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Steins;Gate命運石之門(劇場版小說)》 · 浜崎達也 · 1.8萬 字
1
時間的碎片漸漸消失,然後被告知時間機器已經回溯到目標的時間。
顯示屏的下段展示着現在的時間——這個時間和中段的目標時間重疊一致,而且時間開始流動了。
2005/**/**
強烈的重力感消去了。
空氣從被下半身壓迫着的座位溢出,與激烈運動無緣的天才少女的心臟激烈的跳動着,從大腦到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努力地恢復活力。血液就像人體的電源,雖然很難理解它和神經元的關係,但只要將血液供應切斷,任何天才的大腦都會淪落爲Lab開發室的、斷了電的電腦。
「啊…」
「沒問題吧?」
坐在操作檯上的阿萬音鈴羽,一邊以焦急的樣子,手指飛舞般操作着控制檯,一邊注意到了精疲力盡的輔助座上的同乘者。
「沒事……只是覺得像坐了趟很刺激的過山車……」
紅莉棲重新振作起來,鈴羽接受過特殊的訓練,可能是宇航員計劃也說不定。
時間旅行——這種行爲,就像穿越黑洞一樣。不過,事件視界去哪裏了?對於連這種程度都能做到的事,只能驚歎於重力(G)的厲害。
外部攝像頭展示的畫面,是和剛纔一樣的廣播館樓頂。
「爲了慎重起見我問一下……6年前的你,這個時候,在哪裏?」
「不在秋葉原」,紅莉棲回答道,應該沒有與過去的自己相遇的風險。
「那就好。嗯……我先告訴你吧。首先,這裏和原來的世界線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線」
「……看起來也是」
「因爲時間旅行本身應該會對世界線變動率產生影響。但是如果只是時間旅行的話,變動應該很微小,應該沒有我們能夠察覺到的變化。所以,這裏可以說是廣義的Steins;Gate世界線」
鈴羽說道。
也就是說,可認爲仍然在Steins;Gate世界線的收束範圍內,真由理和紅莉棲在2010年都不會死的世界之一。
「……」
滴落在頰上。
「記憶無法控制,岡部自己無能爲力。所以,進行時間旅行的我,如果能在這個世界線,向過去的岡部,植入強大的記憶的話.……!」
「岡部……」
「未來的我……這樣說嗎?
那句話在腦海裏閃過。
「從現在開始,你不能改變這個世界線上既定的事實,只能去改變岡部倫太郎的記憶」
送貨的摩托車,排着尾氣通過了。
這座理想的世界線之堤,非常脆弱,恐怕很容易決堤。
紅莉棲只能挨家挨戶確認門牌。就在這期間,到底還是下起雨來了。
不可動搖的事實、不能詢問的過程。
怎麼講?怎麼做?如果失敗了……
中學生岡部快步走過去。
「應該是這附近……」
一個陌生的年長的女人,在雨中,一邊叫着自己的名字一邊跑過來。中學生男生明顯感到很困惑。
秋葉原的街道與2011年大不相同。
聽到聲音,岡部終於回過頭來。
一個過去的改變必定會給其他什麼帶來影響。
不能跟丟了,紅莉棲開始了拙劣的跟蹤。想要走到馬路對面去,恰好前方是護欄中斷處,於是就猛然的衝到了人行道上。
「沒錯。而且你應該知道,即使用時間機器改變過去,世界也會收束。用盡一切強硬的手段吧,換句話說,在保證世界線收束範圍上,過程不需要從一到十完全一樣」
有一定的風險。
「說了吧。我不知道方法。怎樣做才能給過去的岡部倫太郎留下深刻的記憶呢?那是你應該知道的」
「之後就看你了。因爲沒有手機,所以聯絡的方法是……」
滴答——
第二重艙門開了。
不,不對。世間的事情並非如此。
罪惡感。
——椎名。
你中學時的記憶。
留下深刻印象──改寫成過去岡部的記憶。
「我期待19歲的你,所以回到了過去,剩下的就是你選擇了」
紅莉棲終於從超重的影響安定下來,開始思考起來。
因爲打着傘所以沒注意到紅莉棲。
關於紅莉棲的死的收束,「7月28日,在廣播館,岡部觀測到倒在血泊中的紅莉棲」「給桶子發送郵件」……這些都是客觀事實。爲了在不改變這個事實的前提下拯救紅莉棲,時間旅行的岡部欺騙了過去的自己。讓被電擊槍暈倒的紅莉棲,躺在自己的血跡上,讓過去的自己觀察了那個身姿。
紅莉棲在秋葉原能做的事,什麼都沒有吧。
在有着人行道和護欄的寬闊道路的對面,從右往左,有人撐着傘走在路上。
「這次也是……不改變既定事實,改變過程,改變岡部的記憶,但是沒有迴避收束的必要。不能,也不可以」
對了——紅莉棲想起了。這一天,東京應該是下雨的。
這是背叛嗎?
岡部和真由理是青梅竹馬,聽說家也在附近。
「嗯」就連鈴羽也只能聽從她。「這個呢,牧瀨紅莉棲……是你的問題。我所知道的未來的牧瀨紅莉棲和,在這裏的你的……糾葛」
一輛小型卡車向着中學生的岡部逼近。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哎呀!」
「因爲會移動到別的收束範圍呢。本來,這個Steins;Gate世界線就是搖曳的世界線──搖曳意味着脆弱」
2
查閱佈告欄上的區域地圖。
從秋葉原換乘電車的紅莉棲,到達了最近的車站。
凜然地,紅莉棲的心中迴響着這意味深遠的話語。
「這種情況也是。也就是說岡部倫太郎沒有改變事實,迴避了你的死。恐怕在時間旅行的岡部倫太郎回到原來的時間時,世界就被移動到了Steins;Gate世界線上。β世界線的我……連同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性一起,就變成沒有發生過」
刺破耳膜。
「比如……在β世界線,阿萬音小姐……或許,和你一起時間旅行的岡部在廣播館,偷換了扭蛋機的獎品」
以前,岡部爲了迴避真由理和紅莉棲的死的收束,打算通過改變過去去改變世界線收束範圍(Attractor Field)。
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邊的高層大樓已經完成了,對面的封閉場地什麼的,對面的車站前好像正在施工呢」
從令人懷念的商業街走進了小巷,如果有手機的話,就可以使用導航。紅莉棲對這個地方不熟,分不清西東,稍微嚐到了昭和時代的辛勞。問別人就好了,但還是想避開無用的接觸。
但是,現在紅莉棲要做的事,稍微有點不同。
「稍微……有點不對」
讓紅莉棲猶豫的是,他是怎麼想的,僅此而已。
尊重岡部的信念,這對紅莉棲來說是不可讓步的條件。
只要事實不變的話就好了。
——你的名字是牧瀨紅莉棲。
你在2005年裏,從那個觀測點開始的幾個小時裏,有了雙重的記憶。
在往來車輛對面的行走的岡部,當然沒有注意到紅莉棲。
紅莉棲終於找到了真由理的老家。
紅莉棲按住已經擦破的膝蓋,打算站起來。在那之前要幫助她起身的──
「等一下?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在傾盆大雨中行走着,不知不覺間忘記查看門牌,周圍的交通量突然增加了。
冰冷的雨,澆滅了紅莉棲心中的火苗。
本來應該由真由理得到的稀有的「金屬烏帕」被時間旅行的岡部先拿走了,真由理得到的成了普通的「烏帕」。圍繞着這個過去的變化,阻止了中鉢博士的俄羅斯逃亡和時間機器的開發,防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
環顧四周。
被點燃了……雖然在氣勢上點燃了對岡部的思念,坐上了時間機器。但從現在開始,紅莉棲感覺到自己要嘗試的事還是可以看作是犯罪的行爲,於是在她這裏猶豫了。
尖銳的剎車聲。
這種情況下,可以認爲收束範圍β的年表中的客觀事實是真由理拿到了「烏帕」。而「烏帕」的種類,這個世界並不關心。
在發出悲鳴的紅莉棲的面前,雨傘骨碌骨碌地在馬路上滾動。
腳底一滑,紅莉棲摔倒了。
犯罪嗎?
對自己發問。
完全按照自己意願的方式進行改變,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2005年拜訪池袋後,你回到2011年了。似乎每次時間旅行都會讓世界線產生微弱的變化,但這裏依然是廣義上的Steins;Gate世界線。
「岡部……!」
那個關於「人質」的設定,寫有熟識的人的真由理的信,在岡部消失後,被世界更換成了單純的聖誕賀卡了。即便如此,真由理的老家的住址還是留在了紅莉棲的地址簿上。在池袋陽光的東面,面向寬敞的陵園的住宅區。但是,已經消失的岡部的是住址是弄不到手了。
紅莉棲從記憶中檢索瞭解決問題的關鍵信息。
不協助我嗎?紅莉棲表示了抗議。
「騙人的吧……?」
樣本案例有了,改變過去的先鋒,某狂氣的Mad Scientist。
考慮到不能直接接觸,但是怎麼辦纔好呢?再想不到辦法的話就要錯過了。
鈴羽確認了2005年的地圖。大檜山大廈和「布朗管工房」是存在的,當然,未來工具研究所和Lab是沒有的。
紅莉棲一邊確認腳下,一邊踩着着升降機下來到廣播館的屋頂。
「 * 丁目【注:日本中類似街的地址單位】……」
「阿萬音小姐……」
站住了。
——那只是重複痛苦而已。
「發現了岡部的話……該怎麼辦呢?
想必鈴羽的心情很複雜吧,另一個世界線的自己所揹負的任務也是一種自我犧牲。
「不是要逃離Steins;Gate……而是必須維持在這個世界線」
3
即使進入了他的視野,也不會留下記憶吧。牧瀨紅莉棲,對中學生的岡部來說還只是個陌生人——路過的那種。
岡部繼續行走着。
紅莉棲握緊了正要舉起的手。
岡部倫太郎
以及,回到過去的19歲的你所經歷的2005年的記憶。
「現在」這個認知到底要擴張到什麼程度呢?
人類的記憶力上限目前仍是未知的。大體上知道的是,海馬體負責短期記憶,顳葉負責長期記憶。時間跳躍機的成功,說不定就是這個理論正確的證明吧?紅莉棲曾假定長期記憶的容量爲3.24TB,短期記憶的容量則遠遠少這個,而且易失性也高。
但是,如果像岡部那樣一直保持着其他世界線的記憶的話,如果有「ReadingSteiner」的話。
那麼,「現在」這個認知,總有一天會達到上限。
本來,根據世界線收束理論,如果世界線移動的話,記憶就會被改變,事實將基於因果的關係被重新構成。記憶被消除、忘記,像是一種不好的事情,不過,反過來說,這也是一種爲了防止由於相互重疊的記憶,而使海馬體的處理能力處於過負荷狀態的機能。如果大腦因記憶溢出而停止工作,後果是十分致命的。
作爲生物計算機的,岡部的大腦,是有問題的。雖然多多少少帶有些偏見性,但從腦醫學的角度來看,「ReadingSteiner」是一種疾病。相互重疊的記憶不斷地給大腦帶來負荷,變得無法主觀地去觀測「何時」、「何地」、「爲何」,無法認知自己,失去了認知,就消失了——被扔到R世界線這種記憶的垃圾場中去了。
「現在」
客觀的時間線變化是這樣的:第1周目——忘記了岡部的消失,一直到2036年,開發了時間機器;第2周目,在賓館看到了鈴羽時間旅行所留下的「手機,微波爐,SERN」的留言,想起了岡部,於是在8月13日製作時間跳躍機,並時間跳躍到8月3日的BBQ會場上;第3周目,在那裏再次經歷岡部的消失,之後一度死了心,但是最後還是用時間機器回到了2005年;第4周目,打算往中學生的岡部大腦植入強烈的記憶,但是……
——失敗了。
這些,都是紅莉棲的「現在」。
正常的大腦本來就無法對這種記憶進行分類和整理。海馬體的管理系統是不會追溯時間的,記憶應該按照附加的時間標籤進行順序排列。如果把這些不規則的記憶從短期記憶轉移到長期記憶的話,就會發生錯誤,拋出一個不可能的負數和虛數。【注:這裏把記憶的儲存類比成計算機程序了,程序運行錯誤就會拋出個錯誤信息之類的東西】
但是紅莉棲,藉由時間跳躍機和時間機器,成爲了這個規則中例外的觀測者。
有限的「ReadingSteiner」。
然後失敗了,後悔了,害怕了。
犯下了罪行。
僅僅是經歷數週目世界線變化的紅莉棲,就已經變成這樣了。那麼擁有數十,甚至幾百條以上的世界線記憶重疊的岡部的大腦,應該處於無法想象的過負荷狀態。紅莉棲體驗過了,神經元如同被燒焦般,腦細胞在狂熱中暴走。頭蓋骨裏面,好像一個鍋被塞進電熱器然後煮沸了一樣。【這是什麼神奇的比喻……】
想拋開一切。
紅莉棲在廣播館的屋頂上,疲憊不堪,嘟囔着什麼。屋頂沒有下雨,而是被夏日的風懶洋洋地卷吹着。
2011/8/14
在廣播館的屋頂與鈴羽分別了的紅莉棲,在失魂落魄中訪問了Lab。
在即將被廢棄的未來道具面前,真由理和紅莉棲低下了頭。
「世界線會收束的」
「紅莉棲醬?」
懷着敬意的思念,在失意中有種欲罷不能的感情。
紅莉棲一臉喪氣。
「你在鍛鍊啊」
「我爲什麼會逃回來呢……」
「前些日子的針織套裝,謝謝了」
爲了真由理,爲了紅莉棲,連時間,連命運都能夠跨越的男人。
怎麼辦呢?
至少,他重複這樣的遭遇。
岡部消失後的Steins;Gate世界線上,沒辦法支付房租,未來工具研究所自然也會消失。之後想再次見到鈴羽的話,必須等到2017年桶子女兒的誕生了。
「岡部……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品嚐着這樣的無力感……」
「啊,牧瀨小姐!」
「哈嘍……」
琉華停頓下來了。
上來迎接的真由理,對着打印出來的分類表,把指定的粗大垃圾用的貼紙貼在物品上。
把「現在」拋棄了。
在院子內,握着仿製刀不停地揮舞着。
紅莉棲差點殺了岡部。
對於真由理說出的話,紅莉棲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所以,一切都確定了。失敗了的事情、岡部的消失。如果拋開一切,放棄的話,就不會再被超負荷狀態所折磨了。膽怯地把問題置之不理,只是,不那樣做的話,紅莉棲的心就會不復存在了。
「……」
未來工具研究所的發明,包括失敗作品在內,很多是一些商品的組合體。所有真由理感到爲難,根據分類的不同,需要的貼紙份數也不同。
「那個,要扔掉嗎?」
紅莉棲的大腦,即使擁有天才少女的處理能力,在面對大量的錯誤信息時也無能爲力。
「誒……?」
不,岡部並沒有被撞,只是損失了一把傘,沒有受傷。
被發現了。紅莉棲不想被搭話,但也找不到藏身的方法。
在廣播館的屋頂上,紅莉棲凝視着時間機器。
很痛苦。
2005年訪問池袋的紅莉棲發現了中學生的岡部,但是沒有達到目的就逃走了。
「是啊」
絕對沒有。
*
在她面前,R世界線這個看不見的垃圾箱,突然打開蓋子,躺在她面前。她可以坐交通工具0;時間機器1;去到入口,但是,卻沒有從那裏下去的繩子,也沒有可以把掉落進去的岡部拉起來的滑輪。
沒有人會知道未來會怎樣。
紅莉棲用雙手捂住了臉。
「嗯……桶子君說先貼上貼紙再說」
該怎麼辦?
是漆原。
「是的……不,那個」
明明只是想陪在你身邊……
遠處傳來琉華的聲音。
已經,什麼信息都不想輸入大腦了。這就是記憶的過負荷狀態,已經想與世界隔絕了。
照這樣下去,世界恐怕會向與第1周目相似的過程發展吧。
不是模糊的欠缺感,而是連名字都能清晰地想起。在和鈴羽的談話中,Labmem們想起岡部,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嗯……這是……你說……這算是音響呢?還是傢俱呢……?」
「但是,未來的你……!」
「是!是的!一天做100次,爲了發揮妖刀的真正力量」
如果幹涉過去,可能會發生更意想不到的、更可怕的事情。
因爲自己的失誤,岡部被卡車……
紅莉棲無所事地應答了。
「對我來說,卻……」
未來道具上也貼着粗大垃圾用的貼紙。布朗管電視作爲拖欠房租的補償,要返還給房東。
「不……不要……!」
感受同樣的時間的流逝,想靠近肩膀,朝同樣的方向行走。
「不要這樣……」
改變過去的事情,如果有一步走錯了,中學生的岡部就會被卡車撞了。
不……或者,在岡部消失之後不久,大家也有着更加頻繁的違和感。但是隨着未來工具研究所的解散,原本親近的人們變得疏遠,隨着時間的流逝,違和感也漸漸被習慣了,於是就忘記了岡部的事情了嗎?
「嗯……吶,紅莉棲醬」
「爲什麼,真由理會……」
在秋葉原徘徊的紅莉棲,路過神田川,就在那座人行天橋上。
「總覺得好寂寞啊……」
「漆原同學……」
怎麼也沒有辦法了。
大腦在悲鳴中着停止了思考。
那種感覺紅莉棲不是很明白。但是,真由理稱岡部爲「岡倫」,那是從小時候就開始的事。
「即便如此,2005年的岡部倫太郎也不會死」
同樣的世界線。
真由理還記得岡部的事情。
雖說是神社的院子內,要在熱島效應的中心揮舞100次還真是個苦行。
「阿萬音小姐……你明白嗎?岡部絕對不會死的話,同時也意味着他絕對不會被拯救啊……」
琉華擦了擦汗。
「這樣啊」
*
感情和理性,在思考中碰撞。
紅莉棲指的是迴避岡部的消失的困難,不過,真由理想的應該是房租的事吧。
「嘿呀!嘿呀!嘿呀!」
「妖刀「五月雨」……很有趣的名字呢」
岡部是與2010年的大收束有關係的男人,反過來說,那個時候他不會被卡車撞到。這次也只是損失了一把傘,無論過程怎樣,甚至被軋壞了頭蓋骨,2005年的岡部也絕對不會死。
Lab要被關閉了。
鈴羽告訴她。
由於失去了目標,感情開始矛盾起來,紅莉棲陷入困境,終於身體無法動彈了。
「岡倫……怎麼說呢,要是待在Lab裏的話,那些話就會浮現出來,無論是製作cos制服的時候,還是用微波爐加熱炸雞塊的時候……」
「是嗎……所以,中學生的岡部絕對不會死在那裏……沒事的,什麼都不用擔心。但是呢……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就算再一次跳往過去……如果重新來過一遍,那樣的話,岡部會不會又一次被車撞呢。還是,會有別的……」
真由理想起了岡部。
我做不到。
她深深地愛上了他。
紅莉棲,站在了真由理旁邊。
「紅莉棲醬,嘟嘟嚕!」
浮現出話來。
「你知道岡倫嗎?」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啊」
「……啊!」
但是,紅莉棲變得害怕起來了。
水渾濁不清,稍微散發着污臭。
走了一會兒,路過柳林神社前面,就聽到了聲音。
——岡倫。
無視真由理的呼叫,紅莉棲跑出了Lab。
「?」
「很奇怪吧……我竟然取了這樣的名字」
琉華現在成爲了Cosplayer,但是似乎原本並不感興趣的,那也是細微的違和感。明明這種中二病的命名品味,琉華應該是沒有的。
那是他的殘影。
「……」
「那個……牧瀨小姐,這把刀,我是第一次給牧瀨小姐看的吧。有沒有感覺在哪裏見過它呢?」
「誒?」
「這把刀……我總覺得好像是從誰那裏得到的」
琉華記得。
看到熟悉的木刀時,突然感到的違和感。而且在琉華的記憶中,關於岡部的一切並沒有被消除。
紅莉棲受到了衝擊。
也許真由理和琉華都會。
就這樣,一邊感到違和感,一邊慢慢習慣違和感,帶着有缺陷的記憶,度過了四分之一個世紀嗎?
不管在學會受到多少讚美,受到多少讚揚,紅莉棲也是處在被排斥的邊緣吧。無法下定決心而靠歪曲信念活下去,實在是太難看了,太悽慘了。
不管幾次,無論幾次。
牧瀨紅莉棲總是舉棋不定的,終會造出時間機器的,又回到過去,打算拯救岡部。
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幫助他。
「住手……」
紅莉棲逃走了。
無法逃脫,如影隨形般。只要打算逃跑,追趕着現在紅莉棲的,是在未來等待着的紅莉棲。
「不對喵!但是,總覺得……啊——!桶子喵,快給我擺個Pose喵」
「現在」停止的時候,就是放棄的時候。
「哈哈哈!我的名字是鳳凰院兇真!我的目的是,改變世界的支配構造!這個未來工具研究所,正是爲了達成那個目的而成立的,必須研發出將這個世界捲入混沌之中的發明!」
胡椒博士(Dr.Pepper),這飲料在日本本來就不溫不火。
紅莉棲一邊嘟噥着一邊走到了開發室。
「哦!哦!沒想到菲利斯被打得落花流水,真的是太值了!」
真由理問道,菲利斯用手指對着太陽穴,似乎喚醒了記憶。
「嗯……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Lab的代表明明以前更加……」
只要在場就會感到痛苦,大腦由於混亂的記憶而陷入過負荷狀態,情緒十分激昂。
思緒不定,下不了決心,紅莉棲在秋葉原的街道上繞了好幾圈、轉了好幾周,繞來轉去。
一打開Lab的大門,就聽到意想不到的、喧鬧的聲音。
紅莉棲看了看桶子。
「我……!」
只要「現在」繼續擴張的話,只要還有希望的話,紅莉棲就只能痛苦不已。
出於無意識的恐懼而想要逃跑的紅莉棲,觸碰到放在桌子上的塑料瓶,掉在地板上。
「難道我的現充時代已經到來了?」
下定決心上了樓梯。
真由理笑了笑。
「嗯。想着至少可以解決Lab的房租問題吧?果然還是讓Lab繼續下去比較好吧?」
「紅莉棲醬?」
之所以無法總結所有世界線的記憶,不過是因爲人類大腦處理能力有着極限。
「嗚~!不對喵!」
「真由氏,爲什麼要買Dr.Pepper的喵?」
「8比0……」
萌鬱小聲吐槽道。
——不要。
大家正要回想起來。
未視感──違和感。
總之,菲利斯,對桶子沒有與印象中的Lab代表同步的反應,並不滿意。
大腦的錯誤。記憶的間隙。不…………
「怎麼了?」
「強嗎?」
「閉嘴,超級嘿客!我是狂氣的Mad Scientist……」
「誒?這……這樣……?」
想起那隻手的觸感,於是把自己的手放到肩膀上,與之重疊。
「不行了……」
紅莉棲到了該放棄岡部的時候。排除了對短期記憶施加的、過負荷的多重記憶的錯誤之後,再將長期記憶的客觀時間序列處理掉,把一個個既定事實確定在Steins;Gate世界線的年表。那樣的話紅莉棲的大腦和對自我的認知,也會暫且安定下來吧。只要這個頭痛的根源消失了,情緒就不會變得不穩定了,病人必須要休息纔行。
「有唯一的、獨一無二的自己嗎……」
但是隻有紅莉棲,別有意味地嘆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人……」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個本來很少有正經對話的、有着手機依賴症的女性。
「我……!」紅莉棲一邊自責,一邊對大家說道。「我本來打算放棄了,三番四次地想忘掉。我還以爲就算用了時間機器器,也無力迴天 。儘管如此,還是覺得大家都在提醒我不要忘記……我……!」
「怎麼了?大家……」
桃花運。明明有個女朋友叫阿萬音由季,桶子卻往菲利斯那邊偷腥。
「打工……?橋田嗎?
即使忘掉了,我還是記得,因爲消失的記憶還殘留着。
「……?」
只是聽了他們的對話,紅莉棲就心慌意亂了。
由於與紅莉棲平時的口氣很違和,在不易通風的Lab內,體感溫度一下子上升了3度。
那是正確的。
「然後桶子君啊,在打工面試之後回去的路上,就被菲利斯叫來了」
做這個發言的、令人意外的,是桐生萌鬱。
「嗯……爲什麼呢?」真由理糊里糊塗地回答了。「怎麼說呢。總覺得必須經常給Lab補充……紅莉棲醬,偶爾會喝點的吧」
可樂、果汁、茶、運動飲料……其中紅莉棲碰倒的是。
「但是……我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場景」
「在「Mayqueen·喵喵」進行《雷Net》戰鬥的時候,菲利斯突然想和Lab的代表決一勝負」
慘敗的桶子正苦悶不已。
本想回到酒店的,但不認爲自己會睡得着。
走到有點累的時候,紅莉棲回到Lab前。
他──那個男人的名字是
「還有一個人……」
被他緊緊抱住的感覺復甦了,忍不住渾身顫抖。
菲利斯高傲地挽起手臂。
我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布朗管工房」已經關門了。但是,從Lab的窗戶中漏出了燈光。還有誰在呢?是正在準備搬東西嗎?
儘管如此紅莉棲還是,一邊發出不成聲的悲鳴,一邊繼續裝扮着鳳凰院兇真。
桶子發呆了。
「真人對打嗎?」
「果然如此……既視感不是大腦看到的妄想。沒有錯,既視感正是「ReadingSteiner」的力量……能夠窺探其他世界線的記憶」
像是看到幽靈般的恐怖發言。
菲利斯也好,真由理也好,就連平日冷淡的萌鬱,都僵住了。
桀驁不馴。
拿起椅背上掛着的新白大褂。
「?」
粗大的垃圾堆積的房間裏甚至還有桐生萌鬱,她在用雙手比劃着遊戲得分。
對於這意料之外的展開,紅莉棲着實喫驚了。
在無數的世界線上,都有着自我的記憶。
翻動白衣,讓桶子安靜下來。
「真是單方面碾壓呢……啊,紅莉棲醬!太好了,你回來了」
菲利斯對鳳凰院兇真的開場白有反應。
宣言。
這些記憶的全部集合在一起,造就了現在的自己。
既視感──親近感。
紅莉棲抬起了頭,挺起胸膛,轉過身來了。
親自穿上了作爲禮物送給他的白大褂。
自大。
「嗯?」桶子注意到了。「啊,那個?明明誰也不喝」
「病毒(Virus)喵!」
「哈!哈!哇!……這樣的感覺?」
「怎麼了,牧瀨氏?被天氣熱昏頭腦了嗎?」
粉色頭髮的貓耳朵女僕——菲利斯·喵喵,與桶子在對戰一個卡牌遊戲《雷Net-翔》。
「紅喵?怎麼了?」
菲利斯對真由理搖了頭「弱的喵。而且弱的髮指……但是,總覺得……和他對戰感覺更加熱鬧的喵……」
「橋田……」
「感覺能理解你的感受」
在要求之下,桶子擺出了像是某種奇妙的拳法的姿勢。但是菲利斯皺起了眉頭。
「既視感(Déjà-vu)……」
我覺得不可能的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不在這裏。但是」
就算是Lab的告別派對,也太早了吧。因爲Mr.布朗通融了,直到本月底都可以待在這裏。
就像去年找到恩人的時候一樣。只是這次,紅莉棲知道要找的人不在這條街上。
「你啊……真是吵鬧到煩人,不會從任何人的記憶中消失。就算認爲已經忘記你了,但記憶一直卻在腦海某處殘留着。一直……」
唰──
膽怯地,緊緊抱住顫抖的自己。
把禮物摟在懷裏。
——不要想起來。
「那是設定吧……咦?我在說什麼呢?」
桶子爲自己的發言而百思不得其解。
紅莉棲的大腦在悲鳴。
記憶過於沉重的話,意識就會被碾碎。
「真由理!把被選上之人的知性飲料拿來!」
紅莉棲要求拿Dr.Pepper的時候,門鈴令人喫驚地響起了。
拜訪Lab的是漆原嗎?
「晚上好。那個……」
「琉華子啊!」紅莉棲用命令的口吻。「不要懈怠練習,妖刀「五月雨」隱藏着的力量,只有通過鍛鍊才能被引導出來!」
「哈……好的!」
——不行……
「讓你久等了,是Dr.Pepper哦!」
——我沒救了。
失敗了。
一定會失敗的,又會再次失敗的。感到無力,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紅莉棲被壓的喘不過氣。
——所以,請大家不要想起他。
把Dr.Pepper交給紅莉棲後,真由理說:「但是紅莉棲醬可不是鳳凰院兇真,鳳凰院兇真是……」
「兇真先生……」
「兇真……」
——你說過要我忘記吧……?
製作至今已經過了20多年,9號機仍在數着時間。
——但是……
不過,也許不會太晚。只要能再次相遇,無論幾次。像這樣,活在當下。
但是,每個人都在注視着除了自己以外的、很重要的東西。
「……」
雖然讓大家回想起來了,但紅莉棲,即使回到過去也不能拯救岡部。
十分的痛苦。
這是給中學生的岡部倫太郎,植入一個只屬於Steins;Gate世界線的、特殊的記憶的方法。
也許……
鈴羽對這一命名苦笑不已。
真由理睜開眼睛。
時光機的燃料是有限的,考慮到回程所需的燃料,次數還有……
堂而皇之的圈套。
在理想的垃圾場一樣的R世界線上,成爲負面思念的俘虜的男人。
「怎麼了,突然間。真不像你呢」
人的思念也會超越世界線。
在真由理的臉頰上,滑過一滴眼淚。
——就算這個世界沒有你的痕跡。
難道說要挑戰奇蹟般的世界線上的奇蹟嗎?那要怎麼做?
——你的名字是牧瀨紅莉棲。
「是啊!錯的是岡部……!那傢伙的大腦,那傢伙的記憶……不奇怪嗎!那傢伙沒有給我發過一封郵件啊?闖到美國來做那種事,竟然置之不理地玩了將近一年?」
「如果因爲過去的改變,而脫離了Steins;Gate世界線的話……後果是無法挽回的」
鈴羽緊緊地咬着嘴脣。
「未來工具9號機……!」
所謂一起生活,就是一起走過重複同樣的時間。
*
放棄一切,把一切當成既定事實,置之不理。
「不知道」
大家都在爲他那毫無關聯地湧上心頭的形象而困惑。
Steins;Gate世界線是理想的世界線。
紅莉棲終於說出了禁忌的真名。
紅莉棲擁抱住想起了他的真由理。
但是,如果。
「這樣啊,是「宇宙標準時鍾」吧」
菲利斯,萌鬱,桶子都。
但是……
可岡部……
「在動着……?」
「……!」
紅莉棲對9號機許下的關於岡部的願望,是那樣的事嗎?
——聽得見嗎?岡部……
第二天早上。
他——岡部還在的時候,並沒有做過紅莉棲喜歡的事情。
因爲牧瀨紅莉棲想和岡部倫太郎一起生活。
紅莉棲的思考進入了死循環。
「……」
「岡部……」
沙沙,沙沙。
「是岡部倫太郎」
不能說,紅莉棲陷入沉默。一想到Lab的同伴們,就無法說出口。
見面就滿口中二病言論,僞裝成鳳凰院兇真的討厭語氣。
爲什麼呢?
「岡部……你……?」
「是啊。鳳凰院兇真,岡部倫太郎……」
紅莉棲總是很不耐煩,總是不斷髮出吐槽。
阿萬音鈴羽在等着。
「……!」
如果它可以通過某個假設——另一個世界線的記憶來解釋的話。
在太陽照射高樓的陰影下,未來工具研究所的每個人都聚集到了廣播館的屋頂上。
一定比超越時間更爲困難……
「岡部倫太郎……岡倫……」
「岡倫?嗯……是誰來着?卡在喉嚨了」
「出發了」
——不想放棄今後的時間。
不在大家面前提問應該是在體諒她吧,鈴羽一邊重新設置時間旅行的設定,一邊詢問。
——人的思念超越了世界線。
不用鈴羽說。
在升降機上的紅莉棲,在最後回頭看了一下。
稍微有點驚訝。
鈴羽打開了操作檯的收納箱。
「岡……兇真先生?……」
2011/8/15
她的手上拿着一個熟識的裝置。
沙漏不停地流落。
「岡倫……岡倫……」
能夠整整一年不給她發郵件,連正經的名字都沒叫過一次。
「你想怎麼做?想和岡部倫太郎說話、爭吵、吵架嗎……」
是裝在Dr.Pepper的瓶子裏的,LED矩陣的顯示裝置。
這是奇蹟中的奇蹟。
互相察覺到對方的時候總是太慢。
女人和男人。
即使這樣,在失去他的時候,在岡部倫太郎從世界消失的時候。紅莉棲,對於她來說,感受到了他是多麼強大的存在。好吧,真可憐,那麼他到底做了什麼?不知道,紅莉棲無話可說,也無法進行有邏輯性的說明,而這也正是紅莉棲爲什麼不把岡部架起來烤火的決定性因素。【注:好可怕,病嬌伏筆……】
「思考、思考……大腦在過負荷狀態下變得很奇怪。但是……原本有問題的不是我」
桶子也開始翻轉記憶的盒子,想要尋找到那個男人。
真由理、桶子、萌鬱、琉華、菲利斯……在對時間機器半信半疑的樣子中進行送別,第二重艙門被關閉了。
如果太執着於迴避岡部消失的想法,而脫離了脆弱的Steins;Gate世界線,最糟糕的情況下,絕望鄉和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性也許會復活。
「岡倫?兇真的事喵?」
(和我在一起的時間……)
雖然真實身份是──桶子的女兒,但鈴羽宣稱自己是從2036年來的時間旅行者,和紅莉棲一起再次乘上了時間機器。
就像你在觀測我們一樣。
在加利福尼亞的沙漠,那個吻。
「──你有什麼打算嗎?或者說有嗎?」
「這種擔心是理所當然的。因此未來的牧瀨紅莉棲反覆進行着思考實驗。在考慮事情的時候,你總是凝視着奇怪的裝置,然後,這樣說」
告知紅莉棲後,鈴羽進行了最終檢查。傳感器的值是正常的,綠燈也亮着。
把想法用語言表達出來是很困難的。不僅如此,連理解自己的想法都是不容易的,更不用說用自己希望的形式傳達給對方等等了。
「是誰呢……雖然不明白,但是總覺得呢。嘟噥着那個名字的話,心情會變得很溫暖」
真由理他們的即視感,越來越嚴重了。Labmem的關係和羈絆是無法抹去的,硬是要裝作狂氣的Mad Scientist,扮演成小丑的紅莉棲,確認了這件事,很高興,非常高興。但是,到頭來還是被無力感打垮了。
16777215粒沙的沙漏一直在流落着。看不見的沙子,已經只剩下一點點了……現在,即使再用一臺時光機器來把它送回去,剩下的數量也一樣。
儘管這漫長的四分之一世紀的道路如此迂迴,在塗抹上紅莉棲的感情後,變得清晰,更加明亮了。
陷入了可逆性的陷阱,被重複數十、數百次,如同那個漫長而又刻骨銘心的3周。
「電源是內置的,應該沒有中斷過計時」
那只有去證明看看了。對於科學家紅莉棲來說,就更不可能對這種手段置之不理了。
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鈴羽把9號機交給紅莉棲。
凝視着16進制的6位數字,紅莉棲的「現在」開始擴張,再次進入深深的思考中。
兩秒鐘。
與其說是新的摸索,倒不如說這是至今爲止一直在思考「現在」的女人,爲了做好覺悟所必須的一剎那。
「——你的名字是牧瀨紅莉棲。
你和岡部倫太郎。究竟存在什麼問題呢……」
時間的碎片不停飛舞。
閉上眼睛的紅莉棲,腦中響應着被投射過來的脈衝。
像大理石紙一樣被印刷上幾千萬種的、豐富多彩的顏色。如同被時間精靈攪拌般,用24bit的色彩充實了只有3種受光體的人類的觀感。
機體變成了命運的沙漏。
*
在真由理她們的注視下,時光機器隨着輕微的震動,搖晃,從廣播館的屋頂上消失了。留給他們觀測到的,只是殘留着的、少許的餘韻——失落感。
4
雨。
2005/**/**
第二場雨,然後這又是第幾周目呢。好幾個循環才構成紅莉棲的「現在」,時間的標籤錯綜複雜,僅靠大腦去描繪清楚十分困難。
跳往2005年後,紅莉棲又從秋葉原往池袋方向移動,徑直朝那條有護欄和步行道的大道走去。
馬上中學生岡部就要經過這裏了。
由於時間旅行本身會讓世界線發生細微的移動,因此第1次時間旅行的紅莉棲和現在第2次時間旅行的紅莉棲不會相遇。同樣,過去的岡部的行動,在這裏應該沒有太大的差異。
從夾着車道的對面的人行道上,可以看到撐着熟悉的傘的少年在行走。
「但是……其實呢,我好希望有人和我說話。好希望有人對我說「就算別人都不理你,我也會注視着你」……」
不知道目的地,所以,從哪裏來,怎麼來的,都沒印象了。
「我……想找到岡部……!求你了,別把我丟下……留在我身邊……」
莊嚴的神域。
怎樣做才能得拯救他呢。
找不到異國情調的事物。
和世界──不對,和世界鬥爭,也只會痛苦,只是痛苦,只能痛苦,註定會失敗的。
「我……」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一直是這樣的,總以爲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
多重紅門排列組成的牌坊,被吸引住了,抬腳踏入這——
溼透了,盯着冰冷的手指看。
紅莉棲在都電【注:東京都經營的電車】的車站裏。
花了19年才建成的牧瀨紅莉棲的聖域,隨着聲響而崩塌了。
——我對岡部一無所知。
邊想邊走的話,就會忽略周圍的事物。
另一隻手握住顫抖的手指。只是發抖並不是因爲寒冷。
在瓦礫堆中,坐着的,是一絲不掛的天才少女。
好像在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沒發出去的郵件一樣。
「真是不討喜的孩子啊……就算被爸爸討厭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人的思念,不,人的感情……」
傷害自己的人總是自己。
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做得到的。
──又能做到什麼呢?
「沒帶傘嗎?」
只是消失了,他對這世界來說是沒有用處的廢棄物,但對其他人來說是重要的夥伴。
像被缺了堤的水推動般,邁出了腳步。
鐵路與公路的交匯處。
紅莉棲在那個時候,沒能向岡部打招呼。
即使大家沒清晰地想起岡部,仍然助了紅莉棲的感情一臂之力。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
胸口一陣悲痛。
怎樣傳達給眼前的對方纔好呢?
椎名真由理。
「所以……一直堅持着,既不能哭,也不能大聲呼叫,討厭被人看到那樣的身影,獨自一人忍耐着」
路過與陵園相鄰的花店,穿過搭有夏日祭祀用的高臺的廣場,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鳥居。【注:日本神社入口處所建的大門】
橋田至、桐生萌鬱、漆原、菲利斯和2036年開始時間旅行,至今仍在廣播館的屋頂上等待着的阿萬音鈴羽。
坐在長椅上。
在灰濛濛下着雨的雜司谷。
灰色的雲彩鏽蝕了世界,風中帶着黴,霧氣濛濛的景象讓人憂愁。
──這不是無用功嗎?
於是氛圍就變了。
真正想要說的話一句也沒說出口……
——我還沒有想他表達自己的任何心意。
有的只是片段,只是名爲Jamevu這種違和感,叫做Déjà-vu的親近感……只有另一條世界線記憶的片段。
被雨淋着,在馬路上漫步。
吶,岡部……。
已經不再迷茫了。
在猶豫的時候,傘拐彎了,然後消失不見了。
「你現在也是……和我一樣的心情嗎?一個人,在無人的世界裏顫抖嗎……?」
*
毛巾。
Labmem祈禱着,目送着紅莉棲。
——你看,就像現在這樣。
和柔軟的觸感一起,乾燥的溫度包裹着紅莉棲。
但是,面對真正做不到的事情時,紅莉棲她,比起那個不能做到的事,更害怕向別人尋求幫助。
我是來這裏戰鬥的。
與岡部──也不是,爲了救岡部而試圖說服過去的岡部,只會增加雙方之間的痛苦。
有着無法做到的事情,被認爲做不到的事,會讓她更加覺得羞恥。
由於「ReadingSteiner」的過負荷狀態而失去認知的岡部,並沒有死亡。
在周圍豎起高高的牆,絕不承認自己的過錯。
不經意間沿着鐵軌望去,在濛濛細雨中,有一個車站月臺在對面。
——岡部說他知道所有世界線上的我。我聽了他說的話,也這樣認爲。
用力地擦了擦溼透的頭髮,把毛巾還給店主。
好痛苦,很不甘,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樣的我……」
所以紅莉棲沒有追上去,還沒想好怎麼辦。雖然做好了相應的思想準備,但這個命題……證明極爲困難。
感覺每次穿過鳥居都會被搭訕。大概,在某個世界線上,自己也是這樣逃跑了吧。
月臺上雖然有屋頂,但細細的雨在風間吹拂着,使它無法成爲令人滿意的雨傘。
R世界線——互相纏繞着、搖動着的雙重螺旋。
即使超越了世界線。
「明明已經到這裏了……」
有軌電車緩緩地通過,無處可走的紅莉棲焦慮起來。
「結果總是頭腦一熱」
岡部。
——請給予我勇氣。
紅莉棲丟下想撐傘的店主,獨自離開了。
其實自己是個膽小的孩子,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總是意氣用事,總是吵架。
紅莉棲是來……
「啊,等一下……」
對這份感情,紅莉棲仍在尋找逃避的理由。
賦予震撼、混沌和災難給那個無法反抗狂氣的Mad Scientist——鳳凰院兇真的,給予他痛恨的一擊的。
因爲直率的正義感,所以向被打垮了的中年男子的自尊心撒鹽,不顧對方,以自己的價值觀爲重,於是紅莉棲失去了最喜歡的爸爸。
一位中年婦女用毛巾蓋在,站在在屋檐下,半身都溼透的紅莉棲的頭上。好像是院內的茶館的店主。她驚訝地凝視着溼透的紅莉棲,一半是熱情,一半是可疑的樣子。
──不是已經放棄了嗎?
斷路閘終於升起來了。
但是,紅莉棲並不知道其他世界線上的自己。
「時間機器也好,改變過去也好……以前的我是絕對不會認可的」
「……」
只有思維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各種想法都浮現在腦海中,但是,內心卻意亂如麻。
地址標記不久就變成了雜司谷。在衚衕裏走着,經過復古的店鋪,橫穿過昭和時代的招牌,拐個彎,來到了另外一條街道。
只有思維是清晰的。
我就是這樣的孩子,到現在也沒有什麼變化吧。
無論何時——
因爲還是孩子。
爲了保護自己,所以需要盾牌。
——不要再讓我迷失了。
在凍僵的紅莉棲身旁,有了動靜。
「你……迷路了嗎?
「啊……!」
瞪大眼睛。
岡部倫太郎。
紅莉棲確認了車站長椅隔壁坐着的,是披了風衣的中學生的岡部後,立即熱淚盈眶。
思念不禁溢出。
於是慌慌張張的轉過臉去。
「……不知道呢」
對於陌生的年長女子的含糊說辭,岡部只是一直盯着鐵軌看。
「我也是……」
「……」
——你的名字是牧瀨紅莉棲。
這個Steins;Gate世界線,對他,對岡部倫太郎來說是特別的。
既不是美好的理想,也不是像玻璃一樣脆弱的奇蹟。無論多麼無聊,即使會經常煩躁、憤怒、吵架、無言以表,即使無法隨心所欲……
我也想在那裏生活。
如果是彼此可以互相期待的特別的世界線的話……
──那就打破這一切吧。
岡部倫太郎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不會讓你被帶走的……!」
那個男人——岡部倫太郎拯救了世界。
「OR204」
一閃而過的靈感。
牧瀨紅莉棲又是什麼樣的呢?
α世界線的牧瀨紅莉棲是岡部深愛的女人。
「……」
沒有說謊的必要。
如同畫中缺失的影子般,Steins;Gate世界線的你,給過去的岡部,留下了一個無法忘懷的記憶。
沒有任何表演成分的自己的話,帶來了最後的勇氣。
沒有二心,沒有欺騙、激烈的言辭,一切都是肺腑之言。所以即使與純潔的少年目光相對,也絕對不會動搖。
那是岡部的味道。
——你是我的人質,人體實驗的犧牲品啊……!
超越世界線。
「他注意到……他發現的東西會給人帶來痛苦、傷害,甚至會破壞世界,所以拼了命地想要保護大家」
他站起身來,從斜坡向車站的出口走去。已經無法回頭,向着少女在等着的陵園的方向奔跑而去。
狂氣的Mad Scientist鳳凰院兇真。
兩眼對望。
雜司谷陵園。
那種事,纔不要幹呢。
那個時候,少年岡部的心,植入了那個男人的名字,與玫瑰的香氣,以及第一次吻柔軟的嘴脣的觸感一起。
偷走了一個——
這時,紅莉棲的腦海裏無意識中有了將「現在」聯結在一起的構思。
沒有人上車,只是讓兩個客人下車,電車就出發了。
從雲層間,觀測到更加強烈的光芒。
吻。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俯視自己,拋棄宇宙的視角。
在那裏會有岡部倫太郎嗎?
上帝的遊戲結束了,把賢者的外衣剝下,變成赤裸的、感性的野獸去判斷吧。
「去吧,還有人在等岡部你呢……」
在過去的岡部的記憶中,只屬於這個Steins;Gate世界線的——
看到這樣的情景之後,紅莉棲和鈴羽乘坐時間機器再次超越了時空。
岡部說不定看到紅莉棲會感到即視感,2010年7月28日,在廣播館再會的時候;或者在那之前在《Science》上登載論文的時,看了刊登的照片的時候。
*
他0;你1;堅守了這一切。
「是個科學家喲。不過他不是普通的科學家……而是瘋狂科學家,瘋狂的程度也是無人能及」
那,回去吧。
「……!」
D-Mail、時間跳躍、時間旅行。
創造奇蹟的世界線,最喜歡的岡部所希望的、理想的、希望的世界線……。
那個男人。
「鳳凰院……?」
側耳傾聽着紅莉棲的中學生岡部只是嘟囔一了句:
但是,沒有人會記得那件事,大家的記憶都被抹去了。所以鳳凰院兇真,永遠是狂氣的Mad Scientist。
超越世界線去戰鬥着,不斷的控告着不公的命運。
「你知道鳳凰院兇真嗎?」
但是,初吻的日期卻不一樣。
「我不知道該對那個孩子說些什麼……」
只要植入一個特別的記憶就行了。
讓這種悖論毫無矛盾地成立的女人和男人。
有軌電車進入了對面的月臺。
牧瀨紅莉棲回到2011年的時候,開放的「現在」閉合了。把所有的記憶委託給大腦,在拼湊顳葉的相冊的時候。
會想起中學生的時候,在雜司谷的車站遇見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陌生女人,說不定會給她追加一個更加貼切的外號,比如「癡女」。
「……」
非常重要的東西,那是在這個世界線上,只有一個的……
自從最喜歡的奶奶去世以後,青梅竹馬的女孩子就變得鬱鬱不樂。
紅莉棲知道。
世界會變成怎樣呢?
「天使的階梯0;Angel Ladder1;」
「──真由理!」
她一邊微笑着,一邊靠近臉,溫柔地親吻着嘴脣。
岡部倫太郎含着血與淚不斷地跳躍着、挑戰着。
不改變事實,只改變過去的岡部的記憶。
她屏住呼吸,拍打着臉蛋煮得通紅的中學生的後背,然後鼓起勇氣。
剩下的就只有去相信了。
紅莉棲並不是在觀測岡部。
並沒有撒謊。
β世界線的牧瀨紅莉棲是被岡部殺害,又被拯救的女人。
兩人命運的紐帶,能永不解開,把兩個人緊緊地系在一起嗎?
要給他留下特別的印象。
「——有一個從小就認識的女孩子……但是……」
「是嗎?我倒覺得是個精彩的故事」
*
阻擋自己的人,總是自己。
互相,彼此的第一次都給了對方。
紅莉棲目送着少年的背影,微笑着。
不會脫離Steins;Gate世界線的,岡部的……這個紅莉棲(我)能做到的——
「……」
也會一直被瞧不起——
因爲問了未來那個青梅竹馬的女孩,因爲確實收到了一封不曾寫出來的信。
或者說認知。
——你的名字是牧瀨紅莉棲。
所以更想傾聽少年的內心。
「岡倫……」
「可是呢……!他所發現的,是除了他以外,誰都看不見,那是隻有他才能看到的東西」
「鳳凰院兇真——他的言行總是亂七八糟的,也一直被周圍的人笑話。誰都不相信他所說的、他所研究的、以及他所發現的事實」
紅莉棲觸摸着對方的臉頰。
大聲吶喊着。
你贏了嗎?
岡部點了點頭。
活下去吧。
紅莉棲說出了珍藏的祕密。
岡部零碎地說着。
藍色雨傘掉在地上了。
*
「真由理……」
在她祖母的墓前,岡部從背後抱着把手伸向雲間落下的光之梯子的少女——椎名真由理。
真是麻煩的事呢。
無線電館的屋頂,時間機器上刻着的製造編號,閃爍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