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最終決戰」

王都米茲加爾特淪陷。

羅潔帶來的消息，是我預測過的腳本中，最糟糕的一個。

「……主人。您無論如何都要去嗎？」

我們正在通往第三階層《車站區域》的樓梯上。

莉亞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她抓住我衣服的袖子想挽留我。

「沒錯。阿卡西紀錄上面不是也寫了嗎？有可能打倒諸神黃昏的，只有身爲人族的我而已。自己播下的種，就得自己收。」

如果這情況完全事不關己，我搞不好也會窩在祕密基地裏不出門。

但是——

讓諸神黃昏復活的不是別人，正是我，我必須負起責任。

因此，我無論如何都得打倒諸神黃昏，並阻止古雷斯胡作非爲纔行。

「可是啊，葉司，一旦你對上了諸神黃昏，搞不好會啓動你體內的《致死刻印》喔？面對那樣的對手，你要怎麼戰鬥啊？」

「關於那點，我有我的想法。現在還不能將詳情告訴你……不過我希望你們相信我、跟我走。」

因爲我擬定來打倒諸神黃昏的祕密對策，是一種如雙刃劍般有可能會波及自己的招式。

因此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能將詳細內容告訴她們。

「——好！大家好像都準備好了。那麼，目的地就設在王都城門前囉。」

前往參與最終決戰的成員有我、莉亞、羅潔、佳儂，以及瑟拉五個人。

其實，如果可以直接瞬間移動到古雷斯所在之處是最好的，只不過想瞬間移動到認識的人附近，就必須在腦海中清楚強烈地描繪那個人的相貌。

由於成員中無人能明確地描繪出平常戴著面具的古雷斯長什麼模樣，因此只能先從王都城門開始。

「各位，我們出發囉！大家一定要活著回來……再次在祕密基地聚首！」

手牽手圍成一個圓圈的我們，一瞬間便移動到王都城門之前。

「葉司，這裏交給我，你先走吧。」

「這裏就是……王城？」

我一定要贏……活著回祕密基地！

「葉司，你可千萬不能搞錯順序喔。不久之後，我們騎士團一定會制裁那羣暴徒的。你該做的是，打倒位於前方的那個傢伙。」

環顧四周，只見家家戶戶都竄起一道道烈焰。

「——走吧！通往頂樓的階梯就在前方。」

古雷斯手上拿著封印諸神黃昏的透明寶石，一派輕鬆地坐在寶座上。

不會吧？

那名女子——亞莉莎看著我們的方向，露出輕蔑的微笑。

「沒錯！我們以前都搞錯應該侍奉的主人了！古雷斯大人賜與我們更多的力量！」

王都會變成這副亂七八糟的模樣，毫無疑問地都是我的責任。

我第一次看到感情如此展露無遺的瑟拉。

一輪交手下來，恐怕會花上不少時間。

「佳儂～你真是沒有看男人的眼光耶。」

因此我認爲，我該恭敬不如從命，毫不客氣地照瑟拉所說的辦。

羅潔大概是看出了瑟拉的意圖，她開口說：

若單論實力，瑟拉她們技高一籌，但敵人數量實在太多了。

但是，我無論如何還是按捺不住。

「——部下犯的罪，就由我們來制裁！」

突然出現了無以計數的男人，擋住了我們的去向。

看來，我身上散發的無能光環，似乎想藏也藏不住。

毫無疑問。瑟拉現在正怒火中燒。

就在我們拾級而上時，從邪惡聖遺物獲得了力量的士兵襲擊我們，不過他們不是我們的對手。

不擅長掌握魔力流向的我也看得出來。

「——你們成羣結隊在這裏幹什麼？王都出大事了。維持街上的秩序，不正是騎士團的職責所在嗎？」

就在我們即將進入城中時。

～～～～～～～～～～

連亞莉莎都看透了我的無能嗎……？

「古雷斯！你別再幹蠢事了，現在立刻把它放回原位！這麼一來，我也可以不用使出人類力量殺了你！」

「——好，我知道。」

「——收回你的話。」

我明白了。

「——歡迎你，雨崎葉司。我等你很久了。」

我們移動到王都的瞬間，立刻透過全身感官理解到王都發生了什麼異狀。

原來，眼前這羣男人全都是隸屬騎士團的成員啊。

「葉司，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先走！前方的敵人就拜託你了！」

「咯咯咯。你真是出言不遜。雨崎葉司你纔是，趕快放棄要打倒我的想法，乖乖把力量交出來吧。怎樣？這主意不錯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創造新世界啊？」

總之，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全力以赴、打倒敵人。

他們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太頹廢了，因此我完全沒發現他們的身分。

突然出現一根巨大冰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新國王古雷斯大人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

一部分化爲暴徒的民衆，四處徘徊侵犯女人。

就連我都忍不住怒火中燒。

「葉司……的確又笨又色又無能也說不定。但是，我很清楚他的爲人。葉司給了我一個棲身之處，讓我活下去。他絕對不是毫無價值的人。」

在那之後。

城堡頂樓是角色扮演遊戲中大家最熟悉的，放著「國王寶座」的房間。

我記得這魔法……跟佳儂擅長的魔法一樣……！？

很不可思議的，我並不會感到不悅。

所謂的地獄圖，就是眼前這般景色吧？

「我們也離開騎士團了。這時候還做什麼工作，蠢斃了。不如上街到處侵犯女人，還來得開心一百倍哩！」

「真巧呢。我也正在想，如果隊長不說的話，就換我向您提出建議。」

「冰刃演武！」

我從沒想過要取得誰的原諒。

佳儂。

「哼哼！佳儂～你還是老樣子，說話老是自以爲是。你那點……我從以前就討厭得要命！」

「這是……！？」

古雷斯製作的聖遺物品質粗劣，短期內可以發揮巨大的效果，但副作用是會導致使用者思考能力明顯降低。

在瑟拉一聲號令下，羅潔一同拔出插在腰際的劍。

下了這樣的判斷後，我便帶著莉亞&佳儂往城中前進。

「這是什麼意思？」

我感受到莉亞手指的那道門後方，有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魔力。

不過，是爲什麼呢？

騎士團那羣人模樣會這麼奇怪，是因爲接受了古雷斯的聖遺物。

兩道黑影迅速在空中交錯。

在這裏的這羣人可能都已經透過古雷斯的聖遺物提高了能力。

像莉亞那樣無條件地崇拜我，我也很開心，但是像佳儂這樣明知道我有什麼缺點，卻仍然愛慕著我，讓我感受到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喜悅。

「哈囉！葉司、佳儂，好久不見呢～」

我接受了佳儂的話，帶著莉亞朝二樓前進。

「該怎麼說呢……因爲我們平常生活在更氣派的房子裏，所以讓人有點失望呢。」

她的話直搗核心，我一句也反駁不了。

「——我懂了。街上那羣暴徒……是你們的同夥嗎？」

就在我們發現通往二樓的階梯後，緊接著——

「呵呵呵！我還以爲是誰……站在那裏的，不正是瑟拉隊長嗎？」

～～～～～～～～～～

佳儂啊！你那句話聽起來好像是在安慰我，但一點也沒有安慰到我好嗎！？

唯一一個來過王城的莉亞，帶領我們繼續探索。

「羅潔，我很抱歉我擅自離開了部隊。但是，身爲你的上司，我想給你最後一道命令。」

你一定要贏……活著回來喔。

亞莉莎說完後，便立刻展開背後的兩面蝙蝠翅膀，朝佳儂飛了過來。

在瑟拉她們的協助下，我們順利抵達城內。

爲了對付在城裏等著我的強敵，我希望先保留一些體力。

根據我使用阿卡西紀錄搜尋得到的資訊，現在古雷斯似乎在城堡頂樓等待著我們的到來。

目標人物——古雷斯就在那裏。

「啊哈哈。最先脫離騎士團的你最沒立場對我們說那種話。」

我原以爲騎士團員應該要是……看起來更容光煥發、昂揚抖擻的人，可是……

我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一看，發現了一名女子倒吊在天花板上。

但是，既然都來到這裏了，我當然絲毫沒有折返的打算。

事到如今，我並不認爲嘴上談談能改變什麼。

木材燒焦的臭味刺鼻。豎耳傾聽便能聽見女人的哀號。

相隔許久再度重逢的姊妹，可能也有很多話想說吧？

～～～～～～～～～～

騎士團那羣人開始自顧自地鼓譟起來，他們的眼神散渙，沒有焦點。

這毫無疑問將會是至今最大的一場戰役——最終決戰即將揭開序幕。

王城裏使用的傢俱全是一流製品，但是跟我們祕密基地裏的東西比起來，怎麼看都覺得略遜一籌。

單純以大小而論，根本不足以比較。

這次的事情，讓我下定決心。

「主人！他恐怕……就在這道門後面……」

廣場的噴水池裏漂著屍體，噴出被血染紅的血水。

突然一道寒意爬上背脊，我的掌心滲出冷汗。

話說回來，這次事件的開端，全都是——從亞莉莎欺騙我所開始的。

喀鏘！

佳儂用沉靜但清楚的聲音說道。

莉亞用她最擅長的魔法，擊潰了蜂擁而上的敵人。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呵呵呵！像他這～種除了種族之外，什麼優點也沒有——又笨又色、既無能又毫無價值的男人，到底哪裏好啊？」

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話聽起來並不像在開玩笑。

這男人……是真的想跟我聯手嗎？

「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本是一萬年前居住在這個世界的人族。以殭屍的身分，從漫長的安眠中覺醒時，我很絕望。站在新世界頂點的『新人類』，他們虛弱得令人絕望。對我們人類而言，『新人類』的存在根本比蟲子還不如。」

古雷斯所說的話，有一部分我不得不同意。

我只能說神明造人調整基準時失敗了。

在這世界上，人類的力量可以壓倒一切。

「雨崎葉司，你跟我一樣是人類，應該懂我的感受吧？虛弱的傢伙站上世界頂點，這是天大的錯誤！這世上所有劣等種，都應

該乖乖侍奉並聽命於我們人族纔對……你不認爲嗎？」

古雷斯彷佛在試探我的語氣詢問我。

的確，只以戰鬥能力思考的話，或許沒有一支種族可以戰勝人族。

但是，自從被召喚到異世界之後，我才知道。

就算能力再強，還是有許多得不到的東西。

「不！我一點也不那麼認爲。」

有擅長過活的人。也有不得其門而入的人。

有胸部大的女生。也有胸部小的女生。

有人類。有精靈。有史萊姆女孩。有騎士。有熊人族。有吸血鬼。有黑暗精靈。

我們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因此才能互相吸引，創造出更美好的世界。

「是嗎？算了，反正我原本就不覺得你這種無能廢物，能夠理解我崇高的想法。」

古雷斯想是放棄了什麼似地低聲呢喃，然後從寶座上緩緩站起身來。

佳儂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只要你……！只要你沒出生的話……！」

我不知道原本稱之爲生物都很奇怪的諸神黃昏是否有感情，但從它的表情來看，我竟能感受到它展現出某種從容不迫的態度。

親眼看見諸神黃昏被召喚出來的莉亞，抓住我的袖子，連忙想帶我離開房間。

寶石散發的光芒逐漸集中於一處，變成生物的形狀。

亞莉莎的視野朦朧，意識逐漸扭曲變形。

對手可是讓一萬年前居住在地上的人族步向滅絕的超級武器。

因爲以前的佳儂也跟亞莉莎相同。

「……完了！」

我用盡全力釋出的拳頭，逐漸逼近敵人的身體。

我也知道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背後傳來莉亞幾近哀號的呼喊聲。

想對於沉浸在瘋狂喜悅中的亞莉莎，佳儂顯得很困惑。

佳儂接下來採取的行動，對亞莉莎而言，完全超乎她的預想之外。

「你那表情……！你總是那樣！用那種表情輕蔑我……可憐我……我最忍受不住、最討厭的就是你那張臉！」

在比賽的激昂情緒刺激下，亞莉莎雙眼逐漸染成紅寶石般的顏色。

「姊……姊……你爲什麼……！？」

「好！滿溢這個世界、如深淵般的絕望，殺了那邊那個愚蠢的人族吧！」

戰鬥時眼睛顏色變紅，是吸血鬼的特徵之一。

諸神黃昏其所向無敵的理由，是因爲它能在戰鬥之中，強制啓動人類體內的『致死刻印』。

但是，自從認識葉司後，佳儂改觀了。

「啊！主人——！？」

我懷著赴死決心釋出的一拳，命中了諸神黃昏側腹部。

就算諸神黃昏號稱最強武器，喫了我剛剛的攻擊，應該不可能毫髮無傷吧？

那麼，如果我在我體內的『致死刻印』啓動之前，先擊倒諸神黃昏的話，又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面對諸神黃昏，我擬定出來的戰略就是『懷著赴死的決心發動自殺攻擊』。

「引導世界邁向滅亡的絕望！出現吧！」

一味追求『變強』，並且認爲只有『強大』才能滿足自己。

不過，好消息是剛纔那一擊，對我並未造成傷害。

「……不，我辦不到。」

在人族這個壓倒性的存在面前，其他種族的力量差距幾乎全部等於無。

讓我們決一死戰吧！諸神黃昏！

「呵呵！蠢蛋……！諸神黃昏是用來攻擊人類時所向無敵的武器！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毫無意義！」

就在古雷斯高聲宣告之後——

自從我在《圖書館區域》進行調查之後，我便一直很在意這點。

因爲——

古雷斯手中握著操縱諸神黃昏的透明寶石，高聲下達命令。

「莉亞，謝謝你長久以來的照顧。我真的覺得被召喚到這個世界……能認識你，實在太好了。」

我推開莉亞的身體，朝地面一踹，直接衝向諸神黃昏。

不知爲何，亞莉莎相信自己一定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覺得如果我此時回頭，我將會心生猶豫——因此我充耳不聞。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隻擁有銀白色毛皮的狼。

因爲一時疏忽，讓佳儂繞到自己背後的亞莉莎，有了死的覺悟。

「我會努力的。所以，姊姊，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們除了戰鬥之外，應該還有很多歡樂的記憶纔對啊。」

我將一切託付在這一拳上！

我也不認爲光靠剛剛那一拳，就能結束一切。

「姊姊，不行喔。」

一道耀眼光芒環繞住亞莉莎的身體，她逐漸找回差點喪失的理性。

最強武器•諸神黃昏……

畢竟我這個人對這個世界而言，本來就是不尋常的存在。

「呵呵呵！身體好輕盈！我可以打倒你……！我一定可以打倒你的……！」

這場戰鬥結束時，我的心智狀態恐怕已無法維持正常了吧？

但是我想，最後感受一下喜歡的人身上的溫暖，應該不至於遭到天譴吧？

～～～～～～～～～～

因爲每天激烈接吻的緣故，佳儂口中累積了些許葉司保有的『正』聖遺物力量。

出現了…

～～～～～～～～～～

亞莉莎從古雷斯那裏獲得品質精良的聖遺物，作爲設陷阱欺騙葉司的報酬，聖遺物大幅提升了亞莉莎的戰鬥能力。

所謂的魔族，是一種比誰都對『強大力量』更敏感的種族。

不知道佳儂在想什麼——她溫柔地抱住了亞莉莎的身體。

「啥！」

結果，緊接著。

這就是最後的戰役了！

「……我贏了喔。所以這次輪到葉司你了。」

另一方面，同一時刻。

（這是怎麼回事……腦袋一片空白，差點就變成笨蛋了……！？）

緊接著，佳儂的行動突然變得迅速且俐落。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雙親最疼愛的一定就是亞莉莎了吧？

佳儂無法不分青紅皁白，便否定亞莉莎採取的行動。

如果在消滅諸神黃昏的同時，我也死亡的話，那麼世界就能恢復原狀了。

（我的性命也……到此爲止了嗎……）

莉亞似乎聽不懂我這句話的意思，她露出茫然的神情。

讓自己變強，比什麼事都重要；只要夠強，一切都能獲得肯定——

佳儂說完這句話之後，便用自己嘴脣堵住了親姊姊的嘴脣。

亞莉莎喫下了古雷斯製作的『負』聖遺物，副作用導致她的思考能力不斷降低。

在葉司他們交戰的『國王寶座房間』下方，吸血鬼姊妹正你來我往地展開一場激烈的戰鬥。

身長超過十公尺的巨大狼形怪物——諸神黃昏逼近眼前。

也因此成功中和了古雷斯製作的『負』聖遺物力量。

對於出生在那種世界中的亞莉莎來說，佳儂的誕生只能用惡夢兩個字來形容。

對佳儂而言，她完全沒料想到，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姊姊，竟然會憎恨自己到這種地步。

在戰鬥方面，遠不及相差六歲之多的妹妹佳儂，使得亞莉莎在村落裏一直被當成失敗者對待。

我也知道。

若說我已經毫無依戀，就是在撒謊……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一點也不後悔。

「再見了，莉亞。」

她聽見妹妹如呢喃般的聲音。

我確定拳頭擊中了它，但是——諸神黃昏並沒有消失。

在我身上的『致死刻印』啓動之前——我會不斷髮動攻擊的！

透明寶石綻放耀眼光芒，照亮整個房間。

久違地抱住姊姊的身體，佳儂覺得她好像變輕了不少。

莉亞。萊姆。米雷雅。羅潔。佳儂。瑟拉。還有……所有人類軍團的成員。請給我力量吧！

來吧！

他朝空中高舉手上的寶石，睥睨地望著我們。

可是，對妹妹只有恨意的人生，即將在今天結束。

也不會被朋友當成笨蛋了吧？

我拒絕莉亞後，緊緊地抱住她。

受到只要有心連月亮都能破壞的人類全力攻擊，你的心情怎樣！？

「主人，我們先暫時撤退，重整態勢吧。事態演變至此，我們沒有勝算。」

然而。

可是——

耗盡體力的亞莉莎頭一垂，便倒在佳儂的懷中。

失去『最強』這個自我認同的佳儂，反覆地嘗試並從錯誤中學習，最後總算在跟葉司一起度過的時間中發現了幸福。

這招如何？

「～～～～！？」

「一味追求變強，是無法獲得幸福的。我從葉司身上學會了這個道理。」

如果跟之前一樣，諸神黃昏巨大的身軀將朝我身體飛奔過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你在幹什麼，諸神黃昏！」

「…………」

「快點攻擊他！敵人就在你眼前！」

「…………」

古雷斯反覆下了幾次命令——但諸神黃昏仍一動也不動。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我戰戰兢兢地靠近諸神黃昏的身體，朝它一推。

結果怎麼著？

諸神黃昏巨大的身體發出沉重聲響倒了下去，在房間中捲起驚人的暴風。

難、難道這傢伙……站著昏厥過去了！？

這傢伙究竟是生是死，原本就令人難以判斷，因此我直到剛纔都沒發現他已經失去意識了！

「怎、怎麼可能！以人族技術開發的諸神黃昏，應該是最強的纔對啊！它不會輸給任何生物的！」

受到事態衝擊，最爲震撼的，不是別人，正是古雷斯。

那也難怪。

畢竟連發動攻擊的我，都搞不清楚它爲何如此輕而易舉就倒下了。

對於想利用諸神黃昏站上世界頂點的古雷斯而言，這樣的發展無疑是一場惡夢。

碰！

我聽見某種東西撞擊的聲音，仔細一看，只見諸神黃昏的身體變得粉碎，變回了光的粒子。

「太、太奇怪了！諸神黃昏可以啓動人族體內的『致死刻印』！只要你展露出些許『攻擊』的想法，就會當場斃命纔對啊……可是究竟爲什麼……」

我猜想，所謂的『致死刻印』，應該是這世界的人類在進化過程中，爲了抑制人類過分強大的力量，身體自然而然產生的機能吧？

原來如此。

看來即使在最終決戰，也啓動了『每次對戰獲勝莉亞就會將胸部壓在我身上的系統』。

「我愛你。」

也就是說，跟『從地球被召喚過來的人類』無關。我不算在內。

被我奪走嘴脣的莉亞，暫時目瞪口呆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我懂了。

太好了。

看來，這瞬間似乎是我最大的好機會。

看見長年追求的理想武器被打得粉碎，古雷斯受了打擊，露出茫然若失的模樣。

不管怎樣，這下子好像……順利保住了世界的和平。

唔喔！

「……噗呼喔！？」

不過，她立刻又像是要報仇一樣，將嘴脣湊近我的臉頰。

該怎麼說呢？

「怎麼可能……諸神黃昏是最強的……它應該不會輸給任何人才對啊……它是無敵的武器啊……」

喔！

「主人！」

就是因爲我體內根本不存在『致死刻印』這個功能吧。

「古雷斯！你給我咬緊牙根！」

「我也是。這世界上……我最愛主人了 ！」

如果不是這種時候，我想我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因此還希望各位見諒。

房間中，曾經是諸神黃昏身體一部分的光粒子從天而降。

莉亞說話時，眼中滿滿都是淚水。

朝我輕吻的莉亞，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滿面笑容。

都是因爲我沒事用什麼阿卡西紀錄搜尋資訊，害我自己戰鬥的時候白白操心。

古雷斯這句話，讓我恍然大悟。

「是的，主人您想說什麼？」

我對準古雷斯的臉，狠狠地揮出拳頭。

我可以輕輕鬆鬆擊敗諸神黃昏的理由——

我邊伸手撥開蓋在莉亞額頭上的瀏海，邊奪走她的嘴脣。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也覺得自己未免太裝腔作勢了。

「這次……真的……真的……謝謝您活了下來……！」

「欸，莉亞，我有句重要的話想告訴你——」

就結果而言，幸好是獲勝了，但我也害莉亞操了多餘的心。

可是，其實我從來不曾直接向莉亞表達過『喜歡』的感情。

身爲一個男子漢，我想我必須透過某種形式負起責任。

莉亞果然也發現我是懷著會讓『致死刻印』啓動的覺悟，衝向諸神黃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