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某對雙胞胎姊妹的過去
《LOVE YOU 我的勇者公主》 · 七月隆文 · 1.5萬 字
我的名字叫做圓。
小學四年級。
我有個非常受人疼愛的雙胞胎妹妹。
她的名字叫做朧。
朧很喜歡看書。
她每次在房間裏都是一直看著書。
就算我在旁邊說話,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就算我在她的眼前喫餅乾,還是隻穿着一條內褲在她面前跳舞,她都不會從書本上分散注意力。
這讓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當她裝做沒看到只穿內褲跳舞的我時,其實我覺得非常難過。
朧專心看着書本的時候,真的很像是洋娃娃。
她總是穿着媽媽買的輕飄飄粉紅色洋裝,而且不愧是我的雙胞胎妹妹,長相也是超級漂亮的。
頂多只有看完書的時候,她纔會理待在同個房間的我。
「小朧,你有沒有看到一半就不想看的書?」
「……沒有。」
或是問題會引起她注意的時候。
「……因爲我很喜歡看字。」
而我也很佩服她的舉動。
朧常常會到家裏的書庫,拿出『世界文學全集』或是『貝羅童話集』這些沾滿灰塵又厚到不行的書。
當她看完越來越多的書,身邊也會有由很多看完的書堆成的一座座小山。
「從傳球練習射門!」
「明天還要上補習班,唉……」
嗚嗚——外面好冷……真不愧是冬天發威的時候。
武田同學的技術真的很差。
武田同學則是氣沖沖地追向球。
「小朧,我要出門囉。」
「感覺就跟法國世界盃的岡野一樣呢。」
因爲我是裏面最厲害的球員喔!
可是,爸爸媽媽都很反對我這麼做。
「傳得漂亮!」
不過沒問題。
我把球傳給助攻的球員,然後一口氣衝向球門。
武田同學則是用像是祈雨的姿勢,不服氣地發出大叫。
其實朧是個很溫柔的女生。
聽說我們家以前是個「豪門世家」。
「嘿嘿~~你真的很遜耶♪」
「野宮!你這傢伙!!」
我打開房間的窗戶,然後伸手抓着排雨用的水管。
只要能轉進女生球隊裏,就能參加各式各樣的比賽,也能更加接近加入日本女子足球隊的目標。
就在這個時候,某個男生突然緊追着我不放。
就連在比賽裏,我的狀況也是非常完美。
我負責的守備位置當然是前鋒,只要有人從中場傳球給我,我就能輕鬆盤球超過對手直接射門。
從下午開始的鋼琴課和插花課總算結束,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
她想把看過的書永遠擺在自己身邊,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
教練正在叫所有球員集合,這裏是平常練習時借用的小學操場。
「我怎麼能輸給一個臭女生!!」
「可惡——————————————!!」
快樂的練習時間總是一轉眼就結束……最後則是會舉行AB兩組混合的小型比賽。
你有什麼意見嗎?
所以——我今天也要逃出這個家。
每個禮拜六日,我都會到附近的足球俱樂部踢球。
而且我後來——也變得越來越喜歡武田同學了。
教練也常常說着,想讓野宮轉到比較象樣一點的女生球隊裏。(附帶一提,野宮就是我的姓氏。)
眼前也見到一幢被圍牆環繞的白色洋房。
然後我輕鬆地切過他的身邊繼續盤球前進。
「啊~好累喔……」
接着,我在他面前輕鬆地做了幾個假動作。
於是我故意等武田同學追上來,然後在千鈞一髮之際把球傳給附近的我方球員。
不過,他平常總是非常熱血。
「可惡!你這個混賬傢伙!!」
「踢得好!」
原來是武田同學。
「你這傢伙!」
可是這附近沒有女子球隊,而且爸爸媽媽纔是最難處理的問題。
朧仍然坐在地毯上看書,也和平常一樣像是個洋娃娃似地。
練習也在這個時候開始了。
這幢洋房並沒有很大,而且因爲老舊而變得很髒。
不過說是這麼說,我並沒有正式參加俱樂部,因爲爸爸媽媽都很反對這件事。
球進門了!!
「看來必須找個時間好好和你的雙親談談囉。」
接着,我請隊友再把球傳給我,這道互傳就像是圖畫般完美無缺。
我邋遢地把身體倒在車子的座位上。
我的身體平衡感很棒吧!我根本就是天才!!
看起來既老舊又骯髒,還會散發出一股沉重的氣息,真的沒有半點氣派的感覺,總覺得好像爸爸媽媽一樣。
他果然還是追過來了。
這個球隊裏分成A組與B組,我當然是分在A組,而且是裏面最厲害的球員。
因爲我早上還跑去踢足球,所以現在累得渾身無力,我的假日總是過得這麼繁忙。
「那麼,我們要出發了。」
因爲我喜歡踢足球!
連教練也曾經對我這麼說。
祖先都是擁有悠久歷史淵源的人物,爸爸和媽媽好像也是很偉大的人,可是我們家沒有什麼錢,而且我也知道我們家在親戚裏算是旁枝末節。
最後則是「噠」地跳到地面,逃脫行動非常成功。
「如果媽媽過來看,就說我已經睡着囉。」
每次練習都是用盡全力,也會老實地表現出高興或不服氣的表情,尤其是輸給我的時候最明顯。
目標是成爲日本女子足球代表隊的一員!
雖然我們兩個的長相都超級可愛,但內在卻剛好相反。
明明距離已經沒辦法追上,武田同學還是死不放棄,就像是隻瘋狗般拼命追在我的後面。
雖然她沒有回答,不過只要碰到緊急狀況就會幫我,因爲朧是個該認真時就會好好完成事情的乖孩子。
「怎麼樣?」
又來了,他總是會說出這種性騷擾的話。
不過,我卻對書本沒有半點興趣。
很好,球接得很漂亮,我一接到球就立刻盤球前進。
我回到自己的陣地前,刻意對他出聲挑釁:
就算媽媽怎麼叫她整理,朧只有這點不會乖乖聽話。(朧和我不一樣,平常都會乖乖聽爸爸媽媽的話。)
在敵方的教練則是拍着手叫好,其他男生也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我。
「這裏要記得關緊喔。」
「別想過去!!」
乾脆換間新的房子不是更好嗎?
司機先生這時候把車開動,其實我們家有僱用專用的司機,不過簡單說就是打腫臉充胖子。
不過,因爲他不會對媽媽說出這件事,所以我還滿喜歡司機先生的。
朧則是坐在我的旁邊,她和累壞的我完全不一樣,仍然是拿著書繼續閱讀。
我沿着水管溜下並跳到圍牆上——
可是我還是好想好想踢足球,所以我纔會自己跑去拜託教練。
武田同學完全無法答話,只是滿臉通紅地發出大叫:
因爲這個球隊裏沒有別的女生,所以剛加入的時候還被其他男生嘲笑,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這種事了。
「集合!」
結果,教練答應讓我一起參加練習,還把剩的制服送給我穿。
只見他全身散發出熾熱的氣息,還惡狠狠地緊緊瞪着我。
武田同學立刻被假動作騙到。
這個家是在很久以前蓋好的。
負責擔任裁判的教練也露出苦笑這麼說着。
明明和前J聯盟的某位選手同樣姓氏,他卻是B組裏最爛的球員。
「可惡啊——————!!」
可是,有一次倒下來的書砸到我腳的小指頭,還撞出一道黑黑的瘀青。自從發生那次慘痛的事件後,書本的城鎮就立刻消失了。
而且司機先生曾經看過我偷溜出去踢足球。
「我絕對不會讓你過——」
可是,我並不討厭武田同學這麼熱血的個性。
雖然對方把球傳回來給我——哇!這顆球怎麼飛得這麼高!
我用右腳勉強擋住球,直接將身體一扭——然後用左腳把球勾出去!
「跑操場五圈,然後開始練習頂球。」
最後我在失去平衡的武田同學面前,輕輕鬆鬆地把球踢進球門裏。
因爲她從來不整理這些書,所以我們共用的房間漸漸地變成充滿書的城鎮,朧就是坐在城鎮中央的巨人。
我轉頭看向家裏,確認有沒有被媽媽發現。
我把枕頭塞進棉被裏,然後調整成人的形狀。
一想到禮拜天的事,我立刻嘆了一口氣。
「唉……我好想死喔。」
其實我不太會念書。或許該說,我完全沒有想念書的意願。
「小朧好好喔,都能靜靜地一直看書。」
我家這位喜歡看書的妹妹,只要是坐着的活動都非常拿手。
雖然注意力沒有像看書時這麼誇張,不過只要拿出一半,不管是鋼琴、插花還是念書都應該會是模範生。
「唸書就交給小朧處理囉。」
「……只要認真的話,圓姊姊也能念得很好的。」
朧突然喃喃地對我說出這句話。
「怎麼可能嘛。」
「……其實圓姊姊很聰明的。」
「啊哈哈。」
我伸手用力地摸着朧的頭,真是個可愛的傢伙呢!
朧也被我摸得不停晃動腦袋,並且繼續看著書。
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因爲紅燈停了下來。
我也不經意地看往車窗外面。
在人行道的另一側能夠看到綠山公園的廣場。
那是這附近最大而且最多人使用的廣場,可是這麼冷的晚上應該不會有——…
裏面有人。
而且居然是武田同學。
公園裏有很多盞白色的街燈。
看來我也得加油囉……
「爲什麼?」
「嘿嘿……這是祕密!」
「身爲野宮家的女兒,我絕對不允許你做出不符合家風的事,這點你要聽進腦袋裏。」
「嗨。」
媽媽就像是個冰冷的玩偶,一直對我說着同樣的話。
可是,爲什麼我會想留在這裏呢?
武田同學也在這時回過頭。
「沒關係啊。」
武田同學剃得短短的頭髮也被汗水浸溼。
武田同學的影子也被照得朦朧散落在地面上。
只見她突然抬起頭緊緊看着我。
他把石頭當成錐形路標,然後做着蛇行通過障礙物的運球練習。
他跑到石頭的最尾端後,就轉過頭對我叫道:
看來朧也敏感地發現事有蹊蹺了,不過——
「……你還好嗎?」
武田同學立刻別過臉並悶聲不說話,感覺就像被討厭的人發現弱點似地。
一邊說着我剛纔問題的答案。
「可惡!真是氣死我了!你給我走着瞧!!」
「我會從你身上把球搶過來,還要用假動作騙過你……喂!你在笑什麼啦!?」
沒錯,因爲我也忍不住露出微笑了。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對話,只會偶爾說着:
我反而還覺得滿高興的。
然後全速趕往公園。
這應該算是祕密特訓吧?
「那你到便利商店做什麼?」
雖然她也像是個玩偶,不過朧和媽媽完全不一樣。
然後,武田同學還對我說出這句宣戰的話。
這並不是我逞強。
我則是帶着笑容,輕輕舉起手打聲招呼。
一聽到他的理由,我也「哼哼」地冷笑幾聲。
就算我在旁邊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會朝我瞥一眼而已,也不會叫我快點滾回家。
「如果技術比大家還差,你應該會覺得很不服氣吧?」
只見他一邊吐出白煙,一邊在石頭排成的隊列中緩緩蛇行前進。
最近我看到導護媽媽來球隊幫忙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是非常奇怪的稱呼,也讓我有種非常冷淡的感覺。
所以我總是坐在同一張長椅上,默默地盯着武田同學踢球。
「圓小姐。」
「那明天你不準喫早飯,零用錢也沒收。」
從那天以後,我每晚都偷溜出去看武田同學的特訓。
「這麼晚的時間你跑到哪裏去了?」
「…………你應該會很不服氣吧?」
只要看到武田同學生氣的模樣,我的心裏就會冒出非常快樂的情緒。
「好的。」
嗯,武田同學真的很熱血——
「剛剛我在附近偶然看到你。」
我走到附近的長椅旁邊,然後坐着看他練習。
這也是球隊裏常常做的練習,因爲這是能夠衍生成運球和假動作的基礎動作。
「有點壓力不是更好嗎?足球可是有對手會出來擾亂的,教練也常常說練習時要想象比賽的景象,不是嗎?如果連這點程度都沒辦法忍耐,不管你怎麼練習都是沒用的。難道你連這點小事都沒辦法忍耐嗎?嗯?」
在宛如玻璃的夜色中,我就這樣呆呆地看着武田同學不停練習。
而且是這麼地喜歡足球。
最後,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我們兩個總是這樣度過這段奇妙的時間。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居然不會感到厭煩。
「這樣我會分心啦!」
「………………我去便利商店。」
只見武田同學一邊看着球……
「你都不會冷喔。」
就只有這樣而已。
武田同學非常專心,甚至沒有發現我就站在入口處看着他。
「我絕對會踢得比你還好的!」
「你快滾啦!」
「……從前天開始的。」
而武田同學也露出從未見過的驚訝表情。
可是爲了不讓媽媽發現,我頂多只待半小時左右就回家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希望他能發現我的存在,於是走到他能夠看到我的地方。
他看起來非常努力。
我實在沒辦法對媽媽說出實話。
「…………」
「嗯,沒什麼。」
「我去看漫畫,還在那邊買了一個肉包喫掉。」
他穿着學校的運動服,而且緊緊盯着球,讓球在腳的內側來回前進。
「我絕對會做到的!!」
她那圓滾滾的眼睛裏露出擔心的神色,我們果然還是血脈相連的雙胞胎姊妹。
一回到房間後,我立刻從窗戶逃出家裏。
「咦?」
「天色都已經這麼暗了,你好厲害喔。」
「嗯,那你好好加油吧。」
「你還真遜耶。」
說得也是,爲什麼我會在這麼冷的天氣每天跑來這裏呢?
畢竟以前只能在週末跟着球隊練習而已,兩邊練習的速度完全不一樣。
「還好。」
「你每天都會到這裏練習嗎?」
武田同學被我辯得說不出話,你這點程度是贏不過我的嘴巴的。
因爲我成功守住武田同學的祕密了。
當身體靜靜地坐在長椅上,也突然覺得有股寒意爬上心頭。
「嗯。」
「……千萬別跟別人說喔!」
可是,偷溜出房間的事情被媽媽發現了。
媽媽總是會加上「小姐」兩個字稱呼我。
「喔唷~~爲什麼?」
而我也早就知道,其實媽媽已經不喜歡我這個女兒了。
對不起囉,我的妹妹。
「……發生什麼事了?」
因爲武田同學——正在那裏練習踢足球。
而說到武田同學,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是他控球的技術確實變得越來越好。
我也被叫到客廳訓話。
而武田同學也很有耐心地每天進行特訓。
耳邊則是傳來踩着沙粒的聲音,還有踢着球的響亮聲音。
他的運球動作則是漸漸變得越來越熟練。
武田同學繼續開始練習。
穿着粉紅色波浪睡衣的朧仍然正在看著書。
看到他正在做的事,我也深深地被他嚇了一跳。
武田同學沒有理我,只是自顧自地開始練習。
「————」
我也好想和武田同學一起踢球喔……
當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又到必須回家的時間了。
「那我要回家囉。」
我從長椅站起身。
「掰掰。」
我每次都會禮貌性地向他道別,可是他從來不會回應。
「…………嗯。」
嗯?
「然後武田同學他就—!」
現在是學校的午休時間。
我與平常一樣,和朧兩個人跑到學校的寵物小屋。
只要喫完營養午餐後,不同班的我們就會在這裏碰面打發時間。
「武田同學居然用力把自己的球踢出去了耶!」
而「朧總是負責看著書,我負責自顧自地說着話」的分工景象(?)也總是每天上演。
附帶一提,因爲裏面總是充滿動物的臭味,所以喫完飯到這邊碰面也讓我覺得怪怪的。
「結果球掉進池子裏,而且還是綠色的粘答答池塘!那時候武田同學都快要哭出來了呢!」
我興奮地不停拍着朧的肩膀,朧則是搖搖晃晃地繼續看着自己的書。
「然後武田同學他就……!」
總之,我們總是自然地說着這些日常對話。
朧沒有任何朋友。
武田同學也在這時閃過最後一位後衛。
「小心身體喔。」
對面的前鋒也衝過來準備搶球。
可是,我根本沒心情接過手帕。
我也對這句話感到非常震驚。
今天球隊準備使用整個球場,進行一場分成紅白組的比賽。
因爲我沒想到武田同學會被我傷得這麼深。
我則是回到球門前,因爲他在這場比賽裏還是敵人,我還是必須阻止他射門。
「希望我的願望能實現就好囉。」
就連眼睛都完全沒有轉到我的身上。
感覺他好像拋開剛剛那種下意識前進的感覺了。
我和武田同學就在球門前一對一對峙。
這也讓我感到非常難過。
看起來卻非常幸福。
只見武田同學將球運往左邊。
武田同學慌張地伸手在揹包裏東翻西找……然後,把手帕遞到面前給我擦淚。
「……對不起……」
而我在這場比賽裏只注意一件事。
還有正式球員的選拔。
武田同學則是氣沖沖地走路回家。
並且用力地把球一腳踢出場外。
……在那之後,武田同學就一直裝成沒有看到我。
「…………抱歉。」
「別、別哭啦……」
可是,朧完全不在意自己有沒有朋友,只要有空就是攤開書本看書。
中鋒與後衛都接連被他穿越過去。
「……你爲什麼都不理我?」
只不過————武田同學好像變得很討厭我。
可是,武田同學卻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靜——
我難過地低下頭……眼裏也看到武田同學的球鞋鞋尖。
然後在下一次練習的時候,我做出了一件讓武田同學非常生氣的事。
——太好了!!
「你怎麼連傷口都不管啊……」
他只要穿越我,後面就只剩下守門員了。
他的表情就像寫着「很輕鬆」三個字,因爲武田同學總是會把球踢太前面被搶走,或是用很爛的球技準備穿越對方卻被輕鬆搶走。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而且還有種想要死掉的感覺。
只見他一邊喃喃抱怨,一邊用手帕把血擦掉。
他明明就有發現我,可是卻故意對我視若無睹。
「你剛剛是故意跌倒的吧!!」
武田同學只好直接用手帕擦掉我的眼淚。
當我一看到公園的時候——武田同學也突然停下腳步。
我也清楚地看出,他似乎想做些假動作結果失敗了。
我也跟在他的後面不停走着。
不對,其實這是不服氣的表情,而且是我到現在爲止看過最不服氣的表情。
於是我把腳伸向球——然後故意裝成失去平衡的樣子摔了一跤。
一開始A組就率先取得一分。
武田同學!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就在這個時候,前鋒突然停下腳步。
我也在心底高興擺出勝利的姿勢。
他把球往外側的方向一踢。
武田同學也再度搶回球。
他氣得面紅耳赤,甚至快要哭出來了。
武田同學真的很體貼。
雖然他打算用同一只腳勾回彈出去的球——可是還是沒辦法追到球,球就這樣滾了出去。
只因爲運球的速度實在太快,讓太過輕敵的前鋒就這樣被留在原地了。
「別跟過來啦!」
可是——
他還輕輕地說了一句道歉的話。
可是我沒辦法出聲說話,只能用力搖着頭表示沒關係。
「最近快要舉辦大型比賽了,看武田同學這麼努力,如果他能被選爲正式球員就好囉。」
而且與守門員一對一正面對峙。
然後直接穿過前鋒的身邊。
他從我的視線前方一個轉身,然後開始運球前進。
然後,比賽宣佈開始。
「你的右手怎麼流血了!」
我繼續說着極爲平常的日常對話。
看到朧幸福的模樣,我也慢慢地恢復冷靜……甚至還在心裏思考,我想要讓朧能幸福地一直看著書。
雖然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生氣,不過看到他總算肯理我,我的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大家看起來都充滿幹勁,也讓整場比賽漸漸變成一面倒的局面。
「……真的很對不起……」
他立刻回過頭,表情也顯得相當生氣。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爲我們是雙胞胎姊妹嘛!
而我也大概知道理由是什麼。
而且眼淚也快要掉出來了。
還好這裏都是一些富裕千金就讀的學校,所以並沒有出現排擠或欺負朧的事件。(而我們會念這間學校也是因爲爸爸媽媽的虛榮心。)
武田同學也連忙衝出去撿球,只要我這時候衝進去阻擾,就能簡單地把球搶過來。
至於爲什麼我好像不關己事地說着這些話呢?因爲身爲女生的我不能參加大型比賽,所以勝負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單純進去湊人數的。
練習結束後,教練說明天還要再辦一場紅白比賽,我認爲這應該就是最後選拔成員的機會。
前鋒也驚訝地站在原地張大嘴巴。
我轉頭看着武田同學幫我包紮的傷口,只見他用手帕打了一個大大的死結。
我也出聲對武田同學道謝。
不,其實是我才應該道歉。
這時,武田同學撿到了掉出去的球。
旁邊隊友看到我的動作,都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連教練都緊緊盯着他,這樣絕對會被選爲正式球員的!!
武田同學仍然繼續運球前進。
因爲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只見武田同學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
我的心底也像是下雨天一樣昏沉沉的。
他並沒有用假動作之類的動作欺騙對方。
「別開玩笑了!!」
「真是的……」
「喂……」
雖然猛然一看,正在看書的朧好像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可是……
「……謝謝你。」
我也跟在約距離十公尺的後面。
好像是跌倒的時候擦傷流血了。
就在這個瞬間——武田同學的表情也突然改變。
只見他停下腳步,臉上還露出「就試試看那招吧!」的眼神。
武田同學的眼中只有球門,他一定是身體自然做出動作的,這就是每晚都勤奮練習控球才練出的技術。
雖然我也不喜歡別人對我放水,可是我實在無法想象居然會傷得這麼嚴重。難道因爲他是男生嗎?我不知道。
畢竟她連上學都是這副模樣,這也是沒辦法強求的事。
他一邊對武田同學施加壓力,一邊緩緩地拉近距離。
雖然感覺就像是A組對B組的比賽——可是就時間點來說,這次很明顯也打算選出參加大型比賽的球員。
武田同學逼自己皺起眉頭,然後繼續說着:
「畢竟……你還是個女生嘛。」
「咦?」
武田同學一說完,就馬上拔腿跑掉了。
我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然後看着他逐漸遠離的背影。
雖然旁邊有輛大卡車經過,可是我完全沒聽到卡車發出的巨響。
手帕綁着的擦傷微微傳出刺痛的感覺,可是也讓我的心裏覺得非常溫暖。
「我在練習牛尾巴式運球。」
就連當天晚上,我們還是和平常一樣在公園練球。
「只要這樣……然後這樣……」
武田同學緩緩地踢着腳邊的球。
聽說「牛尾巴式運球」,就是把踢向外側的球用同一只腳勾回來的高難度假動作,而武田同學等我回家後,就會一直練習這招「對我專用祕密武器」。
「而且這招看起來很帥吧?雖然今天失敗了,不過我絕對要學會這招。」
「那我也要幫忙。」
「嗯?怎麼幫忙——」
「只靠自己很難學會假動作吧?快,我們來一對一練習吧!」
我拉着武田同學的袖子如此說着,其實我的心情也不知道爲什麼變得非常興奮。
我們在地面畫了一個小小的四方形,然後開始一對一練習。
「只要進攻方穿過對方的防線就算贏,球被搶走就算輸喔!」
「那先從我開始進攻吧!」
在晚上白色燈光朦朧的公園裏。
我們立刻交換兩個人的衣服。
前幾天因爲零用錢被沒收,所以我現在身上沒有半毛錢。
我轉頭看向身旁,發現朧仍然和平常一樣坐在地毯上看著書。
媽媽只是嘆了一口有如冰柱的冷漠氣息……
「好厲害喔!這樣絕對會被選上正式球員的!!」
「我已經和醫生預約好時間了,明天早上十點我會帶你去做心理諮商。」
我們就這樣說着毫無意義的對話。
他的全身都散發出高興的氣息。
武田同學把球停在胸前,然後把球踢回來給我。
爲了讓這段時間能稍微延長,我也放慢自己喝着汽水的速度。
武田同學正用雙手拿着空寶特瓶不停把玩。
「爲什麼要做心理諮商嘛!」
我的右耳旁也瞬間刮過一陣風。
「我說要請就是要請!」
眼睛深處也變得越來越熱。
碰啪碰啪!
「那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有點渾身無力了。」
「傳球?」
嗯……果然還是這樣最好。
砰。
接着,我把球傳給武田同學。
「………………我來代替。」
心底也突然冒出一股很沉重的感覺。
武田同學偶爾會挑戰使用牛尾巴式運球(當然是當成練習),不過球總是會被我搶走。
「因爲我平常不能喝。」
武田同學也用力地把球踢回來給我。
我氣得在棉被上擺動手腳。
「快點站到對面去吧!我要傳過去囉!」
我累得停下襬動手腳的動作。
而我沒有半點不服氣的情緒,也和他一樣變得非常高興。
「呼啊~~」
我則是裝成朧,等她們出門後再偷偷溜到球隊。
「武田同學,我們再來練練傳球吧?」
「你在說什麼啦,我就說我會請你喝了啊。」
「嗯?」
…………不不不,應該不會這麼順利吧?
「武田同學。」
可是當我一回到家,就有令人震驚的消息正在等待着我。
——對了。
「明天你一定會被選爲正式球員的!」
就在這個時候,武田同學的身體也突然抖了一下。
我不想和他一對一成爲敵人,而是希望能這樣和他練習傳接球。
看來每天晚上逃離家裏的事終於被媽媽發現了。
「傳球也是很重要的喔,因爲你太常只想靠自己往前衝嘛。」
「根本不像是碰巧成功的!這幾乎等於是學會了啦!」
「因爲媽媽不准我喝。」
「真的沒關係啦……」
只見武田同學一口氣把飲料喝完,還發出很像老頭子的聲音。
「沒關係,就送給你吧。」
一聽到這句話,他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現在我正趴在房間的牀鋪上生悶氣。
我立刻搖搖頭,然後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臉。
「不行,我會還給你的。」
我請他幫我買了一罐平常家裏禁止不準喝的汽水。
「對啊!」
真的有點冷,因爲身體沒有活動都完全變冷了。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朧的聲音。
「……讓我來假扮圓姊姊吧。」
武田同學也在我的身後擺出勝利的姿勢。
我相信武田同學將來一定會成爲具有影響力的前鋒。
他還是請我喝了一罐飲料。
「我請你喝罐果汁吧。」
「呃,那只是碰巧成功的,而且——」
如果我們兩個互相對換,說不定就不會被媽媽發現了。
「野宮怎麼樣!?我終於贏過你啦!!」
「耶!我成功了!!」
砰!
「說……說得也是,也對啦!!」
……啪咚。
我好期待明天趕快來喔!
就這樣被武田同學穿越過去了。
咚。
「明天就能知道武田同學的選拔結果的說……!」
雖然都是由我取得勝利,可是我也覺得他變得越來越難纏。
「好冷!」
他就是這種純樸的個性最討人喜歡了。
我也用胸前把球停了下來。
雖然甜甜的很好喝,不過舌頭也有種麻麻的感覺。
「真的可以嗎!?」
「那……那我們趕快來試試看吧!」
我驚訝地轉過頭,剛好和朧的視線正面相對。
「嗯,我也流了好多汗呢。」
「野宮,你怎麼才喝那麼一點點啊?」
「……怎麼辦……」
「這樣啊……」
「那你爲什麼還要選那個?」
「嗯,因爲碳酸讓我的舌頭很痛。」
於是,我再度把球踢給武田同學。
砰!
然後,我和武田同學兩個人就拿着小型寶特瓶並肩坐在長椅上。
什麼嘛!
明明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可是我們兩個的處境卻完全不同,這也讓我覺得非常奇怪。
這樣明天就沒辦法參加球隊練習了,而這件事幾乎等於是我的全部,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這個決定卻讓我有種整個世界都變得一片漆黑的感覺。
但就在第十幾次的時候,踢向外面的球突然像繩子綁住一樣被腳拉回來——
我高興地趕緊跳下牀。
武田同學也把球傳回來給我。
朧只要裝成我去參加心理諮商。
在這個瞬間,我突然有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手帕等我洗乾淨再還給你喔。」
「爲什麼?」
「啊~~~~~~!」
武田同學的技術果然變得越來越好了。
「嗯——沒關係啦,你買自己的份就好。」
一聽到我這麼說,武田同學反而突然變得非常謙虛。
然後,試着排在鏡子前面比較看看。
哇,感覺差好多喔,我們兩個都像是奇怪的合成照一樣。
於是我試着模仿朧的表情……嗯,還不錯,看起來真的很像她。
不過問題是——
「小朧,試着模仿我的表情看看。」
「…………」
「試着笑看看吧,露出微笑喔。」
「…………」
經過幾秒後,她的臉頰也微微地抖了一下。
……嗯……
「小朧,要像我這樣纔對喔☆」
微笑☆
…………抖抖……抖……
朧的臉頰又連續抽動了幾次。
「不不不,要再放輕鬆一點,然後把嘴巴這樣抬起來。」
我用手指把朧的嘴巴邊緣拉起來,試着讓她露出笑容。
結果朧的表情越來越誇張,還擺出好像沒辦法在電視上播映的臉孔,我很怕繼續玩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所以趕快停下手邊的動作。
「……聽清楚喔!小朧要扮演的就是『因爲心理諮商而變得很不高興的圓』,知道嗎?」
朧點點頭表示瞭解——嗯,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小朧,我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說完後,我把手伸進包包裏。
「……我們出去吧。」
耶!比賽好像打贏了!
就連沉眠的表情都和我一模一樣,就像是我已經死掉了似地。
因爲她是個既體貼又聰明的孩子。
鏡裏則是映照出我和朧的臉,而且兩邊都是掛着笑容。
就連被媽媽發現的時候,她也只能想出這種方法拼命抵抗。
「我是拿手帕過來的。」
「對對!就是那個樣子!」
我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只好打開門走進房間裏。
接着,我把很努力燙過的手帕掏了出來。
「我不是叫你不用還嗎?」
都是我害她變成這樣的!!!!!!!!!!!!!!!!!!!!!!!!!!!!!!!!!!!!!!!!!!!!!!!!!!!!!!
「……我的?」
「你怎麼了?」
朧的身上仍然穿着我的衣服。
眼淚———也緩緩地從臉頰上流下。
媽媽毫不懷疑地就把穿着我衣服的朧帶出門了。
「……朧小姐她……」
其實是看起來像在睡覺。
房間裏能夠看到媽媽站着不動的背影。
後面有個能夠讓大人躺着的臺子——還有一條白色的布蓋在上面。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也看到掛滿粉紅色波浪折的袖子。
我的妹妹就這樣靜靜地躺在臺子上。
然後……
就像是被他傳染似地,我的臉頰也變得越來越紅。
「………………」
都是我的錯。
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間醫院的……我甚至連十秒鐘前的事都想不起來。
如果死掉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把手放在朧的肩膀,然後緊緊地抱住她的身體。
糟糕,我也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沒錯。
聽到我這麼一問,司機先生只是露出非常難過的眼神回答:
「嗨!」
雖然媽媽堅持要折返,朧卻立刻出聲阻止媽媽。
硬要被帶去做心理諮商的時候,因爲怎麼樣都想去球隊,纔會趁着紅燈時打開車門衝出去,結果跌倒而被車撞死的人其實是———圓。
我的腦中突然浮現出剛剛司機先生說的話。
都是因爲我和朧互相交換身分。
…………沒錯。
而媽媽當然不會乖乖聽話,因此馬上要求司機先生把車開回家。
我的心臟也「噗咚!」地用力跳了一下。他一定是要把我帶回家的,看來事情已經被媽媽發現了。
可是,只要稍微看久一點就能發現。
朧會用類似心電感應的方式知道我在想什麼,所以纔會這麼說的。
「小朧怎麼了?」
「……呼……」
「——啊,話、話說回來……」
一看到我的模樣,武田同學也嚇得說不出話來。
「好不好看?」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幸過世了。
因爲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因爲朧和平常一樣待在房間看書,所以她還活着。
我轉頭一看,發現司機先生正急急忙忙地跑向我,而且表情非常僵硬。
我也看到自己掛滿波浪折的袖子。對了,我現在正穿着朧的衣服。
結果朧趁着紅燈時打開門衝出外面。
「……被媽媽發現了嗎?」
看吧,她還活着。
在臺上永遠沉眠的人是圓。
朧也……微微地露出笑容。
當我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正站在某個昏暗房間的入口處。
「你怎麼穿成這樣!?」
大家都已經聚集在操場上,看來時間算得很準。
就連身後窗外浮現的滿月,都彷彿正在說着「就是這樣!」似地發出耀眼光芒。
其實這個人應該是我吧?
就像是薄薄的花瓣般,她的笑容顯得既柔和又美麗。
就在這個時候……
結果就被對面的來車————
我總算到達操場了。
如果死掉的人是我。
都是我害的。
「沒錯!小朧可以在裏面盡情地看自己喜歡的書!還可以把看過的書堆得像大廈一樣!這樣很棒吧?」
後面有個人幫我把門關上,而我則是靜靜地走到臺子前面。
自從出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因爲這樣而流淚。
「等我長大以後,我絕對會加入日本女子足球代表隊,然後賺很多很多的錢!」
司機先生則是停在我的面前。
而作戰也是非常成功。
有個人——————正在上面睡覺。
「嗯……其實說來話長啦……」
所以………………
耳邊傳來媽媽不曾出現過的落寞聲音。
其實朧還活着。
我也在她們出門後立刻逃出家裏,因爲距離練習時間還早,所以我晃了一個小時左右才跑到操場。
我趕緊輕輕抓起裙襬,隨便說點話打算瞞混過去。
就像是一朵白色的花兒。
我也有點忍不住這種氣氛了。
武田同學的臉看起來也有點紅紅的。
「…………」
那個人沒有任何動靜。
聽說在抵達醫院前,媽媽就已經發現這件事了。
「啊——呃……」
因爲她是個該認真時就會很努力做事的孩子。
咦?
我掀開蓋在她身上的白布,想要再多看看她幾眼。
「我還會買很多書給小朧看!還會蓋豪宅作出一間都是書的房間!那裏就是小朧的房間!」
「圓……」
和活着的人完全不一樣。
死掉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吧?
「有了。」
「大小姐!」
我們之間也瀰漫着一股奇怪的沉默,氣氛怎麼會變得這麼僵硬呢?
我的腦中只想着與武田同學見面,所以根本沒有考慮到其他事。
我一邊看着鏡子裏的朧,一邊對着她說話。
我馬上找到武田同學,而且高興地跑到他的身邊。
嗯!我們果然是感情最好的美麗雙胞胎姊妹!
媽媽把手擺在我的肩膀上。
可是,我的身體卻沒辦法移動。
因爲媽媽弄錯死掉的人是誰了。
「圓?」
「…………………………不對。」
「咦?」
我不是圓。
「…………我是………………………………………………………………………朧。」
◇◇◇
從那次事件以後,又經過了幾年的光陰歲月。
發生意外沒多久後,野宮家便搬出豪宅,遷居到某個遙遠的場所。
因爲對重視世人觀感的野宮家而言,有件無論如何都必須隱瞞的事情。
在野宮家移居的某間公寓裏。
有位少女就坐在深處的某個房間裏。
她坐在地毯上看著書。
她看完的書就這樣高高堆起,在身旁形成有如城鎮般的景象。
看起來就像那位名爲野宮朧的過世少女。
不過兩者不同的是,這名少女擁有一頭白髮與紅色眼眸,以及身穿着有如喪服般的漆黑禮服。
而且明明已經經過幾年的歲月,外觀卻絲毫沒有成長的跡象——
因爲這位少女已經變成朧了。
她仍然持續扮演着心中那位名叫『朧』的少女。
而眼前的物體就是以少女的形狀站在原地。
還用宛如同班同學的語氣開口說着:
「小朧我問你喔,你認爲這個世界怎麼樣?曾經是個很美妙的世界嗎?」
「小朧,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
「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辦到的事,因爲小朧有能力做到,所以我希望小朧能助我一臂之力。」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將手掌高舉到嘴邊——
先前的冷漠表情已經完全消失,即使她的身體仍然沒有移動,但似乎因爲某種感情而渾身發抖。
她靠着這點光線看着文字,並且再度看完其中一本書,而那本書的內頁與封面都已經顯得破爛不堪了。
少女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從左右枷鎖延伸的黑色鎖鏈,則是緊緊扣着胸口處的巨大環狀物。
朧重新轉頭看着那名少女。
這天,那位名爲『朧』的少女仍然一如往常地看著書直到深夜。
她沒有打開電燈,房間裏則是充滿皎潔月光的青白色色調。
只見她「沙沙、沙沙」地緩緩靠近——然後在朧的面前蹲低身體,讓雙方的眼睛維持在同樣的高度。
她對朧露出有如朋友般的微笑,而她光是站在原地,就讓房間裏充滿有如巨大教堂的莊嚴感,甚至還有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而就在這個時候……
接着,她緩緩打開小小的嘴巴說道:
面對毫無表情的朧,少女則是煞有其事地如此說着。
只見朧緩緩地………卻毫不遲疑地握着少女的手。
少女也笑着如此回答:
「別在意,這句話並沒有很深的含意。」
而窗外的深藍色滿月已經即將沉入地平線了。
「——我們一起創造出『色彩鮮豔的世界』吧。」
「…………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她的幻想似乎能讓自己與周遭世界切隔開來
就像是提供休假的預定行程般,只見少女輕鬆地如此說着。
「…………」
朧也彷彿察覺某些異狀而看着鏡子。
接着,少女放開摸着臉頰的手,轉爲準備向朧握手示意。
「因爲這個世界現在沒有這種神,所以纔會有很多難過的事。對不對?」
「…………」
她彷彿看穿朧從眼神中透漏的思念,並且繼續說着:
少女以相當神聖的語調如此說着。
「可是隻要和我一起合作,就能創造出朧心目中理想的神,然後幸福地過着生活。」
身後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少女浮現出純潔的表情回答:
「所以想要自己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嘛。」
「這個世界的有效期限其實快到期囉。」
「世界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少女一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邊喃喃地說着: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小朧期望的神。」
因爲鏡子並沒有映照出少女的倒影。
「小朧。」
就在這個時候——朧突然大大地睜開眼睛。
「可是,碧空都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呢。」
「小朧只要幻想出自己所期望的神就好。」
「嗯。」
身後的厚窗簾縫隙間還能見到浮在半空中的明月。
「……………………你是神嗎?」
即使穿戴着這些看似相當殘酷的物品,少女的莊嚴感卻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
就這樣重複看着從以前的家拿來,而且堆在身旁的同樣書籍。
「其實有件事我只能對你說喔。」
朧轉頭一看——只見有位少女站在自己的身後。
朧伸手摸着自己紅色的右眼,彷彿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似地。
只見視線前方有面鏡子,裏面也映照出一頭白髮的朧。
不。
無論再怎麼尋找,都無法找到那位名爲野宮圓的少女了。
少女輕輕地摸着朧的手腕。
外觀看起來約十三、四歲左右。
今天的月亮正好是滿月。
「只要創造出一個既溫柔又完美的神,祂不會讓人碰到難過的事情,而且能夠讓自己與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
因此雙親非常害怕並與她保持距離,卻又無法將這件事讓他人知曉,纔會持續將她幽禁在宅邸的深處。
而她也沒有從房間離開的意思,只是日復一日地在裏面看著書。
接着,少女又裝可愛地故意歪着頭。
只見少女用手掌溫柔地摸着朧的臉頰。
因此她也持續保持着十歲的模樣。
少女將沒有穿着任何衣物的腳向前跨出一步。
……啪嚓。
而且用過去式詢問朧對世界的感想。
雖然朧靜靜地沒有任何動作,不過這裏要是有普通人在場,就算那位普通人是個無神論者,肯定也會瞬間改變自己的思考模式,並且流着眼淚改變自己往後的人生吧。
她將摸着手腕的手輕輕移向肩膀,手邊掛着的鎖鏈也發出鏗鏘的響聲。
她的表情就像是墜入戀愛般,還將手指抵在嘴脣上。
「這樣我們就算是結合在一起了呢。」
書的折衣處突然有顆水滴滴了下來。
她留着一頭長及地面的直直秀髮,輪廓受到粼粼月光的照耀而發出深藍色的光芒。
「…………」
少女不拘小節地微微眯起眼睛。
只見她掛着一副黑色的項圈,左右手還戴着枷鎖。
不過,與她那充滿神聖感的容貌相比,身上穿戴的物品可說是相當怪異。
「嗯,說得也是。小朧已經不想再碰到這種事情了吧?」
她如此喃喃說完後,便對着朧露出微笑。
對她來說,「少女」這個對人使用的形容詞實在不是很貼切。
「你說呢?」
朧緊緊盯着少女,那雙紅色的眼眸也映照出她的純真笑容。
好不好呢?
而這也是相當異常的現象。
「接下來……如果『克立耶爾』也能和我聯手就好囉……」
少女轉頭看着自己雙手的掌心——
「因爲我們能夠享受無盡的財產。」
「我可不是幽靈喔。」
「只是那個東西沒有映照出我的資格。」
而身上還穿着有如嬰兒使用的白色衣服。
所以……
在她的心底,朧永遠是十歲的年紀。
「晚安。」
朧抬起頭,似乎是現在才發現外面已經是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