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前女友不幸轉校歸來,小暮理知的罠與戀》 · 野村美月 · 2872 字
「真是的,居然又叫警察打來電話。而且還跟上次住院時是一樣的情形。」
黎明時分,理知一家人急忙趕到G縣的醫院,無不一片愕然。
半夜,住在挖掘現場附近的人聽見榔頭敲石頭的聲音,出來看看是什麼情況,結果發現了掉下懸崖的理知,就把他送進了醫院。
理知在醫院的牀上醒來,這醫院跟他上次住的是同一家。
「醫生還打招呼說『好久不見,您的孩子已經上高中了呢』,媽媽我雖然回他說『再次承蒙關照』,但可真是慚愧得臉上跟噴火一樣呢!」
「我第二天跟人約了,倒又是因爲你,放了別人鴿子。」
「雖然說男孩子多少還是要活潑一些,但可不能給身邊的人添麻煩呀,理知。」
母親、姐姐和父親有些抱怨,規勸着他。
他上次住院的時候,三個人都很擔心他,對他關照入微,這次倒是口無禁忌地說個不停。這大概是因爲,理知這次的回應跟上次不同,讓他們很是放心。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再也不會這麼幹了。」
他沉着地告訴他們。
姐姐盯着他,問道:
「這麼說,你下次不會再三更半夜跑去挖掘現場了吧?」
於是他答道:
「不會的,我下次會白天去,而且會把要去的地方一清二楚地告訴你們。這次——情況比較特殊。」
家人們面面相覷,然後嘆了口氣。
「哎呀,沒事兒就好。相比上次,你這次摔得很高明。你好像再過三天就能出院了。」
「你上次摔得到處都是傷,還摔到頭,真是夠嗆呢。」
「對啊對啊,居然都失憶了。」
理知身體並無大礙,所以他們大概很安心,甚至還暢聊着上一回住院的事。
她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遙平聽到冴音子的回答,特別開心地笑了。
「……理知也是這樣嗎?」
「我本來不想再見到理知你了。我休了學,想去一個遙遠的地方……可是,佐伯學姐聯繫我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你是不會又會忘記我——我來這裏之前,我還在想,要是理知對我說『你是誰』我該怎麼辦——我好怕——我真的很怕……」
「……理知你還能叫我奈瑠……我真的很開心……」
是一個牙形的掛墜……
「兩個人一起?」
「佐伯學姐,你差不多也該放棄了吧。」
「三天。」
(佐伯學姐已經把奈瑠的地址告訴我了。然後,給奈瑠發個消息,要是她沒回我,就找找她家在哪兒,去見見她吧……)
「佐伯學姐說得也太誇張了。我沒出什麼事兒,更沒有摔到頭呀。我後天就能出院,你放心吧。」
「嗯。」
「佐伯學姐,你有稍微喜歡上我一點嗎?」
「……你想說什麼?你剛纔已經給我道過歉了,所以快說吧。」
「你傻呀,怎麼可能找得到。恐龍的足跡,那個是捏造的呀。」
奈瑠已經泣不成聲了。
病房外,遙平和冴音子聽着裏面兩人的對話。
「嗯。」
奈瑠就站在那裏,怯生生地看着理知,最後終於弱弱地向他問道:
「你看看這,現在要是進去就是打擾別人戀愛了呀。」
他再次溫柔地呼喚她的名字,她便雙手捂起臉,顫着肩膀,抽噎着說道:
(佐伯學姐也真是的。)
「所以,請與我交往吧。就算是在大家面前,也請允許我,不是叫你『澀谷同學』,而是叫你『奈瑠』。」
「奈瑠。」
「承蒙某『化學室的美少女小姐』多管閒事,我的前女友又增加了哈——」
奈瑠一下揚起了眉頭。跟理知的家人一樣,她也有些傻眼。
「那時候,就兩個人一起想辦法吧。」
「!」
「不行。下次我還會來打攪你的。」
「理知……這次你有好好記住我呢……」
「奈瑠,我喜歡你。請再一次,做我的女朋友。」
「再過三天,你就會開始拼盡全力向澀谷求愛呢。你會從背後抱住傷心的澀谷,在她耳邊細語『我就不行嘛……』這樣的話,這肯定沒跑了。事情變成那樣之前,我會給你鼓掌的。你是認真對待澀谷的,對吧?畢竟你最喜歡愛上其他男生的女孩子。」
「好。」
病房漸漸遠去,遙平開始「啊~啊」地發起牢騷。
「沒關係。這是第二次,會比以前做得更好的。」
「我們回去吧。」
這纔剛到下午的探訪時間。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從家裏趕了過來,她直接在家居服披了一件外套,蓬頭散發,血絲布目,氣喘吁吁的。
他比剛纔更用力地點了點頭,再次作出告白:
「哈哈,也許吧。」
「嗯,奈瑠。」
兩年前的夏天,還有前些時候理知喫到球餅倒了下去的時候,奈瑠都是哭得眼睛都紅了,但今天,她的眼淚似乎與以往不同。
「談場不是沒有結果的戀愛,下次我能做到嗎……」
他握住一個早就被他放在枕頭下的東西,向奈瑠伸出手。奈瑠緊張地將手心朝上。
「關於這點,你還是給我留點希望吧。」
想必,這是之前來挖掘的人頓起惡作劇之心,埋在峭壁裏的吧。
「我……我這麼煩,又很沉重,喜歡你簡直到了有點奇怪的地步,一直想束縛你……要是開始交往,你又會討厭我的……」
「而且,你還期待那個女孩子一直一心一意地繼續愛着除你以外的男生。」
她催促着他,聲音交織着期待和不安。她看着理知,心裏迫不及待,似乎再等下去,呼吸就要停滯。
他定好了計劃,可住院的第二天,臉色大變的奈瑠便突然出現在了病房。
奈瑠握緊了手中的恐龍之牙。
「不行呢。你這麼膚淺,肯定又會重複同樣的事情呢。」
遙平衝她皺眉頭,她便斬釘截鐵地地說道:
似乎不知爲何,他感到心裏燃起了希望。
理知也差點跟她一起哭了出來。眼眶已被淚水微微浸溼。
家人都回家了,理知一個人待在病房裏,心態很是安和,想着出院以後的事情。
「爲什麼,你又去了挖掘現場呢?」
「會嗎?」
「不。我會阻止你的。」
理知叫奈瑠過去他那邊,奈瑠一頭霧水,扭扭捏捏地湊了過去。
她蹙縮起臉,撲簌簌地哭了起來。
◇ ◇ ◇
奈瑠低頭看着這顆他爲她找了出來,並帶了回來的牙,臉上微微泛紅,眼中寫滿喫驚。
「那是沒有結果的呀。我都沒法置之不問。」
遙平並沒有否定冴音子的話,而是淺淺地笑了。
於是,握住的東西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雖然這不是化石啦。我早就決定,要把這顆恐龍的牙交給你,向你道歉,然後還要跟你說一件事。」
奈瑠拿開了手,整張臉已被淚水溼透。她的眼睛很紅,那雙眼睛裏再次浮現出了驚訝。
「誒?」
「掉下懸崖的時候,我在想,只有奈瑠你我一定得記住。我一醒來就叫『奈瑠』,哎呀,這次我好好把奈瑠給記住了,我也很高興,很安心。」
可是,當理知醒來,在手掌上看見這顆牙時,他還是想:果然Fukuititan Nipponesis是個魔法的咒語呢。
「是呢。」
「嗯。」
「沒有,我最、討、厭、你、了。」
遙平鬆了口氣,冴音子的目光比起平時變得柔和些許,他和她一起邁步離開。
之後,她還是遮着臉,用嘶啞的聲音小聲說道:
「不是那樣的,我可是找到了喲。」
奈瑠全身一顫。大大的眼睛裏,淚水再次聚集。
「……你要多多地,那麼叫我。我也會叫你『理知』的。」
理知點點頭,但奈瑠還是擔心地問道:
看着理知面露羞意,她想必也有預感到他想說些什麼吧。
奈瑠抬起了頭。
「也許是那樣……」
「要是失敗了呢?」
「我想去找一顆恐龍的牙齒,把它送給你。還有,關於兩年前那個夏天的事,我想向你道歉。我很抱歉,那時忘記了你。」
「佐伯學姐告訴我……理知……又從挖掘現場的懸崖上掉了下來……摔到了頭……奄奄一息……」
這就是奈瑠的回答。
那是理知在堅硬的地層裏找出來給她的,掉下懸崖的時候,他將它緊緊握在手裏。
在心中發過牢騷,他便溫柔地呼喚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