不管。」
愛爾莎的回答像是在說自己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
「可是……愛爾莎不是爲了救我們而餓肚子嗎?」
「確實如此,但另一方面……跟理彩妳們一起喫飯非常開心。這比每天打獵等待定期船的
生活還要……還要令人雀躍,這種感覺對我來說非常新鮮。」
愛爾莎笑說她自己也不明白。居然會因爲跟我們一起喫飯很開心而不惜犧牲自己幫助我們,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寂寞。不只如此,她自己還沒有自覺。
我壓抑不了自己的心情。
「呵呵,因爲是南方的小島,多少有點熱,可是……這樣還真不錯呢。」
結果,愛爾莎突然笑了出來。
「抱緊緊……?」
「爲什麼我會被罵……不過她們應該是爲了隱藏自己的害羞才這麼說。能溝通後想問的問題太多了,我能理解她們的心情。」
「當我的媽媽……」
「不對,我不只有特殊能力,還是個差勁的學生……是個大學剛落榜的劣等生。」
她看到兩個女僕跟自己一樣對在這座島上的生活感到不知所措,芙蘿涅稍微安心了一點。她沒辨法跟無關緊要的愛爾莎以及那家人好好相處,接下來不知該如何生活下去纔好。他們送來的晚餐芙蘿涅幾乎沒有碰。她知道食物很重要,但……
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催促道。啊,對。這麼說也是,我們睡在她們準備好後想換掉愛爾莎最近每天晚上都會用魔法點的燈。嗯,我知道。昏暗的房內傳來細小的談話聲。
「那個那個,愛爾莎是公主嗎?」
「漂、漂亮……?我嗎?」
愛爾莎充滿好奇心與期待的眼神刺痛我的心。
愛爾莎紅着臉開始整理牀鋪。
今天也發生了不少事,小蕾說不定也興奮到睡不着。
「蓮……你真溫柔。」
「沒錯,都是哥的錯!」
「是,沒錯。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愛爾莎在媽懷裏擺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哥,我也沒有覺得愛爾莎不好,不要把好話都搶去說啦!只有哥被說很溫柔太不公平了!」
「嗯。」
等一下,這些根本就是你們栽贓的啊!」
「好厲害!是真的公主耶!難怪愛爾莎這麼漂亮!」
爸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兩人依舊相親相愛。家人增加後,男女比例變成了一比二,明天開始我們男方絕對會居於劣勢。
「好想……回家喔。」
「嗯,真像美野裏。」
「你們來到這座島上前,都是像這樣睡在一起嗎?」
小蕾從另一邊抱住不知所措的愛爾莎。
加上幫大家端來茶水的媽,女孩子們聊得更起勁了。我突然回頭發現一直沉默不語的爸在盯着我看。
雖然不會排斥,卻從未感受過這種溫暖的愛爾莎手足無措地說。
媽察覺到些許沉悶的氛圍,站起身。
媽一臉見怪不怪地苦笑。芙蘿涅公主會定期達到忍耐的極限。
理彩好像也察覺到了,一臉尷尬地噘起嘴。
媽緊緊摟住那帶着些許寂寞的愛爾莎。
「……爸,你不會是跟不上女生聊天吧?」
原來如此。八年。她已經自己一個人過了八年,甚至獨自陪伴着臨終前的父母。
「我已經受夠了!這種地方我連一秒都待不下去!」
「哥你說不定其實也有很厲害的能力喔?」
石屋裏只有一張大牀。小蕾原本就跟愛爾莎還有理彩一起睡,可是牀很大,所以愛爾莎一個人睡在內側,理彩則是抱着小蕾睡在不會影響到她的位置。小蕾應該是想睡在愛爾莎旁邊吧。
「蓮令,我又多了一個女兒呢♪」
被說感情好,我跟理彩都無言以對。
可是這卻是身受流刑的三人共同的願望。
「那麼,今天開始我就來當愛爾莎的媽媽吧?」
「嗯!我想跟愛爾莎一起睡!拜託!」
「美野裏!? 」
「對啊!葛格不公平!都自己跟愛爾莎說話!」
被小蕾以尊敬又憧憬的眼神注視,愛爾莎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呵呵,謝謝你喔。」
「愛爾莎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遇見妳,我們早就死了。所以不用道歉,我們全家都很感謝你。真的謝謝你。」
「嗚……只有小蕾一個人先睡覺不公平!」
看向窗外的夜空,和王都不同,陌生的星座在天邊閃耀。
「不是喔,只有理彩跟小蕾還小的時候而已。爲什麼這麼問呢?」
「只要抱緊緊就可以了!」
「呵……呵呵呵……」
「嗚……」
島上的夜晚靜謐到只能依稀聽見遠方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接着從愛爾莎她們所住的石屋裏傳來的笑聲讓芙蘿涅不禁感到困惑。
我跟媽在石屋前工作到一半,突然聽見隔壁石屋傳來芙蘿涅的尖叫。
能跟昨天都還無法溝通的愛爾莎交談,感覺十分不可思議。原本以爲她是個漂亮的野生女騎士,沒想到居然是個語調彬彬有禮的公主,我一時難以適應。
我在爸身旁翻身,背後傳來媽溫柔的聲音。
島上單調的生活多了一項例行公事。
「十年……愛爾莎殿下在島上活了這麼久……應該是已經有所餘裕了吧。」
小蕾的話融化了愛爾莎的心。她戰戰兢兢地把手臂繞到媽背後。
這時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抱住愛爾莎。
「葛格的錯!」
「啊,好啦好啦。」
「唉,這裏如果真的是異世界的話,能給我一點作弊能力就好了。」
說着說着夜也深了,差不多是小蕾該睡覺的時間了。
只知道島上事物的愛爾莎聽了我們世界的話,喫驚、困惑、微笑。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她是個與年齡相符的少女。」
「好溫暖……而且美野裏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
從她有點喜不自禁的樣子看來,她並不排斥小蕾的要求。看着她的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我有種這段時間非常寶貴的感覺。
「作弊能力啊。的確,只要轉生到異世界,主角會有些破壞平衡的特殊能力,是這類創作物的老梗。不過我覺得突然之間就能使用魔法的理彩已經算作弊了。」
「蓮你也快點睡吧,偷看女生的睡臉可是會被討厭喔~」
「……我沒有問題。小蕾,你想跟我一起睡覺嗎?」
「咦……啊、不是……那個……」
「難得要賴的六歲小女孩讓我們面面相覷。
「既然機會難得,我們女生就一起睡吧。理彩,幫我把牀罩拿過來。」
「哎呀哎呀,好像很開心呢,也讓媽媽加入吧?」
「蓮跟理彩感情看起來一直很好,我常常很好奇你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呵呵……原來是在爭吵這個啊。」
說不定能跟我們對話後,最開心的人是她自己。
「不,我自從跟父母分別後就沒有這樣子過了……」
「啊,媽媽好過分,我也想抱愛爾莎,抱抱!」
突然說出口的真心話微弱到甚至沒有傳進兩位女僕耳中。
爸用力地點頭,難怪他會一直不說話。終於能跟愛爾莎說上話的我們一直聊到茶冷了都還沒結束。
「真拿你們沒辦法……那麼我也來。」
「重考生會有什麼能力?」
可是……的確,愛爾莎在島上一直都是獨自一人。
但是,我卻永遠永遠都不想忘記這個幸福的夜晚。
「哎呀,差不多該喫午飯了呢。」
理彩不滿地瞪了我一眼。「糟了,在月光照耀下,我不由得看傻了。」
「……這種情況居然還笑得出來。」
「怎麼了?」
「蓮,我們睡那邊。」
「咦——!小蕾不能這麼隨便!愛爾莎是公主啊!」
「我幫你們倒茶喔~」
「請問重考生是什麼?是蓮的工作嗎?」
「可是你不睡覺明天會起不來,肚子也會餓喔?」
「……好,那麼先整理小蕾睡覺的地方吧。」
「連小蕾跟理彩都……我這種時候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對了!小蕾今天要跟愛爾莎一起睡!」
「……小時候的確被如此稱呼過,父親是國王的弟弟。」
「好暖和喔!」
「不要,小蕾不想睡覺!小蕾要跟愛爾莎聊天!」
嘴上這麼說,理彩也隔着小蕾抱住愛爾莎。
話雖如此,她來到島上也只過了短短几天而已。回想起自己剛到島上時的情景,也不能完全不同情她。理彩一開始也是一天到晚唉聲嘆氣,更別說那位公主還是個小孩,身旁的兩位女僕騎士儘管能幹,卻也尚未習慣島上的生活。
她應該是因爲諸事不順才發洩情緒。
要是發生大事就糟糕了,所以姑且每次都會有人去看看情況。這次輪到在菜園裏忙完的我還有媽。從山丘上俯視隔壁的石屋,我們看到人偶般美麗的公主從家裏飛奔而出。
「芙蘿涅殿下!請問您要去哪裏?」
「我只是去散步而已!不用跟來跟去的!」
「那怎麼可以,請讓妾身與您同行。」
騎士女僕巴小姐立刻跟上跑出石屋的芙蘿涅。
這種對話已經快變成每天的例行公事了。剩下的賽拉小姐看着主人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才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兩位早安。還有……抱歉造成各位的困擾。」
「不會不會,不用在意~家裏有青春期的孩子還真辛苦呢~」
「媽……又不是家庭主婦在聊天……」
不,就正值青春期這點兩人的確有點相近。我們能這樣互相對話是因爲芙蘿涅教了愛爾莎
翻譯魔法的緣故,效果大概能持續一天。順帶一提我們付給芙蘿涅她們的代價是隻大隻的八腳狸。烤肉沾醬是這個島上唯一能算是珍饈的食物,愛爾莎還順便教了巴狩獵的方法。芙蘿涅願意喫也讓兩位女僕鬆了一口氣,不過她們不會肢解動物,所以目前還是由我們家代爲處理。
因此,姑且不論芙蘿涅本人,我們跟兩位女僕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媽邊跟賽拉閒聊邊問問題,就這方面,主婦的資訊收集能力果然不容小覷。
「芙蘿涅幾歲了呢?」
「公主殿下剛滿十四歲。現在本來該在宅邸裏慶祝生日的,沒想到……」
「比理彩還要小兩歲嗎,對她來說在這裏的生活很辛苦吧……」
「是的,不過跟愛爾莎殿下相比不算什麼……」
「愛爾莎已經在這裏住了十年,太過分了。」
「陛下怎麼了嗎?」
「我不敢不敬……賽拉補上。
「隔壁鄰居餓死了我會良心不安,沒辦法。」
「等一下,芙蘿涅。賽拉是我們硬邀她過來的,請不要生她的氣。」
更重要的是,愛爾莎就算獨自住在荒島之上,還是長成了彬彬有禮、氣質出眾的女孩子。這一定是家庭教育有做好的緣故。
「流刑……公主……!? 」
「抱歉,這不是能由我……」
此時一旁響起有如鈴聲而凜然的聲音。
聽了爸跟媽的解釋,愛爾莎說了聲「原來如此」,點了一下頭。
「我也想知道自己在國內的評價。賽拉,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妾身如果能抓到獵物的話,芙蘿涅殿下是否就能心無掛礙地喫了呢……」
我這麼一說,賽拉訝異地睜大雙眼,接着她馬上說:「這麼一說各位並不是我國的人呢」,又嘆了一口氣。
「也是,這在賽拉小姐的國家就算是常識,我們也不該跟愛爾莎本人之外的其他人追究。」
「別人的家人嗎……就算事關王室,媽也不讓步呢。不過,我也不禁覺得理彩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賽拉不勝感激地深深低頭致謝。
「各位……謝謝你們!」
聽愛爾莎的語氣,她的爸爸就算被流放好像也沒有說過自己哥哥的壞話。這種人會試圖篡位嗎?我不知道。
「這跟皇姐纔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告辭。」
「她在小時候跟父母一起來到這座島上,意味着並非是愛爾莎做了什麼不對?可是她卻一直待在這裏……」
「萬……萬分抱歉!芙蘿涅大人,我馬上回……」
「嗚……媽,對不起。」
「是……是嗎……」
丟下這句話,芙蘿涅就帶著賽拉走了。
芙蘿涅這麼一說,愛爾莎露出不滿的表情。
「可是……」
「那麼我們也要幫忙纔行,大家都是同一座島上的夥伴呀。」
賽拉跟巴在彼此都還不懂事的時候就認識芙蘿涅了。
「我能活到現在都是多虧了父親、母親還有侍從們為我獻上性命,留下在此生存的方法,並不是靠我一個人。」
「蓮,這種問題不問她本人很沒禮貌喔。」
「愛爾莎,她……不是屈於權力低頭。」
「賽拉!想說沒看到你的人,跑出來找,結果居然看到你在這裡悠閒地喝茶!? 」
愛爾莎跟芙蘿涅吵架了。不對,與其說是吵架,反而比較像是芙蘿涅單方面把愛爾莎視爲眼中釘。賽拉小姐說愛爾莎是「傳說中的流刑公主」,但芙蘿涅則斷言她是「棄王室的義務於島上之後的十年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批評、藐視王室是死罪。這在貴族社會中似乎是常識。賽拉也是服侍王室的一員,因此執
就在此時,石屋的入口飛來一聲銳利的喝斥。回頭一看,芙蘿涅怒目而立,巴小姐則是帶著困擾的表情站在她的背後。
她頑強地拒絕在愛爾莎公主面前示弱。這種態度完全不像被流放的受刑人。
就算愛爾莎這麼說,賽拉還是沒有辦法捨棄對她的敬意。
「不必這麼拘謹,我只是愛爾莎而已。已經十年跟王室沒有任何關係了。」
從那時開始國就舉國紊亂,王都內的貴族間開始染上明目張膽地營私舞弊、執行陰謀的風氣時,芙蘿涅爲了導正國內的歪風,開始四處奔走。只是沒有人願意認真對待尚未成年的小女孩……擅自行動的下場,就是被流放到此。
「巴!結果如何!? 」
「嗯。」
〈漂流日誌第四十七天〉
「抱歉,我也是不小心說出口的。」
「嗯……會不會是國王忌妒優秀的弟弟疑神疑鬼啊?故事中常常是這種劇情,看賽拉的樣子,現在的國王好像有點問題呢。」
「抱歉,這座島上的動物十分小心謹慎,常在靠近之前就逃跑了。而且妾身的魔法一天也只能使用一次……狩獵十分困難。」
「您不知道嗎?」
高等貴族常常會讓自己的小孩成爲王室小孩的玩伴,所以賽拉的父親也要她「成爲芙蘿涅公主的心腹」把她們撮合在一起。
一大早就出外尋找食物的巴回來了,可是她的表情卻不樂觀。
「真是的,理彩,你怎麼能這樣說別人的家人呢?」
芙蘿涅失望地垂下肩膀。儘管失望,她也沒有之前那麼常鬧脾氣了。兩位女僕也很體貼日日夜夜處於不適應環境中,備感疲憊與焦躁的主人。
愛爾莎、理彩還有手上拿着獵物的爸打獵回來了。
賽拉跟巴在彼此都還不懂事的時候就認識芙蘿涅了。
「……不用了,我不餓。」
「我的父親是現任國王的弟弟。十年前,父親因觸怒國王,使全家一同被流放到這座島上。這部分賽拉應該比那時還小的我清楚纔對?」
「……難不成是國內發生了什麼事嗎?」
「由於此事屬於王室的內情,因此身為下級貴族卻仍舊是一介奴僕的我也不甚瞭解……可是我聽說當時一部分貴族擁護愛爾莎殿下的父親試圖篡奪王位。貴族們被處以極刑,皇弟殿下一家也跟侍從一起遭受流放……」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幫忙!」
賽拉後悔當時沒有察覺到芙蘿涅的焦急與憤慨。沉默寡言的同僚應該也跟她一樣,若非如此,她就不會自願跟芙蘿涅一同遭受流放。
「啊,請……請等一下。」
此時,爸難得開口。
「不要緊,你就說吧。」
「賽拉是特地為了妳來跟我請求幫助的,妳不應該因此訓斥她才對吧?妳既然是王室的一員,就該好好考慮臣子的心情。」
「……今天就用存糧燉湯吧。以後的事情也得好好考慮纔行……」
在這之前她一定經歷了各種辛痠痛苦。十年真的太長了。她在這段時間內還被迫跟自己所愛的人們生離死別,最後留下她一人。
「王室的義務?什麼意思?」
芙蘿涅她們又爲什麼會被流放到這座島上……
媽慌慌張張地把茶葉跟自製的煙燻肉交給賽拉。芙蘿涅則是在一旁不滿地看著不停低頭致謝的她。
「謝謝您……!」
愛爾莎有些哀傷地垂下頭。
另一方面,理彩則是對現實存在的奇幻世界王室與貴族十分好奇。
「公主殿下,愛爾莎殿下跟理彩小姐送了一隻鳥過來,晚餐就喫這個吧。」
「賽拉是想要保護芙蘿涅喔。就跟愛爾莎的爸爸媽媽想保護愛爾莎一樣。所以她才會低頭,達令是想這麼說對不對?」
「因爲爭奪王位而失勢、持有稀世魔法才能的『流刑公主』愛爾莎殿下在國內是近乎傳說的人物。我們也絲毫沒想到她居然還安然地活在這裏。」
賽拉小姐突然在愛爾莎面前下跪。
她頑強地拒絕在愛爾莎公主面前示弱。這種態度完全不像被流放的受刑人。
「嗚……對不起。」
芙蘿涅連碰都不碰愛爾莎她們貼心送來的食物。
話題好像很嚴肅,所以媽把小蕾抱在大腿上。
「你們在做什麼!」
「這跟愛爾莎皇姐姐沒有關係,請您不要插嘴。我不打算跟皇姐姐您多麼親近,這不好好跟賽拉說清楚可不行。」
芙蘿涅的魔法才能自幼就絲毫不輸給大人,不過她不因此驕傲。謙虛而勤於努力的她更是個溫柔的少女。
「得知愛爾莎殿下依然在世,侍奉王室的我相當感動。在這座恐怖的流刑島上獨自生活十年,辛苦您了。」
愛爾莎這麼一說,芙蘿涅的表情與方纔相比越發憤怒。那跟平時鬧脾氣的時候不同,甚至可以充滿恨意來形容。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芙蘿涅她們還沒回來,但我們還是決定先喝下午茶。媽教賽拉泡先前提過的甜茶,還順便送了一點早上做的果醬給她。
芙蘿涅無所事事地在房裏等巴巴回來。
賽拉仔細地管理食物,因爲能夠久放的食物數量只勉強足夠讓她們果腹。
「殿下,我回來了。」
「是……既然殿下如此命令的話……」
賽拉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對啊。」
「咦?剛史,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人活在這座島上的確很厲害,可是傳說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貴族中仍有不少人對這個事件抱持懷疑。魔力不足也導致國家陷入混亂、各地內亂四起。更重要的是,現在王土的狀況……」
「把頭抬起來,我不是你們的主人。雖說是王室成員卻依舊是受刑人,身份在這裡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瞭解了。既然如此,我就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光是能在這裡生存就已經是奇蹟了,遭受流放被稱為流刑公主的愛爾莎究竟還有什麼義務?
「愛爾莎,這是什麼意思?」
意絕口不提。
她無論如何也要安全地把芙蘿涅帶回王都。爲此她們得先在此存活,即便得違背主人的旨意……賽拉在心中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恕我無禮,可是我有一事請求愛爾莎殿下幫忙!請務必將您重要的親人們留下的方法授予我們!」
「棄王室的義務於不顧,在這裡悠閒度日的皇姐懂什麼……!我們究竟有多麼……」
我,真城蓮遭逢生命危機。眼前是張凜然的美貌,喉頭上架着銳利的劍。我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借妾身一臂之力。」
一如往常在森林裡整理菜園的我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被女僕騎士撲倒。
被女孩子騎在身上根本就超爽的!雖然可能會有人這麼說,但現實並非如此,現在的我無論怎麼看都有生命危險。現實還真殘酷。
「呃……」
要我助她一臂之力,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麼。
「巴!你在做什麼!? 」
我正猶豫該怎麼回答時,後方跑來另一位女僕小姐。
「爲了不讓他亂跑,我封住了他的行動。」
「蓮先生並不是野獸!不會因爲你靠近就逃跑!」
賽拉小姐這麼一說,寒光閃閃的劍才終於離開我的喉頭。老實說差點就要閃尿了。
「抱歉,巴出身騎士世家,難免有失禮節。」
「難免個……不,算了我就不計較了。看着不停向我道歉的賽拉,我也生不起氣來。
巴的表情有點尷尬,看來兩人相當著急。
「抱歉,蓮先生,請您一定要幫我們的忙!」
賽拉跪倒在蓮面前。
「請教我們在島上狩獵的方法!」
「咦,我聽說一開始我們就用狩獵場的位置跟能喫的東西跟你們交換翻譯魔法了不是嗎……」
「妾身的確習得了狩獵的方法,只怪妾身沒有愛爾莎殿下那般龐大的魔力,因此難以獲得成果。魔法之外,妾身擅長的還是這個,無法使用愛爾莎殿下的魔法弓。」
「嗯……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對不起,我幫不上你們。我沒辦法用魔法。」
「嗯,肉不多,可是能熬高湯。」
討論結束後,我朝森林深處走去。
「還挺厲害的嘛,哥居然有這麼驚人的天分。」
「不過,理彩應該說過,她們會在芙蘿涅公主適應島上之前送食物給你們……難道是不夠嗎?不夠的話我們應該還有餘力幫忙。」
抬頭仰望,我看到至今前所未見的猛獸,它張開佈滿巨牙的血盆大口大吼。
「好,蓮。」
芙蘿涅在我身旁不滿地嘀咕道。
「對不起,只有你們兩個懂,我們可是完全不明白。」
露出閃亮微笑的女僕小姐有點可怕。
「居然用那麼短的咒語就能發動魔法……真不愧是愛爾莎殿下。」
「高湯……?請問高湯是什麼呢?」
「雨季之後的確會大量出現,但……果然是這樣嗎。」
積極提問的賽拉讓爸有點不知所措。一如往常,只要媽沒有跟在他身邊就會有溝通障礙,這樣到底是怎麼當上小兒科醫師的?太奇怪了。
走了一陣子之後,我們看到了熟悉的岩石,那是愛爾莎在打獵的時候防止迷路用的地標。我們就在那裏稍作休息。
「真不愧是達令!那就這麼做吧?大家懂了嗎!」
「什麼,那麼您在這裏做什麼?」
我正要開始準備的瞬間,那頭野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籠罩我頭上的陰影。
「噠沙啊啊啊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
「賽拉、巴,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想來的話可以回去喔?」
順帶一提,她跟我握手接觸的次數也增加了,這讓我非常開心。
「原來如此,蓮先生是個卓越的農耕技術師。既然如此,妾身也能理解成為愛爾莎殿下侍從的緣由了。成為王室的侍從乃是至高無上的榮譽,難以想像她會選擇不是貴族的人做為自己的侍從。」
看着走投無路的兩人,我陷入思考。
「我說啊,你們願意帶我來我是很高興,可是我可不會用魔法喔?」
爸突然冒出這一句話。媽恍然大悟,敲了一下手掌。
愛爾莎只用一句話就激勵了剛開始抱怨的芙蘿涅。說不她她們兩個還挺合得來的?就在此時,喀沙一聲從樹叢跳出一隻小型野獸。
「這麼難搞,要不要乾脆丟下她不管算了?」
「哼,我爲什麼非得要幫您的忙不可?」
愛爾莎不管身陷危機的我,自顧自地點頭。
一臉驚訝的賽拉不知道在嘟囔什麼,巴隨後發出了一聲感嘆。
「嗚……這……讓味道……更有深度……嗚……」
「這我不確定,不過我可是比貴族還要了解類馬鈴薯。
「一隻就算了,一次來這麼多隻實在有夠噁心!」
「嗯……好難喔。」
「這個……就是問題。芙蘿涅殿下不希望受到愛爾莎殿下照顧。」
清晨,突然被叫醒的芙蘿涅看到愛爾莎在外面等的同時,不悅地皺起眉頭。
看到愛爾莎的技巧,巴不禁發出讚嘆。
「是我拜託她們的,接下來我們要去打獵。這次的獵物很有戒心,動作也很快,所以人手多多益善。」
「這種爛天分誰要啊!」
「理彩,你既然不想這麼做,就不要說這種話。你這麼努力幫她們送飯,大家都知道
我找到一隻背對着我的野獸。
「愛爾莎好像很習慣呢。」
理彩露出意外的表情看着利落做出指示的愛爾莎。
「嗚……」
最近愛爾莎的魔法進步神速,我家的糧食、水源也因此獲得了莫大的改善。
「芙蘿涅殿下,那個……」
「那麼我會在這附近佈下陷阱。蓮只要察覺到野獸的氣息,就不要回頭,朝我們的方向跑。我跟理彩分別是左右後衛,巴跟剛史是前衛。請不要勉強,儘量幫蓮製造逃走的機會。」
「就算隱瞞也不是辦法,我只能據實以告。」
「當然我並不排斥參加,但無法使用魔法就無法成爲戰力。即便如此愛爾莎還是堅持要我跟來。
「獵物獵物……希望不要太危險就好了……喔,找到了!」
「我只不過是習慣了而已。只要好好唱出旋律就能省略一部份咒語,你們也用自己熟悉的魔法試試看。」
「果……果然?話說誰來幫幫忙啊!」
「她原本沒有這麼固執,但是流放一事決定以來,她只願意對我們坦白……」
「做給她看最快。」
愛爾莎不敢大意,環顧四周。
「好像也不是這樣喔,我想應該跟她被流放的原因有關。」
「咦?這種這個,出乎意料地順利喔。」
爸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是叫我上的意思嗎?
「對啊,愛爾莎的速度還是這麼快。」
看着露出微笑如此決定的賽拉,芙蘿涅也只能不滿地點頭同意。
「看來蓮會吸引這座島上的生物。類野豬跟八腳狸都無視我朝蓮撲過去,似乎不是巧合。」
「我想做個測試,能麻煩你嗎?」
這種事先擺一旁,我握這麼一說,兩人的表情蒙上一層愁雲慘霧。
愛爾莎立刻射出的箭準確地命中樹叢裏竄出來的小野獸。
「哇啊啊啊啊!這是什麼啊啊啊啊!」
我就字面上的意思頭也不回地拔腿狂奔。怎麼看都像是巨大恐龍的那頭野獸拔山倒樹追了上來。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不!我也要去!賽拉、巴,快點準備!」
「意思就是說讓蓮先生做誘餌就能捕捉到很多獵物的意思嗎?」
「我會吸引生物!那是什麼意思!」
「祕儀之所曰——」
「芙蘿涅,不用勉強自己喔?」
愛爾莎看起來有些難過。被人討厭沒人會感到開心,這是理所當然的。
「愛爾莎啊愛爾莎,你的語調也太假了吧?我雖然擔心這齣戲會不會被拆穿,但是芙蘿涅的臉卻越來越紅。好,跟預想的一樣。
「啊啊,好悶好熱又好臭,爲什麼我會這麼倒楣……」
巴驚訝地說完,我從田裡挖了一個馬鈴薯出來。
這個公主還真是沒辦法讓人討厭。
「芙蘿涅殿下由我來保護,我們一起幫巴加油吧。」
愛爾莎溫柔地微笑回答:
「賽拉,我們……」
「是嗎……她對我這個違逆國王的王弟之女果然有什麼不滿。」
「這隻動物能喫嗎?」
「……哼,真無聊。」
「好,那麼準備好丟石頭就落跑……咦,奇怪?」
「呵呵呵,狩獵強大的獵物時,魔法師當然是越多越好不是嗎?芙蘿涅如果會害怕的話,待在家裡也沒關係。只要巴跟賽拉有好好努力,我還是會讓她們帶自己的份回家。」
「來了!」
小蕾用完全聽不懂的表情回答。今天的主菜是用留下來的油炸的唐揚雞。愛爾莎第一次喫到炸物明明應該很開心纔對,卻因爲這種話題喪失了不少食慾。小蕾則是完全不受影響,發揮着自己的好胃口,把前幾天送來的保存食品裏烤得硬硬的餅乾當作白飯一片接着一片塞進嘴裏。
被媽點出這點,理彩吐了吐舌頭。
「……父母還有侍從都還在的時候,大致上也是這樣狩獵的。」
看着輕而易舉就上鉤的芙蘿涅,我邊在心底苦笑,邊跟着她們一起出發去打獵。
賽拉小姐連你也……」
「也就是說,讓芙蘿涅公主自己或是巴小姐她們抓到獵物就可以了是嗎……」
我沒有想到任何好方法,只好直接把問題帶回去跟家人一起討論。
「漂亮!」
我就這樣邊想邊朝森林深處前進。
「是在這個最終流刑島上應該不可能採收得到……」
我們原本想幫助芙蘿涅她們,可是要是因此不開心……
參加狩獵的成員有愛爾莎、我、爸、理彩,接着還有芙蘿涅、賽拉跟巴一共七個人。雖然小蕾也想來,但我們說她在海岬上還有的重要工作跟「今天晚上喫烤肉」,說服她跟媽一起看家。
「不!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一回過神來,我的腳上爬滿了史萊姆。
她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可能不來。不知道她究竟想測試什麼?
之後媽跟我們解釋了行動計劃,以愛爾莎爲首,大家都同意了。
想着想着,腳下突然有鼓動感……
「我至少也能保護自己!就請您看看被稱爲天才魔法師的我的厲害!」
我們一點也幫不上忙,你的心情我懂。
巴銳利一喝。得救了,我這麼想的瞬間,愛爾莎迫切的聲音傳進我耳中。
「不行!那是魔獸!這種外圍的森林爲什麼……各位快點散開!」
「咦?魔獸?不是普通的野獸嗎?」
「那頭魔獸只能用強力的魔法打倒!巴跟剛史退後!理彩!」
「知道了!」
理彩的火球在背後炸開,我以爲已經得救了,降低速度……就在此時。
「蓮!」
愛爾莎慘叫,我反射性地躲向一旁。魔獸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從我身旁飛奔而過,真是千鈞一髮。
「火球被魔獸的障壁彈開了!我來準備強力的魔法,在那之前快逃!」
這是向全部的人下的指示。
「這……這是什麼!魔獸什麼的……我連聽都沒聽過!」
「芙蘿涅殿下,快點!」
來不及逃跑的人,是芙蘿涅。
「嘎啊啊啊啊啊啊!」
魔獸再次發出詭異的吼叫聲,從芙蘿涅的背後襲來。
身軀龐大的魔獸狡猾又聰明,鎖定看起來最弱的芙蘿涅。
我沒辦法不管才十四歲就被流放到這座島上的少女。
「危險!」
我猛然撲向芙蘿涅,把她們推開。
肩膀撞到了某個東西,隨後我像是被車子撞上一般飛了出去。痛楚宛如火焰延燒全身。
另一方面,爸一臉正經地拜託賽拉。身爲醫生會在意也難怪。
開始散步,我才發現大家好像都去打獵覓食了,除了媽一個人在石屋前縫東西以外,附近一個人也沒有。既然如此,我才正想去看看芙蘿涅的狀況時,小蕾就從海岬上的眺望小屋回來了。
包圍在光芒中的我突然感覺到籠罩全身的熱氣消失了。
伸出的手和頭各處都圍繞在耀眼的強光之中,說不定她全身都在發光。變身爲不祥姿態的芙蘿涅腳下一口氣噴出了「黑暗」。
「一個人啊……」
「是、是……」
賽拉小姐從手中放出淡淡的光芒,接著冰涼的觸感漸漸從我肩膀的傷擴散開來。
「就是啊,道歉……你搞什麼啦。」
「你也使用太多魔力了。再不停止的話可是會昏倒的。」
「治療魔法?那很少見嗎?」
「那麼……」
魔力使用過度的賽拉小姐一瞬間癱倒在我的上半身,與此同時,她的手中一口氣溢出光芒。
賽拉小姐的咒語跟愛爾莎很像。一開始的詞彙之後,我只聽得見不成言語的歌聲與旋律。
「蓮,不要亂動。傷口會裂開。」
小蕾之後換天理彩。她氣得要死,可是從她紅腫的眼眶看來,她非常擔心我。
「嗚嗯……!? 」
「一個人?」
我抬頭,隱約看得到芙蘿涅豪華洋裝的裙襬搖在海岬上飄搖。
仔細一問我才知道,小蕾眺望到一半就跟搖搖擺擺出現的芙蘿涅公主說了幾句話。可是對話內容對小蕾來說好像太難了,所以芙蘿涅才說要「跟你交換位置,請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你從森林裏回來的時候受了重傷,我們幫你包紮,可是到了晚上突然燒起來。幸好達令有帶抗生素。」
「何止嚴重,很噁心。」
「嘎啊啊啊啊啊!」
旋律的氛圍像是心臟被緊緊握住一般無比沉重。
在聽到愛爾莎悲傷的聲音後,我失去了意識。
「雖然算不上是補償,但是如果有妾身能做到的事情,請不用客氣。」
「理彩……」
好像越來越痛了。哇啊,好想哭。
爸嚴肅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愛爾莎不知何時出現,站在門口。
「不……不知道!」
芙蘿涅開始詠唱魔法,音色與澄清爽的愛爾莎截然不同。
「祕儀之所曰——」
接着詭異的是芙蘿涅潔白的肌膚像是龜裂一般裂開,裂縫中透出光芒。
「嗚……」
這次換成小蕾。她帶着快哭出來的表情朝我衝來,差點直接撲到我身上,幸好有爸及時抓住她,好險。
接着——
我只能這麼說。
「是,可是我的治療魔法並不算強力,也不知道在島上能發揮多少效果……」
「多虧有你,芙蘿涅毫髮無傷。」
「奇怪……?感覺好像很好……」
「是啊……嗯。」
「隨便到附近晃晃而已,小蕾呢?午餐不是還早嗎?」
看來她們有好好抓到獵物,我放下心中的大石後,步入夢鄉。
媽微笑著對我這麼說。
賽拉小姐對我的傷口伸出手。
真的純粹只能以黑暗形容的某物像是生物的觸手一般蠢動,攻擊魔獸。
真不愧是醫生,救了我一命。
「蓮你好好休息。烤肉就等身體好起來再喫吧。」
「蓮!? 」
「不,不用了啦……」
「葛格你要去哪裏?」
愛爾莎這麼回答理彩的問題。看來沒有RPG那麼簡單。
「這……這是什麼!? 」
「那是禁咒……芙蘿涅你……」
「哥,真的嗎,爲什麼會這麼亂來。」
老實說我早就好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愛爾莎一直叮囑我「不準出門」,在那之後也一直觀察我的狀況。
「葛格起來了!」
此時,我跟芙蘿涅四目相交。她害怕到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但她隨即緊抿嘴脣回頭。
「之後愛爾莎不知道用什麼理由把賽拉小姐跟巴小姐半強迫地趕了回去。
「很少見,具有適應性的人不多,也不是對所有傷口都有效。」
最近一直都躺在硬硬的牀上,害我全身僵硬,等身體好一點之後再考慮要不要來改良牀鋪好了。最近一直都躺在硬硬的牀上,害我全身僵硬。等身體好一點後再來考慮要不要來改良牀鋪吧。
「哇!好漂亮!」
傷腦筋,這個世界的人每次做事都這麼沉重。
我沒看到被扳倒在地的魔獸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見它臨終前的慘叫。
「你能使用治療魔法?」
痛楚開始減輕,但真的只有稍微減緩而已。
傷腦筋,我就走一趟吧。
「理彩,芙蘿涅好像還沒醒。她也用了太多魔力了。」
「到此爲止!」
小蕾發出悠閒的讚歎,剩下的衆人都茫然看著賽拉手中的光芒。
「那個……能讓我使用治療魔法嗎?」
這麼一說,我昏倒前好像看到芙蘿涅用了很可怕的魔法。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能說感覺起來非常危險。芙蘿涅應該沒事吧。
老實說感覺糟透了。可是我不想讓他擔心,只好這樣回答。
「你在說什麼傻話,她被你救了一命,可是連一次都沒有來探望過你耶。」
「爸……呃……難不成很嚴重嗎?」
視野中的一切全變成了慢動作,緩緩倒地的我耳中傳來愛爾莎跟理彩的尖叫。這下……好像……完蛋了。
兩人走到我身旁,低頭跪了下來。
終於能外出走動的我決定去附近散步。
「所以我睡了多久,芙羅涅應該沒事吧?」
唯一讓我傷腦筋的是愛爾莎一出現,理彩就會說:「我好像會打擾你們」刻意離席,放我跟女生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會讓我緊張嗎?
「呃……還好。」
「嗯,待會請詳細跟我說明。」
愛爾莎的咒語如果是凜然的音色,她的咒語就有如豎琴般和諧。
「嗯~那個呢,她說想自己一個人。」
「是嗎,沒受傷就好。」
芙蘿涅俯視眼前安穩遼闊的大海,嘆了一口氣。
「葛格還好嗎?會痛嗎?」
「感覺怎樣?」
我終於能下牀走路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巴小姐跟賽拉小姐在愛爾莎的催促之下走了進來。
愛爾莎抓住賽拉的肩膀把她從我身上拉開,接著光就消失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石屋裏了。想掌握現狀的腦袋的一口氣動了起來,我馬上就發現自己沒辦法起身。肩膀傳來一陣陣刺痛,全身發熱使不上力。
「唔……蓮你醒了。」
愛爾莎訝異地看着膽怯提議的賽拉。
我想稍微移動身體,肩膀卻傳來一陣劇痛。
「祕儀之所曰——」
「會啊,有點痛可是不要緊。」
「您代替不中用的我們兩個保護了主上,我們不知該如何感謝蓮先生纔好。」
「理彩……沒人想聽這種感想啦……」
我不知道在島外會有多少效果,但是治療魔法在這裏或許真的沒有實用性。
「比起這個,芙蘿涅她……好嗎?」
「對不起……」
她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好像真的會消耗很多魔力。
「她們兩個好像想代替還沒醒的芙蘿涅跟你道謝。」
「嗚……」
嘆氣的原因很多。
自己身處的狀況、留在國內的家人,更重要的是前幾天發生的事。
才見過幾次面的青年居然挺身保護自己,令她既驚訝又困惑。
女僕們雖然說她「該去道謝」,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再怎麼說,這裏沒有她能用的勳章和鑲有寶石的短劍,她也沒帶任何具有價值的東西,如此一來要怎麼表達謝意?
就算她想給他個什麼稱號,自己現在也是觸犯禁忌的受刑人。被這種人賦予稱號不可能感到開心。以上諸多原因,使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
「到底要我怎麼辦……」
她這麼嘀咕,低下頭。
「啊,可以坐你隔壁嗎?」
「!? 」
突然在身旁響起的聲音讓芙蘿涅慌張地回頭。
眼前出現現在最不想見到的臉。
「爲……爲爲……爲……!」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她想這麼說,舌頭卻不聽使喚。
蓮好像把芙蘿涅的反應視爲肯定,在不遠處坐了下來。那自然的動作從他所受的傷看來可說是不可思議。他明明受了重傷。
「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多虧有賽拉小姐的治療魔法。」
「是這樣嗎……」
賽拉的治療魔法應該沒有那麼有效纔對,不過懷疑他爲什麼好得這麼快也沒有意義。比起這些,她還有話不得不對他說。
「那……那個……」
「————,————」
芙蘿涅在心中吶喊。
「謝、謝謝你保護我……」
她從海岬之上一心一意地奔跑著。
「騎:騎士!如果你是騎士的話就好好保護我!像:像那種樣子受傷昏倒,要如何保護主人!? 」
話無法好好說出口。
芙蘿涅下定決心,解開蓮身上的翻譯魔法。
紙片上的內容是,逃出這座島的方法——=
「那、那個……你的行爲……非常……那個……」
一回到石屋後,她打開精心藏起來的小盒子。那是芙蘿涅獲准帶到島上的少數幾件物品之一。盒子裏面原本收藏著她從母親繼承而來的珍貴珠寶,但那些全都被沒收了。現在裏面裝著某樣比寶石還珍貴的東西。
「我一定要回去……回到我該在的地方……!」
「嗯?什麼?」
面對騎士明明都沒有這麼緊張的,騎士的話……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
甚至沒有心情顧及途中和她擦身而過的愛爾莎跟理彩。
確認過她聽不懂的話後,芙蘿涅開口:
芙蘿涅從盒子裏拿出一張紙片。那是來到這座島上的那天,擔心芙蘿涅安危的伯爵偷偷交給她的東西,也是她的心靈支柱。
「咦……啊、是……對不起。」
趁突然無法理解對方意思的蓮還在困惑的時候,重新施展翻譯魔法的芙蘿涅飛奔逃離海岬。
她知道想說的話會由翻譯魔法擅自幫她編織出代表心情的詞彙。她因爲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會如何傳達給對方而害怕。沒鍺,全都是翻譯魔法的錯。
她是第一次這麼跟別人道謝,不知道爲什麼臉會這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