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兩人的旅途

西傾的太陽下．樹林鬱郁蒼蒼。一條筆直的馬路從中橫過。

路旁停着一輛巴士，車裏有幾個作釣客裝扮的人。

馬路的另一邊停着一架黑色戰鬥機。機翼下的腳架伸出，將機首高高抬起。

戰鬥機旁，一名身着飛行服的金髮女性正靠在機身上，同時看着一名男釣客向她走近。

那人戴着眼鏡。

辛苦了。

嗯，的確有點累。

這就是特拉伐斯少校與艾莉森的開場白。他眼鏡下藏不住笑意站在艾莉森面前。

謝謝你。你幫了大忙啊，艾莉森。

幹嘛跟我道謝啦

艾莉森笑着說。

特拉伐斯少校看着身旁的戰鬥機．見它已停下螺旋槳，宛若靜物一般。

這就是洛克榭最新型的戰鬥機嗎

不錯吧?速度好快呢。不過我覺得斯貝伊爾那邊的比較先進就是了。

你接下來要幹嘛?

飛過頭了。我現在沒油。等一下基地的人會開一架滿油的來，所以我要在這裏等他們．順便價休息.天黑之後再邊賞月邊開回去。

好我還有工作，所以我得先走。

嗯．好像是呢。

一名褐發女子從特拉伐斯少校的後方跑來愛克絲小步跑向兩人。對少校說話。

少校．我們得出發了。

放下茶杯後。墨爾索把手伸向掛在牆上砧板。

四人中的一人只這麼回了一句。

屬下是葛拉茲?愛克善庭。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艾莉森又叫住他。

前座的兩人趕緊低下頭去。

不好意思。

好可怕啊

艾莉森目送他走遠，直到那個背影越來越小。

仍舊一臉鎮靜的墨爾索轉過頭來。看着那名女子問：

砧板背面夾着一把漆黑且細長的小刀。墨爾索慢慢把手伸去．只差幾公分就要摸到它不準動！

說話的人是特拉伐斯少校。

他來到廚房，拿起茶壺倒了些溫水在杯裏，就站在那兒慢慢飲盡。

箱型車的左前輪破裂．速度驟減；保險桿又鏟進了泥地裏．更使得車速降低，仆倒似的停在馬路左側。

我知道。有機會再一起喫飯吧今天的份就先讓你欠着，下次你要請客。

就在鄰座的男子描了腕錶一眼時

一名男子從他身後走近。抓起墨爾索的衣領。又在他的膝後一踢，當場令他俯身跪下。接着迅速而熟練的將他的雙手拉到背後，從衣袋裏拉出繩子．將墨爾索捆綁起來。

僅管受制於人，墨爾索說起話來還是十分沉着。

怎麼啦?

空水桶落到馬路上彈起，還沒再次落地，釣客已將背上的袋子拿到前面，掏出袋裏的東西。

艾莉森咕噥似的說完這一句。便斜眼打量起特拉伐斯少校的臉。

跟我們走。

看購特拉伐斯少校明顯露出狼狽的神色．艾莉森眯起了她的藍眼睛。

愛克絲有些喫驚，但仍然繼續用洛克榭語回禮：

艾莉森嚴肅的眯起眼睛，對着他的背影問道：

一定爲定。再見了。

兩人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到此爲止。

墨爾索的表情變了。

她也是?

不常見啊。

特拉伐斯少校馬上接口答道。艾莉森聳聳肩說：

出現的是一把散彈槍。釣客利落的架起它，對着來車就是一槍。

可惡!、搞什麼!

呃？？沒有沒有。

一進屋裏。四人立刻散開佔據四個角落，手中的小型短機關槍全瞄準了墨爾索。

他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任女子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出車外。

載着五人的這輛汽車駛入林道。開向與村落反方向、一望無際的森林東側。

哦．愛克絲我來介紹，這位是洛克榭空軍的艾莉森?休爾茲上尉，我以前請她幫過忙。所以她知道我們的事。希望你能記住她．你可以用本名向她介紹自己。

天空中的藍色已經稀微，橙黃陽光照在開始堆積在高空的雲朵，爲晚霞打底。

哎喲。小姐，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

墨爾索把書籤夾進書裏，將書擺在桌上，然後站起身來。

特拉伐斯少校笑了起來。

後座的兩人抓起膝上的短機關槍．開了車門就往外跳．同時以車門爲盾，將槍口朝向前方的散彈槍手。

艾莉森微徽一笑．用斯貝伊爾的官方語言貝佐語向她同侯。

特拉伐斯少校沒回頭。只是停下了腳步。

一名手持中型手槍的年輕女子從密林中走出。

唉好粗魯的客人啊。你們大概也不會想喝茶

四名迷彩服的釣客說道。操的是洛克榭語。

你們這些傢伙

諒你也不敢。不過要是你敢。我會開這玩意兒去揍人。

他以右手持槍，左手從背心口袋中取出散彈，裝進槍管裏。

你好。

接着，在散彈槍的威脅下，前座的另兩人也過來加入。

幸會，愛克善庭小姐。

好的。愛克絲小姐。

不嫌棄的話一請您喊我愛克絲。大家都這麼叫我。

再動我就開槍。

※※※※※

只聽到身後傳來這麼一句話，墨爾索便停下了動作。

不到十秒鐘，箱型車已經完全落入釣客幫的控制。

但是纔剛舉槍，這兩人的腦後就被另外兩支槍口給抵住了。

一個被迫把臉貼進泥地裏的男子，俯着臉恨恨罵道。

少校，麻煩您儘可能快一些。

就在正前方，竟有一名男人橫越到馬路正中央。那人年約四十左右．塊頭很結實．戴着一頂漁夫帽．身上作釣客裝束，揹着長釣竿專用的布袋．左手則拎着一個水桶。然後面無表情的放開了水桶。

特拉伐斯少校回頭表示：

哦那裏也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呀

那人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只有流暢且平靜的動作，彷彿一切只是例行公事。

男子們不發一語，墨爾索也沒說話，雙手被反綁着的他被兩名男子夾坐在狹窄的後座。

眼見一腳睬在引擎蓋上的散彈槍釣客早已將槍口指向自己，前座的另外兩人也只好舉起雙手。

突然被人踢開。四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闖進屋來，臉上還塗着迷彩，並且藏着雜草僞裝過的帽子。

我們是來救你的。請下車。

對，她也是埃卡西亞學校的學生，很優秀。

對方還外加這麼一句：

了，一點也不像之前的客人。

四名迷彩服男子被人五花大綁，趴倒在林道上。

她雖然沒有敬禮。卻用軍隊的方式問候。艾莉森便也改回用洛克榭語說道：

、

加強驚叫一聲，同時踩下剎車。

車門後的兩名迷彩服男子朝對準自己的槍口瞪了一眼，接着把短機關槍放在地上。

你該不會花心了?或是跟她怎麼樣了？

她敲了敲機殼．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着愛克絲轉身跑回巴士，艾莉森問道：

釣客們熟練的將四人的手腳牢牢捆起。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叫大家先準備。

哇！

我想也是。

身着迷彩服的男子們在墨爾索頭上套了布袋．將他帶出小屋，在樹林裏走了一段路，然後把他推進一輛停在林道旁的汽車就是那些在希爾拉鎮採訪的記者所開的黑色箱型車。

她說的是貝佐語。

從路旁現身的那兩名釣客先命令繳械的兩人趴在地上，要他們把雙手繞到背後、雙腿交疊-使他們無法很快的從地上爬起來。

相對於艾莉森的笑容可掬．愛克絲卻是一派公事化的面無表情。

駕駛握着方向盤．只是偶爾小幅調整。

就這樣，我真的得走了。待會兒的善後纔是我真正的工作。

葛拉茲這個名字，在斯貝伊爾常見嗎？

特拉伐斯少校說完便轉過身去。

但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回答：

開槍的釣客拉動前握把，退出彈殼並裝填下一發，再次對準了箱型車。

她走向箱型車，從敞開的後車門探頭望了望。然後小心翼翼地取下後座男子頭上的布袋。

是兩個從旁邊林中走出來的釣客．用雙手握着大型手槍鎮住了他們。

森林中的小木屋，正準備迎接這一天的日暮時分。

完畢。

特拉伐斯少校微微點頭。

小屋裏，墨爾索獨自坐在椅子上看書，直到室內的光線減弱，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汽車在幽暗的林間加速行駛。挾帶着泥水一路前行。

林道左右的塒林就像兩道黑牆．只有天空勉強保有一絲光亮。

他拿着手槍從森林裏走出來．蹲在迷彩服男子的身旁。

這個人我們要了。

你們是貴族嗎?

面對男子的質同。特拉伐斯少校沒有回答。

我沒說錯吧?都進行到這個地步了，難道你們想窩裏反?

男子硬是抬起臉問．卻見散彈搶的大槍口無言地對着自己。

特拉伐斯少校一手按下槍管，一面說道：

我方的計劃原本就是這麼訂的。沒有什麼窩裏反不窩裏反。感謝各位之前的辛勞，雨蛙先生不，洛克榭特殊部隊的各位弟兄。接下來的事，請讓我們來接手。

留下無話可說的男子．特拉伐斯少校走到墨爾索身旁。女子已經爲他割斷了繩索．他正揉着僵麻的手腕。

真是一場災難呀。

特拉伐斯少校笑了笑，用貝佐語對墨爾索如此表示。

你們究竟是?_

墨爾索用洛克榭語反問，特拉伐斯少校便也換回洛克榭語。

您太久沒說祖國的語言了嗎?不要緊，我們馬上就幫您恢復。

那、那、這麼說

墨爾索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面對着震驚不已的墨爾索．特拉伐斯少校大大點頭。

是的。我們要帶您回到祖國斯貝伊爾。我們正是爲此而來。後續就請交由我們安排。

噢

墨爾索閉上雙眼。一道淚水流過他的臉頰。

※※※※※

之後，兩人向中尉說明在觀光飛行艇上所發生的事情始末，中尉也把部份後續發展說給莉莉亞聽。

莉莉亞穿着出發當天的駝色褲裙，特雷茲則仍是那副打扮．然後一起前往位於最頂樓的餐廳。

沒那個力氣了，反正這裏的風景又不像拉奇卡那樣。

那你答應要給我的獎勵呢?

可惜不能同一間房囉晚安。

兩人都在機上把溼衣服換掉，穿上乾淨的運動衫，長褲和薄拖鞋．上衣的胸前還印着空軍二字。

他知道根本就沒有所謂可報告的事項．以後也不會有任何報告，就算真的接獲報告．也肯定是子虛烏有的捏造。

兩人胃口大開。沒有多聊。喫完加點的向道甜品之後。整間餐廳只剩下他們這一桌客人。

特雷茲又問。

深夜。

在中尉的帶領下．他們乘車前往離湖港極近的鎮中

但見莉莉亞如是回答．特雷茲便沒再說什麼了。

特雷茲在機內接受了軍醫的診察。聽到醫生說暫無異常，莉莉亞才放下心來。

喫飽了，好睏。今天這麼多事，真的累壞了

中尉客氣地說完這些話後，便搭電梯離開。

所以，整件事應該不會再驚擾兩位了。射殺馬泰歐先生的人是軍人，因此會受到軍法審判，不會對外公開。

我也是啊。還讓你看到我丟臉的樣子

兩人起身後，特雷茲在服務生送來的帳單上簽名．沒多看幾眼便塞回給服務生。

這間飯店雖不像拉奇卡的那樣氣派，但在建築上也頗有規模．看起來相當高級。

一個小時後。特雷茲打電話到莉莉亞的房間約她喫晚餐。

上士．下次若在首都遇見她?你去追追看吧？

喂，那應該是貓頭鷹之類的吧?

至於介入這件事的托爾卡西亞空軍飛行員們，除了死亡的隊長以外。其他人都會先被關起來，包括射殺馬泰歐的那個人在內。

在毫無緊張感的對話之餘．男子們一面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繩索和布袋。連破碎的輪胎片也不放過。

哎，不過有好多事情多虧有你幫忙呢，特雷茲，謝謝你。

※※※※

好。

晚安。

莉莉亞如此回應道。

說着說着．特雷茲又消沉起來。莉莉亞對他投以柔和的眼神說道：

兩人已經完全不在意別桌賓客的華服或派頭，只管大大方方地點來一道又一道的上等美食。

被她這麼一調侃，特雷茲只好苦笑走進自己的房間。

好吧。

多少錢?

中尉說完，並沒有帶着他們兩人從正門大廳進去，而是將他們帶往後門。先將溼衣物交給洗衣部送洗後．這才搭電梯。

別知道比較好。

上士的回答引得衆人一陣鬨笑。

月亮還沒有升起，樹林裏黑得逼人。

不一會兒．男子們駕車離開現場，沒留下一丁點兒痕跡。_

好哇！早餐也來大喫一頓吧。

飛行艇停靠在碼頭的棧橋旁，莉莉亞和特雷茲走出機外。

心，不一會兒就來到一間大飯店前。

其中一個人趴着說。

除此之外，四周空無一人。也沒有車聲。林中的鳥叫聲聽來格外響亮。

他說小朋友們會回到教養院．軍方則會對鎮上人士宣稱飛行艇因駕駛員的疏失而意外觸礁。

莉莉亞和特雷茲搭乘的救難飛行艇在卜連鎮附近的湖面降落時。夏日漫長的黃昏時分都快要過完了。

諷刺嗎?_

之後。兩人各自走進放妥了行李的房間，仔細的洗了一個澡．衝去沾在頭髮和身上的泥沙。

就當是給我一點報答的機會，總可以吧?

我纔不要，嚇死人了，小心命根子不保。

那就這樣了．明天見不用換房間嗎?

一輛左前輪被射破的箱型車向前傾倒在林道旁，附近倒臥着四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被人捆住了手腳趴在地上。

虧得是這年頭，否則我們就得跟那幫人在戰場上拼命了。

另一人答道．其他人立刻笑了起來。

是啊。全體起來。

不過．也差不多了吧。

這回安排給他們的，是兩間獨立的寬敞單人房。

這不是我安排的。或許兩位有其他的想法，不過今晚就先屈就一下。當然．包括餐飲在內，兩位不需支付任何費用，請好好休息、慢慢享受。明天之後，還請兩位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繼續這趟愉快的旅行。

走進電梯時．莉莉亞問：

莉莉亞看着他的臉。特雷茲咧嘴笑着。活像個等着領獎品的小孩。

我在說什麼呀白癡!笨蛋!我是豬頭加三級！

四人站起身，先拾起地上的短機關搶。卻見槍裏的彈匣全被鎮壓他們的那些人給拔走了。

已經沒了。

太陽已完全西沉．天空正逐漸從橘紅轉爲暗藍色。

嘖！那傢伙的身手真是了得。一槍就正中輪胎。我都沒辦法這麼準。

特雷茲指着自己的房門說：

反正是那幫人付的錢。

嗯，看來今晚會很好睡。

我們交待過拉奇卡的飯店．所以兩位的行李已經全都送到這裏來了。莉莉亞小姐買的紀念品也包括在內。

另外，軍方還會派人去跟拉奇卡觀光飛機的人通報乘客平安無事。

房門關起．走廊立即空無一人。

待會兒只能睡覺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特雷茲悶悶地吐了一句。_

不好笑。話說回來。那女的長得真漂亮。

我們現在這樣，虧你還有閒情逸致聽鳥叫。

不告訴你。

我同意。

喝完餐後茶，莉莉亞捂着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你不怕他們真的開槍，還有閒工夫看美女啊？我都嚇出一身冷汗。

好啦，雨蛙們．工作結束。被搶的只有一個輪胎和幾個彈匣，算不錯了。趕快換個新的就走人囉。

少說兩句吧。反正是作戰經費。

聽着中尉的話．特雷茲腦中十分清醒。

唉怎麼辦．武器庫的大叔又要罵說：怎麼又搞丟！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昨天也很累。想想這趟旅行也不過每一天而已，怎麼這麼辛苦。

等結果出來。我會再就可報告的事項一五一十的向兩位報告。

窗外的月色清亮，餐廳裏則有搖曳的燭光點綴。

莉莉亞如是說道．並輕輕揮手道別．消失在房門後。

差不多了。要不要我明天早餐時間再打電話叫你?

此話一出．衆人一骨碌扭身坐起，反着手互相替夥伴解開繩索。

一關上房門。莉莉亞就靠在門上，滿臉通紅地悶聲罵道．還不住的猛敲自己的頭。

太陽西沉，水平線上的天空早已是一片鮮豔的橘紅色。

有關單位已經開始搜捕策劃這場意外的主謀。

換下來的衣物則裝在一個大防水布袋裏，袋子印着上小小的屍體袋字樣，由特雷茲拿着。

那我睡這邊。

特雷茲微微點頭．輕輕地笑着說：

是哦。明天的計劃，我們趁享用豪華早餐時再來討論吧。

嘖！幹嘛說已經?

我明白了，那就麻煩您了。

兩人走出電梯．穿過走廊來到莉莉亞的房門前。

一人繞到箱型車的前方．看着爆開的前輪，老實的說出感想：

卜連鎮已是華燈初上。

對着眼前的茶杯．莉莉亞呼了一口氣說：

※※※※※

對呀我今天還滿餓的呢。_

總算結束了

在房間裏，特雷茲將手槍擺到桌上。

他先將泡過水、沾了細沙的手槍全部部拆開，試去零件上的污漬、擦上保養油，然後重新組裝回去，最後才從行李中拿出上了鎖的備用子彈和彈匣，仔細地裝填進去。

該睡了

關掉桌上的檯燈後，房裏只剩微弱的間接照明。窗簾縫隱約透進幾縷蒼白的月光。

特雷茲正從椅子站起來，打算走向牀鋪時，桌角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哇!

他嚇了一大眺?反射性的拿起聽筒，但卻遲疑了一下。

隔了一會兒．他才狐疑地慢慢把聽筒拿近。

喂?請聞哪位?

聽筒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晚安。翔鷹殿下。

怎麼會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特雷茲立刻想起這個聲音的主人。

隔壁雖然不可能聽見鄰房的說話聲。但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音量。

因爲

啊!我知道了!

對方還沒回答完．特雷茲便打斷了他的話：

這件事是你不．是你也插手了嗎?

男子只這麼回答他：

駕駛座上的男子說着．發動車子．從飯店的車道開出去，來到街燈林立的柏油路上。

至於是誰企圖讓美好的慈善飛行演變成空難收場的呢？

特拉伐斯少校又答了一次，嘴角微揚。

那是一輛黑色的房車．車型極其尋常，和街上往來的計程車幾無二致。

您會出現在這裏．不可能跟事情無關。若不是想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也不會三更半夜把我叫出來兜風吧?

您答對了現階段您是不可能知道內情的。若想知道，您得掌握有關他的情報，包括他的來歷．還有他從事的工作。

特拉伐斯少校開宗明義的說。

這話好像一個老師在問學生。特雷茲馬上回答：

此話一出．特雷茲當場皺起眉頭。但他隨即瞥見特拉伐斯少校臉上那股興沖沖的神氣，頓時意會過來。

請。

我想也是。

選擇第二條路的人要是有能力尤其是財力，他們就會動歪腦筋．搬出大把的鈔票，爲自己張羅慾望之所需比方像活生生的小孩。

的心情會惡劣到極點．或許還寧可自己不知道這些事您還要我繼續說嗎?

見特雷茲這麼說，特拉伐斯少校便打趣的問道：

爲什麼?

面對話題的突然轉變．特雷茲有意外。

那正是他的任務。上級就是要他到貧困的托爾卡西亞收養孤兒．教育他們。送他們到首都去工作

他一個人策劃?

墨爾索先生?

啊?

特拉伐斯少校笑着如是說時。臉上可沒有一絲困擾。

他建立起聲望之後，就在幕後從事別的活動，掛羊賣狗肉嗎？

特雷茲依言坐進右座，確定車上沒有別人之後，才向那人回禮。

這個行爲本身是對的．對國家和兒童也好，是爲他贏得人們的信任．讓大家都樂意尊稱他爲導師。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輛汽車停在飯店的玄關前。

願聞其詳。

您爲什麼認爲我會告訴您?

特雷茲罵了一句粗話，握緊的拳頭不住發抖。

行駛中的車上談話就不怕被外人聽見是嗎？特拉伐斯少校。_

軍方指派給墨爾索的真正任務．其實就是要他在鄉下收容孤苦無依的小孩，然後送到洛克榭首都賣給有錢人，有錢人有很多種．墨爾索特別鎖定有身份地位、有權勢的人做顧客。撇開他們私生活的不正常癖好，那些人對國家其實很有貢獻，他們爲許多人付出，也有許多人因爲他們而過得幸福。

特雷茲低着頭悄聲罵道。特拉伐斯少校則毫不留情繼續揭露事實：

對、對對對!以我的名號命令你。

哈哈哈。

特拉伐斯少校又沒有馬上回答．卻換了個彷彿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你們斯貝伊爾的情報部也在找他?

哪裏．小事一樁。

特拉伐斯少校朝鄰座看了一眼，輕輕點頭。

啊?難道

特雷茲立刻開始追問：

特雷茲在運動衫外披了一件皮夾克，再將錢包和手槍塞進衣袋，套上靴子後走出了房間。

在這世界上有些人在某方面擁有不正常的癖好，可能超乎常識範圍。

我不知道墨爾爾先生在托爾卡西經營孤兒院這麼多年，不只做出了成績，又受到國人的尊敬。就我和其他人的接觸，我也敢說那份推崇沒有半點虛假或誇大一個斯貝伊爾的間諜何必做這些善事呢?然後。他又爲什麼選擇這種害死小孩的手段呢?

就是安排這場慈善飛行的人。

特雷茲反問，卻得到又一次相同的答案。

駕駛座設在左側．上頭坐了一個打扮成釣客、臉上戴着眼鏡的男人。

他穿過一樓大廳。走出旋轉門。在銀白的月光下。

好像太簡單了。

不對雖然喫了這麼多苦頭，老實說。我還是滿腦子問號。偏偏洛克榭的中尉先生又給我碰了一個軟釘子，不讓我繼續追究下去。

是。

是：

若是合法的倒還罷了，頂多不被大多數人認同而已。但若是非法的。那就會出現兩條路：一條是因爲非法所以放棄．另一條則是因爲非法所以偷偷進行。

其實呢?

特拉伐斯少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特雷茲。

朝莉莉亞的房門瞥了一眼後．特雷茲走進電梯。

四下無人。也沒有其它車輛。

那我就說了。首先是艾印?墨爾索這個人大約六十年前．他出生在斯貝伊爾的一個窮困小礦村。那時他當然不叫這個名字。他出生不久，父親就死於礦災．母親也失蹤，他就成了孤兒，渡過不幸的少年時期，直到大戰爭爆發，他謊報年齡進入皇家陸軍。他沒有實際上過前線，但在受訓時期成績優異。因此成爲頂尖的士兵．之後被選入情報機關．成爲優秀的間諜到這裏．有什麼疑問嗎？

是什麼活動呢?

那人搖下車窗，向特雷茲打招呼。

我不知道。

是的。

他墨爾索先生原來是斯貝伊爾的間諜？

特拉伐斯少校用詞得體．侃侃而述。特雷茲回答：沒有。

我想也是。我有發覺這一點。

我們先在這附近繞一繞吧。_

抓他們的把柄纔是情報部真正的目的嗎我懂了

今晚月色很美。要不要一起去兜兜風?

此刻，前方只有一條通往北方的馬路，左側是湖，右側則是一整片低矮的果園：_

我要先奉勸您．殿下，聽完所有的事情後．我保證您

答案還是是。

這麼說他一開始就放棄那項任務了嗎？因爲我聽鎮民們說過．墨爾索先生三十年前就在希爾鎮開辦孤兒院了。

就是安排這場慈善一飛行的人。

這是您以伊庫司託法王子．特雷茲殿下之名所做的命令？

車子在鎮上悠哉地跑着，很快便開港區。

接着他在斯貝伊爾國內工作了一陣子，直到三十多年前，軍方規劃某項重大的任務時，選中他爲執行者。

洛克榭情報部在追蹤他?

特拉伐斯少校放慢車速，改以低檔速駕駛。

晚安。

結婚宣誓典禮前後的那些事．我有聽我父母新說過。我也知道兩國還在交戰時，雙方都派了很多間諜在敵國境內從事情報和破壞活動。

特雷茲低聲說完．自顧搖頭．然後看着特拉伐斯少校的臉。

對．他和墨爾索都被賦與這樣的任務。墨爾索偷渡來到洛克榭．也弄到假的居留權。

你們誤上飛行艇的事，我是在起飛之後才知道的。要是能早點知道。就能阻止你們了不過，真虧你們能從那種情況下活着回來，很有一套啊。

說真的我還以爲這次死定了。

不知感恩圖報的就這麼一去不回頭了原、原來是這麼回事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搞不懂。那對戰時的斯貝伊爾有什麼好處嗎?

他的車速不快也不慢，轉彎時也很小心。

特雷茲望着眼前的儀表板，足足想了十秒種以上。

哎呀。傷腦筋。既然是特雷茲殿下的命令．我可不能不從實招來了雖然事關國家機密：但現在事出有因。我想陛下應該不會爲難我纔是。

是。

是的。殿下．您聽說過艾莉森的父親埃卡西亞?克羅斯氏吧?

卻見特拉伐斯少校搖搖頭說：

晚安。

特雷茲抬起頭問：

特拉伐斯少校笑眯了眼睛，一旁的特雷茲卻是故作不悅。

那麼，您願意不吝賜教嗎?

可是一想到您會告訴我，我的瞌睡蟲全跑光了。

原來如此。

特雷茲立刻如此表示，卻見特拉伐斯少校瞥了他一眼，眼神裏竟有一絲悲傷。

哎，變態是到處都有啦

要他潛入洛克榭去做某件事是不是？

這一場自導自演的飛行艇空難。當然不是出自托爾卡西亞空軍飛行員的策劃。

完全正確。

正是如此．殿下。

他們只是被這個計劃拉攏。或是被主謀動之以情。受人利用罷了。

您覺得是爲什麼呢？

還有別的問題嗎？

是的。凡是間諜都需要情報來源，所以別的間諜就去接觸這些富豪，用醜聞要脅他們。富豪們當然不知道墨爾索的真實身份．恐怕也不知道自己遭人設局吧。實際上有多少情報經由這種管道外泄，我們不得而知．但至少對斯貝伊爾來說．這一套一直都很管用直到戰爭結束爲止。

十八年前雙方停戰了。然後呢?

東西雙方雖然無法馬上讓一切完全歸於和平．甚至直到今天都還維持着防禦體制．不過情報的重要性確實日漸薄弱。就算墨爾索的任務當時就中止了．其實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是

不知道實際上出了什麼狀況．使得他還在繼續執行任務。我的意思是．他沒有收到中止住務的指令。也許是上頭覺得他還有用，所以想留着他吧。但這只是我的推測。總之，最近這十多年．確實沒有別的間諜去和他接觸。

他被放棄了嗎?

有可能。

特拉伐斯少校說着．停下了汽車．然後在這條沒有人的小路上前後倒車幾次，這才把車頭調轉一百八十度，往來時路慢慢回頭開。

聽到這裏，我已經很省楚了

特雷茲說道。特拉伐斯少校表示還有下文。

再來就是這次的事件他爲什麼要策劃這場意外，我們不知道。也許他厭倦這份工作了，想讓教養院的孩子全部死光，好退出這種勾當，或是看破了一切也說不一定。

可是有人不知道他的用意．卻同意他的計劃

是的，就是憂國憂民的托爾卡西亞空軍的那幾個青年軍官．再加上首都的富翁們。富翁們或許是受到了恐嚇，也或許是想湮滅證據，就同意出錢包下飛行艇，收買飛行員。察知這項計劃的不只是我們斯貝伊爾的情報部，洛克榭方面的情報單位也幾乎是在同時發現。

特雷茲連連點頭：

然後兩方都爲了遮掩這件醜聞而採取了行動對斯貝伊爾來說，自己的間諜曾經奉命做那樣齷齪的事，軍方當然不希望公諸於世。同樣的，洛克榭也不願意讓世人知道這幫變態們的存在。爲了規避彼此的國家醜聞．於是就決定互相協助．對不對?

您說對了。其實我聽說洛克榭的首都警察也曾注意到人口販賣這回事。可是買主全是些大人物，他們也不敢的司法界高宮之中．可能也有墨爾索的客戶。

我想牽連其中的人，今後應該會提前退休或突然請辭，洛克榭那邊當然也不會毫無行動。就我所知，的確有一些對這種惡劣行爲深惡痛絕．我們不妨期待他們的作爲。

好．那我知道了。

說到這裏!特雷茲停了一會兒，接着繼續問：

那些被利用的托爾卡西亞空軍飛行員呢?

說的也是．他可能已經知道了。

您爲什麼會這麼想?

咦?還好沒有啦。

他們在玄關前停下．只這麼簡單的交談過後，就沒再做任何道別。

聽到特雷茲的低語．特拉伐斯少校直接回答：

特雷茲一面在麪包上塗奶油，一面問答。

算了那，我們下次何時能見面呢?

特拉伐斯少校終於轉過頭來。

莉莉亞探頭打量他。特雷茲連忙移開視線．藉故放下手中的土司，去拿裝有柳橙汁的玻璃杯，將它端到嘴邊。

不，當然不是。不過

你一開始就這麼打算．所以才把它託運來的嗎?

莉莉亞將蕃茄送入口中．嚼了嚼再吞下去，語氣變得和平時一樣：

碼頭和城鎮快到了．這趟兜風也將近尾聲。

也也對。是可以這麼想

可是他還是讓我們去搭那班飛機他知道我們和空軍發生過沖突，卻還是讓我們搭上一架原本會發生駕駛員中途跳機、燃料用完後失事墜毀的飛行艇。我剛纔也想到，說不定這是爲了湮滅馬泰歐先生那件事的證據．但會不會他其實是想其實是想

第二天早晨。這是莉莉亞和特雷茲出外旅行的第四天。

要是您現在的老闆想開除您，請務必與舍下聯絡。

您是說莉莉亞嗎?

他已經不在本地羅。

莉莉亞拿了支叉子戳起一片蕃茄．向特雷茲問道：

這樣啊。也對．方向完全相反．況且又是臥車．我一個也可以搭．不用硬拉着你陪我回去．反正行李可以叫計程車載。我也沒有理由不讓你回家。

不現實性是基於哪個立場，我都誠摯歡迎您。

有勞了。

聽到特雷茲如此斷言．特拉伐斯少校便問：

特雷茲含糊以對。

玻璃杯的傾角又在半途停住。

特雷茲原想一口喝乾，這時卻將杯子放回潔白的桌面，裏面留下半杯柳橙汁。

要是有機會。我想當面向他問清楚。

把汽車開去小屋還他的那個人。明天應該就會發現他的遺體了，大家會認定他是心臟病發．自然死亡。這件事大概會登上明天晚報或後天的本地新聞．但它只會在首都報紙佔一個小角落．甚至根本不會報導。

所以要是我們沒上飛機您會任由小朋友們犧牲。

不．不對不是

雖然是常見的早餐菜色，但都經過精心烹調，並已盛裝在精美商級的器皿中。

看着表情和平常並無二致的莉莉亞在等自己的回答，特雷茲突然結巴起來。

我會好好考慮的我當時這麼回答他們，現在也一樣這麼回答您。

特雷茲看着車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特雷茲問道。

餵你是不是喫壞了什麼東西呀？我是說在飯店以外的地方。你有點不對勁耶。

幹嘛道歉呀。真不像你。

要槍決嗎?

知道我們兩個之中至少有一個人會開開飛機。

莉莉亞不耐煩的收回了叉子．繼續喫起培根來：

我不是說了嗎?保證您的心情會惡劣到極點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直到汽車駛過港口，特拉伐斯少校纔開了口：

不好意恩．我這麼任性……

不，我看是一定會吧。

隔着擋風玻璃．特雷茲望着皎潔的月色．一面說道：

我現在知道．這世上每個角落還是有好人。能到拉奇卡來觀光固然讓我商興．但能遇見墨爾索先生更是大收穫。希望他以後能繼續照顧像卡爾洛那樣的小孩，給他們成長的機會。這一切全都是巧合．卻是很棒的巧合，也是我在這趟旅行中最大的收穫你不覺得嗎？

聽到此言。特拉伐斯少校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特雷茲的手停了下來。

嗯?你怎麼有氣無力的?

墨爾索先生應該早就知道了。

奶油從溫熱的土司片滑了下去．掉在盤裏的炒蛋上。

有可能。

所以我要謝謝您。

特雷茲脫口就答。

特雷茲一口氣連珠炮似的說完。但特拉伐斯少校仍舊面朝前方，繼續駕駛。

你們沒有阻止那場慈善觀光飛行。明知機上的小孩全都會死，你們也沒制止它起飛．卻眼睜睜看着事情發生，保等着在飛行艇墜機後逮捕那些空軍飛行員，然後對外宣稱飛行艇是他們擊落的，好讓國家名正言順的將他們全體判處死刑。因此，你們本來並不打算阻止它同時，孤兒們死光後，你們會關閉教養院．這是爲了讓首都的變態們知道這座人口農場已經毀了。托爾卡西亞的空軍對年幼的同胞下毒手．的確會讓這個小國家受到世界矚目，但這只是整個事件的副產品．你們並不在乎。

哎，很多啦。

特拉伐斯少校笑着打了個馬虎眼。一面駕車彎過鎮中心的街角．朝飯店開去。

哦．是什麼呢?

嗯?噢，也許是累了。

經他一問，特拉伐斯少校點點頭，接着用難過的語調把他自己剛纔說過的話重複一次：

沒錯。

啊、對啊。還、還不知道應該會很快吧。

※※※※※

他們還是得送軍法

他靜靜睨視着特拉伐斯少校，繼續說道：

發生了這麼多事。讓我想好好思考某些事情所以我昨晚也在想．乾脆就不要再玩了．趁這個機會回國去好了只不過．沒盡完保護者的義務。我又覺得不妥。正好你剛纔說想在今天回首都．算是個巧合吧。

非常謝謝您．特拉伐斯少校。

我想錯了。剛纔我說他被放棄了時．您沒有否定那個可能性。到了這種時候．若說斯貝伊爾還會想把他救回國．未免太不自然了您殺了他，是不是?特拉伐斯少校，你們是來滅口的。消滅這個人．纔是你們真正的任務。

國家幾時會說不再需要我．我也不敢肯定。只希望到那時侯恨國家的人會少一點。

說到這裏．特雷茲停住了。

不過就結果而言．多虧有您我們得救了，小朋友也平安了。

給你添麻煩了。

您父王跟母后以前也講過同樣的話呢。一字一句都不差。

車子朝來時路開回去。

因爲那樣才能滅口。

知道什麼?

桌上擺着培根和土司、雞蛋和蔬菜。

你昨晚沒睡好嗎?

映着皎潔月影的湖面一望無際。水平線的那頭，隱約可以看見拉奇卡市的燈火。

特拉伐斯少校轉過頭來。特雷茲看着眼鏡下的那張臉．靜靜答道：

沒錯爲了阻止飛行艇墜毀．我硬是讓全體人員臨時變更計劃，改成讓你們平安着水，把大家救出來之後再讓飛行艇沉沒。

不過．這趟旅行雖然遇上很多討厭和麻煩的事，但還是滿有收穫的。

您知道我們在機上，就趕緊聯絡艾莉森小姐，讓戰鬥機起飛好護衛我們。

飯店的餐廳裏．莉莉亞穿得和昨晚大致一樣．特雷茲則是完全一樣，兩人對坐在長方形的餐桌前。

他慢慢地把臉轉向左邊，見特拉伐斯少校依然面向前方繼續開車，特雷茲忍不住向他確認：

車子開上飯店門前的迴轉道．漸漸減速。_

真的嗎?

到底有沒有啊?

所以您也是這麼打算的．特拉伐斯少校假使我們沒有上飛機的話。

特拉伐斯少校駕車離去。

要到那個地區．不是開車就是開飛機，而我們又穿着連身衣和飛行夾克，我想他一看就明白了；也許在他回到小屋之前．已經聽到托爾卡西亞的空軍們提到我們的事。

啊，說的也是。你們應該放他逃回斯貝伊爾了吧。所以你們才

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

啊．沒有不會啊。

特雷茲坐在她對面，隱約感覺到對方的強硬語氣，於是答得有點結巴。

特雷茲的眼中映着莉莉亞的笑臉。隔了好一會兒，他才靜靜地開口．

莉莉亞很沒禮貌的拿着叉子指着特雷茲。

他直視特雷茲的雙眼．眼神中彷彿帶着一抹悲傷：

就是認識了導師墨爾索先生呀，這還用問？

特雷茲又說了一次，隨即改口：

那麼，你們的工作算是結束囉?

特雷茲開門走出車外．向他揮揮手後。便走進了飯店。

不客氣．殿下。

對了!莉莉亞，你也可以再來伊庫司玩啊!歡迎你來！

再說吧，等下次學校放假就去我會跟我媽一起去哦！

好哇好哇。歡迎你們!我想到時候應該可以請你去我家玩

也對!下次換我把你家弄得亂七八糟好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

就這麼說定囉。

莉莉亞舉起她的葡萄柚果汁杯．特雷茲也舉起自己的杯子，左手則握拳放在胸前。

接着，麪包籃上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響。

一言爲定。

※※※※※

哎牙。小姑娘．我們又一起搭火車了呀。

莉莉亞一人坐在邪兒溯覽窗外的風景．走進臥車飯廳的婦人驚喜地說道。

列車已經駛離卜連鎮，在晴空下的田園間奔馳着。

莉莉亞疑惑了一會兒，很快就想起來：

啊！您是來時同包廂的那一位?

婦人點點頭。

是啊，你要回家了嗎?

唷，小姑娘。你一個人搭車啊?

婦人的丈夫跟着走進包廂．也認出莉莉亞來。於是莉莉亞回答兩人道：

是，我要一個人回首都。

那對夫妻並排坐在莉莉亞的對面。

我回來了哎。又沒有人在。算了，今年的暑假，我就悠哉悠哉的過吧。

就在同一時刻。

他說他有事。所以先回國了。他的家不在首都。

這時車長進來查票。查完就走出去了。

他在路旁停下邊車。走進書店，對着出來迎客的老闆問道：

哎喲!、。哎呀!

穿着皮夾克的特雷茲經過某個小鎮．來到主要幹道上的一間書店。

對了小小姑娘．像他那樣的人是不是你中意的類型呢？

洛克榭昂聯邦的首都，一向以怡人的夏季而聞名，因爲有來自北方的乾爽季風，爲此地帶來清新的涼意。

莉莉亞?休爾茲自言自語地說着。

其實呀．我這個人的個性還真不可愛呢。啊哈哈，我得改改自己的脾氣纔行。_

小姑娘。跟你一起的那一位呢?

男子又追問。

看着莉莉亞開朗地笑着，那對夫婦沒說話，只是面面相覷。

哎呀，你這個人．別亂說話啦。

兩人同時發出了聲音。

說起來．我以前確實對他看不順眼就是了。

婦人問道。

哦、哎呀！

哦這樣啊我還在想，他一定是被你給打跑了呢。

啊哈哈。不是啦。

男子說道。莉莉亞笑了起來。

※※※※

此刻正是初夏時節。正午時分。

不過，可能是因爲有些我會的事情他也辦得到，我只是單純的嫉妒吧。這幾天看見他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反而覺得他還滿可愛的，而且發現他的可愛之處後，我還很高興。不過相對的，我以前也不該爲了這個理由就討厭他。我也要反省反省。

位於大陸東北方的聯邦首都，正式名稱是首都特別區。是個不隸屬於任伺成員國管轄的獨立行政區。

、

婦人罵了兩句。不過莉莉亞並不介意。倒是老實的回答：

環繞在政府機關區外圍的住宅區，五層樓高的公寓建林立．把大地加高了好幾丈。

聽了莉莉亞的回答，兩夫婦一時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我中意的類型是什麼．不過他有些地方其實還滿可靠的。

你們有沒有賣教游泳的書?要簡單一點．任誰看了都能學會的那種。

哎呀、這樣啊