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一章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 · 後藤柳 · 2.1萬 字

撕裂天際射來的導彈,使得大樓粉碎,升騰而起的土煙遮蓋了天空。

導彈像雨點般從天而降,毫不留情的傾瀉而下,破壞着城市。

鋼鐵的巨足踐踏着瓦礫,從容前進。

侵略突如其來。

爆炸的轟鳴聲中夾雜着警笛,人們慌不擇路的在焚燒的街道上逃竄。

這裏是非洲共和國奧爾德林,Plant經濟特區。

直到這一天爲止,這座城市都被和平日常所包圍着,此刻卻陷入了破壞與混亂的漩渦之中。

亂射着光束與導彈前進着的短劍羣,在上空遊弋的溫達姆,以及它們身後那散發不詳氣息的巨大黑影。

在陷入混亂的人們眼中,彷彿是一座聳立的巨山,又或是身着鋥鋥寒光鎧甲的鋼鐵死神一般。

而從那張猙獰的巨口中,吐出的是粗壯的熱線。被擊中的建築物瞬間便崩裂開來,奔騰而出的熱氣席捲周圍。在這化爲地獄炎谷的街道中,誰都心生絕望,進退維谷的時候——

他們看到了。

自天的彼方,降臨至他們眼前的

白色羽翼。

「我們是世界和平監視機構羅盤(compass)。現在通告攻擊部隊。立刻停止戰鬥行爲。我重複一遍——」

坐於緩慢降下的飛昇自由高達(Rising Freedom)的駕駛座中,基拉·大和麪向地面如此說道。

城市街道已經遭受了攻擊,狀況極爲慘烈。

發動攻擊的是隸屬藍色宇宙的部隊。在締結停戰協議之後,他們也依然沒有解除武裝,而是時不時發動破壞活動。

基拉從上空確認完敵人戰力後,深吸了一口氣。在短劍和溫達姆後方發動進攻的巨大機影——身高超過30米以上的機動戰士,名爲毀滅高達。在它的龐大身軀上裝備着高能量炮,熱離子炮等武裝,或許比起機動戰士,用要塞來稱呼更爲合適。

「又在使用這種東西……」

基拉彷彿呻吟一般的吐出這句話。他以前就與這種機體交手,深知它的可怕威脅。單憑一機就足以將整個都市變爲焦土。

「目前統計的是死者二百五十七名,其中一般市民共有六十八名……大概,還會繼續增加吧」

基拉彷彿被什麼支配了一般,只是一味的駕駛機體在那劈砍,射擊,直到所有的攻擊終於沉靜下來爲止。

奧爾德林的守軍似乎也都是這麼想的。剛剛還在貫徹防衛的守軍,都開始追擊着敵人,紛紛湧進了加納基的市區內。

邊說着,她所駕駛的風暴強人(Gyan Storm)也正和敵人交戰中,而露娜所駕駛的猛威勇士(Gelgoog Menace)則正在協助市民的避難誘導。

城市的損毀程度很嚴重,又被火焰和濃煙包裹着,那些慌不擇路的人羣也被攻擊部隊的機動戰士逐漸逼近。真操縱不朽正義高達(Immortal Justice)降落在人羣和機動戰士之間,邊用盾牌保護他們,邊使用步槍還擊。

基拉對自己,以及自己所屬的人類,對這些所作所爲感到顫慄,痛苦不已。

一邊隨着瑪琉和穆去往艦橋,基拉問

真幾個人也跟着他一起敬禮,而站在對面的瑪琉·拉米亞斯則用柔和的語調回答

而基拉他們對此無法接受,因爲他們不能對迪蘭達爾至今爲止從人們身上所奪走,以及將要奪走的一切熟視無睹。

但米迦勒的潛伏地點無人知曉,也沒人見過他的相貌。如果現在米迦勒真的在加納基,那真的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飛鳥從身爲隊長的基拉那接到的是防衛政府設施的命令,而露娜瑪麗亞和另一位同僚,阿古妮斯則負責市民的避難以及支援守備部隊。

——米迦勒在加納基!?

「……可惡!」

然而,一切都沒有結束。

「滾開!他們是米蘭的仇敵!」

基拉苦澀的自言自語道

——但是,沒有人會這麼選。人會忘卻,終會重蹈覆轍。

在大戰終結後,世界各處依然戰火不斷。試圖從弱化的歐亞聯邦處獨立的小國動向也開始活躍化。而在這種局勢下,由奧布所提倡成立的羅盤,就更加受世間的注目。

「形勢一變就來這一出嗎」

真的憤怒終於爆發了。

他們來到了大天使號。母艦千年號是在宇宙空間裏待機,在返航前需要補給以及報告。

「什麼!? 」

果然,米迦勒也不在加納基那邊嗎。

那巨大炮口正逐漸轉向這邊。一發足以吞沒視線的光芒從中彈出,基拉和他身後的友軍機急忙散開,巨大的能量束從他們中間險之又險的掠過。

基拉立刻逼近了毀滅高達的巨體,而毀滅高達的胸部光束炮則亮起了不詳的光芒。然而,在它開火之前,飛昇自由的動作要更快一步。只見飛昇自由解放了自己所有的火器,一口氣把毀滅高達的衆多武裝盡數擊毀了。而盾刀則像是不甘示弱一樣將毀滅高達的頭部切離。

飛昇自由高達現在正在和毀滅高達對峙。從毀滅手部分離出的手掌組件,正一邊飛舞邊從五根手指處用激光掃射。而飛昇自由高達就像看穿了軌跡一般閃避開來,同時拔出腰部的光束軍刀。在雙方交錯的一瞬間,只見劍光一閃,其中一隻手掌就被切開了。

眼見此景,基拉咬緊牙關,操縱飛昇自由高達撲向了那巨大的死神。

「同意登艦,大家辛苦了」

在第二次連合·Plant大戰終結後,Plant,奧布,大西洋聯邦基於「爲了維持和平,設立具備執行力,以非國家和非基因差別性質的能動組織」這一理念,設立了羅盤。而初代總裁則由拉克絲·克萊茵就任,而真等人也志願加入。準確來說是從ZAFT調任的形式。而同樣,大天使號也是以從奧布軍派遣而來的形式加入的。

突然,又一發迅猛的光束劃過天空,飛鳥「嗖」的回過神來,向那一看。

大天使號,和千年號一起,現在是隸屬於世界和平監視機構羅盤的戰艦。

然而——

阿古妮斯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真飛鳥,也同樣因爲憤怒而渾身顫抖着。

直到剛纔還宛如無敵要塞一般的巨大機體,就這麼隨着爆發的火焰而緩慢崩落而下。

似乎是要掙脫甦醒的記憶一樣,基拉動了起來。

「基拉·大和——准將及部下一共4人,請求登艦許可」

又是這樣。

「乖乖,這不是沒我出場機會了嗎」

雖然一度得以停戰,但戰火卻再度重燃,地球,Plant都遭受重創。而抓住這一空隙暗中活動的,是當時的Plant最高評議會議長吉爾伯特·迪蘭達爾。

米迦勒上校——是據說正在指揮藍色宇宙殘存兵力的人物。雖然只有殘兵敗將,但他們的勢力一向不見衰弱,依然還擁有像毀滅高達這樣的兵器。

「你在說什麼,我的機體是近戰用的!該來幫忙的是你!」

基拉埋葬了迪蘭達爾,同時也中止了「鎮魂曲」和「命運計劃」。

羅盤主要是負責救災和復興支援方面的組織,但和這次一樣,真他們主要是對藍色宇宙的破壞活動而出擊的。藍色宇宙是視調整者爲違背自然法則的存在,對其深感忌諱並試圖抹殺他們的恐怖組織,在多次更換其盟主之後,仍然保持着不可忽視的勢力。

瑪琉這麼一說,真的肩膀便耷拉了下去。

就這樣,世界彷彿再度取回了和平。

他提倡通過基因甄別人羣,以能力爲依據對人的職責進行分配的「命運計劃」,並試圖讓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適用這一計劃。並且,使用建造在月面的軌道間全方位戰略炮「鎮魂曲」對準了地球,如果不願順從,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是的」

「他肯定是覺得只要放出自己的名頭就肯定會上鉤唄。就和多瑪,埃隆,萊哈那幾次的手法是一樣的」

「奧爾德林防衛司令部通告全軍,這次戰鬥有米迦勒在從中作祟!立刻佔領加納基,把米迦勒揪出來!」

基拉雖然大聲疾呼着,但奧爾德林的守軍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被複仇心驅動一般不斷的發動攻擊。這恐怕是對剛纔侵略奧爾德林自治區的報復吧。原本祥和的街道被摧毀,無辜的市民們非死即殘——

這一切的起因,是來自於調整了基因的新人類——調整者,與傳統的人類——自然人之間的對立。因基因調整而獲得優越能力的調整者,在宇宙建立了自己的居住區,在Plant宣言獨立。由於關係到各種利益關係,自然人的國家拒絕對他們的認可,從而爆發了戰端。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上卷 第一章插圖(1)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 · 上卷 · 第一章 · 第1張插圖

也就是說,這次又是基拉一個人充當先鋒,而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被派去固守後方。

「這次也是沒有母艦。單靠機動戰士部隊一口氣發動的奇襲」

「嗯,算是吧」敷衍了一下

「阿古妮斯!快幫忙!」

「這是警告。請立刻停止進軍。米迦勒上校並不在這裏!」

忽地,耳邊響起了誰的聲音

從中彈卻仍掙扎砍過來的基恩那傳來駕駛員的聲音,米蘭,恐怕是這人失去的親密友人吧。

人類依舊在憎恨彼此,而從未放下過手中的屠刀。

依然升騰着硝煙的建築物,被踐踏的大地,以及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機動戰士。

「喲,看起來全機都沒什麼問題嘛,如何?習慣新機體了嗎」

上空傳來基拉的聲音

「傷亡的情況怎麼樣?」

奧爾德林的守軍,穿過了自治區的境界線,開始對藍色宇宙部隊發起攻擊。基恩向短劍開火,而引發的爆發則把周圍的無辜市民也一同捲入。發射的諸多導彈,將加納基市區的建築物一棟又一棟的擊毀。

露娜瑪麗亞點頭,而真也

「那些混蛋,還要做這種事到什麼時候!? 」

基拉嘆了口氣。

邊大口的喘着氣,他回身望去。

基拉說完這些形式上的話,又敬了個軍禮。之所以會卡殼,是因爲還不習慣那個「准將」的身份吧。

真的呼吸猛然急促

C.E. 74,第二次圍繞地球和Plant發起的大戰終於終結了。

但是,照這次敵人的規模,基拉一個人恐怕也會非常喫力。

但是把這份仇恨發泄在敵人身上,僅僅只會再催生出同樣揹負仇恨的人而已。

穆·拉·弗拉格用一向的輕佻語氣問道

——像這種事,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接下來的戰鬥只會增加市民們的傷亡!」

「……是經由米迦勒的網絡呢」

說實話,對自己的搭乘機體是正義高達這件事,總感覺違和感揮之不去。雖然是後繼機,但一想到這是阿斯蘭駕駛過的機體,就總有些難以釋然。如果露娜知道了,大概會對他來一句「真是孩子氣」的吧

「——爲什麼就不懂呢!」

穆用唾棄的語氣說道

基拉斬去了撲過來的基恩的腳部,受損的機體就這麼倒在了地面上。用盾牌擋開射向自己的光束後,再騰空而起,用磁軌炮將奧爾德林守軍的機動戰士的頭部,武裝,亦或是手臂,腳部一一擊穿。

映入眼簾的,只有滿地破壞的悽慘痕跡。

似乎是察覺到形勢不對,藍色宇宙攻擊部隊開始撤退了。而就在這時

正焦急要去支援的飛鳥,也唯有呆然的看着眼前光景喃喃道

至少,他並不是出於自身利益而做出此舉的。對他而言,「命運計劃」是爲了給這永遠不會拉下帷幕的戰爭歷史永遠劃上句號,所想出的唯一方法。

——隊長!

「但是,他的參戰是假情報。是想讓ZAFT來侵犯國境線呢」

爲什麼藍色宇宙的那些混蛋,總是做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來!

瑪琉的表情黯淡下去,穆也露出難色,說道

他降落在還在發動攻擊的機動戰士部隊前,用光束軍刀將各自的步槍和持刀的手臂切落在地。這迅猛的動作,對方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而基拉沒有放過任何間隙,用磁軌炮精準無比的連續射擊,着實的擊穿了機動戰士的武裝。

在接連擊穿了兩臺敵機的頭部,又斬開襲來敵機的肩部之後,真大叫道

爲此,無論犧牲多少人都在所不惜。

「是啊」

而另一隻手掌正從上方試圖攻擊飛昇自由,飛鳥剛大感不妙,就看到手掌已經被從飛昇自由那射出的盾刀所擊落。

「打一開始就不考慮返航的作戰方針!這樣駕駛員和機體都會受不了的吧!」

這段時間以來,藍色宇宙發動的襲擊都是同一套路。毫無前兆的,對和Plant有關係的居住地或設施發動攻擊。因爲沒有類似母艦這樣的據點,想要事先察覺也非常困難。並且,放出米迦勒的消息,引誘ZAFT前來,只要讓他們侵犯國境線,就可以追及Plant的過失,打的一手好算盤。

但是就從攻擊一方的戰力來說,簡直就像是把他們當無用棋子隨意拋棄一般,毫無人道可言。

真的憤怒還在繼續,但站在一旁的阿古妮斯彷彿不關她事一般,只顧看着自己手指甲。

「但這種事還在繼續」

沉默不語的基拉突然發話了,真驚訝的看向他。

「……所以這纔是問題啊」

一腳跨入電梯,穆帶着一股難以釋懷的口氣嘆息着

「……實際上,已經是很難根治的問題咧」

在上升的電梯裏,真卻有一種如墜雲霧的感覺

自然人憎惡調整者,而調整者也憎惡自然人。

戰爭越是持續,爲此喪生的生命也會越積越多,而仇恨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這樣的連鎖,到底何時,怎樣才能切斷呢?

「這次我軍所遭受的損失,克萊茵總裁您難道就一無所知嗎?被藍色宇宙單方面入侵的可是我們這一方!」

Plant最高評議會的會場裏,迴盪着哈利·加甘納託那憤怒的聲音。

「從士兵們的感情來考慮,大和隊長的行爲實在是太絕情了!」

而拉克絲則面不改色,默默的聽着他的口誅筆伐。

現今擔任國防委員長的加甘納託,從最初就對羅盤的存在頗有成見。想必是對羅盤——或者說,對與自然人融洽相處這件事本身都感到厭惡吧。

不僅使他,自前日的奧爾德林自治區襲擊事件以來,對羅盤的行爲產生質疑的呼聲,在ZAFT內部也愈演愈烈。

明明是藍色宇宙乾的好事,爲什麼連身爲被害者的調整者都會遭到羅盤的攻擊——

在庭園的裏側有一棟小小的亭子,被濃郁的綠意所包圍,呆在這裏,彷彿會忘記這裏是漂浮在宇宙的殖民地一角,就如同藏身之所一樣的地方。

奧布的代表首長,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既是羅盤的發起人,同時也和拉克絲是長久以來的盟友。因此這次的談話雖然是官方性質的,卻也同時是朋友之間的對話一般。

「那麼,請隨我來」

卡嘉莉用柔和的視線看向少年,輕輕的告誡他

雖然努力維持冷靜,但他稚嫩的聲音卻藏不住那份興奮勁

在安置宇宙鯨魚化石的大廳裏,拉克絲對拉蒙特說道

年輕人輕輕點頭,跟在加甘納託的身後。而隸屬國防委員長的士官們則一邊警戒着四周,一邊緊隨其後。

但問題是,那是在歐亞聯邦的眼皮子底下。

基拉他確實,獨自揹負了這一切。因爲他所擁有的卓越能力,以及,他自己所選擇的責任——

兩人就這麼抱着苦悶的心思,走出了評議會大樓。頓時視野便爲之一變,蔥蔥綠意撲面而來。

「想以此爲契機,讓國際社會承認他們獨立國家的身份……?」

拉克絲焦慮着。

「實在是非常抱歉,加甘納託國防委員長……」

那是對羅盤提出的請求信。內容則是——希望羅盤能夠協助逮捕藍色宇宙的領袖,米迦勒。

這位被滿世界搜捕的米迦勒上校,關於他的據點所在,其實早已有相當準確的情報了

「沒錯……」

邊說着,拉蒙特的眉毛也鬆弛下來。

「據說可能性很高……」

只要想到這一點,內心就不由得有些許悸動。

當坐上在後門等待的車輛時,加甘納託喃喃道

「但這也是,有限度的」

「請多關照,國防委員長」

「果然他是藏在歐亞聯邦的軍事緩衝地帶裏嗎」

拉蒙特說道

現在世界處在微妙的平衡下,停留在虛僞的和平狀態中。即使想讓這種和平狀態變得長久,具體能做的卻很少很少。

「那麼……他們會上鉤嗎……?」

而另一邊,被捲入攻擊行動的加納基一側也開始非難羅盤乃至Plant。而面對這些聲討,拉克絲只得帶着苦悶的表情,誠懇的表達自己的歉意。她不由得思忖,看來,這就是羅盤總裁主要工作了。

拉蒙特嘆了一口氣

託亞賢惠的補上一句

無論是誰,都因先前的大戰而受傷,飽嘗了痛苦。憎恨與悲傷都還未褪去,只要輕輕觸動,這傷口上又會迸出新的鮮血。

「千年號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來了吧?不知道准將他這次,能否有時間修養一番呢」

「他們想要——加入羅盤組織中來」卡嘉莉回答道

和世界再度陷入戰爭的泥潭相比,和基拉所感受的那些痛苦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對於拉蒙特的發問,拉克絲苦澀的搖頭。隨機拉蒙特也露出難色

藍張開翅膀,向天空飛去。

拉克絲站起身來,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理解這種心情,但是,多數的世人已經厭倦了戰爭。這也是事實。

一名倚靠在柱子上正在讀書的人,他被寬大的長袍所包裹,雖然看不清相貌,但從勻整的體型來看,是位瘦削的年輕男子。

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Plant確實會陷入非議的漩渦之中吧。以此爲導火索,再度爆發國家之間的戰爭也說不定。而這正中了藍色宇宙那羣人的下懷。

拉克絲歪了歪頭,問道

坐在旁邊的年輕人露出微笑。彷彿令人聯想到一把利劍。

「那就再好不過了」

侍立在卡嘉莉身旁的託亞·真島補充說道

「就算知道這一點,現在我們也對此無能爲力」

加甘納託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只得把話嚥下肚去,而其他的議員見狀也都開始支持拉蒙特的意見。

「是的……」

「是的……趁現在羅盤還能充當擋箭牌的時候,應該還不至於爆發起來…」

「但是,正是有羅盤介入,才能防侵犯國境於未然不是嗎」

藍色宇宙的武裝力量一向不見衰退,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似乎是被這明亮景色觸動,拉蒙特改變了話題。

無論如何都想要改變這現狀,但是如果無法消滅藍色宇宙的主力,今後像奧爾德林地區的事件一定會再度發生。

「他真的,很善良……」

拉克絲的腦海裏,忽然一瞬浮現出那個和自己一般身姿,用同樣的聲音歌唱的少女。

究竟該如何是好……?

「恐怕,是的」卡嘉莉點點頭

拉蒙特是位面相溫和的中年男子。在戰後的厭戰風潮下,因爲秉持中立的立場而當上了立場。他苦笑着回道

託亞·真島今天十四歲。身爲奧布首長家族一員的他,因聰慧而擔任卡嘉莉的祕書。卡嘉莉打算慢慢的將這位少年培養成可以擔任代表首長的人物,正在向他施加各種各樣的教育。這也是父親,烏茲米·那拉·阿斯哈過去對卡嘉莉所做的那樣。

「請問是陶閣下派來的…」

議長用平穩的話語指出要點

當注意到走近他的人羣時,便啪的一聲合上書本,而那羣人則停下腳步,爲首的精悍表情的中年男子,小聲的開口問道

這裏是評議會大樓相鄰的空中庭院。

卡嘉莉看向屏幕對面的拉克絲。

讀書的年輕男子點了點頭

2

大概絕大多數的人,都會覺得「自由高達的機師「,竟然是這樣一位沉靜而又溫柔的人吧。

「當然會」

歐亞聯邦並沒有承認羅盤的存在。與大西洋聯邦以及地球上其他國家不同,對Plant的態度也非常強硬。不如說,反而有默認藍色宇宙存續的可能性。

也難怪託亞會如此興奮,畢竟原以爲想抓住米凱爾已經是山窮水盡疑無路,誰想到能夠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拉克絲的目光掃過送到手上的親筆書信。

——所以,纔要趕快讓他獲得自由……

在善良,徹底壓垮他之前。

不過,現在比較令人在意的,是凡戴森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是位和戰場毫不相襯,非常沉靜的人物……但是,現在卻像是要獨自揹負這場戰爭的矛盾一般」

出現在亭子裏的,是剛剛還在聲討羅盤的加甘納託國防委員長本人,他非常客氣的招呼這位年輕人。

「到頭來,加納基那有找到米迦勒嗎」

「原來如此」

「無須多禮……只是,也無怪乎加甘納託那些人說這些非難的話。聽說現在軍隊內部的憤慨已經積累甚深……」

基拉要回來了。

「——以上是凡戴森(Foundation,意爲基地,基盤,此處採用音譯)的奧拉女帝提出的請求。我想Plant那邊也應該收到了同樣的東西吧」

拉克絲小聲說道,而一旁的拉蒙特也領會了她的意思。

更何況是處於軍事緩衝地帶,那麼也無法追擊歐亞聯邦的責任。不要說其他國家,就連歐亞聯邦自己對那一帶的行動,都需要三思而後行。

像這樣的帝王教育,是奧布代代傳承下來的規矩嗎——正如此想着的拉克絲,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兩人的對話。

「那個國家似乎對米迦勒的所在瞭如指掌。我想或許值得一試……」

看到拉克絲走近,原本呆在庭院裏的藍(Blue)立馬張開它那小巧的翅膀舞落而下。這是爲了給託利作伴一般,基拉做出來的寵物機器人。藍一邊啼叫着,一邊收起藍色的羽翼停在拉克絲的指尖。

「是的,按照預定,會有的」

「可是……我與大和隊長也見過數次,他真是一位不可思議的人」

一番話語,就足以證明拉蒙特絕非只有溫文爾雅,在洞察力上也非常敏銳。

每個人,都失去的太多

「我們都知道被仇恨支配是愚者所爲——但是即使能夠理解這點,我們也是被感情支配的生物,我們失去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所謂的『凡戴森巨震』呢」

「拉蒙特議長,有勞您費心了」

「……他們想要什麼回報呢」

正當拉克絲準備設法應付加甘納託的非難時,已經有人從旁開口了,發話者是現任最高評議會議長瓦爾塔·東·拉蒙特。

「是這樣,但是託亞,任何事情都有內外的兩面性哦」

拉克絲也微笑的點頭

「如果我們摧毀加納基之後,卻找不到米迦勒上校,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我們Plant的立場會變得如何?」

拉克絲焦慮着。

「凡戴森在獨立後,雖然在技術和經濟都取得了匪夷所思的發展,但和歐亞聯邦的關係很僵。畢竟歐亞聯邦以它爲契機,各地正處於鬧獨立的風潮中呢」

兩人帶着苦澀的表情走在

凡戴森過去是歐亞聯邦的一部分。這個位於歐亞聯邦南部,一個有漫長曆史的小國家,突然有一天,發表了脫離歐亞聯邦的宣言。自然,歐亞聯邦不會對其坐視不理,並付諸武力。然而超乎國際社會的預想,凡戴森竟然擊退了大國歐亞聯邦的進攻,取得了實際上的獨立戰爭勝利。

受其鼓舞,對歐亞聯邦不滿的各地勢力,一個接一個的開始離反的行動。雖然還沒有像凡戴森這樣幹勁利落取得獨立成就的國家,但歐亞聯邦政府爲處理這些動亂疲於奔命,明顯的開始弱化了。

這一連串的事件被稱作『凡戴森巨震』,讓戰後尚未恢復平靜的世間愈加混亂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凡戴森漂亮的逃離了歐亞聯邦的制衡,但在國際社會上承認他們獨立國家地位的國家寥寥無幾。大家都在顧慮歐亞聯邦的反應,畢竟即使弱體化了,也沒有誰想隨便得罪他們。

但即使是處於這種狀況下,凡戴森在獨立後,依然實現了國力的飛躍性發展。在經濟和技術方面的驚異性發展以外,還逐步在宇宙中建設據點。

總而言之,是個謎團重重的國家。

拉克絲一邊苦思,一邊說出心中的疑問

「他們是怎麼,讓這種驚人的復興得以實現的呢?」

「據說是宰相奧路菲·拉姆·陶的本事。他的才能曾被迪蘭達爾前議長高度評價——」

聽到卡嘉莉此話,拉克絲的眉間微微顰蹙。

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又能引出迪蘭達爾的名字……

卡嘉莉也瞧見拉克絲的表情,意識到了什麼

「——總裁,你莫非是在懷疑「命運計劃」嗎?」

「……不,並非如此」

否定是否定了,但如果真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滿是謎團的小國,凡戴森——以小國的身份,擁有足以擊敗歐亞聯邦的軍備力量,戰略手段,在這之後還實現了奇蹟般的復興。

如果運用了「命運計劃」,那這一切的確不是癡人說夢。

「我們否定了迪蘭達爾議長所提出的未來。但是,也有很多人醉心於它的可能性,我們不能連那些人也一起否定了」

「是啊……」

卡嘉莉也苦澀的點點頭。

露娜瑪麗亞終於忍不住發火了,但阿格尼絲卻完全無視她一般,說完自己想說的,就大大咧咧的出了房間。

「真是的!她到底想幹嘛!」

「隊長……請問,現在有時間聊一下嗎」

「所以呢?又開始想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真不是被託付了正義高達嗎。怎麼會不受信賴——」

阿格尼絲假裝驚慌的樣子,手忙腳亂的要把浮在空中的東西都收起來。

「這是維諾拜託我拿去的……他是我在學校的同級生」

「……請稍微,容我考慮一下吧」

阿格尼絲像看傻子一樣的笑起來

阿格尼絲瞅準機會從拐角處衝出來,就這麼好和經過的基拉撞到一起,東西從手裏抱着的籃子裏飛出來,在無重力的環境下就這麼在空中散作一團。

調整者的故鄉,Plant,是建造在宇宙裏的殖民地羣。兩個自我修復式玻璃所覆蓋的淚滴型居住區,通過中間的環所連接的造型,看起來就像是在宇宙空間裏遊蕩迴旋的沙漏一樣。

真感到渾身一哆嗦。

當真這樣喋喋不休,露娜瑪麗亞露了個白眼,對他說

問題還不止這些。

露娜瑪麗亞剛說出口的話語,被進屋的阿格尼絲給打斷了。

閒暇時會給技術部的朋友們搭把手,這樣一個親切又熱心的女孩形象就在別人那裏成形了吧。雖然微不足道,但這樣一點點的印象累積也是非常重要。阿格尼絲至今爲止都是靠這一套來積累在上司中的好印象的。

「可是,隊長。真他以前無論從技術,還是精神上都不夠成熟……恐怕沒法回應隊長您的期待……」

在奧布的慰靈碑前。

露娜瑪麗亞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樣一來,我們到底算什麼嘛」

交付大天使號的強襲自由高達被恐怖分子盜取,並用於襲擊地面設施的事件。這次恐怖襲擊能得以鎮壓,還是多虧了隸屬凡戴森的機動戰士將強襲自由高達擊墜了。

阿格尼絲還在大放厥詞

突然,腦中浮現出基拉的面容。

真擺出一副沮喪的臉,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的不朽正義高達。

但是,自己似乎是想錯了。

和什麼功勞被搶了,或者只有基拉出風頭之類的無關。

一聽到這裏,基拉的眼光就冰冷下來,還沒等阿古妮斯說完,便回頭就走

不僅僅是這次,基拉總是讓部下的真他們去執行後方的守備以及避難誘導之類的命令,只靠自己一個人在前線戰鬥。

被一直以來所堅信的事物背叛,失去了摯友,沉浸在失敗陰影中的真。對着這樣的他,基拉是這麼說的

如果說,那個國家真的運行了「命運計劃」,也沒有任何的指責手段。不過這樣以來,想要讓國際社會承認的道路就更加遙遠了吧。

「等下,阿格尼絲!」

「你想想啊……這次隊長他,又是自己一個人去戰鬥嘛」

「適可而止一點!」

阿格尼絲裝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基拉就這麼被她喊住了

確實,真過去曾經擊落過自由高達。但是,那時候雙方各自爲主。他也根本不認識基拉。

好機會。

「嗯……」

關心真的露娜瑪麗亞想讓阿格尼絲閉嘴,但對方卻充耳不聞一樣。

「拉克絲是打算反對嗎」

「而且,一旦認可他們加入羅盤組織,那現在羅盤理事國和歐亞聯邦的關係就有可能更加惡化……」

而這樣的自己,現在又期待被基拉所認可——。這種渴望被認同的心理,或許就已經錯了吧……。

這次的請求也是一樣,總覺得時機都把握的太湊巧了,這讓拉克絲有些躊躇。

當然這些「小道具「,也是特意從維諾那裏討來的。維諾倒是單純把阿格尼絲當成是個」好姑娘「了。

基拉也幫忙收着空中的東西,準備把它們塞回阿格尼絲的籃子時,不小心又從籃子裏擠了出去,當他慌着去抓那些東西,手和阿格尼絲的手碰到了一起。

「不需要」

這番話,着實的刺痛了真的內心。

「隊長他當時不是和我說了嗎,『以後一起戰鬥吧』,對吧」

看到她的表情,卡嘉莉問道

「但是,這樣一來損害不也減輕了嘛」

「……我果然是沒被信賴的吧?」

「確實如此…但是,半年前的強襲自由高達(注:原文中只有freedom,但電影畫面裏是強襲自由,這是因爲seed作品中對所有自由一貫以freedom稱呼,)強奪事件中,奧布也欠了他們的人情……」

自己確實是被迪蘭達爾議長所籠絡,因爲被他認可而心花怒放。結果就這麼盲信他,而成爲任其擺佈的棋子,真是個好糊弄的傻瓜。

不只是想讓自己被認同。

「被這句話所感動,我才志願加入了羅盤…」

時機。

而且實際上,即使不用他們幫忙,基拉一個人也足以應付敵人,就像這次戰鬥那樣。

想和基拉一起奮戰,和這個人在同一條道路上努力——明明是這麼想的……

阿格尼絲·吉本拉德是和真以及露娜在士官學校的同級生。正如她所說,士官學校時期的她是優等生,而真也一直被她瞧不起。說實話,真一直不善應付傲氣而又桀驁不馴的她。

千年號駛入設立於中央環的宇宙港口之中。這艘外面簡略的新造戰艦,擁有艦首陽電子炮,三門光束主炮,以及磁軌炮之類的武裝,除此之外還有諸多新技術被運用在其上。是一艘既用於實戰,同時也具備試驗性質在內的戰艦吧。

看來自己的意圖還沒有傳遞過去啊。

露娜瑪麗亞怒氣衝衝的,但真卻感覺自己無言以對。

「我從來沒有不信任過真」

再一次站起來就好,人是可以無數次重頭來過的……

「纔不是呢!我是說,那啥……能多幫上基拉先生一點忙……之類的」

「啊!真的對不起!隊長!」

感覺自己,又能夠向未來邁出腳步了

「阿格尼絲!」

「是我不好。太專注了沒有看周圍……」

「——就算花兒被吹飛無數次,我們也能再度把花種上……一定可以的」

「請讓我在隊長的身邊一起戰鬥吧」

「啊,是這樣」

「對不起!」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上卷 第一章插圖(2)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 · 上卷 · 第一章 · 第2張插圖

「大戰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你居然能當上『Faith』。不過到頭來,只是被迪蘭達爾議長當作好用的棋子在使喚對吧」

阿格尼絲用一種熾熱的眼光看向他,基拉卻有些驚訝。

基拉歪了歪頭。

阿格尼絲從過道轉角處偷偷露出頭來窺視,確認基拉正從過道走過來。此時基拉正盯着手裏的電子筆記,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

但是,真還是沒法抑制自己的不滿

「要我說,你不如把正義高達讓給我吧。反正給你開也是浪費。在軍校的時候無論技術還是評判都是我比較優秀吧」

在戰艦內部的駕駛員待機室中,真嘆了一口氣。

「會信賴你就有鬼了哦。誰會信賴你這個「自由殺手」(Freedom Killer)啊」

阿古妮斯又裝成是現在才注意到是基拉的派頭。把所有東西都塞進籃子,再蓋好蓋子後,

露娜瑪麗亞還沒來得及制止,阿古妮斯就湊到真的眼前,壞笑的說道

對這位被自己一直視作敵人,自由高達的駕駛員。真頭一次覺得,能和他心意相通了。

「您說的沒錯……但是我想幫上隊長更多的忙!」

真驚愕的問道

「自由殺手?」

基拉卻不願讓他們幫忙,難道是因爲自己太不中用,不受信賴嗎。

「啊?你不知道?真是可喜可賀」

「那種隨時會從背後暗算的人,我可不想留在身邊呢」

這是事實,多虧敵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飛昇自由高達身上,其他地方所受的損害大大降低了,這是技術士官阿爾伯特所說的。

露娜瑪麗亞補充了一句

所以自己纔想出這麼一出,奪走真的位置,這樣就方便接近基拉了。

拉克絲最後,是這麼回答的

「所以說……如果真他靠不住,就請讓我來代替他……別看我這樣,當初在月面戰線——」

當拉克絲指出這點,卡嘉莉無奈的撥弄着自己的頭髮。

「……和現在有什麼區別嗎?」

只是……一看到最近的基拉先生,就覺得有些不安。即使大展神威把敵人通通擊退,卻總是露着一副陰暗的,陷入沉思的表情。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重擔壓着一般。所以希望自己和其他的夥伴也能他分擔一點,爲此自己才加入這裏的。

確實因爲此事欠了凡戴森的人情,但無論是那次他們介入的時機,還是展露出的機動戰士的強大性能,都足以讓人懷抱警戒心。

加入羅盤後大家再度重聚,而她和學生時代那時相比完全沒有變一樣。

誒?——阿格尼絲喫驚的站住了。她還以爲是因爲真不好駕馭,所以纔不讓他一起戰鬥的呢。

在旁邊看着平板裝置的露娜瑪麗亞,「哈?」的一下抬起頭來。

阿格尼絲有些不愉的看着手裏的籃子,無奈的向機庫走去。

這一招失敗了。不過,機會有的是。

只要能討隊長的歡心,自己肯定就能在羅盤裏出人頭地。當然,隊長也應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畢竟,他可是那位自由高達的機師。這樣的男人才適合做自己的伴侶。

而且,還是那位拉克絲·克萊茵的戀人。「從拉克絲·克萊茵身邊奪走戀人的女性」,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常常能碰到的。

再想點別的招數吧——阿格尼絲陷入了思索。

3

「奧爾德林自治區的死難者已經達到四百二十八名,至此由藍色宇宙殘存勢力發動的恐怖襲擊所造成的死傷者,已經超過五千人」

電視中的國際新聞欄目裏,播音員正用嚴肅的語調播報着

「感到事態嚴重的各國政府,將主謀者米迦勒上校視爲國際通緝犯,並着手對其組織的解體,但目前還無法確認目標的所在之處——」

拉克絲正炸着丸子,聽到這掃興的新聞,不由得嘆了口氣,繼續集中在手頭的料理上。

不管怎樣,基拉要回來了。

彷彿看穿了她心思一樣的粉絲哈羅,正蹦來蹦去的,像是很開心一樣。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盤基拉喜歡喫的菜。爲了撫慰他佈滿陰霾的心情,想多做些料理,結果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雖然遭受攻擊的是Plant的設施,但受到損害的更多是自然人一方。認爲這是羅盤組織沒有盡到責任的市民怒意是理所當然——」

通話鈴突然響了起來,藍像是注意到了一樣張開翅膀飛起來。拉克絲降低了新聞的音量,忙不迭的拿起話筒。

「基拉!」

可當拉克絲歡喜的接着電話,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消失了。

基拉非常抱歉的告訴她,自己還沒法回去。因爲開發中的追加裝備的調整工作出現了延誤,自己還得留在戰艦上繼續工作。

拉克絲儘量不流露出自己的失望,回答着基拉

「是這樣嗎……還請不要太操勞過度」

此刻的拉克絲,彷彿聽到,自己心中吹過的颼颼寒風。

「命運計劃」——是通過解析全人類的基因,根據基因的適性對人的職業,配偶,未來——乃至人生的一切進行決定的系統,而根據這個計劃誕生的社會將會是救濟的能力主義,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公平的社會吧。

近江的眼神,彷彿穿透了基拉的內心一般。

在霧的深處,忽然看見了人影,雖然看不清他的長相,卻能感觸到那張悲傷的側臉。

大概周圍的人在他眼裏看來,都是羣不可救藥的笨蛋吧。

拉克絲做了一個夢。在濃霧裏伸手摸索着。

——基拉……!?

——有史以來,人類的歷史上就不曾和戰爭脫離干係……而時常存在的,對我們而言最大的敵人,那就是,永遠不能克服的,我們自身的無知和慾望。

「能壓倒性戰勝敵人的力量,可以成爲解決事態的捷徑——是這樣一回事嗎?」

小心的踱着步,他走出客廳去向自己的房間。

基拉無法接受那樣的世界。

「……沒關係的」

許多人都說基拉擁有力量。但是,基拉自己卻覺得,他的手是那麼的無力,彷彿一切都從他的手指間滑落下去。

——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世界不會再是這副模樣,到底有誰能夠斷言呢。

基拉黯然的低下頭。

基拉拉開自己家的門扉。沒有燈的客廳一片寂靜,但寵物機器人的藍拍打着翅膀落下來,停在了廚房的水龍頭上。

基拉帶着些許內疚回答他的質問。而對面已經傳來了阿爾伯特對部下們的怒吼。

當初迪蘭達爾議長所創造,並試圖推行的計劃。

呼喊着基拉的名字,卻沒有迴音。濃霧慢慢的沾滿全身,像液體一樣阻礙前進,不安感在擠兌在胸膛裏。

猛的從夢裏驚醒。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討伐了迪蘭達爾議長之後,讓世界再度陷入混亂的這份責任——

殺死她的,是迪蘭達爾——和自己。

這個人們互相憎恨,傷害,要破壞一切,充滿狂氣和恐怖的世界。

背後傳來話語聲,回頭一看,正是阿雷克賽·近江艦長站在那。

這個人是誰?

感覺自己像是犯下了什麼不可挽回的過失一樣,抱着這樣不安的情緒,拉克絲坐起身來。隨着她的起身,披在身上的毛毯也滑落下去。給自己披上這個的人是誰,光是看房間裏漏出的光亮就能猜到了。

阿爾伯特敬了個禮,隨後開始工作。能讓這個男人表現出些許敬意的,除了基拉和拉克絲以外,大概就只有千年號的艦長,近江了吧。

掛完電話,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但是——

千年號的技術士官阿爾伯特·海茵蘭,是位極其優秀,同時也是語速極快,非常難處的人物。

最近,一直都沒有和基拉說上話。

正因爲這麼思考,纔會痛苦。

拉克絲本人則橫臥在客廳的沙發上。似乎是太累了吧,基拉走近了也不見醒來。

那時候自己想着,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能互相扶持,互相呵護

「您不回家真的好嗎?」

基拉……基拉在哪!?

自己不想讓基拉一個人揹負責任。這份責任也同時屬於拉克絲。

基拉一直轉戰各地,而拉克絲這邊也堆滿了工作。爲了能迎合基拉難得的返航,自己還特地擠出了休假的時間。

近江溫和的說道

而基拉現在仍在面對着它們,屬於自己自身的無知與慾望。

彷彿是在濃霧中艱難踱步的日子——到底怎麼做才能結束這一切,只能原地迷茫無處可去。

已經習慣了他這樣一般,基拉毫不在意的問道。

既然否定了迪蘭達爾所展示的世界,那麼自己的責任不應該是去找到新的道路嗎?

——你所說的世界,和我所展示的世界,人們期待的究竟是哪一個呢?

這位艦長的特徵是有一副軍人不太搭調的平和氣質,以及看似毫無緊張感的口吻,實際上原本是位教師。在先前的大戰裏,雖然沒有立下什麼驚天動地的戰績,但在士兵間的人氣很高。據說,只要是在近江艦長的戰艦上,就一定能活着回來。而基拉知道這都歸功於他出色的風險管理以及合理的戰艦運用能力,因此基拉也對這位艦長倍加信任。比起那些因爲急功近利而把士兵推去送死的艦長,要好得多。

那時候,自己被基拉重重的攬在懷裏。

畢竟阿爾伯特是自由高達和正義高達的創造者之一。對技術人員來說他彷彿是神一般的存在。

「請問有解決辦法嗎,海茵蘭大尉?

明明就算炸焦了,那個品嚐的人也不在這裏。

對那些明明具備能力,卻因爲自己的出生等社會性的理由而不被正當評價的人來說,這或許是救贖吧。

「……但是……我們什麼都沒保護好」

只要這個武裝能夠完成,自由高達的戰鬥力和防禦力就能飛躍性的上升。

——這是我自己的願望。能和你一起,一起奮戰

「程序這邊我會想辦法的,請海茵蘭大尉負責傳感器那邊吧」

近江緊盯着那套武裝。

拉克絲悄悄的走出了基拉的房間。昏暗的客廳玻璃窗上,映出了自己的面容。

「費米子(fermion)誘導方式還沒法投入運用。因爲微米尺寸的雜質導致對接傳感器出錯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就這麼,盯着自己愛人的睡顏看了一會,拉克絲剛一轉身,視線卻被電腦屏幕上顯示的畫面吸引住了。

直到現在,每當夜幕降臨,迪蘭達爾的聲音都猶在耳邊迴響*。

她想起來自己當時告訴基拉——自己會接下羅盤組織一職,那時候的情景。

「但是,不趕緊讓這玩意實現實用化的話……」

「不是這樣的……」

——基拉,你怎麼了?

榮耀捍衛者(Proud Defender)——現在基拉和阿爾伯特正在開發給自由高達使用的追加裝備。

基拉拿來毛毯,輕輕給她蓋上,然後有些猶豫的,輕輕撫了撫拉克絲那柔軟的秀髮。

像是自己珍視的人受了無法恢復的重傷,宛如即將命不久矣的那種急迫感,驅動着沉重的步伐邁動着。

「拉克絲總裁可是在等您啊」

基拉他回來了。

終於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這時拉克絲才注意到這個人並不是基拉,愣在原地。

但是,「命運計劃」要埋葬的不只是那些上流階級,連人選擇自己人生的自由也一併抹殺了。在這個社會里,沒有挫折沒有失敗,但也同樣,沒有了夢想,沒有寬容,沒有變化了吧。

人將變成爲了社會運行而存在的部分。

拉克絲呆在原地。

這喜悅衝散了剛剛夢帶來的不安,拉克絲走下沙發,向基拉的房間走去,

無論世界變成什麼樣,總比現在這樣要好得多吧?

「麻煩了,准將」

電腦的屏幕上映出的,是「命運計劃」的資料。

阿爾伯特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又帶着一張黑臉嘆了口氣。

「雖然是我這老頭子的嘮叨,但還請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緊比較好」

拉克絲撥開濃霧,拼命的靠過去。隨着距離拉近,人影逐漸變得清晰。

在牆上貼着幾張照片,分別是基拉和拉克絲,雙親,阿斯蘭,卡嘉莉,大天使號的同伴們——但是,基拉沒有留戀他們的笑容,而是坐在桌前,啓動電腦。

基拉抬頭看向安置在自由高達(注:此時強自還處於修復當中,並且基拉也不瞭解強自的詳情,此處應爲飛昇自由高達)背後,宛如巨大翅膀一般的武裝。

「命運計劃」——

基拉率直的低下頭。

就像教師那樣,充滿憐愛的聲音。正因爲是他這樣的人擔任艦長,才能容納像阿爾伯特這種性格尖刻的人呆在這吧。

基拉很焦急。明明距離終戰已經過去了一年以上,卻感覺現狀完全沒有任何改變。哪怕這一刻,某個角落也有戰事發生,在奪去人們的日常,生命,以及未來。他無論如何都想要阻止這些發生。

「不敢當……謝謝您的建議」

在餐廳的桌上擺滿了盤子,上面都裝着拉克絲用心做的料理。看着這些已經涼透的料理,基拉只覺得內心被罪惡感咬的死死的。

眼看他就要繼續抱怨個不停,中途基拉就開口插話了。

至於爲什麼被他虐的死去活來的技術人員們不造反,大概是因爲阿爾伯特是貨真價實的天才,所以才爲他盡心盡力。不管怎麼說,Plant也是奉行實力主義的。

和自己擁有同一張臉,同一種聲音的少女,

但是——

基拉爲什麼要閱讀這份資料的理由,她非常清楚。

丸子在油裏劈里啪啦的響着,拉克絲反射般的把它們撈起來,裝在網裏。

偷偷從門縫裏砍過去,基拉正趴在桌子上,已經睡着了一樣。拉克絲有些失落,捧着基拉給她披上的毛毯走入房內,反過來給基拉披上了。

幾天前目睹的那場破壞景象,又在眼前復甦了。

——不是這樣的,基拉。我不是因爲他人的期待才做這件事

但同時,對那些試圖固守既得利益的支配階級或者富裕人羣來說,這斷然是不被接受的計劃。而面對這些人,迪蘭達爾所使用的手段,是運用殺戮兵器「鎮魂曲」進行恐嚇。

米亞·坎貝爾。

「只有讓身爲設計者本人的我來試試了。該死!我要被開發部的無能氣死!明明還得抽時間給飛昇自由高達和不朽正義高達調試!而且自律控制程序的bug也讓人頭疼——」

在最初的停戰協議結束後,拉克絲和基拉一起退出了表面舞臺。作爲偶像,作爲戰爭終結的立案者,再繼續呆下去,也只有違和感而已。

而她留下來的位置,迪蘭達爾讓米亞佔據了。

迪蘭達爾發掘了能和拉克絲唱的分毫不差的她,給她整容,讓她作爲拉克絲·克萊茵來支持自己。同時又派遣刺客去刺殺真正的拉克絲·克萊茵來滅口。但那次行動卻以失敗而告終。

而拉克絲便因此再度站在表面舞臺上,當她揭穿迪蘭達爾的謊言時,被視作無用之物的假『拉克絲·克萊茵』就被處分掉了。這件事是拉克絲,絕對不能原諒迪蘭達爾的理由之一。

米亞有屬於米亞自己的願望,有她自己的人生。然而,這一切都被扭曲,被迪蘭達爾當作創造自己世界的棋子,當失去作用後便被捨棄。所謂「命運計劃」,就是這麼一回事。

米亞她寫下的那句話——『拉克絲·克萊茵』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道疑問,是拉克絲自己必須揹負不可的。

大家所追求的,狂熱支持着的,『拉克絲·克萊茵』。和平的歌姬。戰爭的英雄。救世主。

這樣的偶像,已經無關乎拉克絲本人的願望和意志,成爲了獨立的存在。真正的拉克絲是,會做菜,喜愛花草,高興了就唱歌,和基拉一起和寵物機器人們嬉鬧——渴望這種平凡幸福,一個人而已。

究竟該如何彌補這種落差,拉克絲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正因爲逃避這個問題,米亞才代替她,連自己的生命都失去了。

所以這次想要不在逃避,面對這一切。接下羅盤總裁位置也是爲了這些。

不能讓『拉克絲·克萊茵』的位置再度空缺。

爲了不再有米亞這樣的悲劇出現……

第二天,基拉和拉克絲兩人一起去郊外散心,坐在基拉所駕駛的機車背後,拉克絲緊緊地靠在他的後背上。

這是久違了的出遊。從基拉背上傳來的熱意毫無保留的傳遞過來,拉克絲緩緩閉上雙目,只感覺着包裹着引擎聲的風,彷彿將兩人從周圍的一切當中都隔絕出來一樣。

在人跡稀少的露營地,基拉停下機車,兩人就在這裏把便當擺開。

多利和藍在樹木從中飛舞,享受Plant的人造天空。

拉克絲儘量的說些無關的話題。比如哈羅和藍的失敗,從祕書利歐那裏聽來的鮮花,卡嘉莉和塞伊還有米莉阿莉雅的近況云云。

但是無論她說些什麼,基拉都只是很有禮貌的笑笑,很明顯他正在想些其他什麼東西。終於,能說的也都說完了。

短暫的沉默包裹了這裏。

「如果能讓這一切結束,我沒有反對的理由」

真努力的把這種不安的設想,趕出自己的大腦裏。

正當兩人聊着的時候,身材魁梧的壯漢也進到了休閒室中來。看來是剛剛健完身。

這颯爽的聲音,以及彬彬有禮的話語,給人的感受還要強上幾分。拉克絲一邊微笑,一邊握住他伸出來的手。

彷彿下定決心的基拉如此說道。他的眼睛裏,沒有拉克絲,也沒有周圍讓人安心的景物。

當拉克絲他們走下舷梯,早已在此迎接的凡戴森軍士們,跟着號令行禮。而在他們前面,近衛兵們排成一排,而在這之中,一位男性走上前來。

而那一瞬間,一種奇妙的衝擊瞬時遍佈全身。從握住的手上流遍全身——和柔和的光一起,彷彿一種淡淡的芬香般,溫暖的——思緒……?

千年號和大天使號,遵從地面的指示降落在湖面。隨着龐大的水花濺起,被驚嚇到的白鳥都紛紛展翅飛起。

「沒什麼悄悄話!漢肯上尉!你這是性騷擾!」

或者說——還有比那更厲害的隱藏性能在嗎,這些凡戴森的機動戰士們。

「呵,居然能復興到這個地步……」

已經被這個名字玩弄太多次,弄得真都沒有什麼真實感。

露娜瑪麗亞起了點興趣問道。而此時希爾達(注:希爾達有女同性戀的設定,另外她喜歡的對象自然就是拉克絲·克萊茵)正趁機湊近臉想聞她頭髮的味道,同時說

「真是厲害呀!雖然早有耳聞了」

「小傢伙,去了那可得當心~。聽說那裏可有妖魔鬼怪出沒呢」

這個詞喚醒了真的記憶。

「噢,小傢伙們」

但是——如果,和他們敵對的話呢——?

看上去非常年輕。大約剛過20歲吧。那筆直的身形,閃閃發亮的金髮,以及纖細而又精緻的臉上,浮現出友善的笑容。明明相貌不同,不知道爲何,有那麼一瞬,和基拉重疊了一般。

這不是經由口傳出的話語。彷彿是從握住的手那邊,直接傳入體內的,來自奧路菲的思緒一般。拉克絲恍惚的問道

「這是因爲……」

奧路菲用標準的禮儀,催促道「請往這邊來」。拉克絲只感覺臉頰似乎燒紅了起來。

這時,大天使號也進入了視野。

正是如此。這次的作戰行動中拉克絲·克萊茵總裁也會同行。而位於地面的大天使號也會參加,恐怕會是一場大規模的作戰行動了。當然,要捉拿米迦勒上校的話確實是必要的行爲。

眼前的奧路菲也露出了驚色,但是,逐漸轉變成了一種確信的笑容。

——你是……?

「可是,歐亞聯邦不是不承認羅盤組織的嗎」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因爲沉默感到苦澀過。

身爲技術士官的阿爾伯特雖然沒什麼熱情,但姑且感慨了一下。

「總得有人來做這些事。如果沒有人來做的話……」

反正是遲早要說的話題,拉克絲便開口了。

——剛剛的,究竟是……?

雖然只是在強襲自由強奪事件中瞥了那麼一眼,但那驚爲天人的機動性能,以及能彈開光束的未知裝甲。而那就是凡戴森的機動戰士。

基拉的回答非常的平靜,但是拉克絲卻能感到他的些許焦躁。

「所以這次總裁纔要親自前往不是嗎?大概會有些政治上的交涉吧」

——終於能見到你了,拉克絲·克萊茵……。

「……爲什麼問我?」

「米迦勒上校,似乎是藏在歐亞聯邦國境附近的艾爾多亞」(注:經過站友提醒,決定採用米迦勒的譯名,事實上藍色宇宙的相關領導人物的名字一直都與聖經中的天使相關)

「是指在水裏的怪物啦。當然了,那個國家就是這麼謎團重重的」

沒過多久,拉克絲他們就坐上艦載的直升機,向王宮飛去。

「——拉克絲」

沒錯。所以這些都一直在持續。無論告訴藍色宇宙的人多少次不要憎惡調整者,他們都是充耳不聞的吧。而同樣的,被他們所威脅的調整者一方也是如此。

這道聲音將拉克絲拉回了人間。猛的一回頭,瞧見了站在背後的基拉那不可思議的目光。

「看起來那位叫什麼來着的宰相閣下,確實頗爲優秀啊。」

這次真的能抓住那個米迦勒嗎?

「基拉是,怎麼想的呢?」

千年號現在正忙着做出航準備。明明剛返航不久,卻又接到了新的任務。

「我連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也不知道。我能做的是……」

「從凡戴森的奧拉陛下那來了一封親筆書信,希望我們能協助逮捕他」

突入大氣層之後,排熱的氣體逐漸散去,千年號艦橋旁的遮罩降下,下方的風景便映射在了屏幕上。在隱約可見的雲層夾縫中,露出深淺不一的綠色,以及亞麻布一般茶色的沙漠所構成的大地也顯露出來。如銀蛇一般彎彎曲曲的河流,在陽光的反射下不時閃着光。雖然從這看上去像是風景模型一般的大小,但想到在這充斥視野的風景中,有無數的生命在上面生活着的時候,拉克絲都會感到一種率直的驚奇。

看着他的嬉皮笑臉,飛鳥「哈?「的露出一副莫名其妙表情。

「兩個人說啥悄悄話呢,也和我說說嘛」

從這請求中滲出的可疑感。是否該相信凡戴森的迷茫,與想要儘快解決的焦慮感,在拉克絲的心理拮抗着。

爲了逮捕米迦勒,要和凡戴森聯合作戰。而根據情況可能還需要歐亞聯邦的協力。

在無重力環境下沒能頂住希爾達的慣性,露娜被她一把拖走,胡亂掙扎着。

拉克絲慌忙鬆開握着奧路菲的手,直直的看着他的面容,而奧路菲卻是一副沒事人一樣的笑容。

「誒……」

她能感受到,奧路菲此時也是一樣的想法。

而副官阿瑟(注:種命裏智慧女神號的副艦長),則有些誇張似得在那稱讚不已。艦長近江則還是一成不變的口吻。

「拉克絲想要怎麼辦呢?」

以希爾達爲首的這三人組,是大戰當時就在拉克絲的麾下戰鬥的勇者。纏着黑色眼罩,巾幗不讓鬚眉的高個女性——希爾達,蓄着厚鬍鬚的瑪斯,以及臉上帶傷戴着眼鏡,不知爲何總咬着釘子的海勃特,全都是個性絕佳的人物。

瑪斯搭上真的肩膀消去慣性,伸向了自動販賣機。

在即將握住的前一瞬間,拉克絲瞥見他手上戴着的戒指。看起來和拉克絲自己滴着的戒指非常相似。那母親留給自己的戒指——

希爾達就順着衝進來的氣勢,直接一把抱住了露娜瑪麗亞。

就算目擊它的士兵們把其稱之爲怪物,想來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歡迎您,公主。我是凡戴森宰相,奧利芬·拉姆·陶。對於您的到來,我衷心表示歡迎」

同僚——準確的說,是大前輩瑪斯·西蒙。後面緊跟的是希爾達·漢肯以及海勃特·馮·來哈特。

但是,她感到這個疑問似乎沒有意義。

簡直像是周圍的一切都褪去,連重力都不復存在了一般。

前方看到的是一片像鏡面般的湖面。而將湖包裹住的巨大都市也同時映入眼簾。這就是凡戴森的首都依修塔利亞。

那些近代化的摩天輪並排聳立的地區就是新街市吧,大樓在太陽光的反射下個個璀璨奪目。很難想象,明明在獨立戰爭的時候,首都也遭受了相當嚴重的損害纔對,但現在幾乎看不出什麼痕跡。

——我是你的命運……同樣身爲引領世界之人……

我認識這個人,彷彿很久以前就……

兩艘戰艦並排着朝湖飛去。圍繞湖建造的建築羣,則和新街市彷彿對照般的,是一種中世紀的石造風格。那種好幾重的蛋狀屋頂,以及佈滿藍色瓦片的美麗王宮也顯出了它的模樣。簡直就像是神話舞臺裏的佈景一般。

休假就此取消,匆忙收拾完的真向露娜瑪麗亞拋去問號

明明沒有值得不安的事。而且這次是和凡戴森聯手作戰。

「我看不到這戰鬥的盡頭,人是不會那麼輕易改變的」

「都說了不可以性騷擾!」

拉克絲一瞬猶豫了一下,而她的手,被奧路菲用力的握在手心,

真感覺背後,突然嗖的一下寒氣直冒。

這三人也自然是加入了羅盤,恐怕是除了拉克絲的麾下以外,其他什麼地方都不想去吧。

他用略帶顫抖的思緒回答道。

這個人……外表暫且不論,內心像個大叔一樣啊……真悄然這麼想着。不過話又說回來——

紅着臉的露娜瑪麗亞一把把希爾達的臉推了回去。

「凱爾派是?」

——怪物……

背上彷彿纏着披風一般,有着異樣造型的黑色機動戰士。

這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但這次卻和平時的緊急任務不同。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上卷 第一章插圖(3)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 · 上卷 · 第一章 · 第3張插圖

拉克絲下定了決心。她必須要做這個決定了。

彷彿感到永恆一般,那一瞬間——

彷彿觸碰了傷疤一般。但是,想起在基拉電腦上顯示的「命運計劃」的畫面,就總是讓人憂心忡忡。

命運……?

聽到這個名字,基拉的眼中就彷彿閃着被什麼吸引住了的光芒一般。

像這樣的行爲,都是再自然不過一般。

「是說凡戴森啦。在爆發獨立運動的時候,聽說歐亞聯邦的人『看到『了——凱爾派(注:凱爾特民間傳說中的一種神話生物,以駿馬的身姿在湖邊欺騙旅人)」

「說實話……我還無法決定」

千年號逐漸的降低高度,那原本像模型的風景,逐漸顯出它的凹凸層次,而佈滿積雪的山脈,則慢慢的被甩在身後。

周圍依舊是原來的停機坪,旁邊站着的只有基拉,瑪琉,近江。注意到拉克絲的異狀的恐怕只有基拉一人。剛剛的一切都是一瞬間發生的。

「基拉……」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白日夢?還是太累了,站着就睡着了呢?

那種體驗已經從記憶中淡去了,比捉摸不透的夢還要更快的消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拉克絲的心力卻殘留下了一絲不安。

在拉克絲的身後,基拉的心裏有些疑惑。

剛剛一瞬間,拉克絲的樣子有些奇怪。

雖然看起來有些天真,但她在任何大人物面前都不會失去風度。然而,在奧利芬的面前,那無懈可擊的態度卻消失了,彷彿無防備的被那張臉所吸引了一般。

簡直就像是——失魂落魄一般。

現在的拉克絲和往常一樣,步伐端莊,用溫和的聲音,彬彬有禮的回答質問。

在出迎的隊列前,有一羣放着異彩的人物。每一人都非常年輕,而且都帶着異常的熱情看着拉克絲。如果他們的目光裏帶有敵意,基拉肯定會警戒起來。但是他們的表情裏卻充滿抑制不住的喜悅。

不是什麼需要警戒的東西。但是,基拉卻感到些許不快。

怎麼回事?總有什麼在意的。彷彿是水下,有什麼自己看不到的東西在潛伏一般。

明明是這麼美麗的地方。

而就在這一刻,突如其來的,宛如刀鋒割裂的衝擊感直衝腦門。

——礙事的傢伙

非常清晰的,能聽到這道聲音。

充斥着惡毒般的憎恨聲音。

基拉震驚的看向四周,真和露娜瑪麗亞,還有穆就在身邊,但這肯定不是他們傳來的聲音。只是,確實是近在咫尺傳來的聲音。

簡直是在耳朵深處,憎惡直接流入了一般。

基拉不知所措的顫抖起來。

這依水而建,彷彿神話王國一般的美麗都城。

但正因如此——如果有人說在這裏,有邪惡的魔術師所下的詛咒,也似乎並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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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 上卷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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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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