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波公主：「好，全國的蘿莉控們久等了！那位廣受歡迎女主角的童年時期將在本章登場！」

水神同學：「嘰沙～咻嚕嚕嚕。」

波公主：「這就是俗稱的『蘿莉觸手』吧。」

1

在受山區環繞的平家鎮，太陽下山的時間會比其他地方早。

即使是現在這個季節，只要到了接近六點的時候，天空就會變成暗紫色。

「——所以，相親對象是個大帥哥，還請放心。大家都表示『是跟那個人相親，就絕對該跟他結婚』。」

這裏是「水神旅館（承辦各種類型的宴會）」二樓。

聽到高一海底人萬田壽子的報告，水神海多拉——

「嘰沙……」

深深嘆了口氣。

往窗外一看，就能看見純白色的月亮高掛在黃昏的天空當中。

今天是滿月。和那一天一樣。

和十年前的那個黃昏一樣。

「——耶～妳這個怪物！怪物！」

她現在雖被視作校花，但年幼時並非如此。

在小學一年級以前，她一直被附近的小孩這麼叫——被他們說是「怪物」。

又或是「那個噁心的傢伙」、「扭來扭去的那個東西」。

在伸直最長的手也只有一公尺的孩童時代，海多拉一直遭到周圍的孩子們欺負。當然，將她尊爲守護女神的亞特蘭提斯海底人不會這樣，但附近年齡相近的孩子們一看到她就口出惡言，有時還會朝她扔擲石頭。

開始上小學後，她的室內鞋和課本常常被人藏起來，大家在旅館持續透支時買給她的新書包也在開學典禮的隔天被刀子劃得滿是傷痕。

而她小學一年級暑假的某一天——

看她這樣，連小氣出了名的奶奶都會不禁給她優惠也不是沒道理。是說，原來奶奶還留有一點人性啊。

「嗯，當然。汝說是吧，麟一郎？」

這時的我們還不知道出現了新的問題……

「呵呵呵，麟一郎，汝好像很在意嘛。」

地點在我們平時下車的公車站。

「嗯？麟一郎，汝怎麼可能沒想過？汝應該正想着『再這樣下去我會變得沒人愛吧？我原本在這座男女比例三比七的「利於男生交女朋友」的學校裏一直是萬人迷耶！我該怎麼守住現在的後宮狀態啊！』吧？」

她先是忽然緊盯着我的臉——

「——既然這樣，那我當然要支持相親啊！」

之後，在少年回去都市前的那三天，海多拉每天都有和他見面。海多拉在雙方道別之後哭了好一段時間，但暑假結束後去到學校，就因爲「東京人和她感情很好」的理由讓學校女生變得比較看得起她，男生們對她的評價也自然產生了變化。那名少年正是她的恩人。

來自都市的少年對這麼講的當地小孩說：

還有老太婆，不要在我喫到一半的時候把筷子拿走。這樣我不就不能喫了嗎？

嗯？幹嘛，波公主？

「說是這麼說，但真要說的話，吾等也是來自異世界的外人。也就是所謂的『外來種』，對吧？可吾等豈止沒有破壞鎮內環境，還因美貌可以治癒人心而變成鎮上的必要存在。尤其妾身更是如此。」

「——你看不出來這傢伙是怪物喔。」

昨天發生那種事情，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吧。大家一起喫早餐的時候，她也是一直帶着憂鬱神情，心不在焉的。她完全沒碰自己的烤魚，只是一直呆滯地望着其他地方。

便這麼回答。

「——他就是所謂的帥哥……不對，是帥獸人吧。」

「啊，是阿麟啊……」

第一次有同年紀的孩子出面護着她。

2

「……呼。」

看來大家在談論強尼的小孩。

「——對啊對啊，你不知道是怪物就可以欺負嗎？」

嗯，是啊，波公主。非常嚴重。

「—咦？不是該反過來嗎？不是要希望相親失敗，好讓自己可以代替水神同學跟他結婚嗎？」

說完，他就牽起海多拉最長的那條觸手，就這麼送她回家。

然後突然很失望似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從昨天就老在想着他。」

不過無論如何，克勞還是一樣一臉沮喪。

妳們真的不介意水神同學就這樣結婚嗎？

「跟小宮打招呼？是可以啦……喂～小宮～」

嗯？妳是不是找錯資料了？妳是中途點到奇怪的地方，跑到「螢火蟲族」的條目去了吧？那個被妻子禁止在室內吸菸，就跑去陽臺吸的人的條目。

「抱歉，我們等等再聊。我正在跟其他人討論喬大人有多帥。」

波公主，妳太厚臉皮了。

「就說我沒有在想那種事情喔！再說我現在既不是萬人迷，也沒有開後宮。妳常待在我旁邊，應該至少知道我不是萬人迷吧？」

「是啊，我看不出來。我覺得大家看起來都一樣。你們這些人不就是更骯髒的怪物嗎？」

不過，我覺得把「可以舔我的筷子」當成優惠很有問題就是了！

「海多拉大人，您有在聽嗎？那位獸人真的是個條件很優秀的人喔。」

「住手。」

「可是，公主殿下……螢霍蟲對環境不好的事實還是不變吧？」

「——不可能啦，如果不是像水神同學那種又美又有名氣的人，根本配不上他嘛。」

——而克勞則是一接過我的筷子，就一邊心不在焉地看着其他地方，一邊又含又舔我的筷子。

「——妳說喬·亞普格雷德大人對吧？畢竟那個人真的很帥嘛。」

「啊，好……」

「我說克勞啊，振作一點。拿去吧，這次特別送妳一次。妳可以不用獎賞券就舔這雙筷子，快打起精神來吧。」

後來，由於帶頭欺負的小孩在溪裏溺水時受她所救，以及好好教訓違法丟棄產業廢棄物的壞人一番，讓她在大家心中的評價又有了更大變化——再加上她到了小學高年級時，觸手變得很有光澤又滑溜溜的，膚色也變得鮮豔起來。大家開始會誇她「很漂亮」，或是「真是個美少女」。

這傢伙突然在說什麼啊？

「——聽說獸人有個規矩是結婚了就要住在妻子住的城鎮耶。要是相親順利成功了，喬大人就會在平家鎮定居吧？」

隔天早上——

「——我們一定要團結女生們的力量，讓這場相親成功纔行！」

「公主殿下！屬下可無法當作沒聽見您那句『只是』啊！」

她完全是下意識地這麼做。

「？幹嘛，小宮，妳剛纔嘆那一口氣是什麼意思？」

3

牽起那條大家說「黏答答的好噁心」的觸手。

「汝很在意女生們正熱衷於強尼那個帥獸人孩子吧？汝很擔心『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全校女生都被他搶走，害自己變得沒人愛吧？』對吧？何況若確定要結婚，他就會在這座鎮上定居下來，等於這樣的騒動會永遠持續下去。汝擔心這事擔心得不得了吧？」

炸藥強尼的小孩，喬·亞普格雷德……那傢伙真的有那麼帥嗎？

但現在態度卻變得完全相反。

真難得耶，公主竟然會爲克勞做些什麼。她意外的也有些優點嘛。

「——真羨慕水神同學，居然能和那樣的人相親。」

而且該說妳們太自私了嗎？妳們根本是爲了自己的好處才支持相親的嘛。我不覺得妳們這些意見有考慮到水神同學的心情。

「是啊，應該用不着擔心吧。」

妳用不着把沒必要說的事情也說出口。難得我正佩服妳耶。

敵不過那年夏天的瀨田麟一郎——對海多拉來說，這是無庸置疑的一件事。

「呵呵呵，真是如此嗎？妾身偶爾在想，汝會不會其實並非遲鈍，只是刻意擺出那種態度……」

「螢霍蟲不也同理嗎？吾等面對的可是這座平家鎮的大自然。這裏的大自然肯定也會溫柔接受外來者，就像它接受了吾等一樣。」

一個說自己是來奶奶家玩，講話沒有腔調的男孩。

妳到底想說什麼啊？

克勞微微露出鬆口氣的表情，含起筷子。這次不是下意識地含住。看來她多少是恢復一點精神了。

「嗯……吾之騎士好像得了很嚴重的心病呢？」

我對碰巧在附近的小宮搭話後——

無論是多麼優秀的男人，都敵不過那名少年。

我們一下公車，就發現通往學校的坡道四處充斥着女生的談話聲。

怎麼說，虧大家的態度有辦法變化得這麼劇烈耶。明明昨天黃昏以前，每個女生都生氣地在說「竟然要去相親，好可憐」、「說不定要跟不認識的男人結婚，太過分了」、「居然沒辦法認真看待這件事情，那羣男生每個都好智障」之類的話。

老實說，我其實是心想「不，也不是那麼回事吧」——不過，因爲我想讓克勞打起精神——

「雖然這只是妾身在看國外的有趣影片時順便查的而已。」

「——不曉得水神同學願不願意跟喬大人結婚呢。」

「是……祖母女士，感謝您的關心……」

「嘰沙～咻嚕嚕嚕……」

「算了，總之，汝應該對所有女生都對喬·亞普格雷德瘋狂的現狀感到不安纔對——麟一郎，宮藤美耶正好在那裏，汝去跟她打一下招呼吧。」

看見我被小宮這麼說而垂頭喪氣地退開，波公主臉上浮現了討人厭的奸笑。

「不，我完全沒想過這些。」

升上國中時，她已經成了少年們心目中的女神，擁有屹立不搖的地位。但自己能有所改變，都是多虧那個來自都市的男孩——如此心想的海多拉，從來沒有忘過這份感謝的心情一分一秒。

雖然那名少年兩年前搬來這裏時，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之後，我們一如往常地坐上前往學校的公車。

「……是那樣嗎？」

啥？妳這什麼意思啊？

克勞從昨晚就很沒精神。

「可妾身個人也對最近敵視吸菸者的風潮不以爲然，妾身認爲汝無需在意這件事——再說，雖說環境會受到破壞，但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大事吧？那只是讓河川多出一種新生物而已啊。」

「——你是怎樣？你要跟那個怪物同一國嗎？」

「沒有，沒什麼……只是在想你跟喬·亞普格雷德大人比起來真是沒什麼亮點。」

「克勞塞菈啊，汝不需要如此煩惱。妾身在網路喫到飽時段有上網查過螢霍蟲的資料——說源氏螢霍蟲跟其他品種比起來，造成的環境負影響並非極端嚴重喔。即使有差，也只會是微小誤差的等級吧。」

黃昏的天空中，純白的滿月正散發着光輝。

「嗯，的確……這部分似乎也有很多說法。看維基百科說那些傢伙好像會在半夜吸菸，所以也很多人在意二手菸會危害健康的樣子——」

「如何？以往對汝時而兇悍時而展現好感的宮藤美耶，現在也完全熱衷於強尼的孩子了對吧？」

不，那傢伙原本就對我很冷淡吧。就算有很兇悍，也不曾對我展現好感。

「還有水神海多拉也是。即使現在一副不想相親的態度，說不定之後也會受輿論影響，決定和喬結婚。

汝至今一直是萬人迷，但之後應該會經歷『身邊女孩被人搶走』的情況。這正是伴侶被人睡走——簡稱NTR（注：日文中「被睡走（Netorare）」挑羅馬拼音做簡稱）的體驗啊。如何，汝開始感到不安了吧？」

「不，我既不是萬人迷，也沒有覺得不安！是說，這只是妳硬要挑起我的不安吧！」

就在這時候——

「不，我可是感到很不安啊！」

太陽神凱布利學長突然加進我們的話題。

「怎麼了，學長？」

「阿麟同學，你不懂嗎？波公主同學說得對……我心裏一直默默有種待在這個女生佔壓倒性多數的學校裏，即使不用特別去努力也會有人喜歡我。不對，實際上以是帥哥又是秀才聞名的我從小學到現在高三，一直都算很受人歡迎——可是再這樣下去，女生們全會被來自其他城鎮的帥獸人搶走啊！」

「帥獸人」好像在不知不覺之間迅速變成大家的慣用詞了呢？

「是吧是吧。對了，學長啊，原來汝有那麼受人歡迎嗎？汝交過幾個女朋友了？」

「關於這個，波公主同學，很可惜我並沒有與異性交往的經驗……不過，這不是因爲我沒人愛，只不過是因爲我嚴守着萬人迷仙人的教導罷了。」

「『萬人迷仙人』？學長，汝在說什麼啊？」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件事。

就算對方是學長，我也得告誡他一下。

「對啊，學長！一直嚴守仙人教導的學長已經忘了嗎！忘了那個夏日祭典的夜晚，大家一起去聽的仙人的話！」

「不……不是的，阿麟同學，我當然也沒忘記仙人的話……」

「喂，汝等別把原本擔任耍笨一職的妾身扔在一旁，突然自己耍起寶來啊。妾身之前明明也說過別這樣了。」

「這哪裏是在耍笨了？萬人迷仙人可是很了不起的人喔。」

克勞正穿着長靴在溪裏撈着溪底的垃圾。

「汝昨天也這麼說過。」

那是某次閏年的盂蘭盆節夜晚。

「不，我的狀況不一樣。我只是單純沒人喜歡而已。」

「抱歉，宮藤美耶……我接下來要去鎮公所打工，結束之後再來參加。」

「汝別用強而有力的語調說這種消極的話！」

我決定也和學長他們一起去妨礙相親。

這個小鎮的孩子們在祭典之夜受到仙人如此教導——並在長大成人之前，一直遵守着仙人的教導。

公主還是一樣，老說着莫名奇妙的話。

附帶一提，海底人萬田同學跟我們說「相親時間定在明天傍晚」。

順帶一提，靜香跟弁慶也有一起進溪裏撈垃圾。他們像這樣穿着工作服清理河川，看起來實在不像壞人——應該說，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源氏的武士。當然，真要這麼說的話，克勞也不像是女騎士。

那當然是誤會。我一直掛念着水神同學——可是，我也一樣擔心克勞。那傢伙從昨天就在煩惱螢火蟲的事情，我無法放着那樣的克勞不管。

記得開口這麼問的，應該是還很年幼的太陽神凱布利學長。

乍看很乾淨的這條小溪裏，仔細一看也沉着一些垃圾。垃圾尺寸大至被違法丟棄的腳踏車，小至果汁空罐及裝麪包的塑膠袋。克勞利用笊籬把這些垃圾一個個撈起來。

「真是在各方面上都差勁透頂啊……學長，汝應該多掩藏自己的真心話。還有，妾身覺得汝沒有女朋友，應該不是仙人害的吧？」

「呵呵，那麼，克勞塞菈小姐……就請妳來清理河川吧！而且是穿着這雙橡膠長靴走進河裏清理！」

可是！你們絕不能得意忘形！且不可隨便交女朋友！變成『萬人迷』是無可奈何，但絕不能『花心』！」

「呵呵，克勞塞菈小姐真勤快……我沒想到妳會這麼認真地做這件工作。」

鎮上的男生中好像也有很多人因爲仙人的教導完全烙在腦海裏，導致深信着「自己沒戀愛跟仙人的教導無關，就只是沒什麼人喜歡而已」——不過我的情形應該跟他們不一樣吧。僅僅是因爲到兩年前爲止都還待在東京，所以沒有受到這座小鎮的男女比例帶來的恩惠罷了。大概吧。

「那樣不是很好嗎？」

「妾身也要陪克勞塞菈過去。」

其他男生說不定覺得我是不合羣的傢伙。搞不好還會被他們罵說：「難道你不在乎水神同學嗎？」

仙人說：

這是這個鎮裏的男生揹負的責任與義務。

「聽好了，孩子們。這座小鎮從以前就是女生比男生多上許多，因此，男生應該會有很高的機率變成萬人迷。

「可是一直那麼做的太陽神凱布利學長現在竟然渴望戀愛！這是會引燃戰火的行爲啊！」

時間來到放學後。

「我現在才小二就已經是萬人迷了，可是我在想，既然有辦法讓這麼多人喜歡我，那我就要抓住這個機會來交很多女朋友！我想跟所有跟我告白的女生做色色的事！」

「所以就是那個吧，麟一郎會遲鈍到不自然的地步，是因爲汝一直遵從着那名仙人的教導是吧？」

於是，克勞、我跟波公主三人便一同前去打工。

公主，你爲什麼要講兩次一樣的話？

「不，靜香女士……若是這類工作，無論是多麼辛苦的粗活，我都很樂意去做。藉由我的力量讓河川變得愈來愈乾淨——正是我真正的願望。」

我當時不知道「處男」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到太陽神凱布利學長全身顫抖的模樣，我就理解到那應該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平家鎮的孩子們——

「——絕對要阻止相親！不要讓喬·亞普格雷德住進這個鎮！」

另一方面，借住我家的克勞和波公主雖然加入女生勢力，但跟其他女生比起來實在很難說得上是戰意高昂。

「嗚嘎～」

「仙人爺爺，這是什麼意思？」

「呃，怎麼說……汝是個真真正正的笨蛋啊。」

「那……那麼仙人，我們該怎麼做……？」

我開始回憶那年夏天發生的事情——

即使女生那邊的領袖小宮要她們過去——

而我也——

「麟一郎啊，汝一直相信仙人說的那種話，以後說不定會喫上苦頭喔。因爲那種做法只是在延後做出選擇的時機。」

但現在不同了！已經不是單純水神同學去相親了！這是攸關住在平家鎮的男生能不能守護好自己鎮上的女生的戰役！因爲只要婚事談成了，喬·亞普格雷德就會定居下來，把其他女生全搶走！但是，我絕不讓他那麼做！」

「不可！——老朽和你們說說陳年往事吧。那是老朽跟你們差不多年紀時發生的事情。過去是美少年的老朽是全校都愛的萬人迷。可老朽不小心得意忘形了……那時老朽把全班女生都變成自己的女朋友，還說好長大以後要跟她們結婚。」

「呵呵……你們來啦。今天需要你們做很多事情喲，做那些大家討厭做的重度勞動。」

「非也。這件事讓女生們大吵一架，老朽也被捲入女人們特有的勾心鬥角當中……結果，老朽最後反被所有女生討厭了。而且男生們老早就討厭老朽，所以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願意站在老朽這邊了。

我們前往距離昨天那裏——距離「水神旅館（承辦各種類型的宴會）」約要走一兩分鐘路程的地方，就看到昨天的昆蟲學家（自稱）源靜香（假名）和武藏坊弁慶（大概是本名）先在那邊等了。他們兩個都穿着連身工作服。雖然那身打扮很有鎮公所聘僱人員的感覺，但他們兩個穿起來都非常不搭。

「克勞塞菈～波公主～接下來要開我們女生這邊的作戰會議，過來這邊。」

「——就是這樣。懂了嗎，波公主？」

「汝等只要令自己比喬還帥氣就好了啊。爲何要以會輸給他爲前提來談這件事？」

「波公主同學，沒想到妳竟然說了這麼不像妳會說的漂亮話……我們怎麼可能贏得過天生的大帥哥啊！」

「什麼意思？」

這是真正的男人才懂的浪漫。

「呵呵，這樣啊。」

「——雖然男生好像還打算做些什麼，總之我們一定要讓相親以成功收場！這都是爲了水神同學好！也是爲了讓喬大人在鎮上住下來！」

4

不過，這部分我也和她們一樣。我也用「要陪克勞去打工」的理由決定晚點再來加入男生這邊太陽神凱布利學長主辦的會議。

「「——喔！」」

當然，我是男生勢力的一員。

「「——喔！」」

也像這樣拒絕了。

女生一直在聊帥獸人，男生則是爲太陽神凱布利學長的話大受感動，再次誓言要同心協力阻礙相親。

「不，現在和昨天不一樣。仔細想想，昨天那樣只是單純在玩罷了。那時還不知道對方是帥獸人，就悠哉地抱着『反正水神同學也不會結婚吧』、『反正到頭來這婚事鐵定談不成』的想法面對整件事——不對，說到底，要是妨礙失敗，結果水神同學就這麼跟不認識的人結婚了，昨天的我肯定也會放棄地心想『水神同學終究是我們無法觸及的存在啊』。

「這還用說嗎……就是當個『遲鈍型男主角』！要變成像戀愛喜劇類漫畫和輕小說主角那樣，即使很多人喜歡自己也不會察覺的人！要不傷害女人們，好讓自己不被捲入勾心鬥角的醜惡爭執中，就只有這個辦法了！要活得像個主角！一個要戀愛的男生，就要像形意拳——使用中國拳法的武人模仿老虎及鶴的動作一樣，去模仿漫畫和輕小說的主角！」

穿着不搭調的工作服的靜香，露出和昨天一樣的妖豔笑容。

「嗚嘎～」

住在這座鎮上的六到九歲少年那天都單手提着燈籠，前去造訪深山裏的洞窟。住在洞窟裏的是這個鎮裏超過一百歲的老人——人們稱他爲「萬人迷仙人」。他長着長長的白鬍子，拿着彎曲的木杖，穿着破布衣，是個完全就是一副仙人樣的老人。

「不過，一想到是在爲會危害環境的螢霍蟲清理河川，我的胸口還是不免一陣刺痛——」

（來自外鄉的帥獸人——即破壞平衡的存在。會破壞這個鎮上的男生全是處男萬人迷的平衡……）

順帶一提，仙人也說過：「不當主角，當個粉絲倶樂部的一員說不定也不錯。若平時就強調自己是在憧憬高嶺之花，就可待在和戀愛戰線保有一段距離的立場。」

其中偏淺、水流特別和緩，且水也很清澈的這一帶，正是靜香決定作爲「螢火蟲棲息預定地」的地點。

一段孩子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當事人水神同學只是「嘰沙……」地嘆着氣。

分爲抱着這種決心的男生——

這一整天都是這種感覺。

「唔……不，你別阻止我，阿麟同學！即使如此，我還是得這麼做纔行！我要盡全力妨礙水神同學相親！」

以及抱着如此幹勁的女生兩種勢力。

「汝等真的是笨蛋啊。」

然後，仙人說了一段話。

流經平家鎮南方的小溪，南平家川。

「學長……何等熱血又強而有力的一段話啊……」

鎮公所通知我們今天要穿體育服到溪邊集合。

水沒有看起來那麼幹淨這點，就和我們昨天聽到的說明一樣——

而且這個鎮很小，所以即使長大成人，小時候的人際關係依然會跟着自己。最終老朽變得無法繼續住在鎮上，便編了『因爲是日本軍人所以要躲起來』的藉口，像這樣靜靜獨居深山——當然，老朽只有小時候是萬人迷！到現在都還是處男啊！」

「麟一郎，汝一臉正經的，卻在想些愚蠢的事情對吧？妾身也差不多能看出來了。」

「總之，我們平家鎮的男生雖將水神同學尊爲女神，但絕非輕視着其他女生。大家都是我們無法跟水神同學結爲連理時的重要『備胎』。水神同學的競爭率很高，大多人都得跟備胎女孩在一起。所以我們絕不能把水神同學交給那個帥獸人！」

雖然誇獎她的人是靜香，但克勞似乎也不是一點都不開心。

哪裏笨了。不要瞧不起仙人給我們的寶貴教訓。

公主是小孩又是女生，不會懂這段話有多帥氣。

年幼的少年們用燈籠的光芒圍着老人，聆聽他的建言。這就是這座小鎮的習俗——順帶一提，我是在小一那年來奶奶家玩時跟大家一起去的。

「呵呵……若溪裏有垃圾，就會成爲會危害源氏螢火蟲的生物孳生的原因。另外，要將螢火蟲作爲觀光資源，也有必要像這樣事先清理環境。克勞塞菈小姐，辛苦妳了。」

太陽神凱布利學長至今依然實踐着這個做法——

仙人對說的話讓人覺得他前途堪慮的八歲男孩說：

「不不不，妾身不覺得這是那麼帥氣的話。」

——就在克勞說到一半的時候。

有人向腳踝以下都浸泡在溪裏的體育服女騎士扔東西。

克勞立刻用拿來撈垃圾的笊籬擋下——一看，就發現那是還沒熄掉的河童卷殘骸。

「克勞塞菈！妳這傢伙還在幫鎮公所啊！而且妳竟然還跟那種冒牌昆蟲學家一夥！」

丟擲河童卷殘骸的是河童黃櫻。

而且她身後還聚集着手拿抗議告示牌的十幾名水屬性鎮民——不過，這時候的水神同學還是不至於跟着來抗議。

明天就要相親了，她會是在做準備嗎？還是她不想去相親，正待在家裏不斷哭泣？仔細一看，其他亞特蘭提斯的海底人也不在。

黃櫻對克勞跟昆蟲學家（自稱）大罵：

「你們這些傢伙聽好了！這個鎮上的河川是屬於我們的！不要擅自帶奇怪的生物進來繁殖！還有，有沒有人有小黃瓜啊！」

這傢伙說的話挺有道理。若是稍早之前的克勞，應該就被剛纔那段話給說服了。可是——克勞卻反駁道：

「住口！黃櫻！既然說是你們的河川，那爲何要把吸完的河童卷丟進來！——而且我說的不只是妳剛纔丟的那個！我清理溪底的時候撈出不少河童卷的殘骸啊！」

除了河童卷殘骸以外，還有似乎是泉水女神扔掉的鉛斧、疑似是龍在還是鯉魚時褪下的舊皮、很像是亞特蘭提斯做的奧利哈鋼製空罐。

「黃櫻，你們雖是住在水邊的居民，看起來卻沒有很重視這條河川呢！」

「閉……閉嘴啦，克勞塞菈！稍微弄亂點有什麼關係啊，這是我們的河川，我們自己弄髒有什麼不對？還有，妳真的沒有小黃瓜嗎！」

「妳才該住口！我終於瞭解自己真正的職責了……我其實是要保護水環境不受你們這些人破壞，纔會被召喚來滴球的！——你們全部一起攻過來吧！就由我來當你們的對手！」

克勞以銳利眼神瞪向黃櫻他們那羣水屬性鎮民。水屬性鎮民們雖被女騎士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哎，別怕啊！看清楚，克勞塞菈因爲在清理河川，沒有帶着劍啊！」

沒錯。因爲克勞說「弄髒了會很傷腦筋」，所以戰劍目前是交給人不在溪裏的我保管。

而且不只是她的武器，連一旁的靜香和弁慶的武器都在我這裏。

而水屬性鎮民的人數約有十五人。大家都拿着角材和鐵管當作武器。

喔，記得妳有到京都的鞍馬山學習嘛，還變成天狗的徒弟。

「沒……沒這回事，靜香女士！我才該道歉，昨天居然沒能理解您的崇高理念……」

「是這樣的嗎？」

圖表翻頁之後，就出現了「氯」這個字跟標有黏髏標誌的瓶子圖！

「呵呵……那些傢伙動作很迅速，而且很美喲—那麼，克勞塞菈小姐，我來向妳說明一下明天做事的步驟……我需要妳擔任這個計劃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色，還請仔細聽了。」

「呵呵，再說，一個優秀的武人也不該顛覆已經下定的決心。原來妳原本待的魔法地平裏的騎士，是羣只擁有這種半吊子決心的傢伙嗎？」

「呵呵，話說回來……克勞塞菈小姐，真是辛苦妳了。看來妳爲大自然着想的心是貨真價實的呢。不好意思，昨天竟對妳說那麼失禮的話。」

意思就是她宣言了——即使知道會造成環境破壞，還是由衷願意進行這份工作。

體型大的源氏螢火蟲應該需要喂很多食物吧。似乎是因爲這樣，所以產生的影響也比較大。

真的還假的啊？妳是不是隨便說說的而已？

「喔！」

「現在這樣沒有理由會輸！還有，誰快點拿根小黃瓜給我！」

「呵呵……克勞塞菈小姐，妳決定了什麼？」

她好像說了什麼很喊爛的話！

「呵呵，對……沒有貝類和螢火蟲以外的生物，就能確實培育出螢火蟲對吧？」

「要趕出去……是嗎？」

「妳說什麼！若只瞧不起我就算了，妳還想貌視我同胞的名譽嗎！」

之前那位提供過好幾次小故事，也是奶奶朋友的那位輕小說作家——他原本是負責環境相關業務的地方公務員，據說每次喝酒就會想起當時的事情，問說「我問你，你知道螢火蟲是怎麼培育的嗎？」，然後接着說類似剛纔靜香說過的話。

「妳這混帳，給老孃記住！各位，我們回去喫小黃瓜了！」

「呵呵，我們爲此準備了一個東西——就是這個！」

克勞果然赤手空拳也很強。

6

咦，喂！居然是這麼普通的理由喔！

我曾從奶奶那裏聽過這件事，但我先前完全忘了——不對，其實我是以爲只是單純的玩笑話，所以沒有放在心上。因爲我不覺得在保護環境的名義下會做那麼亂來的事情。

「呵呵……沒錯！我們要在溪裏下毒！」

「呵呵，答對了。」

她還是努力壓抑着心中的排斥。

「呵呵……所以，我不想自己動手。」

要克勞擔任重要角色？妳想要她做什麼？

黃櫻他們所有人被克勞一口氣打倒，連忙逃之夭夭。

那是叫做川蜷，一種住在水溝裏的小型貝類。

「嗚嘎～」

「麟……麟一郎，這怎麼可能！下毒殺死所有生物根本不是人做的事啊！」

「呵呵，事情都過去了……現在已經清理完了，接下來我打算着手進行下一階段的計劃。也就是——實際讓螢火蟲棲息於此的階段！」

「呵呵……武藏坊，請把圖表翻到下一頁。」

這個叫靜香的人明明真面目是個在戰爭中奪走許多人性命的武士，居然還說這種話。雖然她（他）說的「有那麼點真實感」確實是很讓人排斥……

「嗚嘎～」

「呵呵……那麼，我們就藉此轉換心情，努力爲螢火蟲培育事業做準備吧。」

「夠了，住口！妳想欺瞞我『白百合騎士』嗎！喜愛自然之人怎麼可能在溪裏下毒！」

「由我執行？爲什麼！」

簡單來說，這就是靜香所說的「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

「——所以克勞，靜香大概不是在騙妳喔。」

不久，克勞也許是要平靜心中的高昂戰意，大大呼了一口——然後面露一本正經的表情對在附近繼續清理垃圾的靜香和弁慶說：「靜香女士，我決定了。」

「呵呵……這個階段結束後，馬上就能在溪裏看見螢火蟲了。那些會在夜晚發光的美麗螢火蟲。」

「呵呵呵……因爲我自己也不想做那麼過分的事情。把那些生物殺掉不是很可憐嗎？而且感覺會作惡夢呢。」

如果現在遭受襲撃，克勞他們大概會被迫進行一場處於劣勢的戰鬥吧……

「呵呵，妳說這什麼話呢，克勞塞菈小姐。妳不是纔剛說『要透過培育螢火蟲開導大衆及守護大自然』嗎？難道妳喜愛大自然的心脆弱得這麼輕易就退縮了嗎！」

靜香揚起鮮紅脣瓣的兩角笑道：

還真快就可以看到了耶。我還以爲會需要更長一段時間。

「呵呵……若是『在戰爭中殺光所有人』或是『用詛咒殺死所有人』，我是不排斥——但『用氯殺死河川裏的所有生物』聽起來就有那麼點真實感對吧？我真的不喜歡這種的，說真的饒了我吧……武藏坊，你要親手倒氯嗎？」

「呵呵……克勞塞菈小姐，妳懂得這點真是太好了。這就是我想表達的——我想透過螢火蟲來告訴大家的道理。」

「可是靜香女士！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啊！」

突然被問到的弁慶也是猛力搖頭。

鎮公所響起五點的鐘聲時——

不……靜香說的恐怕是真的。

「呵呵……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呵呵……就是這樣。雖然垃圾都清理掉了，但水裏也許還有其他的生物。而且可能是食慾和生命力比螢火蟲強，會把給螢火蟲的飼料也喫掉的生物……所以，我們有必要先把其他生物趕出這一帶。」

「呵呵……在帶螢火蟲過來之前，必須先讓用作飼料的貝類進入溪裏。我們需要把十個水桶——總計約二十公斤的川蜷倒進河川當中。」

不過，還真沒想到會是真的……

她把圖表翻頁後，就出現了「飼料」兩個字跟螺的圖片。

「呵呵，藐視他們的不是我，而是妳喲。如果妳不想玷污騎士的驕傲，就貫徹自己的決心如何？」

「什麼！」

「靜……靜香女士，您瘋了嗎！這不是喜愛自然的人該做的事啊！」

「嗚嘎～」

「呵呵……不過，這是在溪中培育螢火蟲時會採用的極爲一般的方法，是個到處都有人使用的普遍方法——培育螢火蟲原本就是這麼一回事。」

嗯，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就算技術上是正確的方法，但符不符合倫理大概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順帶一提，奶奶問那個輕小說作家「那結果螢火蟲怎麼樣了？」，他就說：「因爲工作內容太愚蠢就在倒氯的前一週辭職了，不太清楚。」聽說他之後又先去當雜誌寫手和獸醫院櫃檯的兼職人員，最後才變成輕小說作家。

「唔……可是以長遠眼光來看，這麼做會帶給這條溪和大自然益處……所以我現在必須忍耐……」

「呵呵，那麼，武藏坊，把圖表拿出來。」

克勞、靜香和弁慶三人就這樣一直清理到太陽下山，我也有稍微幫忙一下。而波公主則是在途中就覺得膩了，正在睡午覺。

「嗚嘎！嗚嘎！」

「呵呵，這部分也和我昨天說的一樣。」

在黃櫻這道呼喊下，水屬性鎮民們一同攻向了人在溪裏的克勞！

「呵呵，我們決定用來作爲螢火蟲棲息預定地的地方在深度、流速、乾淨程度等所有方面目前可說是幾近完美。不過，光是現在這樣，還無法帶螢火蟲過來。令螢火蟲可以棲息此地的必需品……我昨天有提過是什麼，克勞塞菈小姐還記得嗎？」

是哪樣啊。

「呵呵，原本源氏螢火蟲需要經過一年以上的幼蟲期纔會轉爲成蟲……不過，源氏中的義經派特製源氏螢火蟲比較特別！」

「呵呵……總之，就是這樣。」

拜託，誰快來讓克勞變得比較不會那麼容易上當。現在這樣反而會讓看的人不放心。

「這麼說是很合理……可是，要怎麼趕走？」

「您說氯……是嗎？可是骷髏圖案看起來真不吉利啊。簡直像在表達它是毒藥一般……」

克勞變得愁眉苦臉的，但——

「好的！靜香女士！」

「呵呵，我們要在溪里加進氯，把這一帶的水中生物全殺掉，再把貝類跟螢火蟲帶進來！這麼一來，螢火蟲就能確實喫到飼料了對吧？」

靜香看着清理乾淨的河川，滿意地點點頭。

「是！靜香女士，武藏坊先生！」

這時，靜香又「呵呵」地一聲露出妖豔笑容，說：

「我玷污大家的驕傲……？」

「呵呵……這也許真是『不是人做的事』。但是——克勞塞菈小姐，這個工作必須由妳負責執行喔。」

「噢！靜香女士，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克勞妳也不要馬上就相信她，妳太好騙了。

「呵呵，克勞塞菈小姐，就是要有這種衝勁——不過，也不是隻要腦袋空空地直接把貝類丟進溪裏就好。」

「原來如此……不過，需要的量還真多呢——把這麼大量的貝類放養到溪裏沒問題嗎？我在想會不會對其他生物造成影響之類的……」

——五秒後。

「呵呵，我自己也是喜愛大自然之人，看見河川變得乾淨，我也很高興……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在山裏長大的。」

「這個嘛……是用作飼料的貝類嗎？」

於是乎，克勞與水屬性鎮民之間的戰鬥就此進入第二回合。

「這……這個嘛……」

還有，我覺得妳既然都變裝了，還是不要把「義經派」說出來比較好喔。

「螢霍蟲也許真的會帶給環境不良影響。但培育世人相信是美麗水源環境象徵的螢霍蟲，就結果來說還是會帶給自然環境好處。我應該能爲開導剛纔前來的黃櫻那般無理之人領悟『藉由把河川打掃乾淨來珍惜自然』的道理盡一份心力……爲此，我克勞塞菈·露·柯特維克決定盡全力支援螢霍蟲培育事業。」

接着，靜香和弁慶便和先前一樣透過圖表進行說明——

靜香的口才出乎意料的好。

「呵呵，而且鎮公所的主任有跟妳說『不可以中途辭掉打工』吧？所以妳只能照我說的去完成妳的工作不是嗎？——還請妳放心，克勞塞菈小姐，妳的行爲並非『惡』。爲了讓螢火蟲這樣的大蟲生存，而殺死小蟲……這正是所謂的『正義』。」

感覺她好像說了什麼很有道理的話，但無論如何，她說的都是壞人會說的話。雖然做的壞事規模不是很大，不過光論這段話，卻可說是極爲邪惡的等級。是最後魔王會說的話。

而且，即使是這種邪惡的話，似乎也對克勞起了作用……

「唔……只能認命了……」

克勞接受了靜香的命令。

雖然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只能認命的事情。克勞還是一樣好騙。

「喂！這樣真的好嗎，克勞！」

「嗯……夠了，麟一郎……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我會照着靜香女士說的去做。美麗的螢火蟲實際上會帶給環境不良影響，住在水邊的河童們也不珍惜河川，該守護大自然的公務員們其實一點也不關心自然環境好壞——在這種狀況下，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什麼又是錯的了……那麼，我至少能做的就只有服從命令了！」

「克勞……」

這是騎士克勞悲痛的決心。

過去克勞相信「盲目遵從命令正是騎士的驕傲」，像個機器一樣對暴虐無道的波公主盡心盡力。

這樣的她好不容易在來到地球后得知「不是隻要單純服從命令就好，而是要爲自己深信的正義使用力量」這個道理，現在卻——

這次事件會不會除去騎士克勞心中萌生的那棵自立之芽，讓她再次變回戰鬥機器呢？——我很害怕會演變成那種結果。

7

之後，我去加入男生們的「妨礙相親聚會」，克勞和波公主則是去「支持相親聚會」露面。明明水神同學要相親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可大家說的話卻只有一半有進到我的腦海裏。

接着，在那之後——

「我回來了。」

我回到了家裏。波公主跟克勞似乎先回來了，鞋子都整齊地擺在玄關。

當我正要關上玄關門的時候——

「慢着，麟一郎。」

「（……獸人？不過他卻有一頭金髮，而且身材格外纖細呢。）」

「（強尼孩子的那個模樣……該不會——）」

難不成那就是傳聞中的帥獸人喬·亞普格雷德？

隨後，我就看到在那裏的人是——

我只有看到一眼而已，應該是我誤會了啦……

「樹後面？」

如果是，那我就猜得到他在這裏徘徊的目的了。

「從剛纔開始就有人在偷看我們家。你關門時順便看看對面那棵大樹的後面就知道了。」

但是，這名我第一次見上面的獸人，他的外表卻有一個部分讓我很在意。

「嗯？幹嘛，奶奶？」

他一定是想在來這個鎮上的時候，順便來看看我奶奶吧。要我是強尼的小孩，我也會這麼做。他鐵定是很在意父親的再婚對象是什麼樣的女人。

「那個人從小波跟克勞回來之後就像那樣一直走來走去的，讓我在意得要命。」

奶奶壓低音量對我說：

我小心翼翼地將視線投向樹後，避免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